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缺阙-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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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阙,自小听闻晋国战神史长云几乎百战百胜,我国将军对其甚是推崇,可否给我说说他的事?”
  
  “将军他……”闻人谨看着那人提起史长云,眼底流露出的向往温柔的目光,心中不禁痛骂自己,瞧你,这个时候你提什么史长云,见不得他一刻不想那个人吗?可是想要更加了解苏阙的过去,了解自己的情敌的心却也甚是强烈。
  
  记得那年是寒冬,几乎不怎么下雪的晋国那年突然下起大雪,晋国百姓几乎没有什么防御措施。而那些边关的百姓,更是苦不堪言,守关的将士就把朝廷给的补贴分出来给那些老弱的百姓,本来朝中给的就不多,这下大家更是捉襟见肘。边关一向寒苦,史长云得知这件事后就像苏朝靖上奏折要求增加边关将士的补贴并求开仓救济边关百姓,而为了防止那些贪官从中谋利,自己请缨护送粮饷。苏阙在不断地要求之后才获得允许同史长云一同去边关,代表皇上体恤百姓和将士。
  
  那年苏阙十四,是苏阙第一次真正地目睹边关,真正地感受到边关的苦寒,真正的看到百姓的孤苦和将士守关的艰辛。
  
  “阙儿,到了郁血关不同渠城,没有锦衣玉食,到时候我们要同将士与百姓一般,吃同样的食物,你可知道?”史长云望着眼前已经开始退去孩子气的模样苏阙,少年英挺的身姿,坚毅的眉目很有大将之风。只是由于经脉甚细没能习武练气只能学些骑射,却很是下功夫,现今与自己也是有一比,除了力气不足外,巧劲的使用却也能抵上一些人。
  
  “将军,阙儿知道!”
  
  几天的周遭劳顿终于来到了郁血关,苏阙第一眼就被郁血关深深地震撼了,那不是说有多美,渠城作为晋国的京城各种美景数不胜数,却没有眼前的场景那么震撼人心。
  
  高耸的城墙,石头原本的颜色早已分不清,满是焦黄,黄的是历史,黑的战争。由于城墙是开祖皇帝命令建造的,距今已有百年历史,甚是古朴。而郁血关是兵家的必争之地,在这里发生的战役已经不胜枚举,战火连连将城墙熏得焦黑。城墙上旌旗随风猎猎作响,红色‘晋’字在日光下熠熠生辉,边上守卫的将士,手执红枪笔直地伫立着,就像一尊石碑,目朝着敌国的方向守卫着自己的国家。远处黄沙漫天,而近处葱郁的绿色更显地可爱,极目望去,绿黄交接,竟没有一丝冲突。而深深撼动着苏阙灵魂的,不仅是眼前难以用文字表达万一的场景,更甚的是扑面而来的苍凉之感,仿佛你闭上双眼嗅着带着焦味带着血气的空气,就能够浮现在这里发生的一场又一场战争,就能置身其中,能看到那些伟岸的身躯站起倒下,那飘逸的旗帜却仍然高高耸立在那里一般。羌声四起,号角低沉的哀鸣更是为这郁血关染上一抹悲怆。羌声中透露的那种豪情,那种思想的柔情,点滴地随着声音深深刻入脑海,萦绕在脑海,生生不息。
  
  苏阙盯着眼前飘摇的火焰,抬头眼神亮晶晶地看着闻人谨,满是回味向往地说着:“那时候我真正地感受到‘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的雄奇。”苏阙缓缓地闭上眼睛,由于刚才紧紧盯着火堆,闭上眼睛之后还有些许晕眩,而眼中闪过的黄色,恍若当年第一次震撼自己的那一抹黄色。而洞外呼啸的夜风就像当年的羌声一般,勾起灵魂深处的那份思念,苍凉,哀伤……
  
  “我一辈子也不能忘记那样的场景……”
  
  闻人望着眼前闭着双眼的人,纤长的睫毛在空中抖动,扬起的脖子在空中弯出一个完美的弧度,丹唇微启着,口里逸出的文字是那么向往,却透着深深的悲伤。不知不觉中也同那人闭上双眼,静静地感受着,仿佛这样就能透过重重的时光,跨越千山万水回到当年那人的身边,同他一起看这浩大的场景,一起感受那份悲凉。
  
  只是,那人那年的记忆里,已经有一个人陪着,而那个人是因为自己的征战而离开,那样的场景是因为自己而摧毁。闻人谨不知道是该悲伤还是快乐,可是却未后悔。因为无论是为了国家,还是自己现在能遇到苏阙,都是缘于那场战争,自己现在视乎有那么一丝庆幸。挥开脑里纷乱的思绪,开口道:“然后呢?”
  
  沙哑的声音在寂静的洞中响起,久久才停下……
  
  “然后啊……然后……”
                          
作者有话要说:好吧,看到收藏下降了,表示难过~~~




洞内夜话下

  第十六章洞内夜话下
  
  “然后啊……然后……”
  
  守城的将士和边关的百姓听闻史长云要来,都早早聚集在城门口,翘首顾盼。那是苏阙第一次深深感受到史长云在百姓和将士中的地位,那是即使是父皇都无法撼动的。那也是苏阙第一次明白原来将军的温柔不是自己特有的,只是在看自己的时候多了些宠溺和怜惜罢了。
  
  刚进城门,就有一群边关将士涌上来,行完军礼之后各自拥抱,时言副将早已融入其中,与许久不见的人来了个大大的熊抱。而那些百姓都涌来与史长云闲话家常,年老的拉着史长云的手,细细地说着进来发生的事,眼中闪着看自家孩子一般地光芒,而史长云也是微笑地倾听,还不时点头;那些年幼的抱着史长云的腿,满脸笑容;还有那些年龄相仿的,男的眼中满是敬爱,女的眼中满是憧憬。苏阙紧了紧手中的缰绳,感觉自己被排除在外,羡慕地望着那些人,那些真诚的可爱的人。
  
  史长云撇到苏阙一人被隔在人群外,那么拘谨心中顿生起一股怜惜,拨开人群,对着苏阙伸出自己的手,自此苏阙再也忘不了那个场景。四周人潮拥挤,就在自己失落的时候,那人就站在马前,布满厚茧的手伸在自己的面前,温柔地望着自己,那一刻,所有的声响都已经听不见了,只有那手,是自己坚持一生的执念。史长云牵着苏阙的手,安抚地拍了拍,然后对围着自己的一干人说:“这是太子,是皇上派来抚恤大家的。”
  
  语罢,所有的人都有些惶恐地跪拜,苏阙在史长云的目光下,走向近处的一个老大娘,双手扶起老大娘大声地说:“大家起来吧,不用多礼,我和将军一起,在这里陪大家过寒冬。”然后小声温柔地对老大娘说:“大娘,放心,朝廷会给你们补贴的。”
  
  众人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都开始欢呼,欢呼声中,苏阙转身就看到史长云站在那里赞许地望着自己,看到自己转身后,给以自己温柔地一笑。
  
  “闻人谨,在我的记忆里,无论我发生什么事,每次只要我一转身,我总能看到将军,总能看到他在那里对着自己笑,有时候温柔,有时候宠溺,有时候有些悲伤……却一直在那里,直到……突然我转身,我发现身后已经没有那个人的身影了……”
  
  闻人谨看着埋首在自己双臂的苏阙,声音还是平淡,却隐约着哭腔,那么压抑,就像要把某种东西深深从灵魂深处挖出来一般,那样不舍,然后是无穷无尽的绝望。这一刻,闻人谨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是那样脆弱,那样的让人想过去狠狠地拥住,然后紧紧地揉进自己的身体,直到血肉相溶才会有一些放心。
  
  火光开始小下去,苏阙拢了拢自己的衣服,仿佛是冷了,然后剧烈地颤抖,半响之后,才抬头望着闻人谨,眼眶泛起红色,眉头紧锁着,眼底难以掩饰的那抹脆弱。
  
  “闻人谨,你有没有这么怀念过一个人,那么想将那与他相关的一切融进自己的骨血,映入灵魂中,永远不要忘记……”
  
  有,那个人……闻人谨一阵沉默,喉头上下滚动,刚想开口,苏阙就转头看向洞外,嘴角慢慢上扬,最后逸出一丝微笑:“呵呵……我就是这样……这样地怀念将军……”
  
  冷月无声,月光毫不吝啬地浸润着郁血关,给着豪壮的大地披上银色的外衫,温柔地抚摸着这经历万千的黄土。苏阙独自一人登上城墙,手指抚摸着城墙,感受着其独有的质感,手心下的冰冷气息,却像涌动着炙热的热情,跳动着生命的壮烈和瑰丽。突然,身上一暖,转头就看到史长云拿着大衣披在自己的身上。史长云眼角含笑,细心地替苏阙系上,并肩而立。
  
  “阙儿,郁血关是我国北边的屏障,若郁血关破,国将不保。在这里守卫的将士,都是我麾下的亲信,每个人都骁勇善战,为守卫边疆付出了热血汗水。只是这边关孤苦,将来你做了皇帝,你要记得这里的每一个为我朝守护的将士,每一人都是英雄。”
  
  “恩,阙儿明白……”
  
  “回去吧,前几日无雪,今夜怕是要下了,我们这批粮饷来得真是时候。”
  
  苏阙望了一眼天空,脸上一凉,有什么东西轻轻地落在自己的面颊上,化作水滴划下。开始飘雪了……
  
  两人刚到门口就听到笑声,一个美须大汉抱着酒坛哈哈大笑,看到两人进来,便跑到史长云跟前,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将军,这酒真是叫老武我一顿嘴馋啊,肚子里地酒虫已经在叫了,这不,他们都说必须等你,现在老武可以喝了。”
  
  说完,老武便捧起酒坛狂饮一口,由于喝得太急打了个酒嗝,一手抹了抹嘴角的酒,抱着酒坛感叹:“真是好酒,老武好久没喝到这么好的酒了,这郁血关的酒就是没有京城的香……”
  
  众将士看到老武这个模样都哈哈大笑,一个身影略瘦的将士打趣道:“不知道刚才谁说,着京城的酒啊,香是香,却不够烈,比不得这郁血关的酒,刀子一般地挠人。”
  
  史长云领着苏阙到主位,拿起酒碗,仔细地一闻,朗笑道:“这酒啊,要看在什么地方喝,和什么人喝,对的地点,对的人,就是好酒。”
  
  “将军又在掉书呆,老武我可是粗人,不过这好酒呀,要和大家一起喝才有味道,来,瘦猴子,干一碗。”
  
  “哈哈,这不,老武老说自己是粗人,说的理啊,可是比我这将军还要通还要明。哈哈……”
  
  “可不是嘛……”众将士应和。
  
  史长云望着坐在自己旁边的苏阙,脸颊因为冷气而发红,甚是羡慕地看着自己,便招呼时言拿出相思醉。
  
  “阙儿,老武喝的酒你可不能喝,这相思醉是烟娘酿的,酒力较弱,却甚香,你可饮一些。”
  
  苏阙听到自己可以饮酒,眼神发光,小心地接过大碗,抿上一口,因为从未喝过酒,酒气上窜,辣得满脸通红,眼角含泪。史长云看着眼前的人儿,放声大笑。苏阙多喝了几口,适应了酒味,微辣的酒味透着醇香,细细品来,越发让人沉醉,苏阙不住多喝几口。史长云和众将士拼完酒就看到这样一个场景。
  
  大衣裹着那人,只余精致的白玉笑脸和捧着酒碗的手在外面,酒气熏红了双颊,就像抹了胭脂一般,可爱妩媚,双眸因为醉酒半眯着,就像一只慵懒的猫,小嘴偶尔轻嘬一口酒,然后满足地合上眼睛,笑意上扬,眉梢都暗含餍足。
  
  “阙儿,你醉了,莫要再喝了”
  
  醉中的人发现手中的碗被人拿走后不满地嘟嘴,双手伸向虚空,埋怨道:“不,阙儿还要喝……”
  
  史长云拥住几欲倒下的苏阙,好笑地打量怀中的人儿,满是宠溺。苏阙感受到熟悉的温度,寻了个好姿势便倚着史长云睡过去,嘴里还嘟喃着:“酒,酒……”
  
  “呵呵,那是自己第一次喝酒,翌日醒来,甚是头痛,还被时副将嘲笑,阿武也说一定要锻炼出我的酒量。”苏阙满是怀念地说着,突然笑意一僵,凄楚的神色爬上眼角,吐出一口浊气,长叹着:“只是啊,自己酒量还未练出来,他们都……他们都是那么好的人……我……”
  
  夜深露重,身前地火堆也已经快要熄灭,苏阙又加了一些柴火,让热气暖着山洞,走到闻人谨身边,平淡地说:“早些休息吧,明日我们要想办法出去,躲在这里总会被发现……”
  
  小心地将闻人谨扶躺下,重新查看了伤口,又清理了一次,抹上药粉,再查看了背后的伤痕。
  
  “这解药还有些用处,再食几颗”
  
  看着闻人谨服用完之后,便和衣背对着闻人谨躺下。夜凉如水,洞外是萧瑟的秋风,恍如鬼怪,洞内是一片宁静,给人以温暖的错觉。而,闻人谨知道,这不过就像一场梦一般,也许过了被救之后或者过了今夜,这般的感觉就会消散,而自己也只能把这当做一场很真实的梦而已。
  
  小阙,曾经你转身就能看到那人一直在你身后,现在,你可愿转身再看?你身后的位子,其实已经换了人了,而你却不愿回首罢了……那人在你心中的印记是那样深,而你在我心中也是那样深……
  
  谁言君王无情,只是,当我动情的时候,让我动情的那人,早已有了别人……
  
                          
作者有话要说:咳咳~




相见不识

  第十七章相见不识
  
  苏阙从朦胧地睡意中醒来的时候,发现已是清晨,望了眼还在沉睡的闻人谨,发现闻人谨的脸上异样地潮红,用手试了试体温,竟是热得烫手,想必是伤口开始发炎。洞外天已经大亮,呆在洞中暂时是安全的,可是这样下去一定会被收索到,而闻人谨的伤必须要找一处地方好好处理,谷外是出不去了,杀手必定守着各个出口,唯今之计就是要找到一处更为隐秘的地方和寻些草药。想罢,苏阙也不耽误,便到洞外寻找。
  
  此时,谷中多数植物早已发黄或枯萎,只余一些抗寒的如青松翠柏还郁郁葱葱着,而治伤的草药更是难寻,苏阙沿着深谷小道,寻找了约莫两个时辰,也只寻找到一些,只够一次使用。野果倒是采到不少,红艳艳的果子揣在怀里,正打算返回的时候,一只灰色灵猴突然从某处窜出,抢走了果子上面的草药,跳到近处的一棵树上,得意洋洋地对着苏阙吱吱地叫,未等苏阙有所反应,就将自己红色的屁股对着苏阙得意地扭着,还不忘回头龇牙咧嘴。苏阙望着灵猴手中自己辛苦寻到的草药,甚是恼火,一丢以往的淡然,拿起果子就朝灵猴掷去。苏阙射箭功夫甚得史长云真传,果子也投掷地又快又狠,奈何灵猴甚是灵活,抓着树枝四处跳跃攀爬,竟没有被苏阙扔到,还趁乱不时地回头对苏阙吐着舌头。苏阙被这搞怪的灵猴弄得苦笑不得,待怀中的果子全部扔尽,却没有扔中果,还累得自己气喘吁吁,席地休息的空挡,四顾周围,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不知到了何处,已然迷了路。灵猴看着苏阙坐在地上休息,甚是无趣,就摸着脑袋跳到苏阙前方几米处,拿着草药望着苏阙。
  
  “这草药是要来救人的,你若有些灵性,便把草药给我,现今我迟点回去,那人在洞中就多一分危险。”苏阙望着眼前的灰后颇有灵气,便倚着大叔,喘息着对灰猴说道。
  
  那灰猴视乎听懂了一般,看着草药,重新摸了摸脑袋,便指着草药对苏阙吱吱的叫。苏阙疑惑地看着前面乱蹦的猴子,试探地说:“你要给我?”
  
  灰猴看着苏阙向自己伸出手,摇了摇脑袋,对着苏阙吱吱的又是一番叫,察觉到眼前的人视乎不懂自己的意思,眼珠子转了转就四处就朝林子深处跑去。苏阙看着远去的灰猴,无奈地感叹。待自己缓过气息起身刚要寻找返回的路地时候,就远远听到灵猴的叫声和几声朗笑。正疑惑着,就看到那种灵猴拿着草药,一边上蹿下跳,一边朝着自己这边叫喊,而灵猴身后跟着一个须眉中年人,那人散发长须,眼角含春,一身普通的布衫却衬得那人逍遥洒脱,被灵猴逗出的笑声,浑厚悦耳。苏阙望着走进的那人,竟觉得几分熟悉。
  
  “这位大哥,现下我急需草药救人,却让这灰猴拿了去,你看……”
  
  须眉中年人打量着苏阙,莫名地,那种熟悉感又涌上来。
  
  “小哥,这身打扮,可不是寻常人家,怎么跑到这荒山野岭来?”
  
  “这……”
  
  “小哥不愿说,便可不必勉强。这秋气寒凉,山中草药早已所剩无几,这些草药怕是不够用,小哥若是信得过在下,不妨带上你的朋友在寒舍疗伤,待身体好些了再走。”
  
  那人温柔地望着自己,双眸中淡淡的关心和宠溺竟让苏阙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史长云,那股熟悉之感铺天盖地而来,使苏阙忍不住地去相信眼前的人,竟答应了下来。眼前的人看到苏阙答应,便对着树上灵猴招了招手,走到苏阙旁边。
  
  “这里我是布下阵法的,没人引领走不出去,刚才灵猴带着你进入阵法,等出了阵法再去寻你的朋友”
  
  那人走在前面,秋风恣意地吹着那人的青丝衣袂,翩然若仙。
  
  “你可以叫我随舟,不知该如何称呼?”
  
  “时云。”
  
  “时云……,这名字怕是有些故事吧。”
  
  时云,是有故事的啊……当初边关失守后,为了能查出其中的事情,便建了两楼两苑:风雨楼,烟雨楼,秋水苑,若斋苑;化名时云。时言,长云,是在提醒自己不要忘记那些仇恨,或者为了纪念。时云,思云,竟然如同女子一般……
  
  寻思中已经出了阵法,于是苏阙便原路带着随舟到了山洞。已经山洞就发现闻人谨的脸越发红。
  
  “闻人谨,你醒一醒……”无论苏阙怎么摇,闻人谨恍若未觉一般,只是嘴里一直喃喃着什么,若你仔细看那唇形,便会发现是两个字:苏阙……
  
  “随舟,我的朋友伤势越发严重了,怕是拖不得……”
  
  “恩,你也找了半天了,体力吃不消,把他弄到我背上。”
  
  “这,真是麻烦你了。”那种熟悉感一次又一次地袭来,苏阙竟找不到理由拒绝。
  
  由于闻人谨的伤势加重,两人的脚程比刚才快了一倍,不多一会便到了小屋前,两人一阵忙碌,清洗了伤口,用烧酒消毒,重新覆上草药,待闻人谨温度下降之后,两人这才安稳下来。随舟起身拍了拍昏昏欲睡的苏阙:“刚才烧的热水还有,你也累了,去洗漱一番,我煮点清粥喝了早些休息,这边有我呢。”
  
  苏阙揉了揉快要眯上的双眼,朦胧中眼前这人的身影与记忆中那人的身影重叠,同样那样关切的目光,同样那样温柔的语气,同样那样面面俱到的思考……那么那么像,苏阙一下子分不清是现实还是在梦中,只是突然累了,突然软弱了,抱住眼前的人,深深地嗅着,这样熟悉的味道,自己多久没闻到了,一瞬间红了眼眶,小声地嘟喃:“将军……将军……”
  
  抱着的人突然一僵,然后长叹了一下,拍了拍苏阙的肩膀,温柔地安慰:“去沐浴吧……”
  
  苏阙浑浑噩噩地进入另一房间,整个人浸入热水里,直到呼吸困难了才从水中冒出,水珠顺着墨色头发滑下,划过精致的白玉脸庞,红唇,然后是小巧的喉结,蝶翼般得锁骨,紧致的胸腹,没入水中……脸色潮红,不知是因为憋气憋的,还是突然想到自己刚才的行为,羞红了脸颊。
  
  我,怎么把随舟当成了将军……
  
  发呆中忘了水早已亮,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才反应过来。
  
  “小时,洗好了吗?来吃些东西再休息吧。”
  
  苏阙急忙从水中出来,胡乱擦拭了身体,拿起之前随舟准备的衣服一套便开门。随舟看着眼前这人,发丝还嘀嗒着水,脸上还划拉着水珠,自己的衣服对他来说有些宽大,水珠打湿了衣服,半干半潮,普普通通的布衫却能穿出不同的味道,潮红的脸颊甚是可爱。
  
  “怎么没擦拭干净就出来了,谷中风冷露重的。”说着就进屋,将饭菜放到桌子上之后,拿出干布提苏阙擦拭起头发。苏阙,原本压抑下的思念,一下子又涌上心头。
  
  这般的熟悉,将军也曾这样为自己擦拭头发……
  
  那是母妃的祭日,那天容妃把自己叫道跟前,涂有丹蔻的手抚摸着自己的脸,阴沉地看着自己:“这脸,长得真像你的皇后,狐媚的双眼,勾人的红唇,真真让人看了想要揉弄一番。”然后扬起手掌狠狠地左右刮了一下,“啧啧,不要这样盯着我,要怪啊,就怪你的母后还有你那高高在上的父皇。”
  
  苏阙挣脱容妃的手,泡到凤栖宫躲进皇后曾经的寝宫,从怀中拿出玉簪低声抽泣。
  
  “母妃,母妃……”
  
  不知过了多久,许是哭累了,才睡了过去。史长云听到烟娘的消息赶到凤栖宫的时候就看到这样地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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