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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箭双雕-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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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欧阳宇轩怎么可能没想过这些?而且,就算劫狱的后果忽略不计,要进入关押朝廷要犯的天牢绝非易事,要混出层层关卡更是难上加难。
      欧阳宇轩从选择救出玄尚之的那一刻起,就意识到他安排在朝廷中的各枚棋子都将曝露,拿欧阳家多年的苦心经营来交换一名与大业无关的少年,饶是欧阳宇轩也觉得这笔帐匪夷所思。
      可是,他最终还是站在了这里,选择了身边的少年。
      为什么?
      隐隐有个答案呼之即出,可是欧阳宇轩并没有深究下去,他只是忠实地依循了自己的本能,选择了承受预计中的后果。
      玄尚之没有得到欧阳宇轩的回答,心中却是一阵悸动,下意识地握紧了欧阳宇轩的手。欧阳宇轩将玄尚之抱上马,二人共骑一匹,借着夜色悄然离去。
      不到半个时辰,「玄尚之越狱」的消息便不胫而走,震怒的太后当即颁下懿旨勒令追捕,丞相玄绍、翰林学士玄尚德父子为避嫌闭门不出,大元帅乔庆山与云骑尉乔无羁奉旨缉拿。天还未亮,无数骑队便奔走于皇城内外,地毯式的搜索令尚未出城的欧阳宇轩等人一时间进退两难。
      「还是先回欧阳府再做打算吧。」欧阳宇轩决定道。
      一行人小心翼翼地避过围捕的士兵,确认没有埋伏后由后门回到了欧阳家。欧阳宇文早从官兵开始搜查起就如坐针毡,见欧阳宇轩终于安然归来才长舒一口气。但见到欧阳宇轩身后的玄尚之时,眉头不由又皱了起来,不过更多的则是一种无奈。
      你到底还是选了这条路。。。。。。
      正在练字的锦儿一见欧阳宇轩,便习惯性地甜笑着扑了过去。欧阳宇轩笑着展臂弓身,准备接受美人投怀,谁知锦儿刚跑了几步,忽然被一股骇人的杀气慑得本能停下!茫然的看看四周,空气之中好似有只无形的雄狮在恶狠狠地龇牙咧嘴,小脚刚刚抬起,便传来无声狮吼,轰得地动山摇,吓得锦儿立刻乖乖僵立,怎么也无法靠近欧阳宇轩。
      锦儿的视线慢慢、慢慢地锁定了一个人,战战兢兢地看着欧阳宇轩身后的那位陌生哥哥。
      欧阳宇轩见锦儿跑了一半便停下,不由顺着锦儿的目光回过头去,玄尚之则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欧阳宇轩不疑有他,又回头笑着对锦儿说道:「怎么了,锦儿?快过来让我抱抱。」
      锦儿迟疑地看了看玄尚之,后者面无表情,于是犹豫地移了一小步,顿时骇人的杀气再度铺天盖地而来!吓得锦儿急忙把这一小步又缩了回去。
      再看玄尚之,依然一脸的无邪友好,甚至还冲锦儿露出鼓励般的微笑呢。
      欧阳宇文煞有兴趣的抚抚下巴,看看眼前的奇妙三角关系,露出一丝玩味的笑意。
      哥哥以为只是换换口味误逮一只小野猫,估计他还没发现其实这是一只河东狮吧?
      抱着看好戏的心态,欧阳宇文迅速接受了宿敌家的二公子与哥哥的关系。
      「哥,我看你还是先回老家避避风头,那里多少有些朝廷并不知道的人脉,可以照应些。」为了给锦儿解围,欧阳宇文开口提议道。
      欧阳宇轩闻言起身,正色道:「我正有此意。朝廷定会全力监视大伯家,越危险的地方越安全,我索性躲在大伯家附近反而更安全,也便于互相照应。虽说是在朝廷眼皮底下,却正是个盲点。」
      「事不宜迟,为免夜长梦多,你们还是即刻起程吧。」
      欧阳宇文说罢,便立即命管家替大少爷准备盘缠。
      欧阳宇文想了想,又提议道:「城门想必搜索严谨,我看你们还是由护城河的水道潜出吧。」
      「我也考虑过,但那是咱们欧阳家的最后一道活命符,若不慎被人发觉便后患无穷了。」
      「这个逃命符没有了便再造一个,你们先安全逃出才是正事。」
      「但那水道是我族人的多年心血,若因我一己之私毁于一旦,我怕族人怪罪。」欧阳宇轩有些迟疑。
      「哥,你何时变得这么婆婆妈妈?你才是欧阳家的主人,你要如何运用这条水道无人能有异议,你快带尚之离开才是。」
      欧阳宇轩的眼中闪过一丝感动:「宇文。。。。。。」
      哽咽着握住欧阳宇文的双手,语重心长地说:「估计很快就会有官兵来家中搜查,若你我一同逃走只怕多有不便,不如你留下抵挡一阵?」
      「。。。。。。」你还真敢要求。。。。。。
      欧阳宇文倒不温不火,反而微笑着说道:「这是自然。」
      「怕只怕那些官兵为难于你。」口吻煞是关切。
      「放心好了,我一问三不知,他们若无真凭实据也不便拿我。」欧阳宇文皮笑肉不笑:「能为身为族长的兄长牺牲是宇文的荣幸呢。」
      「总之,你要万事小心,若事有不对便想法自保。」欧阳宇轩继续忧心重重地嘱咐道。
      「你也是,路途遥远,一路小心。」欧阳宇文也甚为担忧地叮嘱道。
      「为了我的任性,拖累你了。」
      「兄弟一场,何必说这些见外话。」
      「。。。。。。」
      「。。。。。。」
      两兄弟相视片刻,欧阳宇轩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喂!你不是很反对我救玄尚之吗?怎么这会儿这么大义凛然、无私奉献?叫你留下当挡箭牌你居然也不发火,连我用水道你也没意见,你到底有什么目的?安的什么心?我都毛骨悚然了!」
      欧阳宇文别有用心地嘿嘿奸笑:「这点小小牺牲算什么?比起你半个月后的处境,此境实在是人间极乐啊!」
      「半月?你指什么?」欧阳宇轩一脸狐疑。
      「所谓日久见人心嘛~」
      所谓报应不爽,半个月的相处,足令你的小野猫变成大雄狮了!自求多福吧!
      虽然欧阳宇轩隐隐知道欧阳宇文在暗指些什么,但他怎么也想不到所指的对象是谁。
      管家备好了盘缠,恰好有位不速之客到访。欧阳宇文看过拜帖怔了一怔,并没有立即回复,而是催促欧阳宇轩快走。欧阳宇轩见状不敢多说,当即拉着玄尚之便走,脚刚迈出一步又顿了一下,回头看看锦儿,那神情,怎么看都是在考虑要不要带上锦儿。
      锦儿哪知这是逃亡,只道欧阳宇轩要出去玩,正一心想要跟去,见他回头立刻笑靥如花,直把欧阳宇轩看得心神荡漾,当即拐了回来。
      「我带锦儿一起走。」
      锦儿刚想说好,周围的空气蓦然紧绷!烛火在不知名的杀气中摇曳,玄尚之的影子呈现出张牙舞爪的鬼魅状,触目惊心!吓得锦儿急忙把好字咽回肚里,畏畏缩缩地躲到了欧阳宇文身后。
      「大哥,你们一路逃亡,还是不适宜带着锦儿,他年纪太小,若有事之时恐怕你会顾及不到。」欧阳宇文怜悯锦儿白白变成发泄口,开口劝阻。
      欧阳宇轩仍未发现箇中玄妙,认真思忖了一下,深知宇文所言不虚,只得悻悻作罢,拉着无事人一般的玄尚之自密道走了。
      委屈的锦儿在欧阳宇轩和那个陌生大哥哥离开后,露出了泫然欲泣的可怜表情。
      欧阳宇文怜悯地摸摸锦儿的小脑袋,柔声道:「锦儿,现在你知道大房欺负二房是怎么回事了吧?所以,宇轩告诉你的关于做小的好处,仅是建立在大房懦弱心善的基础上,你只怕没这个运气了。。。。。。」
      欧阳宇文,真是一语道破天机。
      等兄长一行人安全离开后,欧阳宇文才慢悠悠地来到客厅会见访客。那人虽孤身前来,但鉴于他的身份敏感,欧阳宇文也不得不谨慎对待。
      堂内坐着一名青衣男子,面如冠玉,笑容可掬,那真诚的微笑让人感觉不到半分虚假。
      「玄公子大驾光临,不知有何见教?」欧阳宇文笑咪咪地作揖。
      来者竟是本应在家闭门不出的玄尚德。
      玄尚德的脸上挂着一如既往的和煦微笑,同样乐呵呵地回礼:「岂敢岂敢,倒是舍弟在此叨扰令兄,实令在下汗颜呢。」
      「咦,家兄有事刚刚外出,却未见令弟跟随啊。」欧阳宇文一脸诧异地说道。
      「哦,既然有令兄一路照顾,在下也放心了。」玄尚德充耳不闻,煞是欣慰。
      「玄公子似乎一口咬定是我们欧阳家劫的狱呢。」欧阳宇文摇头苦叹。
      「在下苦无计策救出舍弟,见欧阳大人不惜多年心血倾力相救,真是感激涕零,所谓大恩不言谢,只要舍弟安好,这份人情在下定会铭记于心。」
      话语之中有所威胁,若玄尚之没有「安好」,那玄尚德便会时刻铭记这份「人情」了。
      欧阳宇文见玄尚德如此点明,便知否认无益,索性一笑认了下来:「玄公子这样一说,在下也觉得这是一份天大恩情,要知道,光那人脉便足耗我欧阳家万两黄金,如今真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在下十分肉痛呢。如今,就算要玄公子和令尊对我欧阳家多加提携也不算过分吧?有你们父子在此,我们自会好好对待玄二公子的。」
      欧阳宇文反咬一口,又以玄尚之的安危来要挟玄尚德,言外之意,若他们敢对欧阳家不利,第一个牺牲品就是玄尚之了。
      玄尚德的笑容依然温柔和善,他正欲说些什么,忽然耸耸鼻子,笑容倏敛,当下一路东闻西闻,直至找到桌上所泡的黄茶,两眼明显发亮:「这可是蒙顶黄芽?」
      玄尚德倏转话题,欧阳宇文虽不知原因,却也笑着见招拆招:「正是,如玄公子不弃,不如与在下一同品尝如何?」
      玄尚德虚虚地客气一番,便迫不及待地坐下轻嗅茶香,两眸好似饿狼盯兔般闪闪发光。欧阳宇文第一次见玄尚德这般模样,不由啧啧称奇,看那模样倒不似假装,原来不爱黄金、不爱玉帛、不爱美人、不爱古玩、不爱。。。。。。号称最难收买的玄尚德竟是嗜茶如命?
      欧阳宇文心下叹息。若早知道玄家大公子有这喜好,当年直接送些绝品好茶就是了,还省得美人黄金名画古玩一一被退,大伯怒其不识抬举,至此与玄家结下积怨。。。。。。
      玄尚德佳茗入口,喜上眉梢,看他手舞足蹈的样子倒像是把初衷给忘了。二人气氛融洽地饮茶闲聊,不再提劫狱一事,好似多年不见的好友般话起了家常。
      「尚之这孩子啊,年幼无知,又被长辈娇纵得无法无天,这次闯祸你也是知道的。这些尚在其次,最要命的是这孩子生性多情,自小到大极易对一些人或物一见钟情,每次都全情投入,不顾一切;只是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几日就弃如敝屣,对方却当了真,想想真是对不住人家。」
      「哎,我那兄长又何尝不是?实不相瞒,别看他相貌堂堂,却有恋童之癖,只爱五岁以下小童,真令我头疼不已。更让人郁结的是,他偶尔会对十几岁的少年看似动心展开追求,但实则最后还是发现自己酷爱小童,于是便将对方置之不理,视若糟糠,只可怜了那些少年芳心错许,实在令人扼腕。」
      「不过恋爱这种事,你情我愿,就算最初二人两厢情愿,最后却反目成仇,那也是这二人之事,与人无干。欧阳兄,你说对吗?」玄尚德笑着问道。
      「那是自然,是孽是缘,旁人干预不得也无权品评啊。」欧阳宇文同样笑道。
      二人目光对视,一阵「呵呵呵呵」意味难明的深笑,便继续友好地让茶品茗。
      这二人的话外音,无非是丑话说在前头:若我家这位甩了你家那位,可别怨我们啊!
      「话说回来,如今欧阳大人劫狱一事既成事实,只怕京城之内已无立足之地,不知欧阳家今后有何打算?」玄尚德不动声色地试探道。
      见玄尚德开始导入正题,欧阳宇文口吻轻松地应道:「他既为欧阳家的主人,那一切后果自然由欧阳家承担。此番动作之中所曝露的人脉手段只怕再难运用,一时间,欧阳家也损伤惨重呢。不过。。。。。。」
      欧阳宇文语峰一转:「所幸只有京城一脉,欧阳家不致就此没落,若有人蠢蠢欲动,只怕要事成也有些难呢。」
      欧阳宇文语含暗示,提醒玄家不要妄图此刻发难,欧阳家还有余力招架。
      「虽说欧阳家不致没落,却也只怕元气大伤啊。」玄尚德的笑容毫无恶意,倒好似诚心诚意的为欧阳一族的前途着想:「毕竟最难铺设资源的地方便是京城,经此一劫,欧阳家数年之内只怕再难起事。虽说我玄家可与欧阳家做场困兽之战,但冤家宜解不宜结,大家一场亲家,不如安生下来喘口气如何?」
      欧阳宇文听到「亲家」二字时嘴角一阵抽动,但玄尚德最后的宣和令他不由心中一动。欧阳家大伤元气一事是真,如果太后等人藉势攻击确实不易对付,若他们真心想互不侵犯,这绝对是个难以抗拒的条件。
      「只是,不知玄兄有何条件呢?」欧阳宇文不信天下会有这等好事,于是问道。
      「没什么条件,就算看在尚之的份上也不会为难欧阳一族啊,只不过。。。。。。」玄尚德微微一笑:「只怕你们的族人不会甘愿欧阳大人为了一名宿敌之子就此落败,会为难弟媳呢。」
      弟媳?
      欧阳宇文半天才明白过来玄尚德在指什么,险些爆笑出声。他非常不介意自己的兄长「嫁」到玄家作「媳妇」,最好乖乖的在玄家「相夫教子」,那就是宗元孩童们的福音了!
      不过。。。。。。
      欧阳宇文的眼角闪过一丝精光,听玄尚德的意思,只怕他们会暗中离间欧阳一族,将兄长拉下族长的位子。
      「不妨事,欧阳家人才济济,就算哥哥失德被赶了下来,自会另有他人领导群雄嘛。」
      言外之意:别以为欧阳宇轩下了台,欧阳家就会完蛋。
      「在下也是这么想。至于贵府会推举哪位德才兼备之人来领导群雄,在下也做过猜想。」玄尚德笑得两眼玻С梢惶醴欤骸概费粢蛔宕蟪け仓幸耘费絷涛祝豢上晔乱迅咔腋鹤镌谏恚灰说奔摇P”仓兴淙瞬偶眉茫袈劭晌肆敝剩慌陆鲇信费粜帜忝切值芏肆恕T俾廴似凡胖羌颇保坪踔挥信费粜帜闱喑鲇诶赌亍!�
      玄尚德的意思,无非是太后一党不怕欧阳家其它族人上台,因为压根没放在眼里,他们仅担心欧阳宇文一个人而已。
      欧阳宇文闻言一怔,眉头轻轻皱起。
      「欧阳兄有孔孟之才,又有诸葛不及之智,心思缜密,行事严谨,若你统领欧阳家,太后、玄家可要比提防令兄还要更加用心的提防欧阳兄你呢。」
      欧阳宇文张大了眼,目瞪口呆。
      想着兄长的前车之鉴,反思这些年来太后等人对欧阳家虚晃的明枪、唬人的暗箭,虽然事后总不会大伤元气,却也是小有所失,而且防不胜防,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一不小心就万劫不复,实在大意不得。真是劳心劳力,苦不堪言。
      而到最后,兄长更是连人带心一并赔了进去,嫁妆是欧阳家多年的心血和兄长的野心抱负,更可悲的是兄长对此毫无警觉,还义无反顾地抱着草席跳进了火坑。
      若这一切的谋算对象,换成了自己。。。。。。
      「不必多说了!」欧阳宇文当即一拍桌子,字字笃定:「欧阳家的主人只有欧阳宇轩!」
      所以,盯着他一个人使劲害就够了!
      玄尚德这才露出一丝满意的浅笑:「欧阳兄果然目光深远,看得透彻。」
      「玄兄严重了,以后小弟的太平日子就全仰仗玄兄关照了。」
      欧阳宇轩落马,欧阳宇文不肯上阵,欧阳晏年老体衰,欧阳家可谓大势已失,此时不找靠山更待何时?
      欧阳宇文可是非常懂得如何择木的良禽。
      就这样,横行一时的欧阳家,就在这二人心照不宣的对话中慢慢走向了衰败。
      野史对此批注:欧阳一族落败之源,实乃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之因!
      「对了,武青肃有一封信托我转交令兄,既然他不在,那就有劳你了。」
      说着,玄尚德将一封信递了过去。欧阳宇文对武青肃救驾一事略有耳闻,奇怪哥哥怎会与此人结识,便接过信展开看了看。
      信上仅有三字:
      「骗你的」
      虽然只是简单三个字,但背后的奥妙却远远不止三个字如此简单。欧阳宇文藉由这三个字感觉到一股寒意由头蔓延至脚,想着哥哥的义无反顾,再想着欧阳家为此付出的代价,默默地叹惋一声。
      「啊嚏!」
      顺利潜水出城、正在换衣的欧阳宇轩忽然打了一个喷嚏,他揉揉鼻子,狐疑到底是谁在想他。
      玄尚之换装完毕,红着脸走了出来。粗糙的布衣没有抹去出身大家的富贵气质,带着几分潮意的衣襟反而愈衬出他白皙粉嫩的肤质,白里透红,吹弹即破,饶是初生婴儿也要自叹弗如。
      为何如此关心他的肤质?自然是因为欧阳宇轩这个嗜好孩童细嫩皮肤的家伙在暗自对比。没想到玄尚之唯一输在年龄上的特征「皮肤」这一条,也在出水芙蓉的映衬下消失殆尽,欧阳宇轩不禁有种怦然心动的感觉。
      「是不是很奇怪?」
      从未穿过粗布麻衣的玄尚之见欧阳宇轩目光有异,慌忙无措地四下整理,总觉得自己万般别扭。
      欧阳宇轩尴尬地收回视线,看似自然地整理着马鞍,心中却在暗暗叫苦。这一路我该不会要一直进行兽性与理智的对抗吧?
      「我们要去哪儿?」玄尚之小声问道。
      「太原,我大伯家。那边有我们欧阳家的势力,可以暂时避避风头。」
      「欧阳晏吗。。。。。。」玄尚之听闻过欧阳晏的事迹,也知玄家与他的恩怨,难免有些担心起来。
      欧阳宇轩见他露面不安,心中一怜,柔声道:「不用担心,大伯虽为人严厉,脾气暴躁,但最为疼我。只要你乖巧些,他自会爱屋及乌。」
      「爱屋及乌」四字隐透出的深意令二人全都红了脸,心猿意马地闪过目光,虽然沉默着互不言语,却都嘴角轻含浅笑,带着几分情窦初开般的羞涩。
      二人在有些甜蜜的氛围中双双骑马前行,待天大亮时,二人已经奔离京城很远。为避耳目,二人改走小道,马儿无法奔跑,便在郁郁葱葱的林间小径上慢慢踱步。两人也由暗自互相观察对方的脸色,到时不时闲聊几句,再到侃侃而谈,一同发出大笑声,倒不似亡命天涯,好似郊野踏青一般悠闲自得。
      虽然,看上去更像私奔。
      时辰慢慢流逝,鸟儿啼叫,蝉儿嘶鸣,泥香阵阵,花儿朵朵,闲聊的二人终于意识到现状惬意得有点不正常了。
      「你确定太后今天要处斩我?」玄尚之瞅了半天不见有追兵,忍不住开口问道。
      「是你青梅竹马的好友武青肃悄悄捎信给我的,他也暗中通知了你的家人,但他们置之不理,武青肃万般无奈下只得求助于我。」
      「谁的青梅竹马?」玄尚之以为自己听错。
      「你啊,」欧阳宇轩理所当然地说,「跟你自小亲同手足的武青肃,他能入宫还是你父亲引荐的,你在宫中也一直很关照他,他十分感激才冒死传递消息。」
      「。。。。。。」
      「怎么了?不对吗?」
      玄尚之哭笑不得:「我虽然与他同殿共事,却也只说过两回话,青梅竹马一说真是不知从何说起。武青肃缘何入宫我不知道,但我父亲绝未涉足此事,因为我们玄家根本就不认识这个叫武青肃的少年啊。」
      欧阳宇轩呆愣了片刻,脑海立刻开始高速理清玄尚之入狱、武青肃报信、劫狱被围捕、出城后却毫无追兵之间似有似无的关系。非常神奇的是,他的脑中已经开始推测如果上当的话,他反悔的可能性有多高。
      结论:
      被人骗不算理由,所以无故劫狱者,找死。
      就算没被人抓到劫狱的证据,朝廷官员无圣上诏命私自离任者,找死。
      就算一切还没被人发现,天却已大亮,再将玄尚之悄悄送回天牢。。。。。。无疑找死。
      就算当一切没发生过,把玄尚之丢在这里若无其事地回到府中,但太后不借题发挥的可能性。。。。。。还是找死。
      半晌。。。。。。
      一声怒吼响彻云霄:「武青肃!!你骗我!!太后!!玄尚德!!」
      满含愤恨的吶喊在蔚蓝的天空中久久回荡,回荡。。。。。。
      「不,这件事我真不知情。」玄尚德喝着清茶,坚定地摇摇头:「我虽想除欧阳宇轩,却绝不会拿自己弟弟一生的幸福开玩笑。」
      「不过呢。。。。。。」玄尚德温柔一笑:「有时按兵不动,事态反而会向最好的结局走呢。」
      这句话,实在引人深思。
      「哀家确实不知此事。」太后在园中悠闲赏花,嘴角含笑:「哀家虽早有除去欧阳宇轩的计策,却一直在寻天时,苦于久候不到才迟迟未动。谁知他反倒中了这浅显易破的小诡计,连哀家都始料未及呢。」
      「不过呢。。。。。。」太后娴雅一笑:「有时静观其变,会有意外的惊喜呢。」
      这句话,实在耐人寻味。
      两大当事人全盘否认,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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