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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铮[出书版]-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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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离铮始终未回到玄州,即使是《茗香》首映,他也没有列席,只传回了一段影像,表明他正在古斯拍摄一部史诗式电影《鹰鹤记》,人们发现影像中的离铮更瘦了。
离铮不敢停下。《茗香》杀青的第三天他又进了《鹰鹤记》的剧组。
停下来就有种窒息的感觉,还不是以前失眠时的痛苦,失眠的话熬过这夜总会天亮,而此时此刻痛苦却丝丝不绝好像无穷无尽。他只好不断地拍戏。
接拍《鹰鹤记》还是卿九的建议。
《鹰鹤记》是卿九穿到这个时空後最早看的剧集,讲述古斯五百年前废奴时期的传奇故事,剧中暧昧地表现了奴隶贺秋与帝国大贵族英亢的恋情,曾经数次翻拍为电影、电视。这次投资人便是离铮的超级粉丝霍嫱。霍嫱为了离铮能够出演贺秋,硬是让编剧将贺秋的年龄加大了十岁。
“离铮,你最适合演贺秋了!当然我们家燕子如果演戏就更适合……”卿九正事不干,围著离铮打转,“其他几版我都看过,贺秋都太脂粉味,我觉得吧……”说起贺秋,卿九滔滔不绝。
离铮已经习惯卿九比表面年龄小了好几岁的谈吐(卿九穿越到魏少晨的身体里,魏少晨比他大六岁),有时候对著他会生出些许错觉。因为那个人在两人相处时也是孩子气十足,远比在人前话多,还爱撒娇……自己在他面前也能随意表达真实的想法,不必顾忌无须隐藏。
卿九停下话,离美人又走神了。
看来那个姓琴的对他影响可不是一点点啊。那天离铮看琴沁的那篇发言,就看了很久,估计都背得出了。
他叹口气,虽然说他觉得离铮可以配得起更好的人,可是他锺情於琴沁那也没法,但是既然两个人都互相喜欢,《茗香》杀青那天还是好好的,为什麽要分手?
离铮突地醒过神,有些抱歉:“你说什麽?”
“离铮,你知道我为了和燕子在一起,放弃了我原来的时空,离开最疼我的三姐,我们卿家是江南第一豪富,这个魏少晨长得又难看还有哮喘还是穷光蛋……反正我都忍了,因为没有燕子我活不下去。其实……琴沁也还算不错啦,你凑合凑合原谅他算了。”你这麽失魂落魄可不行啊。
自己离不开琴沁,有那麽明显吗?离铮苦笑笑。
这时,他突然接到电话,是个古斯的号码,他接听,竟是令徽。
“铮哥,乾爹想见你。”
离铮避开人群:“你知道?”
“对,我一直知道。你是我的哥哥,乾爹的儿子,我们玄国的继承人!”
离铮脑中突然有个念头滑过,心中一凛:“是你告诉琴惠芬妮!”
“……对。铮哥,我说过你们不可能。你不要被那个姓琴的骗,他那篇发言都是狗屁,又是政客骗人的那一套……”
“你住口!”离铮抿唇,心中剧痛。自己一生鼓起最大的勇气想去争取的幸福,他凭什麽破坏。他是自己最好的朋友,彼此都为对方挡过子弹。即使他变得滥杀无辜残暴疯狂,他总希望他能迷途知返,能平安喜乐。为什麽?
好不容易平息怒气,离铮口气极之冷淡:“我姓离,我只是一个演员,我不会去见恒石林。令徽,以後不要联系我。”
电话那端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你竟然为了那个小白脸不要我这个兄弟,也不要你的亲爹!离铮,你还是我的铮哥吗?好,你忘不了他,你刻骨铭心,你断不了,我帮你了断!”
离铮後颈的寒毛蓦地竖起,嘴里却更淡地说:“随你。”说完就挂掉电话。
挂掉的电话立刻又疯狂响起。
离铮不接。就是在此刻,他终於对令徽绝望。这个人不再是他的生死至交,不再是兄弟。
他很愤怒。竟然想去杀琴沁?
也许令徽是这个世界上有数的危险人物,但他离铮更是鹰钳分队中比令徽更可怕的存在。他握紧了拳,身周的气场都骤然低了几度似的。
如果你敢动琴沁,你就是我的敌人。
电话不停地响,离铮默默地上了自己的保姆车,省得坚持留在自己身边的衡明发现端倪。大约响了十分锺,他按了接听键。
狂怒的嘶吼声:『离铮,我有多爱你你知道吗,你就这麽对我?』
离铮静静听著,根本不说话。
狂躁地骂了一通,令徽显然慌了:『铮哥,铮哥你生气了?我只是说说,你已经和那个人分手了,我不会去动他,铮哥,我求你,你理我好不好,你还像从前那麽对我好不好……我真的、真的……铮哥──』
离铮在心内叹了声,痛恨之余又有点可怜他。他也同样是战争的受害者。
他冷冷地开口:「你听著,我只说一遍。」
『好。你说。』
「我是为了保住琴沁才和他分开。我不可能回头了。但是他琴沁一天是我的人,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你想了断他?我的人要你了断?你想杀嫂?你是不是昏头了?你信不信我宰了你?」到最後已是杀气腾腾。
令徽却还就吃这一套──这麽凶狠、彪悍才是他的铮哥嘛!够种。他又想,无论如何铮哥也不可能和那个小白脸好了,自己何必去杀了琴沁惹恼他。
男人嘛,风流是本色。干爹一辈子有多少女人,即使不要了也不准别人碰,铮哥多少也是遗传了干爹……
『好,我答应你,只要琴沁不碍我们的事,我不动他。』到时候铮哥成了干爹的继承人,他不对付琴沁都不行。
『铮哥,其实我让籍廉安排跟你见面,就是想说明你的身世。你回来吧,你比我厉害,你如果是玄国的总统,肯定能让我们玄国人过上好日子!回来吧,我跟著你打江山!』
离铮不说话。
令徽想这也不能一蹴而就,退而求其次:『那见见干爹,他虽然对不起你们母子,可毕竟是你亲生父亲,是他命令我到军中保护你,也是他让我在雪山决战那天救你。』
离铮沈默了一会儿:「好。我见他。」
琴沁如果听到离铮对令徽说的话不知是何表情,杀他就是杀嫂……
他的声明刚刊载出去,琴惠芬妮就给他电话。
『离铮是个不错的孩子,你可别害他。』
琴沁眉毛微微上扬,淡淡地说道:「惠女士,我被离铮干了。」
『你再说一遍!』声音不再低沈而性感,变得尖厉,显见惠女士情绪有多失常。
「你的儿子被他的同性伴侣上了;他的生殖器插入了我的……」
『住嘴!你疯了吗?你──』这时候的忧急才有了母亲的本色。
「我愿意。」
电话那边没了声音,半晌後,琴惠芬妮的声音才恢复如常:『小沁,世无恒事,他是恒氏嫡系後裔,恒石林方面为了推他上位将无所不用其极,如果离铮妥协,你怎麽办?』
「您说的是令徽吧?离铮若连令徽都摆不平,就不是我琴沁的男人。」
终於电话那边只剩下嘟嘟声。琴沁冷冷地挂了电话。
母亲,我们就赌赌看吧。
他摁了桌上的按钮,锺秘书进来。
「安排我去一趟檀岛。」
「为惠老先生祝寿?」琴惠芬妮女士的养父惠晖下周九十四岁寿辰。
「嗯,我提前两天去。」
「是。」
「资政,您和离先生家里的新管家没问题,离铮的母亲确实急病入院,但是医院方面说似乎是因为事先服用了某种药物所致。」
意料中。
「继续监视,适当时机送她去古斯。衡明必须寸步不离保护离先生。」
「是。」
而与此同时,北顺琴家,琴澈问惠女士:「惠女士?」
琴惠芬妮轻轻叹了一声,似乎一瞬间老了许多:「小沁说,离铮抱了他。」
「您是说──」琴澈惊得说不出话,停了会儿才说,「也许不会……」
「只有赌一赌了。冤孽啊……」
两周後,离铮终於见到了恒石林,他并非没见过他,前玄国四处张贴著这个人的画像。
只是,他没想到曾经俊伟不凡叱吒半生的恒石林将军如今只是躺在病榻上,满面沟壑、苟延残喘的老人。枭雄末路不过如此。
令徽轻轻说道:「义父身体不好。」其实一看就知他没多少日子了。
恒石林缓缓睁开双目,气息浑浊不堪,半天才伸出手向他招了招:「过、来……」
离铮微微皱眉,走前几步。
令徽向恒石林躬身行礼後悄然离开房间。
「吾儿,」要歇上半天才能蓄满说话的气力,「阿徽、自作主张,咳咳咳……」剧喘之後似乎精神稍振,「我一生、树敌无数,为免你遭人报复,我预备、隐瞒你的身世……为我恒氏留下一点血脉,可他们不这麽想,年轻人还想打回去……」
离铮始终一言不发。
恒石林喘著气,努力撑起身体,似乎想更清楚地看到离铮。
「很像我年轻时……」苍老昏黄的眼中露出一丝笑,枭雄的脸上竟流露出些许慈祥,大约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我想让我玄国百姓过好日子,戎马半生建立玄国,我所做一切都是为了我玄国人民……我一生与北顺侵略者作战,与古斯的敌人战斗……」
离铮有些许的怅然,这个在前玄国造过无数杀孽的魔王、独裁者,竟然到死都以为是为了玄州百姓。
「儿子……」他再度伸出手。
离铮突然心酸。这是他的父亲,自小因为是没有父亲的私生子他吃过多少苦呢?
「儿子……儿子……」
离铮终於伸出手,老人的手冰凉、微颤。
「好好活著,活下去,我的儿子。」说完,他松开手,紧紧闭上眼睛。
离铮默默离开,在门外守候的令徽忙问他:「你答应干爹了吗?」
他以为恒石林会劝服自己?但他懒得说任何一个字,从口袋里掏出来时系在眼上的黑布条,刚要戴上,被令徽拦住。
「我还能信不过铮哥吗?」
离铮放下黑布条,一声不吭往外走。
令徽眼神复杂,但最终没有留他。贴身手下问道:「令将军,就这麽让他走?」
「叫他少主,要对他像对恒统帅一样忠诚!」
「是。」
令徽不想逼得太紧,反正也跑不到哪里,他还有大事要做:「留下人监视,将恒统帅转移,明天我们就回玄国。」他的眼睛里射出疯狂嗜血的光芒,「我们要恢复玄国,赶走北顺佬!」到那天,就把玄国献给离铮。
手下与他一样狂热:「恢复玄国!」
离铮回到古斯的临时住处,只觉得身上所有的力量都被抽干,疲倦、沮丧、失落、绝望。
他觉得讽刺。自己是被诅咒了吗?还是命运太眷顾自己。
他从没像此刻一样,希望琴沁在身边。他会明白他,他不再是一个人,他不需要这麽苦苦地支撑。
他几次想拿起电话拨打那个没有寄存却烂熟於心的号码,拨通,拨过去,琴沁就会接,会飞到他身边……
但不行。
离铮觉得自己就是尝过罂粟的味道却被勒令戒断的可怜虫。不过戒毒,熬过最初的痛苦,总会戒掉。自己还不是。
刚分离的日子算是好熬的,他每天去拍戏,除了拍戏,他没日没夜看剧本,不让自己有时间去回忆去想念。
可是随著时间的推移,痛苦丝毫没有淡去,相反日益难熬。一日後再是一日,空落落的胸口再没有东西能填满。
被他支开的衡明见离铮回来,总算放下了心,他已经确认这位超级明星具备绝佳的战士素质,如果他真想甩掉自己,易如反掌。
「离先生,您母亲来了。」
母亲?
离铮进到屋内,离桐果然坐在客厅里,整个人憔悴呆滞,见到离铮进来忙要站起,嘴里说著:「阿铮,对不起,对不起……」
离铮不知道母亲说了些什麽,他不想知道,或许他知道她会说些什麽。
这是他的母亲,自己除了原谅她还能做什麽?
只是他撑到了他的极限。他觉得无以为继。心中的那个大洞什麽也不能将它填满,只会一日复一日地扩大,扩大,或许总有一天将他吞没。
他很想回到幼时,不用拚命苦忍,痛了就哭,想了就要。
他默默跪下,抱住了离桐的双膝。
离桐惊呆了。她的膝盖湿润了,阿铮竟然哭了!哭得像个孩子。
她的阿铮,即使战败回来,受到不公正的待遇也从没哭过。准确说,这个儿子过了幼时哭闹的年纪,除了演戏需要,就再没哭过。
「你怎麽了?虽然妈妈骗你生了病,害你被关起来,可是惠女士跟我说好的,你不会有事!阿铮听妈妈话,和琴资政分手是好的,我们不去掺和那些很危险的事情,搞政治的没什麽好东西,你那个天杀的父亲是,琴资政也好不到哪里……我们好好演戏,以後还可以找个女孩儿,白芊雯来看过我……」
离铮站起来时,除了眼睛有些红,便什麽也看不出,神情还很平静:「妈妈,你好好休息。」说完,默默进了房间。
他深吸口气,想到自己在声明中说的话,想到琴沁的话。他会勇敢地认真地活下去。
於是,拿出卿九为他准备的有助安眠的药膏,贴於相应的穴位,顺手拿了一本剧本看起来。
卿九的药膏比西药有用,贴上後,有时还能睡上一、两个小时。
第二十章
琴沁目不转睛地盯著大屏幕,这是衡明每日发回的离铮的影像,有他拍戏的,也有些日常生活,不过衡明也不敢多拍,怕被发现。
琴沁走到占据整面墙壁的屏幕,如痴如醉地摸著屏幕中离铮的脸,心疼,怎麽又瘦了。
是不是又失眠了?没好好吃东西?简直五爪挠心。
他几次打电话给他,发现自己的号码已被设为拒听号码。
那家夥,为什麽要对他自己那麽狠,做得这麽绝。其实他明白,离铮是怕一旦控制不住接听电话,会忍不住,会情不自禁。
这都是些什麽事。
你乖啊,铮铮,再忍下,我们马上就能重新在一起。
但他越看越难受,拿起电话打给夏燕:「姓夏的不是让你好好照顾他,他越来越瘦,你不是说你老婆能让他好好睡觉吗?不是说卿九暂时请假陪著他吗?」
『你冷静点!』夏燕轻声喝止,『如果不是你,谁陪著也没用,难道你不知道吗?』
他也经历过失去爱人的痛苦,相爱却无法相守,那是何等折磨人?他夏燕连世上最难熬的酷刑都撑过去了,却也无法忍受与卿九生离之痛,那种度日如年,五内俱焚,绝望到想死的感觉是世界上最恐怖的经历。
琴沁咬住牙:「他很不好吗?」
夏燕听他声音暗哑,知道他也不好过:『琴沁,惠女士为什麽这麽做?离铮的形象非但不会影响你在玄州的地位,还会给你加分,你知道吗,他有魔力,古斯现在有多少人为他疯狂,我觉得如果他来参选首相,恐怕连我父亲都敌不过。我想不透姨妈的想法。』
琴沁有些吃味,却更多是骄傲,他的离铮啊!
他轻叹口气:「夏燕,其实,离铮是恒石林的儿子。」
『啊?』夏燕震惊,皱眉叹道,『惠女士担心离铮身分曝光你会受影响?』
「惠女士老了,老人的担心总是比较多。」
夏燕挂了电话,若有所思。
卿九凑过来问:「他又怎麽了?既然已经分手了干嘛纠缠不休嘛?害离铮不能重新开始!对哦,燕子,你觉不觉得《鹰鹤记》里演明玉的那个新人演员很美啊,离铮还不如跟他在一起,离铮敏感多情却又含蓄内敛,身手厉害,能够体谅人,又能保护人……」
「打住!」夏燕突地想起什麽,脸上露出恍然之色,这才是琴惠芬妮出手的真正原因!
「你想到什麽?」
「没什麽。」夏燕勾起嘴角,摸摸卿九的肚子,俯身吻他,卿九再顾不上多问。
《鹰鹤记》片场,离铮这天的戏分是贺秋发现身世後当著英亢的面自废一臂,决绝而去。
这场戏本就是故事的高潮,戏剧冲突强烈,离铮更是把贺秋伤痛欲绝、痛苦决断演绎得丝丝入扣。
贺秋的奴隶身分被发现,当他如珠如宝的英亢不能接受,不容许自己打破自小信奉的戒条。
但是贺秋其实并非奴隶,而是古斯贵族与巫国贵女的私生子。
贺秋在雨中狂奔,身分真的如此重要?是不是奴隶就能改变爱人对自己的爱?
最终他来到英亢身前,粲然一笑:「英亢,不管怎样,我是真心爱你。不为你的权势武功,只因你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人。可惜,我们是不该在一起,不该遇见。」
他微微低头,伸出左掌闪电般劈向右肩,密密的汗珠从额上沁出,却还是笑著,笑容灿烂却又惨淡:「你放、心……我再……不会使你的武功了。」
导演喊「结束」,电影中演明玉的新人演员飞奔而至,钦佩崇拜地看著离铮:「阿铮哥,你好厉害!你真的有把出汗都演出来哦!」
离铮笑笑,这个演明玉的少年人很会撒娇,但还算有天分。
「我很怕我到时候演不出,我觉得传奇故事也太扯了。」少年闷闷地说。
离铮知道他在愁什麽,在这个故事里,明玉来自一个传说中已经消亡的种族,这个种族某些男子也有受孕的可能。因此少年人要在电影里出演怀孕生子的场景。
确实有些难为人。不过却也是锻炼演技的好机会。
离铮正想安慰他,却看到了夏燕。卿九来片场多,夏燕倒是稀客。
「你怎麽有空来啊?」到了古斯才知道夏燕的威名,在他手上不知道有多少连环杀手、凶残变态落入法网。
夏燕看了眼离铮身边的少年人:「想跟你聊聊。」
「哦?」
离铮点点头带他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夏燕斟酌著怎麽开口,要不要说,但看到离铮卸妆後遮掩不住的黑眼圈,以及日益消瘦的身体,知道眼前的人每日都是在咬牙苦撑。但是人是有极限的,一旦过了极限,再坚强的人也会崩溃。
「离铮,我说的话只是我的推测,也有点惊世骇俗,更是秘辛。」
离铮惊讶地看著他。
夏燕缓缓道:「《鹰鹤记》里明玉来自一个男子也能受孕的种族,并与右烈产下一对双胞胎。这是我们古斯家喻户晓的传说。」
离铮当然知道。
「其实这不是传说。」
什麽意思?
夏燕沈吟了会儿:「我想我是世上知道这个秘密的数人之一。我母亲知道我是同性恋後,担心我没有後代,孤苦终老,一直反对。直到临终前,她告诉我,世上真的有右烈和明玉。而──」他顿了下,「而琴家就是右烈和明玉的後裔子孙。」
离铮惊讶地看著夏燕。
「这不是我母亲临终臆语,她让我尝试寻觅这样的人,好有个后代,母亲嘛……但我之后做过暗中调查,确实发现过蛛丝马迹。」
「我母亲之所以知道这个秘辛,是因为当时惠女士产下琴沁后一度得了产后忧郁症,无意中向我母亲吐露。惠女士一直想生个女儿,怕儿子会遗传到男子受孕的特质,毕竟琴家曾经有人遗传到。但偏偏事与愿违,琴沁出生就被在世的长辈判定为最有可能继承这一特质的子孙。」
离铮消化了这些话语,半晌才有些不确定地问:「你是说,你是说,琴沁可能会遗传到、男子受孕的特质,能受孕生子?」
「不能完全肯定,但可能性很大。」
虽然太匪夷所思,但是夏燕绝不会说谎。
离铮震惊之余,低头想了会儿:「你是想告诉我,惠女士反对我和琴沁交往的真正原因是怕琴沁和我会产下恒石林的孙子?」
「至少有七成可能性。」
离铮回忆起分手的那夜,琴沁那么执拗地、一反常态地要求自己上他,还不许他戴保险套,一定要射在里面。
想到琴沁无意中表露的意思──只有当自己爱他犹如他爱自己一般深,他才能抱他。
难道……
可是,这真的很荒谬。
琴沁甚至比一般男子性欲更旺盛,在床上每次都要折腾得他不得安生。
受孕?
夏燕看他沉思的模样,嘴角露出一丝略带狡黠的笑:「可是离铮,我忍不住想问,我亲爱的表弟琴沁,难道不是上面的那个吗?」
离铮脸突地有些红,连夏燕都看得呆了一呆。琴沁迷恋这个人是有十足的道理啊。
「据我了解,当年琴家第一代家主琴尚……」
离铮当然知道琴尚,辉亚大陆乃至流西有谁不知道琴尚的大名。是他在世界大战期间奇迹般地打败了北顺当时根本无法战胜的古斯帝国。
战后他在北顺独裁统治数十年,一改北顺百年积弱,经济迅速腾飞,可就在他处于政治生涯的巅峰时却慨然让出权位,致力于北顺民主制度的建立健全,当第一届总统选举上台,他远避流西。
也正因为他,琴家在北顺政坛始终拥有不亚于总统的影响力。
难道琴尚也怀过孕?太扯了!不过据说琴尚的容貌冠绝一时。
「不是,琴尚根本没有受孕生子的空白期,我仔细研究了他的生平,他曾与一位来自海外群岛的神秘人士过从甚密。你知道,右烈和英亢他们最后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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