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融冰-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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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掏出钥匙,苏子文正准备开门,房间里却传来一阵奔跑声,门“咔”的一声打开了,一个少年冲出来扑到苏子文身上,险些让他摔倒在地。
  “哥哥!”少年激动地叫道。
  “真是的,没规矩,快下来!”轻柔地想要把他给拉下来,苏子文语带责备,声音却异常温柔。
  “不……”少年固执地反抗着,软糯的声音直穿透人心。
  “不下来?”苏子文促狭地笑了笑,“真的不下来?”
  “嗯……”
  “那好吧,你可别后悔。曦晨哥,进来坐吧。”
  猛然一惊,清秀可爱的少年这时才发现还有一个人,飞快地藏到苏子文背后,揪住他的衣服,紧张地盯住地面,不敢直视对方。
  “他很怕生。”苏子文牵住身后人的手,向陈曦晨解释到。
  虽然不说话,陈曦晨却理解地把目光从少年身上移开,他很清楚地听到了一声释然的呼气声。
  房间装潢得简单精致,暖色调的墙纸和柔软的地毯让房间充斥着温馨的气息,家具没有丝毫棱角,看得出来苏子文在小心翼翼地照顾着藏在他背后的清秀少年,舍不得让他受一丝伤害。
  不客气地坐在沙发上,陈曦晨有些疲累地扶住额头。
  “叫曦晨哥哥。”苏子文轻声对少年说。
  少年有些局促不安地绞着手,有些胆怯,湿漉漉的大眼乞求般看着苏子文。
  “放心,曦晨哥哥是个很好的人,我以前受了他不少照顾呢。”苏子文把少年抱在怀里,驱散他的不安,同时耐心地开解着,“乖,说出来吧。”
  陈曦晨看得出来,可爱的小家伙似乎不仅仅是害羞,而是有某种障碍。刻意放松自己的表情,陈曦晨扯起一个僵硬的笑,他很久没有在别人面前笑过了,以致于现在的笑脸看起来有些扭曲。
  不过值得庆幸的是,少年一直低着头,没有看见陈曦晨的表情,否则极有可能被吓到。
  “曦……曦晨哥哥好……”少年的声音有些发颤,不过依然很好听。
  “嗯,你好。”陈曦晨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柔和一些。
  “真乖!”苏子文笑道,奖赏似的轻吻了下少年的额头。
  在陌生人前和苏子文做如此亲密的举动,少年不禁羞赧地红了脸,样子着实可爱。
  “去房间里玩好吗?”抚摸着少年的脸颊,抵着他的额头,“我和你曦晨哥哥还有很多话要说。”
  少年依依不舍地看着苏子文,却还是乖巧地一路小跑着回了房间。
  “他是我弟弟,苏雨希,五年前的一个冬天捡到的。”看着苏雨希关了门,确认他不会听到之后,苏子文才慢慢开始述说,“我发现他的时候他正在一个垃圾堆里面发抖,那时候他才九岁而已。”
  “一开始我很奇怪为什么这么可爱的家伙会在那种地方,不过,把他抱回家和他相处的时候,我发现他身体上有不少伤痕,而且还有很严重的抑郁症、社交恐惧症,和……”
  苏子文停了下来,有些咬牙切齿,“反正和他父母脱不了干系……”
  “一开始他还做过自杀的事情,我曾试图让他去医院,或者请一个私人医生,不过都失败了,他只愿意和我沟通,这也是我做心理咨询师的原因,不过他现在抑郁症已经好多了,至于社交恐惧症,慢慢来,我不想让他受到更多的伤害。”
  “你很幸运。”陈曦晨若有所思。
  “说得没错,我很幸运地遇见了他,我会宠他一辈子。”苏子文摸摸鼻子,轻笑道。
  “他也很可爱。”
  “那当然!”顿了顿,苏子文两手交叉,支住后脑:“你现在住在哪?”
  “老地方。”
  “老地方?可是我在你消失的前两年有去看过,邻居都说你很久没有回去了。”苏子文有些奇怪,“那段时间你在做什么?”
  “不知道。”陈曦晨很干脆的说。
  “不知道?”苏子文有些诧异,难道是在逃避吗?
  “那两年的记忆不知道为什么完全没有了。”
  “这样……选择性失忆吗?”苏子文轻轻敲着桌面,思索着,“一点线索都没有?”
  线索?陈曦晨想到了戴着的手镯,小心地取下来,放到茶几上。
  “我对这个手镯没有印象。但是拿着它会觉得很……有安全感。”
  “我记得你对首饰之类的根本不感兴趣,你应该不会主动地买这个手镯,所以,很有可能是别人送给你的。”苏子文拿起手镯仔细观察,“至于你的感觉,或许是你的潜意识通过这个手镯想到了些什么。”
  陈曦晨沉思,究竟是什么?答案即将浮出水面,但总有一层隔膜却始终无法贯通。
  “这样吧,进行一次催眠,说不定会有所收获。”
  陈曦晨点点头,以示应允。
  测试了陈曦晨的催眠敏感度以后,苏子文制定了催眠方案。
  “现在……闭上眼睛……你现在很放松……对……你是一团海绵……你就快睡着了……”苏子文的声音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房间里只有钟表指针走动的“嗒嗒”声,规律而机械地在陈曦晨脑海里响起。
  意识渐渐混沌,脑海里开始出现一些光怪陆离的景象,模糊而零散。

  遥远的真相

  他感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被子很柔软,温暖舒适,□着的身体有些疼痛,看来有不少伤痕,勉强睁开眼睛,周围的灯光昏暗柔和,房间内贴着豹纹壁纸,家具的边角也金光烁烁,极尽奢华。
  口很渴,陈曦晨试着寻找水,幸运的是,距床不远的桌上就放着一杯,手向床的右边摸去,还好,有一件睡衣,不过并不是他的,穿着也不是很合身,要比他的身体大上一号。艰难地站起身,慢慢向那杯水走过去,正要拿到的时候,门却在这时候突然打开了,陈曦晨回过头去,身体僵住了,昏暗的灯光映射出一副挺拔的躯体,是那个梦中的男人。
  “醒了?”男人的声音一如往日,充满磁性而让人心安。
  只见那个男人慢慢地走进灯光的范围中,就要能照清楚脸了;下颌几乎已经暴露在光线下。
  景象突然如一缕青烟般化为虚无,随后又快速地重组。
  “这个手镯送给你。”陈曦晨听见男人的声音轻轻在他耳边说道,“记得保存好它,如果你不得不回去,这就是我们唯一能重逢的希望了”
  四周一片黑暗,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他感觉得到男人将一个冰凉的物体套上他的手腕,这……就是那个手镯的来历吗?
  一切事物又再次毫无预兆地消失了。
  陈曦晨脑子有些混乱,不过还不等他理清头绪,就再次听见男人微微颤抖而小声的声音:“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了,如果你能记起这一切,不要告诉任何人,等我,等我来找你!”
  “最后的告白结束了,李先生。”陈曦晨听到一个冷硬的声音。
  来不及看清男人的容貌,两人很快被一些穿着严肃制服的看起来像士兵的人给粗暴地拉开。
  拼命地挣动着,但是这点反抗在强壮的士兵面前显得不值一提,很容易就扭住了陈曦晨的身体,让他无法动弹。
  陈曦晨被扔进一个像炉子一样的仪器里,随后是一阵意识的混乱,待他清醒过来,却发现自己正在向下掉,而下方正是冷硬的地面,眼看要重重的摔在地上。
  “等我数完十,你就会醒过来……一……二……三……”
  “十……”
  陈曦晨睁开充满血丝的眼睛,大口大口的喘息着,浑身大汗淋漓。
  “曦晨哥?怎么样?你还好吧?”苏子文有些紧张,陈曦晨的反应似乎激烈了一点。
  喝了一口水,平复一下自己的心情,陈曦晨缓缓说到:“怎么样?”
  “没有,什么都没问出来,只要我问到关键的地方你就拒绝开口。”苏子文单手扶住额头,“你能告诉我你想到些什么吗?”
  “对不起,我保护不了你了,如果你能记起这一切,不要告诉任何人,等我,等我来找你!”
  陈曦晨的脑海里闪过这句话。
  “太混乱了,记不清楚。”陈曦晨撒了一个谎,虽然有些荒谬,但不得不承认,他直觉地相信了那个男人。
  “这样啊……对不起。”苏子文有些自责,他解决不了陈曦晨的困扰,至少短时间是这样。
  “和你无关。”陈曦晨扯起一个笑,他之前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冷漠的人,现在才知道不是这样,他还是习惯性地想要保护眼前这个弟弟,不想让他自责一分。
  “一个星期来我这诊疗一次吧。”苏子文歉疚地说道,“还有,把手镯保管好,说不定今后的治疗还会用上。”
  “嗯。”
  谈话渐渐陷入僵局,苏子文是个很健谈的人,这也是心理咨询师的共同特征,但是面对陈曦晨却有些手足无措,陈曦晨似乎总是对外界漠不关心,反应少得可怜。
  “不早了,我该回去了。”望了望窗外已经暗沉下来的天色,陈曦晨站起身。
  “喂,至少得吃顿饭再走吧?”为了使气氛不太紧张,苏子文又恢复了平常嘻嘻哈哈的样子。
  “好。”陈曦晨并不拒绝,他知道如果自己不答应,苏子文必定会死缠烂打,纠缠不休,为了省事,还是答应下来比较好。再则苏子文可能是他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后一个亲人了吧,即使没有血缘关系也一样。
  望着厨房里忙碌的小身影,再看看旁边悠闲地玩着电脑游戏的苏子文,陈曦晨问道;“
  不帮他?”
  “这也是小家伙的要求。”苏子文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回答道,“他说这是他少有的能为我做的事,不允许我插手,别看他平时挺害羞,其实很有原则,也很犟。”
  “你爸妈和子武怎么样?”陈曦晨难得换上关切的语调。
  “两个老的度假去了,我哥在公司里打理业务。”苏子文耸耸肩,接着又说道,“啊!差点忘了,我哥再过几个星期就要结婚了,到时候要来参加吗?”
  “结婚?”
  “对,已经定好很久了。”
  “不去。”陈曦晨不喜欢人多的地方,那让他感到很不舒服,况且他和苏子武相交并不深,印象中,苏子武是个比他更不近人情的人。
  “可……”苏子文本想再劝说两句,但是考虑到陈曦晨目前的状态,又生生咽了回去,“算了。”
  苏雨希已经从厨房走了出来,额头上一层薄汗,小跑到苏子文身边,轻轻扯着他的衣角,示意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嗯,乖。”宠溺地揉揉苏雨希的发顶,苏子文笑道,“开饭!”
  菜色并不多,但是做得都很精致,让人食指大动。
  “小家伙做的饭很好吃吧?”苏子文完全不顾仪态,狼吞虎咽着,和旁边细嚼慢咽的苏雨希形成鲜明的对比。
  “很好吃。”陈曦晨毫不吝啬他的赞美,而且这也并非假话,苏雨希做得确实十分美味。他已经忘了上次这样吃是什么时候了,独自过活的时候总是草草了事,吃饱是他的唯一目标,这样一顿饭对他来说已经算得上大餐了。
  苏雨希的脸微微发红,陈曦晨的话让他感到既高兴又有些不自在,因为之前只有苏子文这样说过。
  感受到他紧张的情绪,陈曦晨也就不再多说什么,虽然是第一次见到苏雨希,但陈曦晨打心底里喜欢这个孩子,想要保护他,就像当初保护苏子文一样。只是他无法将自己的感情宣泄出来,这么多年,他已经忘了如何去向一个人表达关怀。

  得而复失

  “好饱啊!太好吃了!小家伙我要把你绑在身边一辈子!”吃完饭,苏子文满足地仰在椅子上,感叹道,“这是我人生中最幸福的事情之一啊!”
  两人习惯性地保持沉默,不过陈曦晨是因为漠然而沉默,苏雨希是因为害羞而沉默。
  处理完眼前的食物。
  “该走了。”陈曦晨淡道。
  “我送你吧,挺远的。”苏子文站起身,甩了甩胳膊。
  “不用。”反射性地说出拒绝的字眼,陈曦晨用余光看了看苏雨希,“留在家陪他。”
  “可是这么远……”苏子文掏出车钥匙,“还是我送你吧,小雨他自己能照顾自己。”
  看到苏雨希对苏子文渴切的眼神,陈曦晨从苏子文手中把车钥匙抢过来,说道:“这样就行了。”
  “那……路上小心点。车子先放在你那吧,最近一段时间也用不上了。”苏子文轻叹一声,无奈地看了陈曦晨一眼,转头对苏雨希轻声说道,“和曦晨哥哥说再见。”
  “曦晨哥哥……再见。”苏雨希低着头小声说道,脚不停地画着圈。
  “再见。”
  “啊,对了,曦晨哥,你的电话号码,有空联系。”
  电话号码?陈曦晨站在原地想着,很久没有人给他打过电话了,已经忘得干干净净。实在是想不出来,只好掏出手机,翻阅了下通讯录,找到并告诉苏子文。
  转身走下楼,上车,发动。开车的技艺有些生疏了,但还不算太糟糕。
  刺骨的风从敞开的车窗猛灌进来,一阵阵地击打在陈曦晨瘦削的身上。
  好想他……想他的肩膀、想他的双臂、想他温暖的怀抱……被他抱在怀里就不会冷了吧……
  “又到今晚的点歌环节了……现在为大家送上大提琴名曲——《殇》。”
  忧伤的大提琴曲把陈曦晨从层层思绪中生生拖拽出来。
  摇摇头,陈曦晨努力让自己清醒一些,今天被催眠时出现的幻境,让他知晓了手镯的来历,但问题却更多了,为什么自己会伤痕累累地躺在床上。以及,那些士兵样子的人,还有那个机器。
  一路思索着,想要找到一些遗漏的线索,却是毫无发现。
  打开家门,依照习惯做着事,正要吃面的时候才发现刚刚已经吃过了,只好遗憾地倒掉。
  身心疲累地躺在沙发上,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让他一时间难以理清头绪,也打破了他一贯的生活习惯。
  脑子里一片混乱,陈曦晨蜷在沙发上,眼眸缓缓闭上,意识也逐渐飘远,也不顾还放映着无聊节目的电视,沉沉睡去……
  梦中,男人不在,地毯也不在,只是一片黑暗,分不清左右,也不知道终点,陈曦晨漫无目的地奔跑着,一点给他庇护的地方都没有,这就是他的内心吗?空虚,绝望而压抑。脚步无法停下,即使感觉自己腿部的肌肉已经开始抽痛也不停,他寻找着,渴求着某些东西,有没有人能给他筑造一个避风港?有没有人能撕开这篇无尽的黑色?陈曦晨嘶吼着,却没有半分回应,眼角开始蓄积泪水,也没有人替他拭干,他是个坚强的人,但仅限于在别人面前,深藏的脆弱,只有自己知道,刻骨的伤口,也只有自己舔舐。
  没有时间的概念,只知道自己不断奔跑……奔跑……一刻不停……就像……在现实中一样……重复着动作……
  早上六点,很久没派上用场的闹钟开始忠实地履行着它的义务。
  “唔……”陈曦晨慢慢醒转过来。
  这是他一个月以来睡得最久最充足的一次,可,那个男人没有出现在梦境中……是进行了催眠的原因吗?
  失落感顿时充斥全身,躯体得到了休息,精神却开始萎靡起来。
  “今后……不会……”
  猛然想起上次男人在梦境中的话,陈曦晨张皇失措。难道……那个男人,今后不会再出现了?
  “对不起。”
  当时的男人为什么要对自己道歉?
  是因为无法履行承诺而对他歉疚吗?
  不可能!不可能!这只是一个意外!对!意外而已!
  聊以□着,陈曦晨开始投入紧张的一天,忙碌的工作和生活,也许会让思念的感觉变淡一些。
  坐在办公桌前,有些躁动不安,尽管已经竭力转移注意力,但失落和惊惶还是在一点点侵蚀他的内心。
  同事察觉到了这个怪人今天的不同寻常,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些什么,但都很识趣地绕道而行,毕竟,招惹一个怪人并非理智的行为。
  再一次把手中的事搞砸以后,陈曦晨站起身朝洗手间走去。
  冰凉的水拍打在脸上,脸上的温度骤降下来,却无法冷却炽热狂躁的心。
  “砰——”
  左手握成拳用力击在冷硬的墙壁上,一波波疼痛从手上传至全身,但他不在乎,一点点伤而已,只要能够压制住异样的感觉就行,很划算的交易。
  一如以往,疼痛很快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很奏效的方法,以前他就经常用这个办法,无论是中秋月圆之时思念亲人的时候,还是……记起那个不堪回首的夜晚的时候,这个办法都能很快地将这些感觉从脑袋里挤出去。
  流了点血,陈曦晨皱眉,简单地贴上两个创可贴,似乎又恢复成了冷漠安静的那个陈曦晨。
  回到办公桌前,集中精力高效地处理着手中的事务。
  “果然是个疯子。”一个多舌的同事嘀咕道。
  陈曦晨并不理会那人,完完全全地沉浸在工作中,看起来心无旁骛专心致志,连他自己也没有发现,长期潜藏压抑在心底的感情已是暗流汹涌,只需,再一点点刺激,他的理智就会……分崩离析……
  很快又到了下班时间,把车子归还给苏子文,他不喜欢欠别人任何东西。见面仅仅打了个招呼,便坐着公交车回家。
  照常拿出钥匙开门,照常煮了一碗面条,照常打开电视,照常进行洗漱,照常沾枕即眠。
  唯一不照常来的就是让他魂牵梦萦的梦境……
  这一晚,依然只有他在无尽的黑暗中奔跑……
  明天?明天他会来吧!陈曦晨如此安慰自己,就算知道这安慰有多么苍白无力也一样。
  遗憾的是……男人这一消失就杳无音讯……
  每天在期望中入睡,却又在失落中苏醒……

  崩溃

  一个星期了!整整一个星期!男人都没有来,空虚和无助已经腐蚀了陈曦晨的思绪。
  下班,没有乘公交,陈曦晨颓丧地靠在小巷的墙壁上,他快要崩溃了,如果那个男人没有出现在他的生命中说不定他还能像行尸走肉一样活下去,但是现在不行了,他依恋男人的坚实的臂膀、舒适的怀抱、温柔的话语。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恐怕他现在面临的就是这样的状况。
  冷漠的面具被击碎,陈曦晨麻木的五官此刻痛苦地绞在一起。
  双手抱头,揪住散乱的头发,任由自己沿着墙壁滑落下去,跌坐在地面上,双眼无神地望着前方,心,已经死了吗?为什么每个人都要离他而去?他的父亲,母亲,还有那个男人。
  喉咙中突然溢出一声声沙哑的低笑,又被抛弃了啊,早该预料到不是吗?
  偶然路过的行人惊骇地看着瘫坐在地面上的癫狂的人,也不嫌绕路,立即原路返回。
  自己就是这么不讨人喜欢啊!
  自嘲着,陈曦晨拍拍自己身上的灰尘,站起来向酒吧走去。
  推开酒吧的门,浑浊糜烂的气息扑面而来,陈曦晨嫌恶地皱眉,无视正在放纵地狂舞的男男女女,径直走向吧台。
  “来一杯最烈的酒。”陈曦晨撑住额头说道。
  酒精是种很好的东西,尤其是用来麻痹伤痕,就像麻醉剂一样快速有效,唯一的缺憾就是伤口不会因此而愈合,甚至,会进一步地撕裂……
  很快一杯酒就摆在了陈曦晨的面前,轻轻晃动着暗红色的液体,就像是……亲眼看着自己的心汨汨流血一样。
  仰头一饮而尽。
  “咳咳——”酒很呛人,让他忍不住咳嗽起来。
  “哟,小哥,一个人喝酒啊,寂不寂寞啊?让我陪你好不好啊!”一个衣着暴露的女子凑上前来搭讪。
  陈曦晨回过头去,冷淡地瞥了一眼,女人抹着很浓的妆,动作与语气也轻佻浮躁。
  不理会女人,又要了一杯酒。
  “哎哟,小哥真是不解风情啊!说句话嘛……”女人倾过身体,黏附在陈曦晨的背上,矫揉造作的声音很难听。
  “走开!”挥开缠过来的手臂,陈曦晨微愠。
  “别这样嘛,小哥你……”女人仍然不识趣地靠过来。
  “滚!”陈曦晨忍无可忍地吼道;同时粗鲁地推开。
  “走就走嘛,那么凶干什么。”女人狼狈地摔倒于地,在周围人的嗤笑中,匆匆整理下衣衫,悻悻离去。
  没有人骚扰,陈曦晨终于可以慢慢地品尝着杯中的液体,老实说,这酒很烈,并不好喝,但是让他觉得很痛快。
  伤口的疼痛渐渐感觉不到了呢!酒真是可爱的东西……
  很可惜的是这种快意的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陈曦晨有些不胜酒力了,他本来就极少喝酒,近几年来更是没有碰过。再则这是最烈的酒,后果可想而知。
  头开始嗡嗡作响,意识也不太清醒了。四肢软得不成样子,一头栽倒在吧台上。
  他没有发现,拥挤的人群中有一道并不友善的视线已经锁定了他。
  头好痛……自己现在在哪?陈曦晨有些迷茫。
  该死的!怎么会有一个男人在剥他的衣服!好恶心!八年前那个夜晚发生的事清晰地浮在眼前,那些人丑陋的外表,猥亵的动作,下流的言语,此刻全部从记忆深处残忍地拖拽出来。
  陈曦晨胃里一阵翻腾,很想吐,但现在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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