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君诺-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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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　君诺
　　作者：宇修

　　一江春水

　　泷水畔，白衣男子撑着一把油纸伞，静看细雨凌乱，溅起水面层层圈圈，经久不散的涟漪；静听水落河面的叮铃声。他的心情亦如此刻的波浪般，杂乱无端……
　　细雨江凌岸，斜燕双飞时！
　　“站住！”突然一阵脚步声传来，随即就是刀剑相击的声响。男子回身向声源地走去。
　　行数十步，他站在浓密的竹林之外，看着里面站着的几人。只见，四名身穿官服的男子持剑围成包围圈，中间站着一位身着绛紫长袍的男子，男子面容疲倦，可是仍然无法隐藏他的俊朗之气！他衣服多处被划破，步伐有些许虚浮。只是瞬间，男子出手。四名官差还未看清男子是怎么出的手，未作出任何反应，男子的刀刃已经吻上了他们的喉咙，而男子在这一击之后，单膝跪倒在地，单手撑在地上，才勉强维持身形，他大口的喘着气。可见，方才一击已然耗尽他的全部气力。此刻的雨依旧不停歇的下着，他的衣袍尽数湿透，雨水顺着他的发、他的脸颊滑下，然后滴落到地上，再也找不到踪迹。滑下的雨水夹杂着他的血，流落满地！白衣男子只觉得冲鼻的血腥气就这样浓烈的冲他而来。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注意到旁边站着一个白衣的俊美男子，男子执伞而立。他只是一皱眉，随即对上了对方清淡无波的眼眸。他眸子寒光一闪，手中长剑向着白衣男子刺去。只是长剑并未伤到白衣男子。只见白衣男子身子一侧便避过了剑尖，随即伸手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那一刻他愣了神，因为紫衣男子的内息完全错乱，真不知他是怎么支撑到现在的。
　　在他思虑间，身上重量猛增，紫衣男子已经眼前一黑华丽丽地倒在了白衣男子身上……
　　紫衣男子再醒来时，已是四日后。
　　男子艰难的睁开眼，疑惑的四处望望，入眼的房间极其雅致、清爽。随即他想起什么似的，猛地一坐起，一下子就牵动了腹部的伤口，他痛得捂住腹部，脸色煞白。
　　待得疼痛减轻点，他下床，他发现他只穿了一身里衣。随着他的动作，将枕头边的东西带到了地上，他捡起一看，正是自己的传家玉佩。想着他向门边走去，只是快触到门时，他听到脚步声，他靠在门旁隐藏着。
　　“吱呀”一声门打开了，他行动迅速，将他随手在他房间拿到的匕首抵上了来人的脖子。
　　看到来人时，他不觉得一怔！
　　竟是那个在竹林遇见的白衣男子。此刻的他只是一脸淡然，他的匕首抵在他脖子上他不避也不恼，只是静静的站着。他手中端着托盘，盘中是一碗还散发着热气的药。
　　他一皱眉“你……你怎么不躲？难道不怕我杀了你？”他发问道，实则也是为了打破尴尬。岂料男子只是语气淡淡的开口道“你不会！”语气坚定，他不觉一怔，实际上就是他自己都不能肯定现在的自己是否会有那样的准度，真的在出手那一刻不会真正的伤到他……
　　“哦？你就那么自信？”他疑惑。
　　“我救了你！”他倒是挺惜言的，这是男子的第一感觉！
　　他皱着眉“那么你知道我是谁？”眼前男子皱眉略一思索“看你不凡的气度，以及身上着装，想来定是贵家公子！”
　　“哦？还有呢？”他继续发问，他相信他知道的更多。男子看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欲言又止“你……你身上的玉佩，是皇家之物……”他顿了顿“而你又受到似是官府的追杀……”他话至此停住了，只是目光炯炯的看着他。
　　他收了匕首，将匕首放到男子手中的托盘之上，随即转身向桌前走去“叫我泠！”他边走边说。随即在桌前坐定，行动有些许艰难，现在他的身上到处都是伤口，每行动一步都有着巨大的牵动痛感。走到桌前，他的额头已经冒起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颜轩，叫我轩”男子开口。
　　“颜轩？云烟第一琴？”随即他自顾自的低笑着。
　　轩走到桌前将托盘放下，端起药碗递到泠面前，可泠只是淡淡一皱眉，随即别开脸去“我最讨厌喝药……”
　　以前，自己是一家之主，也没有人逼着自己喝药，所以大概所有人想到自己会害怕喝药的场景都会笑掉大牙的吧！
　　可是他依旧一副低眉表情，将药递到泠面前。泠有些无奈也有些恼怒……
　　僵持半晌
　　轩大概也没想到，这个举国闻名，甚至让人闻之胆寒的人，竟会……
　　“泠，要是你希望早点离开这里的话，就把药给喝了”他终于开口，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的情绪。
　　泠低头思索片刻，忽然抓起碗，将药一口饮尽。随后又强忍着冲口而出的欲望，将其全数吞下……
　　他皱着眉抬头，轩递了一杯清水。泠不知漱了多少次口，那股味道还是不散，但终究还是淡了点。
　　“很难喝！”泠开口“你说你一个好好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琴师，实在不必为我为难自己，知道吗？”泠的神情像极了撒娇的孩子，轩一愣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你……去床上躺着吧！”随即他便端着空碗走了出去……

　　第　2　章

　　那一刻，他实在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只是自己的性格一般是不与任何人接触的，可是竟会救这个男子回来！现在想想，他都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大概是那个男子，那一刻眼中的倔强让他觉得看到了自己吧！也或许是他受伤的神情让他……
　　十年了，他来到江凌，来到云烟阁，然后成为了云烟阁的第一琴，江凌的第一琴。对于这些虚名他向来不在意。只是一直的他，只感到迷茫，自十一岁那年起，进入云烟阁时。他知，现在的生活绝非他所愿，半月一奏，他强颜欢笑。
　　再受推崇，终伶人矣！
　　这么些年来，他的这个院落还不曾有除他以外的人来过，泠是第一个！他的生活中除了静，还是静……恰似一潭死水，奏琴，看书，望月发呆，泷江独立……很多时候他会怀疑，他是否还活着？舞台下的欢呼或掌声，是为他还是那个舞尽一切铅华的女子？
　　可惜，他不爱她，只能以淡漠拒绝着女子有意无意的接近、示好。虽然沉默甚至盲目，但他清楚自己的心……
　　看着轩走出居室，泠仔细打量了下这间居室。居室宽阔，中间一屏风将卧室与主厅隔开，屏风之上是一幅空谷幽兰图，画中兰花随风轻摇，暗黑的空谷背景，很是一派幽静之感。透过半开的窗，他看见在风中招摇的竹枝、在雨中湿意十足。那份绿意，竟莫名的让他感到心安，很久了，他没有这种感受……
　　他不觉感叹，原来这个很是干净、素净的居室竟是一个男子的！
　　半晌，轩再次走了进来，手中还抱着一套衣服。他将衣服放在床头“你的衣服，不能穿了，暂时穿我的”当看到泠在看到他放下的白衣皱眉时他继续道“我只有白色的，等两天我再为你买……你，喜欢什么颜色的？”轩好脾气的问道。
　　泠只是转过头并不去看他“就这样吧！”说完就没有说话的打算了。
　　轩见状，起身走了出去……
　　轩不知的是，泠从小就讨厌白色，在他看来，白色就是一种不祥、一种懦弱的颜色，所以他讨厌……
　　晚上，他被身上的刀伤疼醒。他看着桌上燃着的灯火发呆。
　　“你醒了？”温和又有些清冷的声线传来。他转过头看着轩，轩只做不知的不急不缓地将餐盘中的饭菜移到桌上。“吃饭了，你还不饿吗？”轩问道。随后走到床前，准备扶泠起身。
　　泠只是双手一撑，起身离床，但是瞬间变了脸色，肩头一疼，他知道肩头的伤口裂开了。见到他的表情，轩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扶起他，脸色阴沉“明知道伤还没好……”他停住了嘴，只是耐心的扶起泠，泠也将全身力量放在他身上。“我是看你这么小小的身子，怕你撑不起我……”泠还不知好歹的抢白道，只是轩依然一副淡然神色，只做不闻。泠无奈的摇摇头“你还真是无趣啊！”但是他还是乖乖的坐在了桌前。
　　接着泠又将衣服拿来，给他披上。过程那么自然，仿佛他们认识了很久一般……
　　“喂！”泠看着眼前的满桌素菜，有些不满的看着轩，倒是轩气定神闲的吃着饭。“你这是在虐待病人，你知道吗？”泠不满的申诉，可是轩淡定的说“你的伤，需要静养，更需要戒口”说完便自顾自的安静吃饭。
　　半晌，他在泠诧异的目光中又走了出去，然后端回一碗东西，他将东西递到泠面前，泠看都不看一眼别过脸去“不要喝药，你也不必逼我……”可是轩将碗放到他面前“这是鸡汤”说着便又自顾自的吃起了饭，不再理会一脸尴尬的泠……
　　好不容易吃完了饭，泠坐在桌前看着默默收拾着的轩。轩终于还是看不下去了“做什么一直看着我！”他有些恼怒，“不就是饭菜清淡了点，人无趣了点儿吗？用得着这么小气？”泠一口将茶喷了出来，满眼奇怪的看着轩“你还真是……”
　　轩又恢复了冷淡。不再理会泠的诘难。
　　泠一个人走出屋子，站在空旷的院子里，看着左侧的竹林。
　　这个人还真是有够怪异，喜欢竹子，脾气像冰一样，又冷又硬。以前他最讨厌这样的人，因为他本人接近于这样的性子，所谓同性相斥，大概就是这个道理了吧。
　　可是现在他似乎也不怎么讨厌这个男子。虽然脾气比他的还冷，还让人抓狂……
　　“在想什么？”身后声音响起，随后就看见了那个白衣的轩。
　　“过去的就过去了，你还拥有未来，不是吗？”轩说道。很多事轩不懂，他只能以他认为对的方式安慰人。
　　“你是个别扭到不行的人”泠此刻语气平静，听不出多少悲喜。这还是这几日以来，轩第一次见到悲喜不外露的泠。
　　次日一大早，泠起身出了外面，一直他都习惯早起的。只是在走出屏风的泠被吓了一跳。他看见轩坐在外室的椅子之上，趴在桌上睡的香甜……
　　最终泠只是不动声色退回了内室。他躺在床上，双目紧闭，任思绪飘飞，冥想着……
　　以前他从不相信任何人，除了自己。
　　所以他性格乖张跋扈，有时甚至不可理喻。但是从小就很有能力，只要是他想做的事，就一定能做好……
　　所以，理所当然他被众多兄弟防范着。他觊觎的与众兄弟一样，只是王位。可最终……
　　他失笑……
　　以前的生活富丽堂皇，却是少有快乐的。时刻戒备、时刻算计、时刻锱铢必较，没有哪一刻是像现在这样舒适、安逸的。除了与十四弟洛颖一起的日子，只是后来，新皇继位，十四弟便被派往了最偏远的边区。他又怎会不知，这一切的理由只是因为自己，树大招风呢？
　　而轩，这个脾气古怪的男子，却也是偏执到极致的男子，总是以着自己难以理解的方式，为自己做了太多太多！
　　冥想中，他的听觉变得极其敏锐。所以在轩尽量放轻脚步走进来时，他还是很清晰的感受到他的行动。轩轻步走到床前，看着眼前尚在熟睡中的男子，他紧闭着眸子。轩伸手探他的手腕，为他审脉。随即轩又用手轻柔的挑开泠领口的衣服查看他肩头的伤。
　　突然，他手一紧，轩一愣，泠抓住了轩还按在他肩上的手，随即轩就对上了泠略带促狭的眸子，还有泠满脸暧昧的笑意。轩看着眼前之景，自己的手还按在眼前衣衫不整之人的肩上，不觉红了脸。
　　“咳咳……”轩尴尬的咳嗽着，顺便抽回自己的手，“我，只是想为你换药”他尽量保持语气的淡定，可是脸上的红晕和游离的目光已经显示了他内心的不安。
　　“哦？即是这样，那……”泠好似没看到他的反应般淡定的说道“继续吧！”说着又躺了回去，同时闭上了眼。轩看着他的样子，就知道被他骗了，又气又恼，于是冷着一张脸将药放在床沿，就转身走了出去……
　　泠半眯着眼看着走路有些许不稳的男子的背影……

　　第　3　章

　　这一日，泠的早餐、中餐、晚餐都是由一个小厮送来的，泠都不曾见过轩。小厮一边摆放饭菜，一边偷瞄着泠。
　　奇怪啊，奇怪！颜先生房间竟然藏着个俊俏的男子。而且颜先生竟为了这个男子允许外人进入自己的房间。
　　所以就是在离开的时候，小厮仍没忍住多瞄了泠几眼。直到泠受不了一眼瞪回去，小厮才屁颠屁颠的离开。
　　他只道轩生气了，稍后就会回，可是中午时，小厮送来午餐时，他终于忍不住发问了“喂！那个……轩呢？”小厮再次像看神明一般的看着他，他嘴角抽动“轩……轩？”在对上泠冰冷的目光时他才强自掩住诧异“额……颜……先生，今天郡守大人在云烟阁招待贵宾，颜先生被留了下来……”说完小厮一刻不留的离去了。
　　郡守！泠目光一寒……
　　夜幕时分，华灯初上。室内烛火如豆。泠还坐在书桌前看书、等人。
　　当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时，轩就看见了坐在书桌前的泠。在看到旁边已经冷却的完封未动的药时，皱紧了眉头。他特意交代小厮一定要亲眼看着泠将药喝下去，直到那个小厮眼神奇怪到不行，他才悻悻的闭了嘴。可是……他还是低估了眼前之人耍赖的功力！
　　他无奈的端起桌上的药，转身欲出。
　　“不要去了！”泠说着一把夺下了他手中的碗，“你喝酒了？”泠皱眉问道。
　　轩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酒气。
　　轩没理他，只是那过他手中的碗，直接走了出去。
　　泠最终还是将轩为他加热的药喝了，轩的一言不发竟会让他妥协，他想着都觉得实在是不可思议。
　　只是刚喝完欲吐，轩立刻将杨梅塞进他嘴里，半晌泠才反应过来。怪异的冰山！泠想到。
　　轩看着泠躺好，于是眼眸一垂转身欲离。不料却被泠一把抓住了手，他回头奇怪的看着泠，他微微皱眉，尽量忍受着这个怪异、麻烦的男子。
　　“同榻而眠，可好？”泠的话惊得轩猛地抽回了手，同时猛地退了一步，可却因为泠抓得太紧险些将泠带下了床。泠的脸瞬间变得苍白，手捂向腹部。看他的表情，轩情知是自己的动作带裂了泠腹部的伤口。他急忙上前“怎么样？让我看看……”轩着急的问道，他很清楚眼前这个男子的伤有多重，尤其是腹部的伤。
　　他没察觉到，与眼前男子扯上关系，他的理智与冷淡都不复存在。那日，他全身湿漉漉的带着他在城内四处求医，他背着他跑了四、五家的医馆，可是都说没救了。他几乎疯狂地将大夫抵在墙上吼着“现在替他包扎伤口，无论是死是活与你无关！”大夫为他简单的包扎和治疗后，他就买了很多药将他背回自己的家，之后的四日，他不眠不休，不分昼夜的守候着他，换药、查看体温……
　　泠阻止了他的动作“没事……你欠我的！”泠开口。轩一愣，随即明白了，就起身上床，在泠身侧躺下。泠也自动的往里侧挪了挪。
　　轩很是无语，眼前的男子……孩子气！让他难以招架！
　　“你和传说中的很不一样！”泠在一旁似自言自语，又似在对轩说般“传闻中，云烟阁的第一琴颜轩，从不与人交流，冷到极致，更不会……被世俗逼着，陪客人……”泠断断续续的说着。
　　“你也一样”轩也不解释，只是淡淡地回了这样一句。
　　随着意识就渐渐模糊。自从泠来到这里，他几乎没安睡过一夜……
　　泠侧过头看着安睡中的男子，恬淡、安静，让人觉得亲近，全然没有平日的冷淡和拒人于千里之外。
　　“你到底是怎样的人？”泠喃喃道“我阅人无数，却从不曾见过你这样的人……”泠很轻的将被子也搭在了轩的身上。
　　次日清晨
　　轩醒来时，已经没了泠的身影，他看着盖在自己身上的被子发呆。
　　自己这是怎么了，竟会睡的这般沉，连他起床的声音都没听见。
　　轩走出屋子，看到了在院子内静立的泠。
　　他看着眼前泠的背影，觉得甚是孤寂，风来，他的背似乎在颤抖……
　　看着他便走回屋内拿了外衫。
　　当他把衣服披到静立之人的肩上时，他才恍然惊醒般！
　　“早啊！”泠看到轩，打招呼道。一扫方才的落寞。
　　你到底承受了多少？轩心里想到。只是面色如常。
　　“嗯……你什么时候起的？”
　　“就起了一会儿……”说着泠别过头，看向绚烂绽放的梨花。半晌，走向轩“睡的可好？”泠露出了一贯的促狭与打趣。轩转身走出院子，没理会他。这男子就是这样没有常性，时而严肃时而又不正经了……
　　“对了，你最近不要出去！就呆在这”轩走到院门口时停住脚步说道“上将军展远瀚……”轩看着泠的脸色知道他明白了他的意思，就走了出去。
　　“这就是原因？”泠自顾自的说道……
　　想到这一切，泠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只是他瞬间又回过神来，看着院落里的梨花，曾经的眼中繁花看尽，竟没发现，素白的梨花，竟会这么耐看。素白衣衫，也并没有如自己想像的那般讨厌，还是可以接受的……
　　展远瀚！现在当务之急是……

　　第　4　章

　　接下来的几日，他们一起呆在小小居室里。一个抚琴，一个舞剑。当然少的就是饮酒。
　　不理会泠怎样软磨硬泡，轩总是冷着一张脸的拒绝着泠，而这时泠也没办法，只好在心中一遍一遍说着：死倔老头！
　　只是泠的身体还没好全，往往是舞几式就累的满头大汗。而这时轩只是淡淡的坐在琴前，然后递上一块素帕。
　　轩是个有洁癖的男子，而泠也是。
　　梨偲站在门外，看着轩灿若星辰的笑颜时，失了心神！
　　她从来不知道，轩可以有这般灿烂的笑颜。以前她与所有人一样以为，轩习惯于沉默、孤单，可是那一刻，她才知道原来她一直错了好远……
　　那是泠到轩的“任尔居”半月有余的一个午后。那是个阴雨缠绵的日子中少有的晴朗天气。她走到轩的院落门口，想邀轩一同游玩。可是站了良久她始终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在她终于下定决心踏入院子门时，撞入眼帘的却是轩灿若夏阳的笑容，不可否认那一刻的她愣住了、痴傻了！这样的笑容，这样真切的欢乐，是她与他相识六年里从未见过的！
　　“有事？”冰冷的声音响起，她疑惑。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他，是方才温暖至极的他，还是现时冷漠的他？
　　“我……”半晌，她开口，可是已经忘记了初衷。
　　“轩，怎么了？”她震惊的看着手持长剑，缓缓行来的男子。只见男子面容俊美，一双星眸高傲。贵气尽显，还有男子与生俱来的霸气，竟会让她无所适从，只想逃离！当她看到男子身上所穿的衣服时，更是愣住了！
　　“对不起！不知颜公子有客……梨偲打扰了！”她微微一福身，算作行礼，现在的她只想离去！
　　“原来是梨姑娘！倒是我失礼了”男子持剑一拱手，动作自然、潇洒，倒是她显得无比的拘谨，忘了该做何种反应。后来想起这般的表现，不觉更加诡异……
　　“我与轩还有事，便不叨扰姑娘了”说着男子便抓起轩的手腕，从她身边走了出去。
　　而她还沉浸在看到他抓住轩的手腕而轩一副恭顺的模样时的震惊之中……
　　虽轩总是故意的远离她，远离众人。但她还是相当了解轩的脾气，很讨厌别人的触碰，但是他们……
　　念及这些，以及轩的笑颜，突然一个想法冒了出来，她不觉得心底一黯……
　　任何人都别想伤害轩！别想毁掉轩！她心底说道。
　　这几日她总是有意无意的接近轩的“任尔居”，然后听见里面的琴音，缓缓流泻，可是却远比云烟阁内的琴音动人……
　　这时的琴音里面多了一丝她不能理解的东西，而这让琴音像是有了生命一样，鲜活过来了！她经常听的痴迷其中，虽然知道这样的琴音不是为她而奏……
　　当然透过门缝，她还看见了那个贵气的男子，舞着剑，潇洒、帅气十足，剑法及其爽朗而简洁，却有着一种无与伦比的美感……
　　直到五日后，知道那个真相时，却是更大的震惊！
　　洛泠，正在逃亡的当朝摄政王，现任国主的四弟。因为谋反罪被灭门，而只有他一人在府臣的护卫下仓皇出逃。近期到达江凌，身受重伤，却在不久失去踪迹。官府众人以及朝廷派来上将军展远瀚携重兵正在四处探查他的踪迹。虽然上将军此行目的外人不知，但是作为接待过一次的梨偲而言却是在清楚不过……
　　这就是轩反常的原因，竟会主动留下来陪上将军饮酒作乐……梨偲想到。
　　“轩，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就在这一日的傍晚，晚霞如火，似能烧尽一切！梨偲站在轩的面前，关切的说道“你知道他的身份吗？这会害死你的！”
　　可是轩有一丝愠怒“你调查他？！”
　　看见轩的愤怒，梨偲更是愣住了，她眼中的轩从来都是温文尔雅的，很少笑、很少生气、很少发怒也很少大声说话！
　　随即梨偲回过神来“哈哈！你到底在害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