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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服-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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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霖心中惊疑不定,道:“真的没事?”萧震寰道:“真的没事,就算被他发现,顶多就是逃不掉,他不会拿我怎么样!”说着反身出去,叫了随他过来的两个小厮进来,跟祈霖又道:“你们赶紧跟他们俩换换衣服,让他们假装是你,你们委屈委屈,扮做我的书童!”祈霖仍是怔忪不定,道:“那……留下他们俩,你表哥……会不会伤了他们?”萧震寰“哈”的一笑,道:“你怎么这么心软,这个时候还想着别人。放心吧,他们毕竟是我的人,就算我表哥心中恼怒,也不会将气出在他们身上!到底你想不想走?想走,就要赶快,错过时机,就没指望了!”
祈霖望望他,又望望张冲,瞬时间心意已决,转身就往里屋走,张冲把心一横,也跟着进来。两个小厮随后进来,各自换了衣服。萧震寰望望祈霖,点一点头道:“你把那个大个子叫进来!”祈霖想问“干嘛”,又停住,向外边唤道:“延虎你进来!”延虎应了一声,推门进入,忽一看见祈霖张冲的装扮,猛地一愣,萧震寰早已经抄了一根门闩在手,向着他后脑重重一击,延虎闷哼一声,向地软倒。
张冲大吃一惊,一把抱住延虎,恼怒道:“你干嘛?”萧震寰道:“放心,他只是晕了而已!这个人我认识,他可是我二表哥的心腹侍卫,要是让他看穿你们,那就走不掉了!”张冲这才放一放心,伸手摸摸延虎后脑,幸未出血,遂将他轻轻放在地上。
萧震寰又道:“你们捡屋里珍贵的金珠玉器包上两个包裹抱着,一会儿从后门出去,门上的人明知道我每年都会来偷东西,反不会起疑心!”
祈霖心乱如麻,不知这一去是对是错,是祸是福,只好他说什么是什么。就在珍玩架子上捡了几件玉器,两个穿了他们衣服的小厮也过来帮手,打成两个包裹。萧震寰方吩咐两个小厮道:“等大王回来,你们就照我说的话跟他说,保管他不会为难你们。等以后回去,我重重有赏。”两个小厮忙叩头谢恩。
萧震寰向祈霖道:“决心定了吧,我们该走了!”祈霖点一点头。张冲蹲到延虎身边,再看延虎一眼,想了一想,把手上戴着的一只祈霖才给他的玉扳指褪下来,戴到延虎手上。只是延虎手指粗大,只能套上小指。之后狠一狠心,起身道:“少爷我们走吧!”
一边说,先上前拉开房门。萧震寰抬步先走,张冲紧随服侍,祈霖走在后边,向着屋子里一望,突然有无限的眷恋与不舍涌了上来。但当此之时,有进无退,只好咬一咬牙,微低着头追在萧震寰身后。自有屋里的两个小厮将房门关上。
☆、第三十章 (2892字)
走至后门,果然门上的眼见祈霖张冲各抱着一个包裹,一个个相互挤眉动眼,一边跟萧震寰打着哈哈,说着“小王爷怎么不走前门走后门”之类的废话,萧震寰一人打赏了他们一块银子,也就畅通无阻。
刚一出来,就见门外停着一辆马车,车夫过来接了萧震寰上车,祈霖张冲随后上车,车夫一挥马鞭,马车立刻奔了出去。
祈霖心中难以安宁,问道:“小王爷……”萧震寰打断他话,道:“说了别叫我小王爷,叫我震寰、或是震寰大哥也行,正好我没有兄弟姐妹,先认了你这个弟弟再说!”祈霖点一点头,便改了称呼,道:“震寰大哥要带我们往哪儿走?”萧震寰道:“先到我家里去,这会儿向南方的道路早就被雪封住,等开了春通了路,我娘一定会让我父王专门派得力的人送你们回宋国!”祈霖吃了一惊,道:“到你家里……那要是……他追去要人怎么办?”萧震寰笑道:“放心吧!说句话你别生气,他虽然疼你,但是……毕竟你只是一个男孩儿,我爹可是他的亲舅舅,就算当面开口跟他要了你来,想必他也不会不答应。何况所有这些兄弟姐妹之中,他最疼的也是我,不会跟我认真计较什么!”
祈霖那天看见他跟耶律洪础大开玩笑,那原是其他任何人都不敢做的事情,就知道耶律洪础对他与众不同,但此时听他一说,仍是感觉不以为然。随即又想:“事已至此,已不能回头。何况我这一走,正好看看他究竟当我是什么!”
他心中本来踌躇不安,如此一想,反而踏实下来,听见张冲说道:“恐怕那大王……”祈霖截断他话,道:“事已至此,无论怎么样,我总是对震寰大哥感激不定!”萧震寰道:“快别这么说,我也是……我娘毕竟是汉人,我们府里虽然有些汉人,但都是粗俗之辈,如果我娘看见你们去,一定非常开心,所以……我也是为了我娘!”
祈霖总觉着他话里有话,心中隐隐的有些不安,但不知为什么,就是感觉这个小王爷绝对不会害他。当下也不再说话,微微靠在车厢立柱上,任由马车带着他奔向远方。
因为怕耶律洪础赶上来,萧震寰连夜出城。大概他白日已经跟守城的官将打点过了,一到门口,对了几个口令,兵卒就放了他们出城。
路上尚有冰凌积雪,十分滑溜,幸亏时近月中,月亮又圆又亮,赶马车的技术娴熟,一路行来,竟然没出什么错。
一直到十数里开外,已经是遍地积雪,马车无法继续前行。萧震寰早有准备,行至一个村落,马夫勒停马车,打了几声呼哨,不大一会儿,从村子里赶出一只四匹马拉的雪橇,萧震寰赏过马车夫,让祈霖张冲下了马车,只见那雪橇十分宽大,撬上竟也搭了布棚。
祈霖也不多问,先进雪橇坐下,萧震寰与张冲随后坐入,赶雪橇的穿着厚厚的皮衣,脸上头上也都包裹起来,只露两只眼睛认路,乘着月色溶溶,一挥马鞭,雪橇立刻在雪路上快速滑行。
当晚也没敢行得太远,到了下一个村落,就停了下来。敲开一户人家借宿一宿,到第二天续往前行。
祈霖发觉前进的方向并非向北,而是向西偏南,以后如果要回故土,可以不用经过上京直接向南走。心里又安定了一些,一路也不多问。
越往前行,四望都是茫茫的雪地,偶尔几个小山包,已分不清道路在那儿。但那赶雪橇的显然对这一路十分熟悉,一路马不停蹄,竟是半点也不犹豫。只苦了祈霖跟张冲从未经历过如此寒冷气候,虽然雪橇中准备了厚厚的毛毯可以围在身上,但一路行来,仍是感觉十分难熬。
幸好到第四日,人烟村落渐渐多了起来。道路上积雪渐被行人踩成了坚冰,雪橇已经不能行走。契丹人本是游牧民族,所谓村落,其实就是聚集在一起过冬的圆顶毡房,只不过越是接近城镇,固定的土木结构房屋也就越多。萧震寰将雪橇安置在一户庄园里,又跟他们要了几匹马,四人各自一骑,续往前行。
赶到下午,远远看见一座城池,占地并非极大,但是城墙却修建的十分高大雄伟。城墙之外,还参照中土汉人的防御之法,挖了一道护城河。
四人驱马上了桥,守城的兵将远远看见,忽然发一声喊:“小王爷回来了!”顿时连城楼上的卫兵都跑了下来迎接,纷纷含笑向萧震寰打着招呼,竟对这二十来岁的小王爷十分的敬重爱戴。
四个人径直入城,祈霖发现一条宽阔的主街道笔直向前,街道两边店铺林立,听说小王爷回来,一众百姓也都纷纷出来招呼,好像个个都跟萧震寰十分熟悉。
萧震寰一路笑呵呵的跟百姓挥着手,一点小王爷的架子也没有。祈霖忽然好生羡慕,这整座城池,就像是一个大家庭,王府德高望重,百姓也都安居乐业。
他心里对萧震寰更是刮目相看,这个看起来只比自己大了一两岁的少年,表面上乐乐呵呵,轻浮跳脱,其实胸有成竹,遇事果决。
大街的最尽头,豁然就是王府大门。整座王府修建的说不上十分华丽,但也算是宽阔宏伟。门口的家丁早就得到消息,一早打开门户,由管家领着迎接萧震寰一行四人入内。
萧震寰在门口下了马,随口问道:“你们告诉我娘没有?”那管家笑呵呵道:“我想着小王爷这么突然回来,说不定想给娘娘一个惊喜,所以还没让人往里通报!”萧震寰赞道:“做得好,我正想给我娘一个惊喜!”
祈霖张冲随在他身后进到王府,萧震寰又吩咐管家道:“你让人领这两位少爷先去洗个澡,换身衣服!”管家赶紧答应,引着祈霖张冲到了一间厢房,略坐了一坐,就有人抬进两个浴桶,注满热水,另有小厮进来服侍两人入浴。
祈霖原是做惯少爷的,由得人服侍宽了衣服,坐进浴桶。张冲却是极不习惯,随便洗了一洗,也就起了身,幸好给他拿来的衣服还是下人装束,于是自个快手快脚的换上,又过来帮祈霖穿戴整齐。
刚一拉开房门,萧震寰等在外边,向着祈霖上下一打量,笑道:“这是我前两年的衣服,没想到你穿着还挺合身!”祈霖笑了一笑,正不知说什么好。萧震寰又道:“好啦,我们去见我娘!”伸手过来一把拉住了祈霖的手,转身就往里堂走。
祈霖被他拉着手,感觉十分不自在,但见他若无其事,也不好挣脱。又想自己毕竟是个男人,一来就见人女眷,似乎不合礼仪;又想也许辽人都是这样,不在乎男女之防。
一路胡思乱想,被萧震寰拉着一直进到内院,两个丫鬟守在一间屋子外边,看见他们进来,同时脸现喜色,有一个张嘴欲唤,萧震寰赶紧做个手势让她噤声,那两个丫鬟嘻嘻而笑,也就闭上了嘴。
萧震寰拉着祈霖到了房门口,方放开了手,轻轻推开房门进去。忽然高叫一声:“额娘,我回来了!”祈霖站在门侧,不好往里偷窥,只听一个女人温和的声音笑道:“怎么回来的这么突然?你父王呢?”
他母子俩说的都是汉语,尤其那女人的声音,好像带着一点不知道出自哪个地方的腔调,跟契丹人说汉语有点接近,但又不是很接近。而这种腔调,祈霖听在耳里,竟是十分熟悉!
只听萧震寰嘻嘻笑道:“我先回来了,父王还在上京呢!我这次带了个人回来,额娘看了说不定会十分喜欢!”
一边说,回身将一直站在门侧的祈霖拉进屋里。祈霖抬头一看,只见堂上坐着一个中年美妇,一双盈盈美目瞅着自己,脸上全是温柔慈爱的笑意。
祈霖只向她脸上看了一眼,瞬时间天旋地转,疑梦疑幻!
☆、第三十一章 (3627字)
萧震寰猛见祈霖目瞪口呆看着他娘,摇摇晃晃站立不稳,赶紧伸手将他扶住,问道:“林兄弟,怎么啦?”
祈霖回过脸来,大大的眼睛瞪着他,结结巴巴道:“你说……她……她……她是你娘?”萧震寰道:“这还能有假的?”祈霖道:“可是……为什么……你长得那么像我表哥,你娘……更是跟我舅母……一模一样!”一句话未落音,陡然间满腹的思亲之意涌了上来,只一瞬之间,眼泪已挂了满脸。
那王妃骤然站起,惊道:“你……你说什么?”祈霖瞅着眼前这张从小就对自己十分疼爱的熟悉的脸,眼泪更是滚滚而落,颤声道:“我说……王妃跟我舅母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声音,也都是一样!”
那王妃面色苍白,摇摇欲倒!萧震寰赶紧丢了祈霖,上前两步将她扶住,急道:“额娘,你没事吧?”王妃坐回椅子,微微喘息,说不出话。祈霖顾不得再哭,赶忙上前在王妃手腕上一探,道:“不用怕,她只是……受惊过度!”忙用手掐住王妃人中。那王妃悠悠醒转,一把抱住了祈霖,叫一声:“我的儿!”忽然放声大哭出来。
祈霖这些日子所受的委屈滔滔不绝涌了上来,彷如见到亲人一般,伏在王妃怀里呜咽不止。萧震寰倒被他两个哭得手足无措,连连解劝道:“额娘,你身体不好,不能这样哭!何况你天天挂念着姨娘,现在知道了姨娘的下落,你该高兴才对,干什么哭呢?”祈霖听见他话,心中隐隐猜了个大概,他刚为王妃探脉,已经发现她身患隐疾,忙止了哭,从王妃怀里挣脱出来,却不知说什么好。
王妃眼中还在落泪,哭声总算停了下来,双眼瞅着祈霖又问一声:“你说……你舅母,果然跟我长得一模一样?”祈霖点一点头,道:“千真万确!”萧震寰从怀里摸出祈霖画的那张肖像图,向着王妃面前一递,道:“额娘你看看这幅画!”
王妃擦擦脸,接过一看,道:“这是……不对,这不是你!你没有这么文秀,而且……眉梢也没有这颗痣!”萧震寰撒娇的搂一搂王妃肩膀,道:“还是额娘最疼我,一眼就看出不对。这是林兄弟画的他表哥的像,当初我第一眼,还以为就是我呢!”回头向着祈霖笑一笑,又道:“不好意思林兄弟,我一见你这幅画像,就怀疑跟我姨娘有关,我让你跟我来这儿,也是有点私心!”
祈霖这才明白,何以他一直怂恿着自己上他家来,又何以感觉一路上他有些话不曾说透,原来全是为了这个。王妃看着那幅画,手上不住颤抖,喃喃道:“岂难道……我妹子真的还活在人世?”萧震寰笑道:“不然哪有这么巧的事,不单做娘的跟额娘长得一模一样,当儿子的也跟我长得十分相像!”王妃丢开画像,一把扯住萧震寰,连道:“快点,快见过你表哥!”萧震寰“哈”的一笑,道:“额娘你糊涂了,他比我小,我才是表哥!”王妃道:“对对对,真是糊涂了,一看他就比你小!”
祈霖赶紧叩下头去,口称:“祈霖见过婶娘,见过表哥!”他这些天念兹在兹想的都是父母亲人,这一句话刚出口,差点又要落泪。萧震寰赶紧也跪倒在地,相对磕了几个头,方扯着祈霖站起来,笑道:“我早说不要叫我什么小王爷,该叫我哥哥才对!”停了一停,又道:“怎么你是姓祈的!”祈霖惊喜之下,脱口报出真实名姓,此时已经回不了口,便道:“这事说来话长!”萧震寰道:“那就坐下来慢慢说!”
早有丫鬟进来,为祈霖置了座,端上茶,王妃慌着就问:“我的儿,你快告诉我,我妹子……她现在过得好不好?”祈霖道:“甚好。舅母跟舅父十分恩爱,如今……我已有了一个表哥,和一个表妹!”王妃道:“那就好,那就好!”萧震寰笑道:“额娘,你别只顾说好,你把怎么跟姨娘失散的事情说一说,免得表弟心中有疑问!”祈霖忙道:“是,我很想听听婶娘的故事!”
他这话并非虚言。当日萧震寰说起他父王宁愿不做王爷,也要娶一个汉人女子为妻,祈霖就已经对这两位坚定不移的爱情悠然神往,不想这两人竟跟自己沾上了亲戚,当然更想知道前因后果。
王妃叹了口气,道:“这话说起来就长了。我跟你舅母,我们本来是一对孪生姊妹,我比她也就早出生了一个时辰,所以我们俩不单长得一模一样,连性情都十分接近,从小我们就比一般人家的兄弟姐妹更加相亲相爱。只可怜……我娘因为生我们姊妹两个耗费精力太多,生产不久就一病去世,我跟我妹都是我爹一手拉扯长大。那时候我们住的村子,正好是在宋辽两国交界的地方,辽兵经常出来‘打草谷’,也就是……其实就是……”她生性温柔,不善恶言,停了一停,才咬牙说出后边的几个字:“……烧杀掳掠!有一天,又来了一队辽兵,我跟我妹方刚长成,若是被辽兵发现,只怕后果难料。我爹只顾掩护我们逃跑,他自己……却被辽兵……乱箭射死!”
说到这儿,王妃声音哽住了,眼泪刷刷的往下掉,祈霖陪她掉着眼泪,萧震寰坐到王妃跟前,一声不吭帮额娘擦抹眼泪。王妃接过他手上的手帕,擦了擦脸,接着又道:“还好当时有一队宋兵赶了过来,两下里一冲,把我跟我妹分隔到两边。我被……一个辽兵掳上马背,混乱中,我好像……看见我妹挨了一箭,当时……我就心疼的昏了过去!”王妃说到这儿,又哭了起来,萧震寰挨在她身边,等哭得稍停了,才道:“额娘,每回说到这儿你就哭,其实你这也是因祸得福,要不是因为这个,你也遇不到父王!更何况现在知道姨娘也活得好好的,以后就只该高兴,不能再哭了!”王妃点一点头,道:“是!我的确是因祸得福,这辈子能遇到你父王,再有你这样一个孝顺的孩儿,我是什么都值了!”萧震寰趁机笑道:“那么……后来你跟父王到底发生了一些什么事,是不是可以说全了?以前每次说到这儿,你就只顾哭,到现在我也没听全你跟父王之间的故事!”
王妃瞅着他,眼睛里充满了慈爱,好一会儿,方转过眼光向着祈霖不好意思的一笑,道:“看看我,几十岁的人了,每回一提这事就忍不住!”祈霖眼见他母子两个母慈子孝,忽而想到自己的母亲,心中一酸,忙勉强笑了一笑,听王妃继续说道:“等我醒来,就看见一个年轻的将军正看着我……那就是他父王了!当时我被辽兵掳走,正好遇到他父王出来巡查,辽兵为了讨好他,就把我献了给他。可是我当时并不知道,我以为他就是掳走我的辽兵,所以我恨的他咬牙切齿,当时……我还咬了他一口!”说到这儿,她回头看着儿子,又道:“到现在你父王手腕上的那块疤,就是我咬的。可是他居然没发火,反而带着我去到我们村子,找到你外公的尸首,并将他就地厚葬。但是找来找去,也没找到你姨娘,这些年我总觉得她还活着,可是……却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所以,每回一想起来就哭!……还好今儿见到了甥儿,知道她过得好,我这颗心,总算可以放下了!”
祈霖心中暗想:“原来舅母是这样跟她失散的,难怪舅母说话带了一点北方人的口音,原来她本来是北方人氏!”
那王妃吸一吸鼻子,瞅着祈霖一笑又道:“后来……他父王每天对我彬彬有礼,温柔迁就。从来没有惊吓过我,更从来没有强迫过我。再后来,他就要娶我为妻,我只跟他提出一个条件,我是汉人,他要娶我,这辈子就绝不能再杀一个汉人!我没想到他父王居然毫不犹疑就答应,并且立刻带着我回到上京,向先皇辞官。先皇本来已经为他定下了亲事,也是一位大部落的公主,可是他父王坚决不肯,说是这一辈子只想娶我。先皇气得差点就要将他问斩。幸好当时的皇后……也就是现在的太后,是他父王的亲姐姐,最疼的也就是这个弟弟。有皇后出面讲情,先皇才息了怒,给了他一块偏夷之地,让他做一个有名无实的闲王。我们刚来这儿的时候,根本没有这些城池人家,那都是这些年慢慢建起来的。再后来,我就生了震寰这个孩儿。因为我的身体本来就不是太好,生震寰的时候又失了血,那之后就没再有身孕。他父王在我之前……本来也有两个侍妾,自从立意娶我,他已将妾室遣散了另嫁。我怕子嗣单薄,本来要他重新再娶一房小妾,可是他父王坚决不肯,说是有我一个就够了!……我真是不知道,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好事,能让老天对我如此厚待!”
祈霖听她说到这儿,忍不住道:“婶娘真的是非常幸运,这世上……好像叔叔这么一心一意的奇男子,实在是太少太少!”忽而想到耶律洪础,想起他的贪淫好色,心里忍不住一阵苦涩。又想这位王妃忠义为先,不许丈夫再杀一个汉人,而她的丈夫居然真的听了她话。自己身为将门之子,却苟且偷生,做了异族蛮王的胯下娈宠,甚至于不能自拔!更不由得既觉惭愧,又对王爷王妃充满敬仰。
那王妃露出无限满足的笑意,叹道:“是啊,我的确是很幸运!”停了一停,转口问道:“对了,甥儿怎么到契丹来了!”祈霖听他一问,愈发伤心难受。萧震寰忙道:“这个慢慢再说不迟,额娘,我跟表弟还没吃饭呢,这一路往回赶,也有几天没吃过一顿好饭了!”王妃忙道:“看看我,只顾着高兴,都忘了这个了,赶紧让厨房整治酒席,为娘今晚为你们接风!”萧震寰笑道:“我一回来,已经吩咐过厨房了!这会儿只怕也快上饭了,额娘我们先去前厅吧!”
上前扶起王妃,祈霖忙也上前,那王妃喜上眉梢,被两个孩儿左右搀扶着,一路不住跟祈霖问长问短。
☆、第三十二章 (3019字)
当晚王妃念着他们兄弟一路赶回来也累了,就没再多说什么,一吃过饭,就催着各自歇息。到了第二天,祈霖刚一起床,王妃就命人送了几样早餐过来,萧震寰过来陪着他一起吃了,之后又去见王妃说话。
之后的一整天,王妃细细问起妹子的生活起居。原来祈霖的舅舅当年也在边关防守,在他遇到王妃之妹的时候,本来已经娶亲,当时只是娶了做为妾室。后来正房去世,才扶她为正,现下也已生了一子一女。
当然有些事情祈霖并不清楚,只是说到舅舅后来还是另娶了两房小妾,王妃不由叹道:“现在的这个世道,男人三妻四妾原是世情常理,只要她过得还好,也就罢了!”
祈霖由衷道:“是啊,像叔叔这样重感情、轻权势的汉子,本来世间绝无仅有!”王妃听他这样一说,自然十分高兴。之后祈霖才说起自己的遭遇,他见这一家人集忠孝仁义于一身,更无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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