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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知狼-第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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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衣摇头道:“很平静,也没有江湖人找上来。”
    颜如七一笑:“玉玄宫唱的不是主角。中间有些环节我也想不明白,总觉得若是有人设局,有些事情就显得多此一举了。不过,玉玄宫有自己的危机。”他看了看红衣,道:“岳非凡有个朋友。叫做白三童。之前刺杀我的人里有一路怕是他的人。”
    “不止一路人?!”红裳讶异。颜如七什么也没做,当个宫主都是半路出家,怎么会有人来刺杀他?又不是红越歌。
    “或许江湖上很多事就是这样莫名其妙吧。”
    “这事暂且不说。我说几件事,你们看行不行。”颜如七不甚在意。他想尽快安排完一些事,然后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他的斗转和金针。这条路已经走上来了,想撒手已是不可能,只有努力练功,至少求个自保。
    说到金针,墨冉衣居然知道羽是谁。不过他踌躇了多日,还是没问出口。他知道自己有时候抱有近乎天真的执拗和信任。他想听羽亲口对他说出来,虽然这事怎么想怎么觉得太渺茫。
    剪不断。理还乱。
    敛了敛神,颜如七道:“第一,玉玄宫的防卫必须出现漏洞,这个漏洞还要正好被岳非凡知道。”他看了看众人,红衣一副认真在听的样子,面上没什么表情。
    “第二,玉玄宫的守备隐入暗处,分层管理,挑一部分资质好的秘密训练,这些人要走得不被人察觉,什么方法我不管,但一定要秘密。以后自有用上的一天。”
    红裳若有所思,红衣似乎已经有了人选。
    “第三,玉玄宫名下的商铺再整理整理,该收货的收货,该出手的出手,派人去查点一番,赚钱的,不赚钱的,亏本的都统计出来,在玉玄宫中找一些会看帐,有生意头脑的人,武功高低不论,但重要的是要可靠。先找出来再说。这事,红裳你要多费心。”
    红裳点头道:“好在前段时间有清点过,这事只需做得再细致些。”
    颜如七看了她一眼道:“虽是都清点过,但你看的都是明账,有些暗账却是没能看到。这事,子宁可以帮你。不过,最近听说子宁和岳非凡走得很近?”
    一句话轻轻松松说出来,红衣红裳双双变了脸。
    红衣突然有点理解,颜如七所说的“一码事”是什么样的事。
    颜如七知道的有许多是红衣都不清楚的,但是红衣自认为比颜如七更清楚红裳的性格。当年的红裳是玉玄宫除了红越歌武功最高的人,那双手何等重要,可是她毫不犹豫一剑斩下一臂,如此冲动,对自己也如此狠心无情。
    红裳的冷静似乎从来不在子宁身上。
 141 蛇要出洞啦
    果然,这话一出口。红裳便坐不住了。“你怀疑子宁与岳非凡一起对玉玄宫不利?所以也要设局试他?”立刻站了起来,面有怒色。
    红衣忙拉住她道:“红裳!”
    颜如七暗自叹了口气。红衣和红裳是不一样的人,红裳做事果断,但有时候又太感性,比如自作主张断去一臂,比如对子宁情深若此……而红衣虽然不如红裳果断大气,但她胜在忠诚和理智。纵使她对岳非凡有情,这情却不可能泛滥到丧失行事的标准。
    红裳也发现自己的行为不妥,又坐了下来,道:“宫主,是属下太激动了。但子宁与岳非凡不同,岳非凡对玉玄宫恨之入骨,可子宁……”
    “红裳,我并没有不信任他,我只是提醒你,让他注意在什么事上可以与岳非凡近,在什么事不能与他近。”颜如七看了看四人,又道:“岳非凡的身世你们四个都知道,他的心思你们也都知道。他与白三童若是一个内应,一个外合,玉玄宫将置于何处?更何况。只有他想对玉玄宫不利吗?  ”
    屋里一片沉默,香扇香暖看了看红衣红裳,没有说话。
    “岁岁红还要继续找,但是要暗中找。这事谁也别透出去。若有人敢动了这个心思,你们知道该怎么处理。”说完这话,颜如七顿了顿,又道:“外面的人也要规整规整,另派一批人找解药,至于什么样的解药同样一个字也不能提。这事倒是可以隐隐约约透出点风声。所谓引蛇出洞,瓮中捉鳖,有些事,也可以一并处理了。”颜如七的眸子熠熠发光。他的表情很静,但红衣分明从那静得不起波澜的眼中品出几分惊雷疾涛来。
    玉玄宫易主的那夜,血光染了云月,可是那样直接粗暴的屠杀和对抗并没能除去所有的隐患。
    乌云遮了月,清光沉了水,有些事,是可以一并处理处理了。
    “红裳多上点心,玉玄宫虽是江湖组织,但也不能喝西北风,商场上的事,以后说不定要交到你和子宁的手中。香扇香暖想跟着红衣或者红裳自己决定,有什么事红衣红裳你们交代下去就可以。”
    四人点了点头。
    颜如七起身,环顾四周:“若没有意见,就这样办吧。旁的先不说了,只两个字:保密。”
    四人俱起身行礼。
    颜如七点点头,率先走了出去。冷风从耳畔滑过。颜如七揽了揽衣服,径自走了。
    屋里的四人走到门口,看着独行的颜如七,久久没有收回目光。
    有的人,即便拥有那样单薄的背影,也显得如此高大。
    待红裳回了子宁的小院,沉默了许久。
    子宁走过来,捧一杯热茶,道:“怎么了?颜公子找你们去什么事,怎么脸色不好?”
    红裳就着子宁端茶的姿势喝了口,然后摇了摇头,道:“当时只是应急,没想到这位也是个出挑的。说话办事,看不出是才十来岁的少儿郎。”
    子宁笑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红裳拉过子宁的手,看着他,看进他眼里:“说真的,你恨吗?恨前宫主吗?恨玉玄宫吗?  ”
    子宁摸了摸她的鬓角,轻声道:“恨的。恨它们夺走了我的人生,夺走了你的手臂。”
    红裳有千言万语,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甚至不敢在子宁面前提岳非凡。
    子宁又笑了。“恨有什么用。红越歌已经死了,玉玄宫是你的家。你若不负我,便是这里是地狱,我也待得。”
    红裳抱着他的腰,“是我食言,本欲带你浪尽天涯,却放不下红衣她们,放不下玉玄宫,委屈了你还住在这里……”
    子宁摇了摇头,道:“说什么傻话,这里好吃好住的,还有美人相伴,如何亏待了我不成?”说着摸摸她的下巴,亲了亲她的唇。“再说,天下虽大,未必有你我容身之所,与其奔波逃亡,还不如在此处自在。我与非凡不同。”
    红裳一惊,“怎么提岳非凡……”
    子宁笑道:“岳非凡是个烈性男儿,昔日一把寒光刀煞尽江东,锐不可挡,那该是怎样的心性。他当年犹不可忍,如今又怎放得下屈辱仇恨,怕是早已经入魔,让恨烧了心了。”
    “你……知道他做了什么事?”
    子宁听得奇怪,仔细看了看红裳,看得她浑身不自在,本能地闪躲。
    半晌过后,子宁幽幽道:“你不说我自不会问。我本以为他一个双腿尽废。家族尽毁的人,即便想做什么也不可能,不过看你现在这番模样,那他一定是做了什么了。”
    红裳红了脸,转过头道:“他勾引红衣就是不对。”想了想又道:“他性子极端,你少与他来往了吧。我知你心善,但有些人是不可能点化的。”
    子宁也不分辩,细细梳开她的发,埋在她脖间,轻声道:“这些事我不管,也管不了。你活多久,我便活多久。我们的时间本也不多……”
    两人亲近了一会儿,子宁忽而一笑,清亮的眸子里闪着愉悦的光芒。“说到点化,青离倒是个妙人,我若能点化得了他,让他与颜公子修得一世之缘,可就有我得意的了。”
    红裳哭笑不得,嗔道:“感情的事怎好点化,宫主对他分明无意。你这是乱点鸳鸯谱,也不怕人笑话。”
    子宁拉下他的手,笑道:“谁说的。男儿家的感情你这个女人可是不懂。我看呀,颜公子正是对他格外的好。才会这般折腾他。可惜青离是个死脑筋,想不明白的,我便也不说了……”
    “好了好了,说旁人的事做什么……”
    红裳埋进子宁的怀里,声音越来越低,再没人说话。
    而红衣房里点了一夜的明烛,待到东方的天空慢慢发白,那烛火才灭。
    最终香扇决定跟着红裳,香暖选择了跟着红衣。颜如七知道这事的时候,笑了一下,这结果与他想的一样。不知道人是不是总是被跟自己不同的人吸引。香扇与红裳,香暖与红衣,倒是恰恰是好搭档,就如同当年红裳与红衣那般。
    红衣做事情向来谨慎仔细。昨日颜如七说了三件事,红衣自然知道自己该负责哪些事。着手准备这些事情并不难,难的是做这些事对付的是岳非凡。
    颜如七又提醒红衣,那些在外面寻找“解药”的人也该拿着“药”回来了。
    局已经设下,有时候也要逼那狗跳跳墙。
    剩下的,便是等待了。等着看谁坐不住,先跳了出来。颜如七微微一笑,他试的何止是岳非凡一人?在他看来,岳非凡的分量还真是不怎么够……
    几日后,红裳为了亲自去查账清点商铺,带了子宁公子走了。宫青离也不知是转了性子还是怎么的,每日发了狂的炼药炼毒。
    颜如七奇怪归奇怪,但也没说什么,只每日找个僻静的地方修炼自己的斗转和金针,偶尔听听红衣和红裳的消息。
    不多时,江湖上便传言各大门派攻打暗血盟,两方厮杀,元气大伤,韩焦柏力救暗血盟,不幸被捉。
    颜如七算了算日子,给墨冉衣去了封信。而墨冉衣在接到颜如七的信之后,刚吩咐石青安排好一切,便被一道圣旨召回了晔京。墨冉衣看那天边弯月如钩,一个人醉得稀烂,清醒后便骑了快马,竟一路去了玉玄宫。
    彼时颜如七正在练功。突然有人来报一位墨公子来访。颜如七认识的姓墨的公子,唯墨冉衣而已。他面露喜色,匆忙去迎,看见墨冉衣就站在落日的余晖下,一匹马,一个人,一双桃花眼笑得摇曳生姿。
    不远处的宫青离躲在大树上折断了一根树枝,觉得子宁的法子也不是顶好。
    “你怎么来了?”颜如七笑道。
    “来看看。”墨冉衣也笑。
    “不忙了吗?不然在我这里多住几日?”
    墨冉衣摇头道:“马上就要走。”
    “马上!”颜如七一惊,“怎么这么急?”
    墨冉衣耸了耸肩:“圣旨召我回京。”
    颜如七愣了下。
    墨冉衣拉过他的手。牵在手里,一步一步走着。“你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我给你的戒子你收好,有什么事便到山下月半楼。”
    颜如七点头,道:“让你费心了。”不过这些事,需要他亲自来告知吗?
    墨冉衣看了看颜如七的脸,似乎怎么也看不够。但日落月升,总是要离别。
    “不管你想做什么,都需谨慎,莫要莽撞。”墨冉衣微微靠近颜如七,轻轻的嗅了嗅,想要把嘴唇覆在他的鬓角,但这样做终究不合适,所以他很快又退开了。
    颜如七点头,笑道:“墨大哥放心,虽说有点小麻烦,但我还能应付。”岳非凡也是个可怜人,这一生已经够苦,颜如七主要是想看看他身后能牵出多少人来,若是可能也不想太过为难他。
    墨冉衣回身牵马,踌躇良久,背对着颜如七道:“等下雪的时候,是我母亲的忌日。”
    颜如七未料墨冉衣突然说这样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竟不知如何回答。
    墨冉衣上马,拉了拉马缰,又道:“万事小心,我走了。”说完策马狂奔,也不等颜如七道一声别。他觉得几日前的酩酊大醉到现在都还没清醒过来。冷风灌进他脖子里,他看着遥远的前方,其实他只是想说给颜如七听,其实他没想过要听他的什么回答。
    也许,告诉了他,隐约间就有了某种联系了吧?
    相逢如此短暂,让思念更加浓烈。墨冉衣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远方,再没回头。
    腊月,当大胤国迎来第一场冬雪,墨冉衣正在普生寺祭奠他的母亲。
    颜如七一身白衣独立飘雪之中,静静地看那墙角正包着骨朵的梅树。宫青离拿了件红色披风走过来,扫开他肩上和头上的雪花,将披风披上去,又牵起披风的帽子盖在颜如七头上,沉默地站到了他身后。
    冬雪总是寂寞,洋洋洒洒的一生,却是太过短暂。
    颜如七想,其实火花和冬雪这样相似。
    颜如七还想,如果现在站在身后的是羽,他便会靠过去,不再用两条腿撑起全身的重量。
    或者,墨冉衣也可以的吧?他是那样让人放心的男人,顶天立地,有责任心也有爱心,并且,他们之间不存在暧昧。
    唯独这个人不能是宫青离。他的感情太过沉重。
    红衣走进来的时候,在门口停了停,觉得眼前的人和景就像一幅画。
    颜如七转头,看着红衣,淡淡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蛇出洞了。”红衣道。
    颜如七微微一笑,抬手拢了拢披风,道:“很好。”蛇出了洞,接下来便要那鳖入得瓮。
    142 是爱还是恨
    青松古刹,香火冉冉。普生寺安静地坐落在葱郁山中。自有净化人心的神秘力量。
    墨冉衣徒步登山,一步又一步,一阶又一阶。
    上了山,普生寺门前的小僧迎上来道:“墨施主,这边请。”
    墨冉衣面上平静无波,跟着小僧慢慢地往里走,穿过弯曲回廊,便走到了一间禅室门外。
    里面传来两人低低交谈的声音,小僧道:“墨施主稍候。”便上前轻轻敲了敲门。
    “可是墨施主到了?”智空大师说话从来不快不慢,不高不低,仿佛那声音本身就有禅意。
    不一会儿智空大师走出来,打了个佛号,墨冉衣也静静回应。
    智空大师带着小僧走了,墨冉衣站在门边,似乎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里面静默了许久,传出一个中年人的声音:“怎么,不进来吗?  ”那声音不怒而威,让人听了就不自觉地想要尊重和服从。
    墨冉衣推开门,走了进去。
    里面坐着个中年人,面貌虽然和善但依然透着倨傲的威严。
    墨冉衣忍住心头疯狂升起的厌恨,沉静地站在那里。既没有再前进一步,也没有坐下。
    中年人叹了口气,道:“我知道你今天一定会赶到,也知道你一回晔京就会先到这里来。”
    墨冉衣没有说话,他觉得无话可说。今天是特别的,特别到他根本不想掩饰任何的情绪,尽管他已经努力在掩饰。
    中年人看着他,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有爱,有痛,有遗憾,或许,还有恨……他转过头去,他不想再看墨冉衣,特别是不想再看拥有这种冷漠憎恨表情的墨冉衣。
    墨冉衣长得像他的母亲,越大便越像。不止如此,他的性格似乎也多是随了他**。更甚至,此刻他的表情就跟当年他**的表情一模一样。
    中年人不想再记忆那样的岁月,但可笑的是,他时常想忘的,却记得比谁都牢。
    今天,对于墨冉衣来说是特殊的,对他来说,何尝不是特殊的呢?可惜,两个本该亲密无间的人,却怀着恨,生生隔阂了血脉的天生亲近。
    “走吧。这么多年,我们一起来看她的时候太少了。”起身,独自向外走去。他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做法。
    墨冉衣走在中年人后面,嘴角溢出张狂的冷笑,仍然没有说话。
    普生寺的后面有一块很大但隐秘的地方,常年有人看守着,烛火一年四季不灭,也常常有僧人来做法事,那里被保护得很好。
    中年人和墨冉衣都知道,那里面是一座坟,一座建制很考究的坟,坟前立着块墓碑。墓碑上写着:亡妻墨禾之墓。
    墨冉衣全身颤抖,冷意顺着脊背爬上头皮,手心冒出汗来。实际上,他每次看到这块碑都会有这样的反应。
    那次他带颜如七上普生寺祈福,本不打算来看,但终究忍不住进来看了。看过之后,便不住地颤抖,颤抖着出了一身冷汗。出去后,他便遇上了白暮云。当时他脑子浑浑噩噩,狠狠瞪了眼白暮云。等醒过神来,才发现白暮云额上有伤,同样狼狈。
    白暮云问他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找间厢房休息片刻,他却急着想离开普生寺,因为他怕自己忍不住会亲手杀了白暮云。白暮云见他面色古怪,便要靠近查看,墨冉衣急忙躲开,问他有什么事。
    或许是白暮云那日也很反常,只说颜如七在他那里,想留他一会儿,之后必亲自送他回墨府。墨冉衣当时哪顾得上那么多,匆忙点了点头,简单交代了几句便下了山。
    往事如潮,难止难歇,墨冉衣捏紧了拳头看着中年人上香,从掌中滴下了红色的液体。
    中年人做完该做的事之后,便轮到墨冉衣了。
    墨冉衣直直地跪下去,跪下去的地方与中年人方才站立的地方有一点距离。
    中年人看了看墨冉衣,轻轻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等墨冉衣察觉不到中年人的气息了,紧绷的身子才稍稍放松了点。
    点香,上香,磕头。
    “娘。”墨冉衣磕下去,重重三下后,头却不抬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墨冉衣在心里说:孩儿有喜欢的人了。
    又是一阵静默。
    许多话,墨冉衣觉得只在心里想着,母亲就能感受得到。这地方守着太多的人。他不想让那些人听到他的话,这些话他只想对他**说。
    孩儿喜欢的人是个很可爱的孩子,叫做颜如七,笑的时候眼睛会亮起来,很好看。等孩儿为您洗刷了冤屈,让当年那些凶手都跪在您面前磕头,孩儿便离开这个地方去找他,爱他护他一辈子。孩儿总有一天会把他带来给您看看的。现在却不行,孩儿怕吓着他,他胆子可真的很小呢……
    墨冉衣跪在那里,也不知跪了多久,他心里有许多许多的话要说,尽管他已经说得很多。等他终于觉得够了的时候,门外的小僧已经张望了许久。
    在此叩拜后,墨冉衣起身,凝望片刻,转身离开。
    小僧道:“墨施主这边请。刚才那位施主在前方茶室等墨施主。”
    墨冉衣冷笑一声,心想还没走吗?
    进了茶室,中年人道:“坐吧,我们好好聊聊。”
    墨冉衣实在不知道与他有什么好聊的,他觉得跟他一起坐着说话就是一种煎熬,比当年他苦练功夫时还要煎熬千倍百倍。
    看着墨冉衣僵硬的坐姿,中年人没再说什么。只是拿起旁边的茶杯喝了一口,又放下,语气柔和道:“丰州的差办得不错,不过终究太狠辣了。有些事其实没必要做得那么绝对。你这样怕是对以后的前途不利。你母亲若是在世,也不愿意看你这样自毁前程的。”
    本来墨冉衣不欲说话,但中年人提了他**,他便忍不住冷笑出声道:“前途?你真以为若是娘在世,会看得上这些前途?我做事怎样不用你来教,你不是只要结果就好?”
    中年人眉眼中隐有怒色,道:“你这是什么话!我怎么就不能教你了!我纵容你也是有限度的,天地纲常难道你都忘得一干二净了?你母亲如何。难道你会比我更清楚?!”
    墨冉衣热血上脑,哈哈一声,陡然起身道:“我娘如何,难道你真的清楚?娘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遇上你,做得最错的事就是跟你回去,做得最傻的事就是信任了你!这个地方肮脏,丑陋,你留不住娘,又怎么可能留得住我!”
    话音刚落,中年人已经怒目以对,双肩颤抖,一个没控制住,手臂便挥了过来。
    只听见“啪”的一声,墨冉衣的脸歪了歪,火辣辣的疼。可是他嘴角却分明上扬着,显得很愉悦。他心想,还是这样好,比他假意温柔地说话,明着是为他考虑,暗里却是想控制他要好得多。他以为他墨冉衣还是三岁的娃娃不成?
    一出手,中年人便知道不妥。墨冉衣心结深重,如此一来,矛盾更是不得解开。他有一瞬的茫然,茫然中想起那年夏荷绽放,迎风摇摆的美好画面中,那个美丽的女子扬着明亮的笑扑上来,抬着下巴道:“你说爱我一辈子,护我一辈子,这话可是真的?”
    江湖儿女多半率性豁达,女子又道:“若你起誓,我便跟你走,若不然,我现在就离开!”而那时,女子已经怀着墨冉衣。
    是的,他从来都知道,那样的女子如同春花,开得鲜艳亮丽。需要阳光和水分的呵护。她无法在寒冬中绽放同样的娇颜。可是当时他却不忍放手,诱她走进了那高墙之内,却再没能自由地走出来。
    女子是恨他的吧,因为恨,所以要用生命来惩罚他,惩罚活着的他,任他一年一年老去,一年一年被愧疚和遗憾折磨。可是,他更恨。都说他绝情,可他觉得那女子比他更绝情。她宁愿死,却不愿向他低头,她总是那样高傲而冷漠,一定要他放弃所有的原则只随了她的意。她难道不知道,这里已经不是江湖?
    当年的他尽管知道她是被冤枉的,却顺从了众人的意思,为的不过是要她认清事实,向他低头。然而,那个女子终是选择了转身,选择了从此陌路,并且做事如此决绝,不留半分退路!中年人握着拳的手颤抖着,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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