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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知狼-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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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不!”颜如七四肢并用,他想抱抱羽,想叫他不要睡。可是他没有碰到羽的身体。一个黑衣人飞过来,劫走了羽的身体,头也不回。
    颜如七受的刺激太大,脑子一黑,晕了过去。
    皇帝醒了,他终于知道危机解除了,他要把所有叛贼都抓起来,这事是白暮云做的。白暮云让宫青离和墨冉衣带着韩焦柏和颜如七离宫,只当这些人都死了。
    墨冉衣把他们带进晔京的墨府疗伤。几天后,韩焦柏都醒了,可颜如七却仍然在梦中。
    墨冉衣日日来看他,宫青离日日陪着他。可是,他就是不愿意醒来。
    终于有一日,宫青离在他耳边道:“七儿,你醒来,你若醒来,我陪你去找他,你想跟他一起都可以,只要你醒来。”一遍又一遍,一天又一天,颜如七终于醒了。他觉得自己像是做了一场梦,梦里爱过,痛过,笑过,哭过,就像是一场梦。
    他呆呆地坐在床上,看床前宫青离惊喜的目光,看他整个人又瘦了一圈,说了句:“你瘦了。”却绝口不提羽。
    他,还活着吗?
   182 陪你到天明
    如今流言散去,说原来是瑞王造反遭天谴。颜益樊军功显赫。升护国将军;白暮云新任白家家长,拜丞相。定国宣布取消国师参政的惯力,定皇雷霆手段,斩除异己,原来之前多年隐忍都是为了今天。之后不久,定皇亲自接回嘉国五皇女和小公主,嘉国羽定国永结世代之好。胤国元气大伤,分别于定国,嘉国签定合约,十年之内互不侵犯。
    白襄尘在牢中受了些苦,加上之前在边关冻了双膝,这次出来有一段时间双腿竟不能行走。白暮云给他找了最好的大夫,大夫也只说要保养,走路或许不是问题,武功什么的都别想了。
    白襄尘也不在意,这次乖了许多,有时看看书,有时作作画,累了就睡觉,饿了就吃饭,也不出门。更不瞎混捣乱,笑容少了许多。
    颜益樊曾经到白府拜访,问到白襄尘的情况,白暮云只说安好,别的一句话也没说过。白襄尘也不出来见客。颜益樊偶尔还是会去,然而没有一次看到过白襄尘。
    李然李良被送回了玉玄宫,他们吵着要到晔京来,红衣红裳未准。
    嘉国派人来信,说阿九,你的府邸给你留着,什么时候想回来看看住住都行。
    晔京墨府来了两位客人,一位叫做白奇,一位裹在黑布中看不清。第二天,墨冉衣与那两人去了一趟普生寺,之后墨冉衣独自回来,怅然若失。
    杨花纷飞满京城的时候,颜如七说要去一趟青州。
    青州,青原。
    宫青离要跟,颜如七摇头。他说:“等我,我肯定会来找你。”
    宫青离不再坚持,颜如七牵着之前放在墨冉衣那里的小毛驴,悠悠又晃晃,从晔京到了青州。
    青原一个普普通通的民宅,颜如七在门口站了半天,终于叩门。
    门开了,不是青青,却是沁香。
    沁香要关门。颜如七连忙以身子挡住,问道:“他是不是在里面?”
    沁香在门口瞪了他许久,终是放行。
    颜如七牵着毛驴进屋,羽就睡在院中的躺椅上,长长的睫毛卷下来,银丝流泻,肤白如雪。
    忍不住,泪盈满眶。
    青青从外面抱了一包东西冲进来,喊道:“少爷少爷,新出炉的烤鸡!”看到颜如七,茫然了一下,惊喜道:“公子!你是公子对不对!”
    沁香拉走他,一边走一边道:“赶紧做饭,饿死了!”
    羽缓缓睁开眼,看到牵着毛驴呆站着的颜如七,静静看着他,看得深了,才笑道:“哟~哪来的这么漂亮的小家伙!”说的却是那呆毛驴。
    毛驴估计头一次得到人这么明显的赞扬,喜得昂昂叫,踢着蹄子就要上前。
    被沁香拉走的青青红着鼻子又跑出来,扯走了毛驴。一边扯还一边道:“我,我喂你吃东西,你别叫了……”
    颜如七破涕一笑,羽对他招招手,毫不在意地用袖子给他擦脸,柔声道:“哭得像个小花猫。”铅华尽褪,沉痛皆去,羽瘦了,可比原来更好看了。
    颜如七扑在他身上,委屈道:“你都不来找我,只好我找你。”
    羽笑了笑,问道:“陪我一年,可好?只有你,只有我。”
    颜如七点头,脸埋进他脖子里。
    羽搂近他道:“你再这样,便罚你给我洗衣服。我现在可不是什么国师,穷着呢。”
    颜如七搂近他,唇贴上去,温柔缱绻到凶狠啃噬,似乎怎样都不够,不够,不够……
    之后有天早晨,沁香和青青叫他们出来吃饭,门推开,却没有人。桌子上摆着一个小小的红色铁牌子,牌子上有根白色的羽毛。沁香拿起那小牌子,整个人跟丢了魂一般。
    青青问少爷和公子呢?
    沁香摇摇头说:“他们不会回来了。”
    盛夏,颜如七和羽窝在某个山沟沟的小木屋中,颜如七在数山鸡。他穿着普普通通的猎户装,数得很快乐,一只,两只,三只……他哈哈一笑道:“羽,看我多厉害,打了五只山鸡了!”
    羽走过来,抱他上床,道:“山上的山鸡都要被你打没了。”
    颜如七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便说:“那下回打兔子好了。”
    羽道:“上次打的是兔子。”一边脱他的衣服。
    颜如七道:“那就野鸭……”
    “那是上上次……”
    “那就……”
    “小七儿……”
    声音渐渐低下去,隐约中听到颜如七在问:“你到底叫什么?”
    羽道:“魅族都姓洛,我本名洛渊羽。你怎么能在这时候问这么煞风景的事情?”
    颜如七道:“我看到你藏起来的金子了,那上面有一片羽毛,你是不是天羽阁的杀手?”
    羽道:“我是杀手头子。”
    颜如七咯咯笑,不再问话。
    羽道:“这些问题平时问就可以,怎么要在亲热时问?”
    颜如七道:“听说这个时候男人比较不说谎。再说平时你也不说。”
    羽道:“都是些俗事,何必说。天羽阁我早给人了。”忽而一笑,“你若要问,也该问我爱不爱你这种问题,真是没有情趣。”
    颜如七却不问,之后,自是*光无限好。
    羽的衣服渐渐大了。颜如七操着笨拙的针线活儿给他改小,羽看见了,笑道:“哟~小家伙还会女红!”
    颜如七瞪他一眼,接着做自己的活儿。
    暮秋时节,黄叶纷飞,颜如七赶着上山打猎,下水捉鱼,炖了鱼汤给羽喝,羽说要喂才喝,不喂不喝。手指点了点嘴巴,笑得眼睛里像有无数亮闪闪的星星。惑了颜如七的心神,忍不住吻上去,低声道:“我爱你。”
    到了冬天,两个人抱在一起取暖,像是天生连体般,谁也离不开谁。颜如七不上山打猎了,冬天的食物什么的也都备好了。颜如七拿之前打的狐狸给山下铺子做了暖和的狐狸大裘,他自己都觉得不满意,觉得这狐狸皮太普通,配不上羽的风华姿容。却是羽欢喜得不得了,说真好,真暖和。
    颜如七便用狐狸大裘裹着羽,进门出门都用抱的,怕他冷,便买了许多暖手炉,怕他饿,饭菜都送到面前,一筷子一筷子喂,只是不让他睡得太多,每天早早就喊他起来,抱着他窝在床上,说很多很多这个世界没有的故事。羽便说很好听,伸手去摸颜如七的脸,颜如七一躲,他摸到了耳朵上。
    颜如七便笑话他说:“呆子,在这里!”呵呵笑着亲亲他的手,说:“爱你呢。”把他裹紧了在怀里,问他:“你冷不冷?”
    羽摇摇头,道:“你抱着我,我便不冷。”
    那个冬天,实在是太冷太冷,即便颜如七他们住的是相对暖和的南方也真的很冷。
    终于到过年的时候,羽说想看雪景。
    颜如七便雇了马车,把羽放到马车里,自己赶车,找个安静漂亮的地方慢慢赶马车,听到咳嗽声便进去。抱着羽,道:“到地方了。你看外面多漂亮。”拉开帘子,外面一片雪地,没有人走过,几颗青松挺立,松针下滑下雪块,一轮红日正躲在树后,冉冉升起。
    羽说:“真漂亮。”抬手想把车窗帘子也拉起来,却碰到了一旁的手炉,手炉滚出了马车。
    颜如七抱着羽道:“羽,羽……”
    羽问:“小七儿,还有几天?”
    颜如七道:“还有三百六十天。”
    羽笑道:“你骗人,你欺负我不会数数!”
    颜如七呵呵笑道:“真的,不骗你。”眼睛干涩得难受。
    羽抱着他,忽然说:“不要去青原。”
    颜如七道好。
    羽说:“不想变成一堆骨头。”
    颜如七道好。
    羽说:“梅花酿,二十年。”
    颜如七道好。
    羽问:“说真的,你恨不恨我?”
    颜如七说:“恨。”抱紧了羽,手在颤抖。
    羽笑了,“有多恨?”
    颜如七道:“很恨。”
    羽问:“为什么你不问我爱不爱你?”
    颜如七说:“我知道,不用问。”
    羽拉下颜如七的脖子,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三个字,颜如七搂紧了他,眼眶湿润,流出的不是泪,是血。
    搂紧了,轻轻说:“我爱你。”一遍又一遍,又道:“不怪你,真的太冷了。”
    举国上下敲锣打鼓过新年的时候,颜如七风尘仆仆,抱着个封了口的小黑坛子上了玉玄宫。
    那时候,宫青离在,墨冉衣在,李然李良在,红衣红裳也在,袁艾和韩焦柏居然都在。
    脸色苍白的颜如七笑着打招呼:“哟~都在啊!新年好!”抱着黑坛子去了后山,千挑万选选了个风景极佳的地方,挖了个大坑,让人准备大石头,敲石块做了个碑,拿刀子一笔一划刻字,忙得满身土,满脸汗,但每一件事都不允许别人动手。
    李然哭得稀里哗啦,李良紧咬着唇,只颜如七神色未动,等都忙完了,坐在地上,说了句:“你这家伙,到这地步了还要累得我够呛。”
    之后下山,跟众人一起欢欢喜喜过年,菜他吃得最多,酒他喝得最多,全席数他笑得最大声,晚上沉沉睡去,第二天起来说要做梅花酿。
    众人急慌慌去找材料,不敢有半点怠慢,他却什么都要自己来。
    梅花酿做好了,颜如七又扛着铲子在树下挖洞,埋进去,盖上土,不知在嘀咕什么。
    不久,颜如七正在睡午睡,宫青离神色慌张,碰倒了一边的香炉。
    颜如七醒了,问:“怎么了?”
    宫青离欲言又止,李然在外面摆手。
    颜如七看得清楚,道:“说吧木头,你又不会撒谎。”
    宫青离道:“有人送了个婴儿上来,说给你的。”
    李然恨得跺脚,但也知大势已去。
    婴儿送进来了,眼睛是红色的,不爱笑,也不哭,脖子上挂着个小红牌子,上面有一片羽毛。旁边还有一封信。
    颜如七呆滞了一会儿,小婴儿却抓着他的头发,眨了眨眼,似乎笑了一下。
    颜如七手上拿着信,看了几眼便烧了,看没看完只有他自己知道。然后他说:“这孩子,我来养。”
    信上写着:沁香自知罪孽深重,如今中毒已深,实在无法照顾这个孩子了。颜公子,羽哥哥不知道他的存在,是我贪心对他用药,你该知道他那个人多么讨厌血脉这种东西……
    ~~~
    好吧我找抽……恩,猜猜看羽最后说的那三个字是什么?对不起?我爱你?我等你?别恨我?太冷了?或其他?读者调查里可选~
    183 一年又一年
    (大结局篇)
    梅花酿。二十年,一年又一年。
    这日,又是过年。
    颜如七一早提着酒上山,坐在石碑前,两个杯子,一杯一杯地倒。
    “二十年,你尝尝。”一杯倒地上,一杯喂嘴里。
    三十多岁的颜如七,样貌没什么大变化,只是眉宇间更内敛了。
    “二十年来,我没来看过你,你怪不怪我?”颜如七问,又倒了两杯,一杯洒地,一杯进胃。
    “为什么让我等二十年?你怕我当时随你去了?”颜如七问,没有人回答。
    宫青离和墨冉衣从山下走来,远远的站着,没有过来。
    墨冉衣道:“原来到今天了。”
    宫青离不语。
    墨冉衣每年都要在玉玄宫住一阵子,像朋友一样陪颜如七,却至今未成婚。
    宫青离与颜如七一起生活,像每对普普通通的情人一样生活。只是宫青离总是不敢,不敢忆当年。
    玉玄宫的事颜如七早就不怎么管了,他让李然李良跟着红衣红裳,只专心生活,二十年来,从未提起过那人的名字。
    这时,一少年从山下走来,妖瞳火红,银丝流泻,说不出的华丽魅惑,又是青春正茂的年纪,与当年那人的风情一致无二,只是,面上更显冷漠。这个少年,叫颜朝,是颜如七取的名字,希望他像朝阳一般生机勃勃,又给了他自己的姓,希望他抛弃魅族的过往。
    路过宫青离与墨冉衣身边时,颜朝微微点头,直接走到颜如七身边。
    “七叔。”
    颜如七看也不看他,只道:“你父亲,拜一拜。”颜朝,那张脸,即便他总不愿意去看,却不知不觉看了二十年。
    颜朝略皱眉,仍依言拜下。拜过之后。正要说话,颜如七却扔给他一袋东西。颜朝至此变了脸色。那袋子已经破旧,里面装着颜如七从未离身过的乌金针。
    颜如七道:“你父亲的绝技我只会斗转和金针,这两样早教给了你,你也学得不错。你很好,很努力,韩师父教你的武功用的是劲霸的道理,宫师父教你的功夫走的是轻灵的路数,你可自行斟酌。我已没什么可以教你的了。今后,就不要再回来了。”天羽阁令牌早给了他,他早已能独当一面。灌一口酒,神色漠然。
    颜朝一惊,“七叔,你要赶我走!”
    “今天就下山。”
    “七叔!”
    “现在,马上。”颜如七自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都没有。而他决定的事,也从未改过主意。
    宫青离要上前,墨冉衣拉住了他。
    颜朝脸色苍白,咬了咬牙,忽地跪下,道:“七叔。我没有父母,只有七叔。你不认我,我也只有七叔。”说完叩头,竟真的转身就走。
    宫青离皱了眉,墨冉衣拉着他离开。
    良久,颜如七道:“其实你真傻,我怎么会陪你去,我早说过,我恨你,恨就不该见你,你看,这二十年,我不是从未来见过你?”酒下肚,冰凉微苦。
    颜如七那日从早上一直喝到晚上,一个人,一坛酒,两个杯子,喝完了便什么都没了。
    夜风凉透,他却不想起来。
    宫青离上来寻他,见他一动不动,便坐在他身边,想搂进怀里,又不敢动作。
    颜如七拍了拍石碑,问:“你说,有没有来世?”
    宫青离不确定他是不是在问自己,但仍然说:“不知道。”
    颜如七点点头,再要倒酒,酒坛子却空了。
    颜如七把酒坛子和酒杯砸了个粉碎,又道:“走吧。回去。”生有缘,死则灭,一堆尘土,又有什么好看的?
    二十年,梅花酿,颜如七自认是个守约的人。
    回去后,宫青离搂着颜如七睡觉,睡到梦魇,挥着手道:“七儿,别走……七儿……”
    颜如七被他吵醒,重又把他的手放进被子里,身子往他怀里靠近了些,柔声安慰道:“知道,七儿不走,乖,好好睡觉。”
    睡到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在问:“你爱不爱我?”
    颜如七模模糊糊答了句:“你知道的,怎么还问我……”
    睡到香甜处,恍然一游前世梦。
    那时的他,到公园散步,忽然见一树梨花,大朵大朵的雪白,很好看。很有味道。
    似乎有人在叫:“小七儿。”他没回头,因为他的名字里分明没有七。
    有人抓住了他的胳膊迫得他回头,一个很漂亮很妖孽的男人,笑得很温暖,道:“小七儿,我找到你了。”
    他甩开他的手,问:“认错人了吧?  ”转身就走,已经没有了欣赏梨花的心情。
    那男人却追了过来。
    他拔腿就跑,一边跑一边往后看,然后周围一片混乱,喇叭声。尖叫声等等等等,身上很痛,意识模糊。
    颜如七心想,是了,他就是这么穿过来的,莫名其妙!
    早上醒来的时候,泪沾了枕巾,宫青离看着他,闷闷不乐。
    颜如七愣了半天,想起昨夜梦话,梦中人物,窝进宫青离怀中,“我有没有说梦话?”
    宫青离摇头。
    颜如七又笑了一下,趴在他身上,有点委屈,“做恶梦了呢,你也不安慰我。”
    宫青离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说着不怕,有我在。
    颜如七心不在焉,宫青离忽然发问:“你是不是还想着他?你是不是从来都没看到我?”
    颜如七怔了怔,搂着他的腰道:“木头,你知道我不是个能凑合的人。我和他,完完整整在一起,不到一年,我和你,已二十年。”这也算颜如七第一次提到他。
    宫青离小声嘀咕:“就是几十年,也抵不过那一年。”
    颜如七抱着他的脖子在脸上胡乱亲,亲得他意乱情迷,断断续续道:“人心都是肉长的,我若对你无情,还能陪你这二十年?”
    “那是因为你答应了的。”
    颜如七一笑,想到哪孤零零的尘土,“若人死了,什么誓言都不作数了。”不到一年,还差三百六十天。
    宫青离收紧手,被他吓到。忽然又说:“你走之后。我曾去找过你们。”
    颜如七恩了一声,继续亲。
    “我……”
    “嘘……”颜如七堵上他的嘴,“别说别人,只有你,只有我。”
    那天宫青离找到两人的小木屋,颜如七上上打猎,羽在家里。那时的羽一身武功在急速流失,视力也不怎么好了。这次宫青离很轻易地就探到了他的手腕去摸脉搏。羽却笑了。
    “你急什么,他早晚要去找你。”
    宫青离皱了眉:“你早知自己活不长久,是不是?”
    羽道:“魅族人本就活不久。”
    宫青离看了他一眼,“不对,本不该这么突然,是因为……”宫青离想了想,睁大了眼,“是毒变对不对!是七儿的血对不对!”宫青离脸色很不好看。
    羽沉默了片刻,没有回答,却走向门外,看朦胧的远山道:“我要自由地死,不愿屈辱着活。这件事你最好烂到肚子里去。”
    宫青离皱眉,“你明知道自己……为什么还要拉上七儿,你只会让他伤心。”
    羽笑了笑,“你想说我自私?宫青离,若你能留住他,又何须他来做选择?我也……有渴望……”
    到底爱不爱?这个问题颜如七已经很久没想。颜如七在很早的时候曾经想,人生一世,不过几十个秋,真的不能保证陪你到最后的就是最爱的。但是日子既然能过下去,既然没想过分开,那也算是爱的吧?即便不是最爱,也该是有情的吧?
    世间有许多事情不是轻易说得清的。许多人活了一辈子也都是糊涂过日子,你问他好不好,他说好。也有一些人一辈子都清清楚楚,你问他好不好,他会说不好。所以有时候,太清楚了不一定是好事,糊涂点也不一定就是坏事。
    这辈子,到这地步,也就这样了。真要较个真,到底哪个好,哪个爱,其实都没什么意义。
    又过了多少年,颜如七和宫青离去游山玩水回来,路上不知染了什么,病了一双。
    两个人并排坐在床上,你搂着我,我抱着你。宫青离自己喝完药,哄颜如七喝药。
    颜如七道:“苦。”
    宫青离说:“放了糖。”
    颜如七问:“你有没有问题要问我?”
    宫青离摇头,“没有。你呢?”
    颜如七想了想,道:“我也没有。”
    宫青离于是笑了。
    颜如七道:“你问我问题好不好?”
    宫青离问:“什么问题?”
    颜如七道:“随便什么问题。”
    宫青离说:“我已经问了。”
    颜如七愕然,笑开了眼,道:“木头,你狡猾狡猾的。”
    宫青离也跟着笑,道:“七儿,你也狡猾狡猾的。”
    颜如七身上痛,对宫青离撒气道:“你干嘛要把我做药人,就是因为你动机不纯,所以现在要吃这些苦。”
    宫青离想了想,也不反驳,把他的双手揉在掌心,却说:“也许吧。”
    颜如七于是笑,笑得开心,搂着他的腰,“你怕不怕?”
    宫青离说不怕。
    外面有棵梨树,正是开花的季节,有几片花瓣从窗户飞进来,白得耀眼。
    颜如七正把头埋在宫青离怀里,道:“这些年,你开心吗?  ”
    宫青离点头,“开心。”
    “怪我吗?  ”
    “不怪。”
    “恨我吗?  ”
    “不恨。”
    ……
    声音越来越低,两人拥着睡了过去。
    不知什么时候,外面守着的人听到屋里有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那东西一路滚到门口,李然捡了起来,是碧金镯,还残留着温度。
    李然恍惚着抬头,床上两个人温和平静地拥在一起,像之前多少年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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