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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无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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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文慕随手一丢,清脆的破裂声惊醒了那一帮看呆了的粗汉子。
  小玄整个心都揪起来了,仔细观察自家公子脸色一番,发现还算正常,好奇之余不由地长舒一口气。
  “我喜欢!”余宸走过去重重的一拍相文慕的肩膀,同时递了眼神。
  相文慕自是明白他之用意,那满地的酒坛子,如果余宸真有心刁难于他,怎会偏偏选了这最少的一个。
  “就拜托余兄了。”相文慕难得语气中透出诚恳之意。
  余宸哈哈大笑,“寻常的或嫉恶如仇,或除之而后快,或避之不及,倒少见你这般的,余某乐得交你这个朋友。”
  随后,两人相对席地而坐,余宸让兄弟给相文慕换来茶水,又让众人退到十几丈开外的地方,才与相文慕说话。
  “你这样着实令我另眼相看了。”余宸喝了口酒,目光雪亮,“你这样的人原本断然不会出现在此地。”他指了指西边,“雍王的军队就在前方,不少当官的早顾不上平民百姓,屁股尿流的逃走了。”
  “若不如此,此生何能有幸结交到余兄。”不是有事相求的奉承,而是发自内心的真实想法。
  余宸大笑起来,心情不错,引得兄弟们转头来看,纷纷好奇不已。
  “不过你店里的韩默起也是个叫人刮目相看的,那些时日瞧他傻头愣脑的,哪里知道上了战场却是如此骁勇。”余宸一边说一边注意着相文慕的表情,“不过……”他顿了良久,看着对方像是不在意似的盘弄着地上的杂草,最后那柔弱的草被连根拔起,才说道:“只怕那时你就在未雨绸缪了吧?”
  “余兄一点便全然了解了。”相文慕灵巧的将那细长的野草编成草环,“若不尽早谋划,哪里有今日与余兄在此闲谈的功夫。”
  余宸粗糙的手指缓缓的摩擦着相文慕给他的信,这是若非绝对的信任,不会相托的事情。
  江湖汉子不论见过几面,重要的是情义和信任。
  他猛地捏紧书信,“只希望事后,还能如今朝,和相兄弟把酒言欢。”
  “那就这么约定了。” 相文慕以茶代酒,敬了余宸一杯。
  余宸回敬一碗水酒。
  “说起来,韩默起那小子着实了得,雍王起义不过三月,就从默默无闻的华城郡小捕快,成为了反军中的一员大将,深得雍王的赏识。”气氛逐渐和谐,余宸说话也没了什么顾忌,“倒也应了他的名字,在默默渺小中一跃起。”
  “毕竟是将门后人,自然厉害。”
  余宸听相文慕此言,眉梢一挑,“看来相兄弟对他十分了解?”
  相文慕似笑非笑,“总是要掌握好所有的棋子,这盘棋才下的轻松。”
  “看来一切尽在你掌握之中,现在的场面在你看来不过寻常的闹剧。”余宸伸了个懒腰,悠闲的靠在树墩子上,咬着草根,“你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我不感兴趣,只希望今后国泰民安罢了。雍王那老家伙旗号打的好听,不过是为了一己私欲,不是什么好东西。”粗鲁的将草根吐掉,余宸又大口的喝下一碗酒。
  相文慕的脸上始终带着一层淡淡的笑,当年雍王手下一亲信官员害的余家几乎家破人亡一事,他清楚的很。
  “听说那人也在军中,到时候我非得亲手拿了人头不可。”余宸自顾自的说道,显得咬牙切齿。
  相文慕听这位江湖上鼎鼎有名的山贼头目唠叨了半天,偶尔开导那么几句,后来见日头将临近午时,一拱手,“我还有要事,这便要回去了。十日之后,全仰仗余兄了。”
  “放心吧。”余宸说的大声,底气十足,对十日之后的形势是胜券在握。
  相文慕笑了笑,加快脚步和小玄离去。
  他还要去崇奚郡见一个人——
  韩默起。


☆、不忘初心(下)

  崇奚郡城里,因临门的战火而人烟稀少,荒凉不堪。街上行人寥寥,偶有几家尚在营业的铺子更是门庭冷落,老板伙计们愁眉苦脸的或坐或站,盼来了星星月亮就是盼不来一个客人。
  街尾巷口的一家茶楼里,几名年迈的要靠手杖才能走路的老人围着一个说书先生,津津有味的听着雍王手下某位将领神乎其神的战绩。
  一个高个儿青年站在门口听了一会儿,板着的脸叫一旁的小二瞅着心惊胆跳的。
  除了些老人病残的,城里大多数人都往东避战乱去了,眼前这青年看着挺像是守城的将士,可此时此刻他应该待在城门上严阵以待才是,哪里会有闲工夫到茶楼里听一个说书的胡吹乱诌。
  而且他的身上隐隐的有股血腥气,不像是那些杀猪宰羊的屠户们有的,而像是……
  小二一个激灵,只觉得浑身发冷。
  没容他多想,一个木牌递到他眼前,是那个摆臭脸的高个青年拿出来的。
  小二瞪直了眼睛,前天有个年轻男人,嬉皮笑脸的来和掌柜的说要包下整个茶楼的二楼雅座。瞧他一副不正经的模样还以为是来闹事寻乐子的,直到他丢过来一袋银锭子,掌柜的验过真伪,才刚相信他们在这惨淡的时日里,要大赚一笔了。
  这一包座就包了整整三天,眼看着过去一半了还没个人影,小二原本还想着是不是哪位有钱人瞧战乱搞得民不聊生,低调的到处散财。
  没想到就来个有杀气的。
  “客官,请随我来。”小二只想赶紧的把这位杀气腾腾的给请上去,然后甩手不管了。
  他一介平头百姓,这时候能带在这里已经是奇迹,别再折腾些有的没的了。
  高个儿青年跟在小二身后,眼角余光扫向四周,他一直没有放低警觉性,虽有承诺在先,但孤身深入敌营不得不处处小心。
  说起来也奇怪,他怎么就随随便便的答应了对方的邀请,混在一堆难民中进了经过严格的盘查,进了“思念”多日的崇奚郡大门。
  站在雅座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椅子,高个儿青年皱起眉头,他依约踩着时候到了,可对方真是个不守时的。
  “日子不好过,店里只剩下一点儿龙井,对不住了。”小二说着,将上楼时顺手拿在身后的茶壶搁在桌上就一溜烟的跑了。
  高个儿青年哪里知道店小二的心思,当下就觉得其中蹊跷的很。先在门口环顾一圈,待确定楼上只有他一人之后,才步入雅座里,透过打开一条缝的窗子往外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端倪,只得坐到椅子上,保险起见茶也不敢喝,就干等着。
  日头渐渐偏西,高个儿青年有些等不住了,尽管军营里安排妥当,也没有觉察到丝毫的危险,但是久坐在这里,总叫人有些烦躁。
  眼看着缭绕的茶气消散不见,高个儿青年一拍桌子,茶具被震的同时一跳,他有种被戏耍了的恼怒,起身就准备走,心里想着若以后见到那人非撕碎了不可。
  忽地,“吱呀”一声房门响,有脚步声从楼下传来。
  高个儿青年屏息凝听,来人步伐虚浮,不是有武功之人。
  他整个心都揪起来了,说他不紧张是假,哪个武将会不在意战场上让他寸步不是前的幕后之人。
  这几个月,他率领雍王兵马一路向东,所向披靡,可是到了崇奚郡却止步不前。
  崇奚地理特殊,三面环山一面有水,受地利之益,易守难攻,可也不是没遇到过这种的,多耗两天就能攻下了,但对方行军兵法与从前截然不同,几次交战下来,对方如同狡猾的蛇,灵活来去,将他们的军队戏弄的团团转,而更奇怪的是有次明明可趁胜追击,但对方却退踞回城中,就这么放了他们一马。
  此等举动无疑更让他恼火——这不是明摆着表示能将他们玩弄于鼓掌之间么?!
  而他越发好奇这位幕后操纵的人是谁,所以才应约前来,只为一睹真容。
  脚步渐渐近了,高个儿青年紧盯着垂下的珠帘,看着一个人影出现在前面的拐角处,珠帘很密,他看的不大真切。
  哼,老子才不会紧张呢。高个儿青年暗中哼哼,捏紧了拳头。
  人影近了,先了一段扇柄伸入珠帘中,接着轻轻一挑,珠子撞击在一起发出细小的声响。
  搅的高个儿青年越发心神不宁。
  待看清来人面貌,高个儿青年脑海中轰然一响,呆住了。
  来人折扇轻摇,不紧不慢的说道:“好久不见,韩默起。”
  韩默起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他哪里能想到当初的山贼居然是敌军幕后之人。
  一定是……弄错了吧。
  “你走错了吧?”韩默起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句话,压住了心中莫名的……喜悦?
  一定是太想抓住这名贼匪了!他如此安慰自己。
  相文慕在他对面坐下,拿起温热的茶水喝了一口,又慢条斯理的吃了口点心,这段期间完全当韩默起不存在似的。
  茶喝了,点心也吃了,相文慕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锦囊搁在前面的桌子上,望着韩默起,指着那东西说道:“你打开来看看吧。”
  韩默起的第一个想法就是锦囊中说不定藏着什么毒粉之类的,杀人于措手不及之间。所以,他打开的时候屏息且十分小心。
  当里面的东西展现在眼前,韩默起才知道他的想法完全错了。
  那是一块显得十分陈旧的铠甲残片,当中凹进去一点,似是有人拿尖利之物想要将其钻破,旁边是刻下的四四方方两枚小章。
  “这是……”韩默起不明所以。
  相文慕答道:“你祖父所留之物,乃由当今圣上保存至今。”
  韩默起瞠目结舌。
  相文慕看着韩默起充满疑惑的目光,说道:“二十年前边关之战,圣上御驾亲征,不想半路遇叛徒出卖,遭遇埋伏,危难之际,是当时的大将军韩远道及时护驾,替圣上挡下一箭,才使得端国能平安至今。”
  仿佛看不见韩默起瞬间煞白的脸,相文慕继续说下去,“战后,圣上感激韩大将军救命之恩,亲自妥善收藏起这块见证君臣之谊的盔甲残片,并许诺要奖赏韩氏一族,让福泽延绵其子孙万代。但是,韩大将军拒绝了,他说……”他陡然拔高了声音,“圣上之英明,便可保佑我韩氏子孙平安万世。”
  冷冷的面孔上露出讥嘲,相文慕好整以暇的等待着韩默起的反应。
  韩默起仔细端详着那两枚刻印的章,右边那个他很快就认出来——是韩远道的私章,左下角一处缺角让他再清楚不过了。而左边的那个……
  “颛孙……”他没能继续念下去,他知道直言当今圣上名讳是大逆不道的。
  除非情深意重,哪位帝王会让臣子的私章与自己并列。
  相文慕正色道:“韩远道之家训,乃心存君国、鞠躬尽瘁。纵然身处两难之境地,亦能不忘此初心。”
  韩默起觉得嗓子干哑的难受,努力的咽下口唾沫。
  “韩大将军堂堂君子,识人奸恶,若是昏庸之辈,怎会忠心耿耿,舍身救主。他在天之灵,若见子孙为叛臣所用,还能心安吗?”相文慕摇摇头,深表惋惜。他站起身,推开临街的窗子,空荡荒芜的街道展现在两人眼前,“真正心存仁义之人,又怎会为一己私欲致民不聊生。”
  韩默起捏紧铠甲残片,尽力的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平静些,“你有什么想法,直说吧。”
  相文慕一笑,拿起随身带来的卷轴,在桌上铺开。
  他纤细的手指按在图上某一处,看了看韩默起,用力的画出一道直线,点了点。
  “三日之后,将是决战,你将兵马带至此处便可。”
  韩默起眯起眼睛,那处地形他清楚,并非是能一决生死的好地方。
  这相文慕又在打什么鬼算盘。
  “你要做的就是这么多。”相文慕抬起手,望着韩默起,一双墨色的眸子沉静的犹如深不见底的清潭。
  韩默起终于喝了口茶,冷声问道:“你确信我会按照你说的做?”
  “雍王许你高官厚禄,光耀门楣,可终究是乱臣贼子,韩大将军会需要这种荣耀吗?”相文慕反问道,“你还记得成家围墙下的布置吗?”
  那尖利的倒刺在月光下的锋芒,仿佛一把无形之刃刮痛了韩默起,他骤然想明白了,“原来一切不过瓮中捉鳖。”
  “虽然你偶尔蠢笨,可到底算是个聪明人,是作为一个遭人唾骂的乱臣贼子玷污家门,还是为平息战乱不惜涉险深入敌营,最终助圣上反败为胜而流芳百世,我想,你会好好拿捏的。”
  韩默起掩饰起所有的表情,眸色深沉,“我明白。”
  相文慕收起地图,一派悠悠然,仿佛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三日之后,我们再相见。”说罢,他便欲离去。
  “等等!”韩默起一声喝道,盯着相文慕平静如止水的面色,“你究竟是谁。”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根本不是一个小小的贼匪角色可以办到的。
  “胜负落定后,你自然会知道。”


☆、有难同当(上)

  一队马车慢悠悠的往帝都的方向去,韩默起沉默无言的望着前面那个一袭月白色衣衫、风华优雅的相文慕。
  他不知道相文慕哪里来的自信认为他会临阵倒戈,尽管他真的这么做了。
  他不愿意违背祖父的意愿,不愿意祖父在天之灵不得安心。
  所以,他带着雍王的精锐部队蹋进了陷阱。
  那里的地形原本不足以给对方造成任何优势,但是当他看见在华城郡做捕快时全力缉拿却无从下手的余宸时,便知道事情不会如他想象的简单了。
  余宸在那里做了手脚,一番血战后,雍王精锐部队全灭。
  只剩下他一个人。
  紧接着,相文慕派出一人假扮刚刚死去的雍王部下,回到敌营中宣布“崇奚郡已被攻陷”的假消息,让敌军在极大的兴奋中放松警惕,然后一直保守的军队在这一次趁胜追击,一举歼灭守在阵营中的雍王军队。
  这一仗打下来,对雍王来说,损失不小。据说,雍王听闻到临阵倒戈的消息,气的差点吐血。
  他休整了几日,接到皇上圣旨,要他带领军队收回失守的城池,尽力擒拿反王。
  后面的事情简单一句话就能概括——经历九死一生之后,他做到了。
  所以此时,他跟着相文慕返回帝都,面见天子。
  到现在,他仍然不知道相文慕是谁,他仿佛只是军营里的一个过客,无权无势,无名无姓,不亲自带兵也不时常的谋划,偶尔如常人一般与普通军士谈笑风生。
  可是偏偏相文慕在关键时刻就是能指挥的了千军万马。
  或许这谜题,要等到到达帝都才会解开了。
  似乎是觉察到一直注视的目光,相文慕勒住前行的马,回过头看韩默起,“你跟我来一个地方。”
  后面的车队继续前行,因为临近帝都,确实也不用担心会出什么乱子。
  两人行至一棵大榕树下,相文慕跳下马来,飞舞的衣衫犹如翩翩的白鹤,他静静的看着韩默起走到他近前。
  “你到底是谁,现在可以说了吧。”韩默起皱眉,这个问题就像一只猫爪不停的挠他的心,痒的不得了。
  相文慕指着榕树粗壮的树干,“你往这儿走一走就知晓了。”
  韩默起心中大喜,脸上表情却是淡淡的,快步往榕树下走去。
  忽地,他只觉得脚踝一紧,接着一阵天旋地转,等他脑子清醒过来,发现自己被倒悬在了树上,而一向以翩翩佳公子示人的相文慕露出奸诈的笑容,像足了街头的小流氓。
  “你……”韩默起目瞪口呆。
  相文慕为自己的圈套成功而拍拍手,笑:“不过是以其人之道,还之其人之身罢了。”
  韩默起深感莫名其妙。
  “一个时辰后自然有人救你。”相文慕抬腿准备走人。
  韩默起正哭笑不得,听他此话,连忙喊道:“会死人的好么?!”
  相文慕摊手,笑的人畜无害,“那只能怪你自己身体不好。”
  韩默契奋力扭动着身子,但拇指粗的麻绳坚强的抵抗住了,他望地长叹,而相文慕早已悄无声息的溜走了,他勉强看到几点马蹄印。
  时间溜走的似乎放缓了,韩默起觉得自己如一只在热锅上滚动的蚂蚁,度日如年。
  好不容易等到有过路的附近村庄的百姓,几个汉子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割断绳子,只能爱莫能助的摊摊手,同情的离开。
  韩默起哀叹,怎么就遇上了相文慕这个冤家呢?
  在他感觉到自己鼻子快喷火的时候,只见半空中一道急速的寒光一闪,之前几个大汉拿锋利的斧头都没割断的绳子“啪”的一声变成两截,韩默起不幸的以面朝地的姿势扑在地上,啃了一嘴的泥。
  他踉跄地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天色,不多不少,正好一个时辰。
  他吐掉嘴里苦涩的泥巴,张望四周,早已不见扔出利刃之人。
  他抹抹嘴巴,这一带他印象里没有来过,只能顺着相文慕离开时的马蹄印一路前行。
  乡间的路曲折而漫长,一路是望不见边际的田野或者树林,韩默起依着越来越模糊的马蹄印走走停停了半天,毕竟两腿难敌四蹄,仍然不见相文慕的身影。天色渐渐灰暗,天际有几道闪电划过天空,隐隐的有雷如鼓声在耳边轰轰,他擦了擦额头的汗珠,靠在树上喘气,想着自己会不会是迷路了。
  “哟,年轻人,真巧呀。”一个沙哑的老者声音在旁边响起。
  韩默起瞅一眼那人半旧的灰色衣摆,猛的抬起头,瞪向对方。
  果然是那个预言他将在三个月后与相文慕重见的假道士。
  老头笑眯眯的盯着韩默起,完全没有觉察到对方隐隐的杀气,递过来一只水袋,“瞧你这满头大汗的,快喝点水。话说,终于见着自己要找的人了,开心不?”
  不提起相文慕也就罢了,提起他,韩默起差点把一口水全喷在老头的脸上。
  “不开心。”韩默起嘟囔道,脸色难看。
  老头依然在笑,仿佛他只会表露这么一个表情,“说违心话,可是会改变你的运势哦。”说着,他的表情转变的高深莫测,意味不明的说道:“就像命中该有的劫,若是为一时安稳而强行躲过了,必然悔恨一生。”
  韩默起懒得听老头胡诌,将水袋还回去,“谢谢你的水,我得赶路了……”
  不是他想走就能走的掉的,老者扯住他的衣袖,别看是个年纪大的,手里力气可不小。
  “贫道今天还没开张,身上没一分一毫的,不如让贫道给你算一卦,”不论韩默起如何挣扎,老者犹如泰山巍然不动,“打赏两三个铜板,让贫道得以温饱吧?”
  “没钱。”韩默起的脸都黑了,内心在咆哮——堂堂男子汉,斗不过一老头!
  老头上下打量他几番,摸了摸胡须,一脸鄙夷,“这么大的人了,居然出门不带钱。”
  “就不带。”韩默起嚷道,气势十足,看着十分有理。
  两人目不转睛的对视良久后,老头拿他没办法,妥协了:“这样吧,我先不收银子给你算一个,日后若是应验了给一两银子。”
  韩默起不想和他继续纠缠,生怕天黑都赶不到一个能歇脚的地方,反正江湖术士坑蒙拐骗的,当不得真,又是常年游走四方,哪儿还有这么深的缘分能再遇上。
  “好,你说吧。”他假装爽快的答应了。
  “往北走,就能找到你现在最想要的。”老头又是一副得道高人的高深模样。
  “好,那我们后会有期!”韩默起一抱拳,转身就跑。
  老头挥挥手,“一路小心啊!”
  地势渐渐向上,韩默起钻出树林寻到块空地,远处是连绵起伏的苍翠山林,有灰白色的建筑物顶端从其中显露出来。
  韩默起好奇,继续向北前行。
  一路上,只闻鸟鸣声,不见一活物,但是周围景致还算不错,陡峭的山壁上有不知名的绿萝垂下来,像是少女柔顺的长发,,间杂着许多白色小花,分外好看。
  韩默起虽是武将,但这时候仍忍不住游兴大发,上前嗅了嗅白花,有淡香扑鼻。
  他放下花枝,转身正要离去,忽的一阵头晕恶心,想来是这几个月连连征战,耗费太多心力导致的,没在意太多,沿着小路继续往前走,不多时看到一座牌坊。
  玉石材质的四柱三檐牌坊,正中横额上无匾无字,石座上也无任何装饰图案,就这么孤零零的矗立在荒野外的树林子里。韩默起凑近了研究片刻,材质上好,可四周也没个人影,仿佛早被世人遗忘。
  再前面的路由青砖铺起,好走了许多,而路上一片树叶都没有,显然有人刚打扫过。韩默起越发的好奇,在这片深山林子里,自己会有怎样的奇遇呢?
  青砖路笔直向前,两旁种满了桧柏和枫树,葱郁的树木遮挡了视线,让他不由急躁的加快了脚步。
  因走的太快,韩默起微微喘气,心不由自主地乱跳,他拨开面前的树枝,终于走到了这条路的尽头——面前是一条开阔宽大的路,路中央的地砖上刻着巨大的凤凰图纹。
  他瞬间明白,这是一座陵墓,而这条墓道的尽头……他转过头,在高约一丈的平台上,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相文慕?”韩默起惊讶,傻愣愣的望着那消瘦的背影。
  那个装神弄鬼的老头,运气会不会太好了一些?
  陵殿前的人没注意到身后的动静,负手而立,月白色衣衫在昏暗的天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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