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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守+番外 by 小谢-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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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一次,端王带著锦瑟出席宴会,发现锦瑟垂著的眼睛发出光来,灵动而悄悄地东张西望,之後只要有机会他就带著锦瑟外出。他自然不明白 

      ,锦瑟不过是想从外人的闲谈中寻找关於江南关於古家的消息。 
      转眼,年关将至,这时锦瑟已与古越裳分开两年。 
      锦瑟後来回想,自己这一生的劫难仿佛都在年关将近的时候。少爷护送胡彦之北去他独自应对老爷的那次是年关将至,自己被稀里糊涂送到那 

      个色老头那里的那次也是年关将至。只是这一次,劫难中祸福深藏,劫杀危机无限。 
      那天下了一场大雪,苏小侯派人说府中海棠花冒雪而开,邀端王过府赏花。端王讶然,笑说如此祥瑞之景怎能不看?把锦瑟裹在一袭狐裘里也 

      捎带了过去。到了侯府,迎接端王的却是一班死士的刺杀。 
      端王凝笑负手,搂著锦瑟的腰看自己的侍卫与对方厮杀,仿若闲庭漫步。 
      锦瑟就在那一片血光飞溅中看到一名落拓男子潇洒杀至近前。 
      锦瑟屏息,睁大眼睛。 
      男子挥剑,视线淡扫。 
      只是一个眼神的交接,男子三魂六魄皆散,被一剑穿肩而未察觉,锦瑟惊喜悲苦,张口欲呼却发现两年缄言已发不出声音。 
      ---------------------- 
      我没有弃坑,我只是很忙。。。。。。 
      过两天就闲了。。。。。。 

      长相守 44 

      厮杀中,另有一队端王人马杀入现场,对刺客形成包围之势。古越裳凝望锦瑟,悄悄摇了摇头。锦瑟与他心意相通,知道少爷是要自己不可轻 

      举妄动。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的场景并非第一次见,两年久隔却将心事酿得浓郁。眼看著古越裳身材比从前更为高大了,眼看著谪仙般的面容上染了风 

      尘,眼看著儒雅风流里添了六分的沧桑,锦瑟一颗心缓缓地揪了起来。 
      端王看出不对,贴锦瑟的耳低笑:〃这就怕了?〃随手一推,一名外号〃鹰眼〃的贴身侍卫护著锦瑟先行离开。 
      锦瑟想说自己不害怕,可没人听他的,手臂一紧,已被带入另一重院子。 
      走到侯府门口,正碰上几名捧著盒子登门求见之人,两边一撞,捧盒里的东西丁丁当当摔了一地,一样物什恰好滚到锦瑟脚下。锦瑟後退避让 

      ,视线所及,却见红绒盒子掀开,从里面滴溜溜滚出一块水汪汪的翠玉,玉中一缕翠色盘英如云,又如枝叶累垂。他心头一惊,俯身拾起,来 

      不及细看已被〃鹰眼〃抓住胳膊往外走。 
      回到王府,四下无人,锦瑟把握成拳的手举到面前颤抖著松开,汗湿的手掌心里躺的正是两年前古越裳送给他的〃长相守〃中的一块儿。锦瑟怔 

      怔看著,半晌伸手往脸上一抹,手上一片濡湿。他捂著嘴发出一声呜咽,退到墙角蹲下缩成一团,把玉佩按到颤抖的唇上碾转地吻了不知多少 

      遍,忍不住啜泣起来。 
      两年!分开了整整两年!自从一年前得知老爷子被刺身亡,少爷解散漕帮,孤身杀入对方总垛复仇後匿迹江湖,他就已经不报希望了!天下这 

      麽大,就算离开了端王府他也没办法找到少爷。可今天,少爷再次出现在他眼前,〃长相守〃的定情信物也在这天奇迹般回到他手中,这是否预 

      示著他所失去的一切都要失而复得了?是不是老天爷看他受的苦太多,所以大发慈悲了? 
      这夜,三更时候端王才回府。 
      连著两天,王府的议事厅都没有断过人,端王很忙,所有人都很忙,古越裳也并没有出现在王府救锦瑟。 
      不知那一战情况如何,锦瑟心急如焚,向侍卫要求见端王。 
      这一年来端王对锦瑟的管束放松许多,府里任他来往自由,有时候也派人陪锦瑟出去逛街。求见端王这麽小的事情,更不在话下。 
      去端王的寝居正经过议事厅。 
      走到议事厅前肩膀被拍了一把,锦瑟愕然抬头,只见一双清澈的眼睛含笑注视自己,操著一口糯甜的江南口音说:〃呀,对不住,认错人了。不 

      过小哥,好似在哪里见过呢!〃手被轻轻一拂,一样东西滑入锦瑟掌心。 
      少年清眉秀目,赫然便是金燕子。 
      一笑,金燕子翩然而去,问旁边的侍卫:〃阿哥,刚才的小哥是谁?我从前来府里怎麽没见过?〃 
      两人絮叨著远去。 
      锦瑟找个没人的地方打开掌心,里面是一张便笺:〃古越裳危矣。若能困端王三个时辰,则可救。〃 
      锦瑟一阵胆寒,忽听议事厅传出一个声音:〃王爷不可急躁。近日禁宫传闻皇上流连‘摘月楼',那帮乱党藏匿在那里,想必也是为此。王爷虽 

      深受皇恩眷顾,万一冲撞了皇上,毕竟还是不大好。〃 
      这声音慵懒优雅,隔了两年,却记忆犹新,正是金燕子的主人胡彦之。 
      端王淡然一笑:〃古越裳几次连番坏我的大事,这次他胆敢入京,我再不将他擒下,还不被他笑掉大牙!胡护法奉命助我,为何本王总觉得胡公 

      子另有异心?〃 
      胡彦之呵呵低笑:〃岂敢。我教苏教主尚且听王爷的命令行事,我一个小小护法岂敢有二心?〃顿了顿,道:〃请王爷放宽心。古越裳已受重伤, 

      摘月楼也在我掌握之中,只等最後一尾鱼入网,就可收线。〃 
      端王道:〃不用,先收了古越裳这条蛟龙!〃 
      门突然被推开,一条人影出现在门槛外。 
      端王一怔,冷冷道:〃没规矩!你来这里做什麽?〃 
      锦瑟不答,只是快步走到胡彦之身旁,颤声道:〃请借。。。。。。借公子。。。。。。刀。。。。。。刀。。。。。。给我看一看。。。。。。〃 
      胡彦之微愕之後,含笑抽出腰间配刀递给锦瑟。 
      锦瑟轻抚刀锋片刻,突然转身,朝端王跪下磕了三个响头。 
      端王拧眉道:〃小锦!你胡闹什麽?〃 
      锦瑟仰面一笑,凄楚万分,仿佛这一眼後便是千万年的久别。 
      端王眉峰一挑,霍地起身,却已迟了。锦瑟陡然转身朝著胡彦之心窝刺下。胡彦之咦了一声,一把抓住锦瑟手腕,只听喀的一声,配刀落下, 

      重回胡彦之手中。锦瑟痛哼一声,低头咬住胡彦之手臂,等端王扑过来捏著他下颌迫他松口,胡彦之的白袍已被鲜血浸透。 
      锦瑟在端王手里拼命挣扎,嘶声指控:〃胡彦之!你。。。。。。你。。。。。。你还认。。。。。。认得我吗?我可忘。。。。。。忘不了你。。。。。。你烧。。。。。。烧。。。。。。 


      烧成灰。。。。。。我也。。。。。。也认得。。。。。。〃 
      胡彦之淡淡道:〃哦?可惜啊,我实在记不得你。〃 
      端王看锦瑟闹得实在不像话,手指一滑,已触到睡穴上。 
      锦瑟微一惊,一把搂住了端王的腰,哀求地望著端王。端王与他视线相接,心头一阵悸动,将要按下的一指便迟迟未落。这一指的犹豫便是古 

      越裳的生机一线,锦瑟另一只手臂也攀上了端王的腰,眼光悲哀愁苦,泪如泉涌。 
      胡彦之道:〃王爷,我们还有正事待办。〃 
      端王低头凝视锦瑟,好一会儿,道:〃你去,把那件事办好。〃 
      胡彦之微有些意外,却点头轻笑:〃也好。不过,王爷可别被枕边风吹歪了主意才好。〃 
      端王扯动嘴角一笑,打横把锦瑟抱起来,大步走入议事厅後的寝宫。 
      锦瑟跌进锦缎的海洋里,凉滑的织物淹没了他,几欲窒息。端王高大的身子压下来,重得山一般,炽热的呼吸扑过来,撬开唇齿强硬地侵入。 

      锦瑟茫然地凝视逼近的英俊面孔,双眼缓缓阖下,关闭所有感情与感觉。 
      若这具身子能救少爷,即便千刀万剐又有何惧? 
      他放松身子,听凭那双执掌天下权柄的手游走移动。 

      长相守 45 

      〃你啊。。。。。。色诱本王,居心叵测。〃端王却缓缓住手,扭过锦瑟的脸微笑。 
      锦瑟心惊胆寒,不敢睁眼看端王。 
      端王声音轻柔若耳语:〃我知道你心里有个人,就算有个比他好上千倍万倍的人,也无法代替他在你心里的位置,所以你装聋作哑了两年,我怎 

      麽逗你你都不理。我还知道,你刚入王府的时候用尽千方百计逃跑,甚至不惜牺牲色相,是为了要去找那个人。你看,我什麽都知道。可我就 

      是不肯放你走,你知道为什麽吗?〃 
      锦瑟颤声道:〃不。。。。。。不知。〃 
      〃因为我不喜欢别人过得开心。〃端王将声音放得更轻,笑得如魔似魅,〃我喜欢看别人痛苦,尤其喜欢看别人为情而痛苦。〃 
      锦瑟猛地睁眼,失声道:〃为。。。。。。什。。。。。。麽?〃 
      端王微笑,把锦瑟的手拉到胸前:〃因为我这里很痛。我需要有人陪我一起痛。〃 
      锦瑟怔怔望著端王。 
      〃你不懂对不对?〃端王笑著把锦瑟拥进怀里,摩挲锦瑟又软又长的头发,〃你当然不懂。因为你是个善良又单纯的好孩子,而我是个坏人。好人 

      自己一个人痛,坏人呢,宁可让千万人痛,也不愿意自己痛。〃 
      说著,端王突然轻笑出声,〃跟你说这麽多,其实只有一个意思:我是个坏人。坏人常常利用好人,好人却很难利用坏人。所以,你若是想要用 

      自己的身体作交换,求我杀胡彦之,我会毫不客气地要你的身体,却一定不会杀胡彦之。〃 
      他笑眯眯注视锦瑟,就像一个狡黠的孩子发现有趣的玩具。 
      锦瑟茫然。他没功夫去思考和感受端王话中的恶意,他只知道,话说到这一步,他已无法用自己的身子留端王。他若继续勾引,不符合常理, 

      他若拒绝交欢,端王拂袖而去,少爷已受重伤的身体能逃得过追杀吗?进退无路,命运竟然残酷至此,他抛下尊严操守底线,这一切的一切, 

      却连三个时辰的时间都换不来! 
      锦瑟不知,自己眼中已是泪落如雨。 
      端王凝目侧坐而观,心中突生嫉妒。他想起也曾有一个人对自己痴心若此,那时都正年少,血气方刚,双剑如龙搅翻三江水,而如今,他孤身 

      一人历尽苦痛尝遍酸楚执掌天下权柄高处不胜寒,那人却在何方?回首前尘往事皆如梦幻,若时光倒流重新选择,他还会不会选择这条孤独寂 

      寞的王者路?纵然说过绝不後悔,然而心中当真无悔? 
      心魔乍起,如一把钝刀剖进脏腑,正痛楚万端,一声锐响,靴上所配短剑已被锦瑟抽出。他冷然一笑,看锦瑟一剑砍下。 
      这种砍法全无章法,怎能伤他分毫? 
      端王手略一伸,握住锦瑟手腕,另一只手撕开锦瑟衣裳,笑道:〃人啊,就是这样的东西,再怎麽温柔良善,利益相关的紧要关头也会变得凶狠 

      。要做谦谦君子,也要生活平顺没人逼迫才行啊。你砍我一剑,我该如何报答你──你自己说。〃 
      锦瑟双眼血红。 
      他没有办法留端王,只好杀他。可他杀不了端王。他没想到端王会用这种方式报复他。这样也好,至少可以留他。。。。。。能留足三个时辰吗?转 

      瞬间,上衣已被撕成碎片,乳尖被用力捏住揉搓,痛得全身寒毛倒立。 
      锦瑟在昏茫哀伤痛楚中睁开眼,瞪视眼前笑得犹如恶魔的俊美男子,心里突然感到说不出的怜悯。有情皆苦,无情不孽,卑微如他,贵如端王 

      ,谁能逃得了?下体被握住,突然一缕快感如电般流过全身,他惊叫一声,不由得搂紧了端王的脖子。 
      〃感觉不错吧?〃端王微笑。 
      锦瑟看著端王,突然也笑了。 
      端王微怔。这一笑繁华落尽,淡极而豔,世上没有一种言辞能形容这样凄清落寞之豔。锦瑟送上柔软的嘴唇,吻住端王的唇,轻轻上移,牙关 

      轻启,轻轻咬下,突然发力,血 腥突然剧烈翻涌。 
      端王居然不动。 
      锦瑟缓缓松了口,移开一些看端王脸上的伤。 
      鲜血淋漓的一张脸,一半如谪仙一半如修罗,他想起那天在抱朴寺外的溪畔,古越裳面部受伤也曾这样鲜血淋漓地吓人。後来那伤好了,却在 

      嘴边留下一缕笑纹,惯常似笑非笑著,风姿如仙,惊才绝豔。 
      锦瑟忽然笑了。伤成这样,看他怎麽出去见人?别说留他三个时辰,就是三天也能留吧? 
      端王静默著,仿佛初见似的打量锦瑟。半晌,伸出修长的手抚摸锦瑟的眉角,淡淡道:〃你真该谢一个人。如果不是你的眉眼和他有那麽一点点 

      神似,怎能在我手底下活?〃他说著,又笑,〃你千万不要学他。不要背叛我,不要算计我。。。。。。否则後果会很可怕。〃 
      锦瑟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这一刻的端王突然说不出的阴沈可怕,比所有时候都可怕。 
      而後,端王果然没有离开。端王唤来〃鹰眼〃,隔著屏风低低吩咐几句,便回到床上,抱著锦瑟百般狎弄。锦瑟渐渐明白,自己不过是他手上一 

      个玩物,连做个替代品的资格也无。端王只是拿自己来消遣,并不打算代替某个人。端王心里也有一个人,恐怕再有一个比那人好上千万倍的 

      人,他也不愿意要,何况一个只是眉眼略似的赝品? 
      被折腾到天色微明,端王才放锦瑟昏昏睡去。 
      牵挂著古越裳的安危,锦瑟没法睡安稳。半睡半醒间听到一个低沈的声音道:〃启禀王爷。。。。。。已抓到古越裳。。。。。。如何处置还请王爷示 

      下。。。。。。〃锦瑟一个激灵,睡意全消,忽然想起自己就在端王的床上,连忙放缓呼吸装睡。 
      端王的声音远远在窗子那边,淡淡道:〃封锁消息,人先押在王府水牢中,过几天,本王要亲自会一会古公子。传令下去,除非有本王的腰牌, 

      否则任何人不能入地牢一步。〃 
      鹰眼应喏而去。 
      锦瑟紧闭双眼,从脚步判断是端王踱步到了床前。颈间忽然一紧,锦瑟心头一颤,端王却只是替他将被角掖紧便离开了。 
      室中静极。 
      锦瑟睁开眼。 
      天已亮了,光从窗纸透入。 
      他睁大双眼看著那点微光,心里默默想:锦瑟,你可不能哭,哭有什麽用!再也没有人能给你做倚靠了,你只能靠自己,你得坚强,你得想办 

      法,你可得救少爷。这一回,除了你自己谁也帮不了你了。 
      他将手往玉枕下伸去,摁开玄关──玉枕下有个中空的箱子,是平日里端王放腰牌和重要玺印的地方──如被烫到一般,锦瑟猛的收了下手, 

      然後才重新探手过去,把纯金打制纹刻双龙的腰牌摸出来攥在手心。玉枕里还有一块柔软的皮囊。吴兴古府虽然远离江湖,毕竟还是漕帮的权 

      力中心,锦瑟对人皮面具并不陌生,他将人皮面具套到头上,对著镜子照去,只见镜中少年模样清秀,初看时平常,越看越觉得惊人的漂亮, 

      眉眼温柔中略带几分忧郁,鼻若玉雕,唇若涂脂,顾盼间神彩照人。 
      锦瑟怔了一会儿才想起坐戏班的船来京师时,曾经见过包戏班的公子一面,那公子就长著这样一张脸。此刻想来,那少年公子原来就是端王所 

      扮。锦瑟往箱中摸去,搜出一件玉色长衫,依稀便是当日那少年公子所穿。再一掏,又掏出几间江湖人常穿的衣服,从春装到冬天的皮袄大氅 

      样样俱全。 
      锦瑟默想片刻,将面具和衣服放回去,走到外面,找人一问,说是端王去城外玉清观烧香去了。 
      锦瑟心中暗奇,这时候烧的什麽香? 
      不过也好。 
      锦瑟在靴子下钉上块木头,把身量撑到和端王差不多高,默等到掌灯时分,戴上人皮面具,穿上垫高的靴子,将箱中端王备下的衣服穿了,从 

      寝宫悄悄走出去。到了前面院中,廊下一名太监正打呵欠,见了他,结结巴巴道:〃王。。。。。。王。。。。。。七少爷何时回来?这时又要到哪里去?〃 
      锦瑟知道端王在众兄弟中排行第七,想必七少爷是这套衣服脸面顶的名号,因此略一点头,压低声音道:〃去水牢。〃他将近两年没有说过话, 

      出来之前将这三字反复念诵,说得十分顺口,不露半分破绽。 
      那太监连忙挑灯在前面走,锦瑟拿捏著姿态跟在後面。 
      水牢在王府後院,外面看不起眼,进去後只见一条潮湿幽径通往地底,两侧石壁上隔老远点一盏昏黄油灯。 
      一步步往下走,直觉是往地狱里走,心里却觉得是往天堂上走。 
      锦瑟一颗心怦怦乱跳,腿肚子偷偷摸摸地发颤。 
      水珠滴嗒滴嗒响个不停,四周寂静如死,只能只到自己的呼吸声。眼前陡然一黑,所有油灯到此断绝,眼前一片漆黑,却有五彩的光斑幻影在 

      眼中晃来又晃去。锦瑟闭了闭眼,眼睛上忽然像是被烫到一般,一片火红。 
      他一惊,睁开眼。 
      十余名黑衣侍卫手执火把雁列两侧,中间的大椅上坐著一人,俊面朱唇,冷峻如冰山一般,正抬起优美的下颌将一杯酒倾入口中。火把的红光 

      映在一张玉面上,惊起涟漪般浮动的明豔光泽。 
      仿佛三伏天里落了一场霜雪,锦瑟被冻得全身僵硬。 
      〃果然没让我失望,你真的来了。〃端王嘴边一缕似嘲似讽的笑容,〃你果然还是让我失望了,不是说了不能背叛我,不能算计我?〃 
      锦瑟吊在嗓子眼的惊疑不定的心坠了下去。不是梦,不是幻,眼前真真切切是这个索命魔头!锦瑟眼前一黑,却拼命站定了不让自己仰倒下去 

      。 
      〃我正奇怪你怎麽性情大变,便在你身上突然发现这块从前没有见过的东西,怎叫我不起疑心?〃端王把玩著一块玉佩,玉中一缕翠色盘曲缭绕 

      如出岫之云。他启唇微笑,〃可我万万没想到,这小小的东西竟然出自吴兴。吴兴恰巧有位天下惊豔的古越裳,江湖传闻古大公子解散漕帮抛下 

      新婚娇妻是为了寻找一个侍读少年,嘿,为一介仆辈抛弃所有,真是情深义重令人感佩──不试这一下,还不敢相信,试这一下,试出的结果 

      真叫本王吃惊。〃 
      端王盯著手里的玉佩,睫毛浓密修长如小小羽扇,将所有感情遮掩得密不透风,〃古越裳活在世上,便如芒刺在背。本王日夜想要杀他而不能得 

      ,却没想到自己身边竟然养著天下间最大的诱饵,妙极妙极!〃 
      他说著明明该极为得意极为欢畅的事情,声音却冷若冰霜,全然没有半分喜悦, 
      锦瑟心乱如麻,问道:〃少爷呢?〃 
      端王沈默片刻,自言自语道:〃不是警告过你们,不要背叛我,不要算计我,为什麽你们总不听?〃 
      锦瑟问:〃你没有抓到我家少爷,只是骗我的对不对?〃 
      端王抬起眼睛,锦瑟猛然一惊,那双冷峻的眼睛里藏著鬼魅,狠毒孤绝,如要将人剥皮拆骨吞下腹去。 
      锦瑟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听到端王道:〃放心,你不久就会见到他。〃 
      锦瑟愣了一下,突然明白他的意思,手脚刹那冰冷,惨笑道:〃你。。。。。。你休想。。。。。。我不会让你。。。。。。〃他心下发狠,猛然向舌头上咬了下去 

      。一名黑衣卫士身影一晃捏住锦瑟两颊,动作虽快,锦瑟口里已经鲜血如涌。 
      端王神色不动,道:〃想死?〃 
      锦瑟拼命挣扎,如濒死的小小飞蛾。 
      端王点了点头:〃好,我让你死。〃冷笑著一挥手,侍卫们把锦瑟拖出了水牢。 
      地牢外仍在下雪,鹅毛般的雪花从漆黑的天幕上落下,已堆了厚厚一层。锦瑟被侍卫们按著跪在地上,冰寒一点点渗进衣服里,膝盖疼如针刺 

      。天上突然亮了一下,锦瑟木然抬头,看见一朵朵硕大的烟花在天上爆炸,爆炸声紧接著此起彼伏地响起。锦瑟木然想:〃原来又是除夕了。〃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端王是在上元灯节,也是这样寒冷的夜,天上也是这样异彩纷呈的绚丽景致。烟花的寿命很短,一刹那的光华四射後便陷入 

      无边的黑暗。锦瑟心里似寒似热,却也明白自己的生命就像这烟花一样,立刻就要陷入无边的黑暗中了。烟花死後,化成灰飘散於空气中,他 

      死後呢?少爷会知道他死在这里了吗?少爷会来找他吗?最好不要。。。。。。就这样默默地死了吧。少爷不知道,就不会伤心,就不会来找他,就 

      不会有危险。。。。。。不知道少爷平安脱险了没有? 
      下巴突然被人挑了起来。 
      锦瑟茫然抬头。 
      端王冷笑:〃何不说说最後的遗言?〃 
      锦瑟怔了怔,闭上眼睛说:〃我。。。。。。我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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