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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帝之乱-第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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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曼提纽斯话音刚落,朱狄斯就两眼一番白,照着地板栽倒了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朱狄斯才渐渐苏醒过来。挺着大肚子的鲁西贝拉坐在床边上哭红了眼眶,家奴们也一个个守着他,心急如焚。
  躺在床上抬起自己那微微颤抖的双手,在眼前翻来又覆去,有一个声音仿佛正在脑海中说:朱狄斯,你杀人了,从今往后,你的手上都将沾满鲜血,你将再也不会害怕杀人,也许你还会杀更多的人……
  冰冷而苦涩的笑就这样漫上了朱狄斯苍白的脸颊,看得鲁西贝拉一阵心惊胆寒。
  那一日,恢复了神采,从床上爬起来之后,朱狄斯径直去了罗马最大的公共浴池,不停地浸水,不停地让浴池的奴隶狠狠地搓自己身上的每一寸肌肤,从中午一直泡到晚上,却还是觉得不够,不够。直到一个万般熟悉的声音出现在他的身后,让他全身僵直而停止了疯狂的搓洗——
  “朱狄斯。有的时候,我也觉得,自己身上有些东西,是无论再如何洗,也洗不掉的了……”
  朱狄斯缓缓地回过头来,看见安东尼不着寸缕地站在身后的浴池边上,眼睛不受控制地扫过他年轻健美的绝妙身体,又禁不住转回了头去。脸上莫名其妙地阵阵发烫,心脏几乎跳出了嗓子眼,而这样的时刻,安东尼却径自走到了他的右侧,坐在了他的身边。
  “你,你,你想说什么?”朱狄斯磕磕绊绊地问。
  “我想说……在某种程度上,你与我何其相似……”
  朱狄斯不敢正视那双充满了正义、怜悯、沧桑和柔情的眼睛,看那样的一双眼睛,就好像一个通奸者被暴在光天化日之下一样尴尬和难堪,可是下一秒,安东尼却作出了一个令他挖空脑袋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安东尼那修长美丽、却布满了因操持兵器而留下碎茧的手指,向着他的脸颊伸了过来,轻柔而不容抗拒地捏住了他的下巴,轻轻掰过了他的脸颊,正对着自己。
  朱狄斯不安地喘息着,低垂的眼眸在做着最后的抗拒,却忘记了推挡,仿佛自己的全身都已经失去了力气。在无法抗拒地对上安东尼眼眸的刹那,那句带着困惑、痛惜、怜悯、不安的话闯进了他的耳朵:
  “朱狄斯,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想要什么到底想要什么……
  简单的一句话竟在朱狄斯的心中荡起了千层涟漪,回音不绝,进而掀起万丈狂澜。
  安东尼焦急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却不料,方才还虚软无力、待宰羔羊一般的朱狄斯突然发疯似的挣开了他的手臂,“嗖”地一下站了起来,二话不说,开始裸‘奔。
  一时间,浴室中所有人的视线都追着朱狄斯跑,然后下巴纷纷掉到了地上。
  朱狄斯光着脚竟比穿着鞋跑得还快。狂奔过赭色的大理石地面时,他脚下一滑,引得所有人都跟着他大喘气,还好朱狄斯反应灵敏并没有摔倒,奔到自己的衣服前面伸手拎起来,一边穿一边继续逃。
  朱狄斯险些惨摔的情形让石化中的安东尼终于回过了神来。他又气又燥又羞又恼,起身掐腰哭笑不得,却又不甘心就这样让朱狄斯逃出自己的视线,于是只能豁出面子不顾形象地追着他往外跑。看着朱狄斯脚步飞快,安东尼差点一着急连衣服都忘了穿,就这么光着身子奔出去。
  就这样,出了浴室门,在黄昏这充满了浓郁暧昧和迷幻氛围的光线中,安东尼一直追着发狂一般的朱狄斯穿过无数街道,撞着了七旬老态的胸脯,撞着了正在收摊的小贩,撞翻了肉摊前的剁肉板子,终于奔出了街巷,奔出了广场,奔向了那片寂静美丽而委婉的小树林……
  安东尼终于捉到了朱狄斯。可没想到,粗率地翻过他的肩膀,自己对上的,竟是一双泪流满面的脸!
  只听朱狄斯哭着对安东尼说:“你可不可以——以后——别再问我这样的问题……”
  可是——
  “不,我一定要问!”安东尼的双手都搭在了他的肩上,“对手也好,敌人也罢,你我孬好算是有缘人。我安东尼自认不是小人,你想要的东西,若我拥有,当做馈赠,给你便是!可你为什么要诱惑奥托?为什么要纵容尼禄?为什么要四面树敌耍阴谋诡计?朱狄斯,你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朱狄斯竟哭得更凶了,眼泪不受控制,如同洪水决堤般哗哗地往外涌。
  “安东尼——我——我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到底——想要——什么!”
  没想到,下一秒,安东尼却幽幽道:“也许,我知道。”
  讥讽的话已经习惯性地到了朱狄斯的嘴边,可是刚一开口,双唇就被眼前的男人霸道地裹住,辗转吸吮、拮取品尝,不似无理蛮横地泄欲,倒像是在倾泻着封锁了千年的万般柔情……
  滚滚热泪滑入嘴角,那是猩咸的味道;而侵入口腔那烫热的舌,却传递着温暖的汁液,甘如蜜糖。
  朱狄斯终于瘫软在了安东尼怀里,虚软地啜泣,眼角挂着眼泪,嘴角挂着口水,失魂落魄,脆弱万分。如果能忘记眼前这个人是安东尼该有多好!这样,他就能释放自己心头的压抑和辛酸,靠在他的怀里寻求抚慰和温暖。可是,这个人是安东尼!即便他拿出一万分的诚意,朱狄斯也无法厚着脸皮让他扮演自己的情人,让他看自己的笑话。
  于是,即便心灵的纺线和意志的支点全然崩溃,倔强的朱狄斯却依旧在用最后一丝气力继续他的逞强,捍卫着他那已然破碎的骄傲和尊严——
  “想看我的笑话的滚!安东尼!操!我□全家!”朱狄斯一边唾骂一边步步后退。却不料,安东尼扭着眉头十分严肃地说出了这么一句让人下巴掉地上的话:“我全家已经被你整的只剩下我一人了。”
  朱狄斯的脸瞬间红了半截。“我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不用你他妈的来告诉我!”
  “那你反过来告诉我啊!告诉我,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我要罗马帝国!”
  “那你要它做什么?”
  “我要用全世界来填补我填不满的空虚!”
  终于,朱狄斯摆脱了没有追来的安东尼,小步快跑出了树林,渐渐消失在了月光下。
  望着那个疯疯癫癫、孤独远去对策背影,安东尼回味着那余留在口中淡淡的甘美,轻声道:“其实,你只是想要一个懂你的人,一个比肩的人,一个可以依靠、可以分担重量的肩膀……”

  【16】激流暗中荡,男宠杏出墙

  ·1·
  朱狄斯就是朱狄斯,昨天还在阿格里皮娜被杀的刺激下于安东尼面前失态,今儿个却又立刻光彩照人,言谈自如。行政会议结束后,他礼貌地带着那张令人痴迷而畏惧的面具,微笑着向一脸纠结的安东尼打招呼,仿佛他们依旧是“老朋友”。
  事实上,在发生了昨日之事以后,朱狄斯心里别扭,安东尼心里也别扭。可是,达不成共识的两人却无法对彼此坦诚相见,以至于各怀各的苦。
  安东尼凝视着他的背影良久,直到他消失在视野,而朱狄斯却根本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尼禄就要和波培娅去旅行了!
  卷着一堆书卷来到尼禄身边时,玩乐中的皇帝正在和包括波培娅在内的一群女人互相抛桔子,嬉笑不止。他那一直在小心呵护、精心磨练的歌唱家的喉咙,此刻,正在用五音不全、音调乱拐的声音反反复复唱着一句歌词:“我杀了阿格里皮娜,啦啦啦~我杀了阿格里皮娜,啦啦啦~我杀了阿格里皮娜,啦啦啦……”
  朱狄斯冷不丁地全身一个哆嗦,但很快就恢复了自如。放下手中的书卷,恭恭敬敬站到了一旁的时候,一个桔子从尼禄手中脱出,照着他的怀里飞了过来。朱狄斯接过桔子,对这个令他感到畏惧和恶心的男人笑得非常灿烂。
  “陛下,出行的一切都已经准备好了,您和皇后随时都能离开罗马。”
  尼禄一边揉捏着波培娅的脸颊一边说道:“哦,亲爱的,一切已经准备好了,明天我就带你去贝鲁坎,过一段神的生活。”
  贝鲁坎,那是尼禄和斯波拉斯做新婚旅行的地方,山清水秀,景色宜人。尼禄为斯波拉斯修建的豪华别墅还耸立在那里,只不过,这一次要挽着尼禄的手住进去的人,却是已经被元老院授予了奥古斯塔称号的波培娅。
  “那么,谁要和我同行呢?”尼禄一边说着,一边看向他的一干奴仆。环视一周后,流露着些许癫疯的小眼睛咕噜噜一转,尼禄突然说道:“我最爱听我那几只珍珠鸡小宝贝儿叫唤了,可我不能带上它们。这样吧,你们学鸡叫,谁学得像,我就带谁去!”
  如此变态抽风神经质的事情越来越频繁地发生在尼禄身上,一时间,整个大厅里都是奴仆们的鸡鸣狗叫声。
  波培娅在一旁一边看热闹一边捂着嘴咯咯地笑,挪着挪着步子,一不小心就对上了朱狄斯的眼神。欢快的神情瞬间就变得惶恐不安起来。朱狄斯对她优雅地笑,而她却赶紧吓得移开了视线,双手紧张得微微颤抖。
  朱狄斯隐约觉得她有什么事情瞒着自己,可是还来不及多想,尼禄那洪亮的嗓门就开始大声叫唤了起来:“哈哈哈!对,对!你们都是我的东西,乖乖听我的话,做我让你们做的事情,我就一定喂饱你们的嘴!我的小玩意儿们!不做我的宠物,可就只能做我的弃物了哦!”
  奇怪,真是奇怪!波培娅和尼禄今天都有点不对头!譬如此刻的尼禄,看似痴傻疯癫,可说出的话却让朱狄斯隐约觉得若有所指!朱狄斯不由得陷入了困惑,也就在这个时候,尼禄一边笑着一边转圈,转啊转,眼睛看似无心、实则有意地就扫到了朱狄斯的身上,那表情似乎在抱怨他为什么不一起学鸡叫。
  朱狄斯赶忙笑道:“对不起,陛下,太阳塞住了我的嘴。”然后把整个桔子塞进了自己嘴里咬住,表情说不出的无辜。尼禄对这种行为艺术的赞赏显然胜过了鸡鸣狗叫,于是朱狄斯顺利被其赦免——“好吧,我知道鲁西贝拉就要给你生儿子了,你就留在罗马吧,好好看着我的东西。”
  朱狄斯吐出桔子连连点头谢恩,只把注意力集中在了尼禄的前半句话上的他,丝毫没有注意尼禄在“我的东西”这几个词上些微加重了语气,也就错过了他那因疯癫而涣散的眼神中偶然闪过的一丝狡黠。
  此时的得朱狄斯断然不会料到,他与尼禄之间将因为一场即将发生的事而产生怎样的巨大变故,他的人生在不久之后,又将面临一场何等的考验……
  终于,尼禄拖家带口地上路了。
  送走了皇帝,朱狄斯坐在王宫中尼禄最爱的那把铺着非洲豹皮的黑色圈椅上,耷拉着脑袋长叹一声,然后如释重负地咯咯咯笑,直到一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抬起头来的时候,斯波拉斯那双又大又好看的眼睛正盯着他。
  “朱狄斯……”
  这个和他同岁,却比他不幸千百倍的男孩用很犀利的眼神看着他,然后轻轻叫出了他的名字。此时的他依旧身着华贵的服侍,只是女装换成了男装;他的举止甚至多了几分淡定从容地贵族气质,只是眼神中多了些不同寻常的内涵,看得叫人莫名其妙的心疼。
  当日尼禄娶他,一没有征得元老院的同意,二没有得到神的见证,三没有得到祭司的祝福,这场非法的婚姻纯粹仰仗着尼禄对他的爱而维系;但现在看来,这倒是方便了尼禄行淫作乐,当他另结新欢将波培娅娶进门的时候,离婚手续都省了,还真他妈的方便。
  面对斯波拉斯,朱狄斯颇有些同情地问道:“似乎很久没见你了。”
  斯波拉斯看向别处,云淡风轻的笑容里似乎带着些讽刺,“你总是跟在尼禄身边,而我却要为避免尴尬少跟他和波培娅见面。”
  这话说得朱狄斯颇为愧疚,毕竟把波培娅整成皇后全都是他的主意。于是朱狄斯牵起他的手说:“咱俩也算是投缘,你若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我会关照你的。”
  斯波拉斯的身体微微一颤,抽开手道:“你是尼禄的表弟,奥古斯都家族的后人,我高攀不起。”
  朱狄斯不由得哈哈大笑,“少跟我来这套。我老娘是个奴隶,我老爹的老娘也是个奴隶。斯波拉斯,你心里在想什么,我还能不知道?”
  斯波拉斯莞尔。
  “朱狄斯,你能否带我出宫走走?”
  就这样,神通广大的朱狄斯为斯波拉斯披上了斗篷,轻而易举地把他弄出了皇宫。
  坐惯了肩舆的斯波拉斯身体还是挺泼辣的,竟能轻松地习惯马背上的颠簸。朱狄斯骑着自己花重金在一个东方商人那里买来的白色骏马,带着他离开了喧嚣的城区,奔向了青葱的郊野。
  身处穷乡僻壤的时候整日梦想着罗马的繁华,而在罗马经历过一番摔打之后,却天天梦归乡野,渴望一片自由的天空。朱狄斯依旧对自己的人生感到迷茫,而斯波拉斯却很清楚,自己这无望的人生,所需要的,不过是一点关爱。
  颠簸之中,斯波拉斯将头轻轻靠在朱狄斯的背上,轻声说着自己的身世:“我的父亲是个希腊人,他在一场生意中欺诈了罗马人,于是被抓了起来,剁掉了两条手臂。父亲出事的时候,母亲刚刚怀上我不久,她被卖作妓‘女,然后在妓院生下了我。”
  斯波拉斯的身世只是无数个有着悲惨经历的人中无比寻常的一个,因此朱狄斯只是淡淡地笑道:“我真希望老天也赐给我一半的希腊人血统。”
  斯波拉斯说:“我会写希腊文和拉丁文,也读过荷马,希罗多德,修昔底德。”
  “你强过罗马一半的男人。”
  “可我是个奴隶,连人都不是,现在更不是个男人。”说到这里,他的手禁不住紧紧环住了朱狄斯的腰际,“我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位置,也知道自己的命运。因此我的愿望,其实很卑微……”
  朱狄斯勒住了缰绳,心头也跟着一颤。
  马蹄落下之处是一片无人的花海,台伯河的分支诺尔河卧在大地之上,静静地流淌。一阵微风吹过,花香扑面,分外宜人。朱狄斯下了马,又把斯波拉斯抱了下来。
  凝视着朱狄斯妖娆美丽而透着几分刚性的眼睛,斯波拉斯说:“古往今来养男宠的皇帝不少,对于皇帝来说,男宠不过是他生命中微不足道的一部分,而对于那个男宠来说,皇帝却是他的生命以及被后人记起的唯一价值。”
  朱狄斯不由得笑问:“在你心中,尼禄可否是全部的价值?”
  斯波拉斯却道:“我不早就对你说过么,尼禄的爱,对我如浮云。我就像他养的金丝雀、珍珠鸡、小白兔,他是我的饲主,我令他获得快感和愉悦。”
  “哈哈,有史以来,终于有一个男宠把他的皇帝置于了脚下!”
  “朱狄斯,其实,人和人有什么不同呢?下了冥府一样受苦,上了天堂一样享乐,只有在人间时才分个三六九等,你说不是吗?”
  朱迪斯不由得为此话全身一抖!人和人有什么不同?在这个被既定的范式框定好的时代里,这句话在他的心中不亚于一场地震!但是——
  “我觉得,你说得对!”
  斯波拉斯又笑了笑,“所以说,我虽然仰仗尼禄活着,可是我并不稀罕他。”
  修长而粗糙的手指轻轻扣在了朱狄斯的肩膀上,朱狄斯惊讶地看着斯波拉斯的头渐渐贴近自己的胸口,而后温顺地靠进了自己的怀中。
  “可是,朱狄斯,如果是你的话,一段美好的时光,便足以让我回味一辈子。”
  “为,为什么是我?”
  这般光景下,斯波拉斯紧紧痛贴着朱狄斯的胸口,轻声却坚定地说道:“因为你和我如此相似,却拥有我无法拥有的一切!”
  ·2·
  朱狄斯定定地看了一眼斯波拉斯,下一秒,竟情不自禁地将他推倒在身后的草地上,抱着他打了好几个滚。
  斯波拉斯被阉得很干净。他没有得到奥古斯塔的称号,失去了皇后的地位,甚至失去了奴隶的身份、男人的自尊,仅靠着尼禄提供一点生存空间残喘,孑然一身。但看着这样一个人,朱狄斯不由得想,如若撇开所谓奥古斯都家族的血统、皇帝事务官的职位、金钱、妻儿,自己也不过赤‘裸‘裸的一具身子一条命,说白了,不也什么都不是么!
  斯波拉斯的话有点惊世骇俗,但是却很有一番道理——上天都成仙,下地都是鬼,只有在世为人才被分成个三六九等,其实抛却出身,都是俩眼一鼻子,真没有多大区别。正是怀揣着这种做人的尊严,不管被欺凌伤害到何种程度,斯波拉斯也有权藐视饲主变态的感情,而朱狄斯觉得,自己也应当尊重他对自己的这份仰慕的情感,就像对待奥托那种权势较自己更胜的人一样。
  朱狄斯撕扯着斯波拉斯的衣物,发狂地爱抚着他清瘦的胸膛,在那两粒朱砂之上辗转揉捏,进而解开他的腰带,探索他残缺的下‘身……斯波拉斯带给他灵魂上的刺激令他不能自拔,不知道是不是鲁西贝拉怀了孕禁欲太久的缘故,还是纯粹地源于一种灵魂深处的悸动,他从未有过这么强烈的冲动——想要把一个人揉进自己身体里的冲动。
  就这样,朱狄斯不受控制地在斯波拉斯的纵容下当了回禽兽,比尼禄还禽,比尼禄还兽。但是,斯波拉斯却在受虐中越发紧密地贴合向他的身体,在虐待般的冲击下更加沉醉地贴合在一起。
  淫‘靡的水声伴随着肉体摩擦的钝响于体下传来,透着淡香的薄汗伴着迷乱地呻吟晕染。斯波拉斯留长的头发贴在瘦削的脸颊上,泛着潮红的肌肤衬着那双深邃而犀利的褐色眼睛,美得惨,美得凄。
  欲望带来的狂喜将朱狄斯淹没,而斯波拉斯却在交‘合中冷静地收集着这次纵情地每一丝感官,将之封存在心中的密匣里,以供自己来日在绝望地痛感中回味。他的手指轻轻地勾勒着朱狄斯面颊完美的轮廓,将他妖媚而又不失刚性的五官和修长美好的身形,深深地烙印在心里,把他的每一次狂热的冲刺和对自己那短暂激烈的爱‘欲小心珍藏。
  终于,朱狄斯在欲望的巅峰畅快地释放,意乱情迷之中意欲去捉斯波拉斯的胯‘下之物,伸手一摸,才想起那里空空荡荡,心头顿时万般滋味。长舒一口气支起身子,吸吮着身下之人在承欢后呼出的暧昧的气息,看着他清醒地沉醉在自己带给他的片刻梦想中,朱狄斯仿佛看到了自己——在瞬息的美梦中沉沦,醉生梦死,拒绝清醒,越陷越深。
  斯波拉斯将被剥掉的衣服向自己的胸膛上掩了掩,带着尚未平息的微喘笑道:“我若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信也不信?”
  “你真的知道?”
  仰在身下的草地上,斯波拉斯的眼睛看向了蔚蓝的苍穹。
  他说:“朱狄斯,人还是可以做梦的。甚至,作了一辈子梦都还没有被现实戳醒的人,是非常幸福的。”
  朱狄斯说:“你这话像是在说我父亲。他原本什么都不是,但是他一直在做梦。有那么一刹那,他真的离自己的梦无限接近了,可也就是在那一刹那,他失去了一切。现实狠狠戳击了他,可他到临死的那一刻还没醒来,狂笑着抓着我的胳膊把他的意念传给了我,我于是我接着他的梦继续梦着,至今未醒。”
  斯波拉斯不由得问:“朱狄斯,我已经没有力气再做梦了,可是你,会怎么选择呢?”
  朱狄斯伸手拉起了斯波拉斯,与之并肩坐在河畔,看着水中倒影的蓝天白云,幽幽道:“天空到底是在头顶,还是在水里?我到底是在这世上作着梦,还是世界在我的梦里?斯波拉斯,现在的我的确在做梦、在触这个世界的眉头、在忍受这个梦带给我的痛苦;但是若我有朝一日真的改变了一切,情况就会完全不同。我不想醒,不愿醒,我宁可像我父亲赛扬斯一样,在生命的尽头执着自己儿子的手,对他说,你须得改变世界!”
  斯波拉斯没有说话,神情却有些惘然。朱狄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告诉他:“我都已经想好了,我要给我的儿子取名叫罗慕洛,他就要出生了!”
  朱狄斯满心憧憬地抬头看天空。斯波拉斯说的没错——自己与他有着各种各样的相似,却拥有他无法拥有的一切……
  夜晚回到家中的时候,挺着大肚子的鲁西贝拉正坐在一桌饭菜前等待朱狄斯。朱狄斯满心欢喜地走上前,摸摸她那隐约能感到胎动的腹部,然后用刚吻过斯波拉斯的嘴唇去吻她。离开她的嘴唇后,再伸手搓搓她的手心儿,听她撒娇。
  “朱狄斯,这小东西在里面越来越不老实了,这些天都快让我难受死了……你说,它到底什么时候才肯出来?”
  朱狄斯说:“就快了。”
  “哎……这都好几个月了,我白天犯困,夜里却又睡不好,现在脸色一定难看死了……”
  朱狄斯说:“哪有。你还是那么美,水灵着呢。”
  鲁西贝拉不由得甜甜地笑着抱住了他的胳膊靠在了他的肩头。“朱狄斯,以后你和儿子就是我生活的全部,你可得像现在一样,一直只爱我一个,一直对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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