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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妖娆-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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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不知流淌了多久,山中景色终于重新焕发勃勃生机,漫长的黑夜终于过去,东方既白。
  墨衣人躺在一堆杂草中间,身上布满伤痕,草露的清香不足以将他从噩梦中叫醒,他闭眸沉睡,呼吸均匀沉静,梦里兵荒忙乱,前方有人牵着他的手不断跑,不断跑,跑过一地凌乱尸首,跑过血流成河的战场,跑过深宫中可怖的杀人之夜,跑过太子的围追堵截,他看不清前面那个人是谁,可他就是很安心的将手交到了他手中……
  回忆纠缠,冯亦了死去的一幕又出现在眼前,他沙哑着嗓子喊:“亦了,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岂知披头散发的冯亦了下一刻就化身为胭脂染眸的邪教之主夏小雨,一切景象都拼凑的支离破碎,他被梦魇拖入阿鼻地狱。
  痛,好痛,四肢尽毁,浑身是血,山崖下清泉淙淙,花香鸟鸣,他闻得到馥郁香气,听得到翠鸟轻啼,可无论如何就是睁不开眼,四肢动弹不得,动一下,便有撕心裂肺地疼痛侵袭全身。
  “棠儿,棠儿——“梦里母妃在唤他。
  “母妃,母妃,你不要走,母妃……。到底是谁害死你的?“
  “王家一门奸邪,你可要提防他们啊,棠儿!“
  “啊!”他精疲力竭,大喝一声,猛睁开眼,刺目的光线晃得他双目如被刺瞎,就在不远处,一抹白影凌风而立,那么近,那么远。
  作者有话要说:  


☆、真相

  “王…良…琊“谢孤棠抬手,声音中怨念深重,仿佛这么多年来的不幸都是此人一手造成,如今他浑身动弹不得,虽不敢下定论,却将这罪责全数推到了杏花侯身上,谁知那抹白影飘然转身,翠绿袭人,此人眉眼棱角锋冽无比,隐隐有杀气喷薄而出。
  “绿拂?”
  “干嘛用这种眼神看着我?我们家侯爷是抬举你,你就真以为自己尊贵无比,高不可攀?哈哈,笑话,武林之间,弱肉强食,谢大侠的刀法哄哄那些平庸之辈倒是不露破绽,可你真以为你比得过侯爷。“
  “呸,小小奴仆恁地猖狂。“谢孤棠不改倨傲姿态,握拳欲撑地而起,谁知刚摊开手心,一阵剧痛从手腕关节处直刺入骨髓,绿拂的脚踩在谢孤棠的手掌上左右摩擦,恨不能将其一双手废掉。
  “握刀之人,爱惜的自然是手,可谢大侠这种试刀的卑鄙无耻之徒,要手何用?“翠衣少年笑得邪悻,继续发泄道:“侯爷待你不薄,可你呢?你这种狼心狗肺的人,多活在世上一天都是危害世人,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除掉你这个道貌岸然的大侠。”
  “哼,你杀了我,你以为你们家侯爷会放过你?再说,哪怕王良琊不舍得杀你,十万精兵也会将你碎尸万段、粉身碎骨。”谢孤棠猛地抽回手,倒吸一口凉气,他想不到这个名唤绿拂的少年杀手如此心狠手辣。
  绿拂从腰际抽出一柄缀着猫眼石的弯月短刀,手中银丝线刹那间缠绕其间,短刀抵到谢孤棠咽喉处,言语间更加森凉——“哈哈,我的命本就是侯爷救回来的,他若要收回去,那也是人之常情,如若别人要杀我,我绿拂也没有什么可以惋惜,杀掉你,就是救侯爷一命,这买卖太划算了!“
  谢孤棠眼见覆水难收,不得不甩出最后的杀手锏——“绿拂,难道你不知道我是当今的七皇子?杀我可是死罪。“
  “哈哈,罪无可恕又如何,你是七皇子又如何?你的命也是我家侯爷救回来的,可你就是不知好歹。“
  “我的命干他何事?他一心害我,将我引诱到这种鬼地方,还是救我?“谢孤棠越想越生气,身上伤口崩裂如毒蛇撕咬,他瞥眼看见伤口有些发黑,刹那间明白了前因后果,“你是唐门中人?你给我下了什么毒?哦,难怪,难怪,我说你怎么使得一手好蚕丝手,原来你与唐门渊源匪浅。”
  “呵,我与唐门的干系就不劳谢大侠费心了,谢大侠身上确实被我下了毒,如若不治,半个月后不但会中毒身亡,更会全身溃烂,死得丑态毕露。”
  “你好毒啊——”
  “不及你半分——”绿拂冷笑摇头,将小刀徐徐移到谢孤棠胸前刽下一小块肉,“一刀了结你的性命实在无趣,我要你活着,要你痛苦,要你听听你是如何亏欠我家侯爷的。“
  “谁亏欠谁…还不一定。“谢孤棠猛然想起母妃死时的惨状,他那时便发誓与王家人势不两立,这么多年了,他的仇恨不但没有消逝,反而一天比一天深,这种憎恨伴随着嫉妒酝酿成一种奇异的感情。
  他与王良琊再也回不到过去了。
  “既然你总是要死,我实在不想谢大侠死得不明不白,不想谢大侠不知道自己犯了什么滔天大错。“
  “你到底想说什么?“谢孤棠忍痛嘶哑着嗓子道:”江南试刀案纵然是我所为又如何?我不欠王良琊分毫,他自己要为我做那么多多此一举的事,与我何干?”
  “别把事情撇得太干净…你欠侯爷的,三生三世都还不完。”
  谢孤棠听不得这种话,他认为自己可以亏欠天下,可以负所有人,可绝对不会收王良琊的恩情,他顶多是利用他,他也心安理得的以为王良琊也是在反过来利用他。
  “既然谢大侠不相信,那我就来代侯爷好好的骂一骂你,骂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绿拂眼底氤氲雾气。
  山间气息渐冷,暮色将至,飞鸟还林。染血残阳下,翠色衣衫地绿拂犹如一缕清泉,他从腰间拔出酒囊,豪放的浇到喉咙里,然后对着夕阳一举道:“这么多年,我最佩服的除了侯爷,别无他人,有些话,侯爷不想说,我偏要告诉你,也是让你死得瞑目。”
  他幽幽侧首,眼中涟漪骤起,“你还记得那一年,侯爷失踪的事吗?”
  “失踪?难道不是他回江南有事,将我一人弃于深宫内,受尽孤苦?”谢孤棠反咬一口。
  “怎么会,侯爷他怎么会一声不吭地走掉?你难道没有想过,他为什么走得那么突然,且是在你二人一道打猎之时忽然消失?”
  谢孤棠眸中起了疑色,那时少不更事,也没仔细神想,难道其中真有道不明的苦衷,“那又如何,我还是不欠他啊!”
  “当时有刺客,那刺客本逐你而去,谁知侯爷心思细腻,硬让那刺客误会他是七皇子,你奔另一条路打猎而去,侯爷却被那刺客给捉走了。”
  “哈哈哈,你开什么玩笑,名动天下的狼邪还会被刺客抓去?”
  “他要假扮成你,就是有心逃脱也不敢暴露真正的功力,若是那刺客在半路之中感觉不对又回头抓你,岂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满口胡言,有刺客的事我会不知道?”
  “你母妃瞒住了你。”
  “母妃为何瞒我?“谢孤棠越发不相信绿拂的话,虽然他深知那件事情漏洞百出。
  “你母妃本就因后宫争宠之事与王家有间隙,自然不愿你与侯爷再有何瓜葛,她巴不得你不知道侯爷去了哪里,如若你知道侯爷当了你的替死鬼,你二人的感情又将再深一层,这恐怕是你母妃最不愿意看到的事。“
  “天方夜谭……我母妃贵为后宫妃子,怎么会忌惮区区王家。“他依旧嘴硬。
  “罢了,你若不信这个,总该知道侯爷这些年武功尽失的事情吧?你就没想过狼邪为何突然隐匿江湖?狼邪若是不退出,又哪有你愁煞刀的出头之日?“
  “谁知道王良琊练了什么邪功走火入魔。“
  “哈哈,你果然如我所想的一般执迷不悟,我就实话告诉你吧!当时掳走侯爷的歹人乃是九墨曜宫主,九墨曜乃南疆邪教,废了侯爷一身武功不说,还……“
  “还什么?“
  “此事详细来龙去脉暂且不提,我可以很负责的告诉你,如若是谢大侠你落入魔掌,你一生——前途尽毁,如今你大好前程不奔,富贵王爷不做,偏要去争天下,难道不是在糟蹋侯爷的苦心?“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比较忙 所以更文不太勤快 以后会努力再赶上的 这篇文一直的思路就是不拖沓更紧凑 所以可能不会太长 至于特别明显的谈情说爱成分 个人风格比较淡吧 希望感情与故事互相交织这样 ORZ


☆、唐门

  谢孤棠抬起倨傲的下巴冷笑:“说这么多废话有何用,你到底想把我怎么样?”
  墨衣人尽管混迹江湖良久,身上却无一丝侠气,与其说他的眼神有刀一样的锋利,毋宁说他骨子里就是如此孤绝,注定此生独来独往,他偶尔的卑躬屈膝,偶尔的奴颜媚骨都是迷惑人的假象,在他的世界里,没有人应该比他强,没有人是真心的朋友。
  朋友都是拿来利用的。他在十几岁时就这么告诫自己,他将自己的真心紧紧封闭。
  “我不杀你。”绿拂将酒浇到谢孤棠血肉模糊的伤口上,冷酷一笑,“我等着别人杀你。”
  绿拂拿出麻布袋套到谢孤棠头上,用迷药将起迷晕带走,山路坎坷崎岖,他奔波良久才到山下落脚之处,江湖上人来人往,风尘滚滚,绿拂带着这么一个人显得尤其不合时宜。
  很快,一群异域打扮的人将其团团围了起来,此时绿拂刚歇下脚,才为自己斟满一杯酒,与生俱来的敏锐告诉他,在这一处小店外,唐门的人也埋伏得极其精巧,两拨人,均来者不善,他猛地摔杯,握住筷筒,以漫天乱飞的竹筷挡住了四面八方袭来的暗器,而异域打扮的白衣使者也帮其杀退了唐门之人。
  “敢问是绿拂大侠吗?”
  绿拂将谢孤棠挡在自己身前,拿短刀护卫着二人身体道:“你们是夏飞绝派来的?”
  “正是,宫主有令,让绿大侠将人带到这儿即可,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处理就行。”那带头的青衣指挥使恭恭敬敬地朝绿拂鞠了一个躬同时拿出九墨曜的九色令牌交到绿拂手中,“宫主说,您拿着这个九色令牌在江南江北一带可横行无忌也。”
  “呵,夏飞绝还真是厉害,不出一个月就摆平了十二水路的乱贼?绿拂将九色令牌举起来,让光线穿透晶莹美玉。他讲令牌放进怀里,还是不太放心地问了一句,“你们宫主人现在在哪儿?”
  “宫主行踪飘忽,属下也不知道。”那指挥使说完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宫主知道唐门的人对大侠您不利,特命我派出一队人马保护您的周全。”
  “不用了!“绿拂拒绝了夏飞绝表面上的好意,他知道九墨曜的人没必要多此一举,没必要端着这份好心,他拿着这九色令,就可以在江南开出一条路,让杏花侯能够远走高飞,从此不再受江南一带的烦琐骚扰。
  可王良琊会听他的吗?他不敢细想。
  侯爷与阴阳客实乃旧友,之前在山上的一切都是做给谢孤棠看的,侯爷一定有不可告人的想法,他现在为了九色令破坏了侯爷的计划,还指不定会招来如何责骂,尽管他知道,这么多年来,无论他犯下多么滔天的大错,侯爷从没恶语相向过。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先告辞了。“九墨曜指挥使眸中含笑,招收喝齐一路人马,带着谢孤棠绝尘而去。
  绿拂在原地有些踟蹰,他在等王良琊下山。
  这一等就是三日。
  在第四天红日初升之时,不对劲的事情出现了,先是他的马莫名其妙失踪,紧接着包袱也有被动过的痕迹,他起初以为店家是黑心店主,可再三查探后又没什么任何异样。
  思来想去,唯有一个结果——唐门又派了一拨人来抓他,且是一批来无影去无踪的高手。
  这些年他与唐门断了联系,断得十分彻底,唐门本就在蜀中,他生活在江南,本是互不打扰,可不知是谁走露了风声说他知道山河图的下落,这下子唐门高手蜂拥而出,有人来报信拉拢他回唐门,有人威逼利诱说如若不帮唐门办事就将其杀死,他如走在钢丝上的杂技艺人,一个不小心就要坠落万丈深渊。
  他考虑到唐门的人会卷土重来,特意换了另一处客栈,谁知还是被人发现了蛛丝马迹。
  “哼”他捏碎了一处枯草气冲冲地想,该死的夏飞绝,果然言而无信,定是九墨曜的使者走漏了风声。
  “岸雪!“艳色绝伦的女子扭着腰步到了绿拂面前,这名字唤得他起了一阵鸡皮疙瘩,他本名唐岸雪,母亲本是唐门的大师姐,但江湖误会让她惨死于同门手中,小小的唐岸雪也成了无爹无娘的孩子,唐门下手狠辣,赶尽杀绝。
  这个喊他名字的女人就是他以前的师姐,明眸皓齿,艳丽照人,一颦一笑勾魂夺魄,她一笑,天下男人恐怕都要拜倒在她石榴裙下,可绿拂却不为所动的回道:“我不认识你们要找的人。”
  “岸雪师弟,说什么糊涂话,这些年,我们可想你了。”
  “哈哈哈哈,你们想要山河图就直说,我也可以很坦白的告诉你们,我一没有山河图,二也不知道这玩意的下落。“他顽皮的一笑道:”再说,唐门何时也打起了这东西的主意?江湖群雄逐鹿,得山河图者得天下?“
  “不错——交出山河图,唐门就能坐上武林至尊的宝座,到时候一定少不了你的好处!“站在那蛇蝎美人身边的唐门弟子补充道:”岸雪,跟着那残废侯爷有什么好的?你还对他忠心耿耿?过去是我们对不住你,错杀了你娘亲,逼得你走投无路,可现在我们已经悔过自新了啊!你看看,掌门罚了我们了!“说着每个人撸起袖子露出一条残酷的伤疤。
  绿拂不为所动,点漆也似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涟漪,如死水一滩,“你们也知道当初是谁杀了我娘亲,你们也知道是谁逼得我走投无路,现在你们还有脸来求得我的原谅?凭什么?”
  “凭什么?”那蛇蝎美人亲启樱唇道:“就凭你生在唐门!生是唐门人,死是唐门鬼。”
  “哈哈哈哈,笑话!”绿拂仰天长笑,“你们认识的唐岸雪早就被你们杀死了,我是绿拂,杏花侯府的小小花匠而已。”
  “江湖事江湖了,你一天用得是唐门武功,一天就没有踏出唐门,要不,你把手废了,要么……告诉我们山河图的下落。”
  绿拂有那么一刹有冲动将自己的双手废掉,可转念一想,若是废了这双手?如何护得他的安全?侯爷早已不是当年叱咤武林的狼邪,尽管现在武功已恢复了不少,可始终是不太安心……
  作者有话要说:  


☆、驰援

  鼓声雷动,艳毯铺地。放眼望去,红与白交织翻涌,高举大旗的人来回舞动,人人长袖宽袍,颇有盛唐遗风。在一段奢靡滥觞的歌舞过后,一名身着艳丽紫衣不辨男女的人被人用轿子抬了出来,他不施粉黛,却比所有女子都有风韵,说他是女子,可剑眉星目中的冷光却有大丈夫气概,台下小卒莫不引颈而望,争相一睹他的风姿。
  “停!”他坐在宽大的木椅上,扬手一挥,台下乐者齐齐停止了奏乐,空旷的场地上刹那清明,只闻风声迂回,飞鸟鸣叫,他的目光聚焦于红毯尽头处,一名浑身浴血的墨衣人被人蒙着头、五花大绑押了上来。
  “跪下!”年轻弟子毫不留情的给了墨衣人一腿,墨衣人脚下一软,屈膝跪了下来,另一名弟子抬手摘去墨衣人的头罩,刺目的光线忽地涌入他深邃的眼眶——好痛!
  “痛?哈哈哈,没废了你一双招子就不错了!”押解他的弟子轻声冷笑拱手禀报道:“教主,人带来了!“
  “你们,可知道此人是谁?“艳色绝伦的紫衣人轻挑凤目,长睫微阖,这慵懒的姿态令他更添妩媚。
  “谢孤棠谢大侠。“众人齐声应答。
  “知道还这么不客气?你们活腻了?“
  “属下该死,属下该死——“几名弟子不想教主的心思变得如此快,本以为欺负这等犯人只是小事,结果招来一顿恶骂,所有人不寒而栗,生怕触怒了这喜怒无常的新任教主,他们屏息凝神,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你们怕什么?“紫衣人笑得邪气毕露。”给我打,往死里打,留一口气就成,我们的谢大侠有金刚不坏之躯,特地让我们试炼一番啊!“
  那几名弟子得了授意,欣喜若狂,心中暴虐情绪涌入心头,个个下手很绝,谢孤棠本就气息奄奄,这下整个人失魂落魄,五脏六腑俱伤。众人摧残了他好一会儿,终于在紫衣人的示意下停了手。谢孤棠一张俊脸上煞青煞白,甚是骇人。
  “哟,这么瞪着我干什么?你以为王良琊还会来救你?哈哈,望月山之约本就是假局,杏花侯如今分身乏术,江南一带已落入我九墨曜掌控,至于你的亲信,呵呵,托你大意之福,我已做掉了七七八八。“
  谢孤棠根本无力思考,他整张脸低垂快触到地,冷不防一股强大的拉力拽着他的头发上扬,那人的眼眸中明波荡漾,妩媚非常,可一触到他的目光便立刻便得冰封万里,除了寒冷还是寒冷。
  “王良琊,王良琊,你在哪里?”他喃喃自语,脑子里涌起的全是杏花侯的面容,绿拂的话犹在耳畔盘旋,那些真真假假的过往让他迷惑不堪,本想弄清个究竟,却不想一下跌入深渊之中。
  蜀南竹海,翠甲天下。
  楠竹遮天蔽日,备显深幽,踏竹径而行,偶有清风飒飒拂过面颊,耳闻鸟鸣,低嗅草木清香,恍若神仙境界,一名白衣刀客徐徐穿林而过,孑然一身,他警惕地注意着四周动静。他已踏入唐门地界。
  蜀中唐门,杀手云集,其用毒与暗器为举世双绝,任谁也不敢轻易怠慢,白衣人边走边喝道:“唐门的兄弟们,有事敞开来说话,在下王良琊,为见一位故人而来,若有冒犯,还望见谅!”
  竹叶簌簌飘落,翡翠色的长廊中闪出无名短打束腰的杀手,为首的是一名姿态曼妙,体态玲珑的年轻女子,她皓齿一露,笑道:“来找岸雪?你就是那个什么臭侯爷,哈哈,我还以为是个糟老头,没想到,倒是位翩翩佳公子。”
  王良琊并不羞赧,从小夸他容貌的人太多,他望着那女子回道:“在下想寻的人名唤绿拂。”
  “哼,什么绿拂,就是岸雪,唐岸雪!”那女子情绪高昂,蓦地激动起来,“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闯进来,既然你来我蜀中腹地,自投罗网,就由不得你放肆了,将他给我绑起来!”
  四名杀手做两翼状散开,朝王良琊袭去,寂灭刀闻声而动,破风出击,刀剑相接,嗡鸣不断。
  众人纠缠一番,可明显是王良琊占了上风,领头的女子心有不甘,被迫出手,谁知不但没有为众人解围,反而落入王良琊手中,王良琊拿刀架在她脖子上笑道:“王某不想对女人下手。”
  “你!”那女子天生娇气,禁不住这等羞辱,两眼一闭道:“大不了杀了我。”
  “舍不得。”杏花侯天生风流,无意的一句话就惹得那女子双颊绯红,她瞥了一眼身后的男子,但见其五官如刀雕,鼻若雪峰,白皙如玉的面庞有一丝惹人怜爱的苍白。
  “叮…叮——”刀剑掉了一地,唐门杀手纷纷放下武器,谁也不敢让大小姐丧命于这白衣鬼刀下。
  “好,带我去见唐岸雪。”王良琊改口改得快,他一路押解着那名任性女子朝唐门而去。
  绿拂千万个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他这些天就是害怕王良琊千里奔波找上唐门,他心知杏花侯是有情有义之人,哪怕知道他擅自带走了谢孤棠,也照样会将他救出囹圄,可蜀中唐门是多么凶残之地,凭他二人之力,根本无力杀出去。
  死路一条——不若死了算了,不如先自杀,然后等消息传出去,或许侯爷就不会来了?绿拂想了千万个方法,可他好不容易从夏飞绝那得来的令牌,那个能带着侯爷远走高飞的保命金牌,还没有亲手交到侯爷手中啊!
  不想侯爷的动作比他想象还快,如今已逼上唐门不说,还挟持了大小姐。
  唐门长老已齐聚大殿之中,其中不乏退隐江湖多年的前辈,他们人虽久不在江湖露面,却躲在这蜀南竹海深处为唐门出谋划策,蜀南之地并非唐门核心腹地,说到底也只是一处隐退养老避世之所。
  有人看来看去看出了端倪,不禁对身边人问道:“这不是寂灭刀狼邪么,这刀我可见过,的的确确就是寂灭刀啊!”
  “哦哟,那一年救走唐岸雪的却是狼邪无疑啊!”白发苍苍的老者捋着胡须叹道:“他果真没死啊!”
  作者有话要说:  


☆、移花

  狼邪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少年,剑眉星目中也泯灭了那股傲气与锐气,这让人觉得手持寂灭刀的白衣男子似乎不足为惧,再说江湖上久有传闻——狼邪练邪功走火入魔,筋脉俱断,他何时又返回这波诡云谲的武林?他是否还是万夫莫敌的刀神?
  人人面带疑色的望着他,白衣男子的面容却比深渊碧潭中的池水还要波澜不惊,他轻抿薄唇,手中刀又欲擒故纵的朝唐门大小姐的俏脸上凑近。
  “啊——救我,救我,我不要被毁容。”
  他知道女子最爱惜的是容貌,这么一吓那大小姐花容失色,立刻摆出娇气吼道:“放,放了岸雪。”
  绿拂被人五花大绑送了上来,唇角血迹未干。
  王良琊的目光游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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