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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用侠探-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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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的好似只是一件陈年旧事,可一旦牵扯到他的那个死鬼老爹,就太敏感了。
燕三白看到他紧锁的眉,从背后抱住了他,将脸颊轻轻的贴在他背上,”你是你,黎王是黎王,别人或许会觉得你便代表了他,你也逃不开那份责任,但在我心里,你是世间独一的,所以不要担心,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陪着你。”
李晏握住燕三白抱在自己腰间的手,心中暖意丛生。
外面的夜很黑,但燕三白的光芒却如月轮,虽轻浅,却一直都在——李晏不由想,他的眼光果然从来都是最好的。
与此同时,秋戌子终于在小徒弟的伺候下吃饱喝足,拿帕子擦了擦嘴,起身推门而出,抬头看了看站在塔尖上的栖微。
”当初让你来做国师,千般不愿,如今怎的又如此上心了?”
栖微跳下来,衣袂翩飞。擦肩而过时,瞅了秋戌子一眼,道:”那是你徒弟,我何来上心。”
秋戌子啧啧摇头,负手身后,无奈莞尔,”师弟啊,你这口是心非的毛病要何时才能改?不过这样也很可爱便是了。”
翌日,上朝。
文武百官照例踏着清晨朦胧的日光步入宫门,敏锐的人早已发现——素来不爱上朝的洛阳王,今日竟然也在。
太阳难道打西边出来了?
然而消息灵通的人已然知道昨夜敲响的鼓声,看向李晏的目光便多了几份别样的意味,心里也不禁打起了各自的小九九。东边来的眼神,西边来的秋波,在半空交汇。明里暗里的权衡,已然开始了。
于是今日的早朝大家都很安静,所谓无声胜有声,该说的话都藏在心里和眼神里,说出口的,反倒是些废话。
皇帝的心情明显不大好,看见这毫无生气的朝堂,更是不好,屈指敲着龙椅扶手,”众爱卿无话可说了?那好,朕恰好有话说。”
百官顿时俯首倾听。
”昨夜有人敲响鸣冤鼓,要求重查红河岭一事,众爱卿对此有何见解?”
殿前的气氛忽的一滞,似乎谁也没有料想到皇帝会如此直接的提出这个问题。若此事真能摆到台面上来随便讲,又何至于变成朝堂的禁忌,就算如今皇帝先开了口,也是没人想做出头鸟的。
而且,李晏今儿个还在呢。
知道些许真相的人不禁用余光打量着他,发现他还是跟以前偶尔来上朝时一样,懒懒散散的站着,闭目养神,两耳不闻身外事。
可这就纳闷了。
这件事跟李晏饿关系可是大大的有啊,而且如果不是因为这件事,李晏怎么今日那么勤快来上朝呢?
还是说……他根本不知道红河岭的内幕?这好似不太可能吧?
忽的,李晏睁眼了,嘴角噙着笑,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人想把他给掐死,”范大人,瞧你一直在看我,有话要说?”
天地良心范正春真的没有在看他,他最近唯恐做错事,正打算装鹌鹑躲过这一劫,哪想到李晏偏要点他的名。
暗自在心里抹了把汗,范正春拱手道:”王爷何出此言,红河岭一案兹事体大,下官不敢妄言。”
”你执掌大理寺,此事你不敢妄言,谁敢妄言?”李晏的语气轻缓,眸光扫视一周,凡所到之处,尽皆俯首。他不禁摸摸鼻子,自省起来——本王有那么可怕么?
”御史台,你们怎么说?”山不来就我,我只好就山。
王御史死猪不怕开水烫,目不斜视,”此事应由大理寺管,范大人谦虚了。”
范正春气的牙痒痒,但御史台的人一向如此,若此处回个嘴,人能挤兑你整整一年。已经有前车之鉴的范正春不敢轻举妄动,然而李晏已经下了定论,”那便由大理寺管。”
范正春心里叫苦,扫视一周,压根没人愿意搭救他,而皇帝却发话了,”清河,莫要胡闹。”
范正春心里一松,心里对皇帝的敬爱顿时有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然而皇帝接下来又跟了一句,”那便由大理寺管吧。”
轰隆——江水太急,把堤坝冲垮了。
所以说上一句到底有什么意义啊?!耍人玩儿呢!
然而无论范正春心里所么不愿,此事就被李晏轻轻巧巧三两句话给下了定论。下朝之后,文武百官三三两两的散开来,范正春走得最急,深怕晚走一步又有什么麻烦事找上门来。
李晏走在最后,双手对插在袖口中,慢悠悠的踱着步出来,一出门,果不其然看到门外有人在等他。
那是黎王生前的得力干将,如今的上将军——苏世辉。
☆、第93章 分头行事
“苏将军,你不该在这个时候在殿外等我,太惹眼了。”
朱红的小楼里,李晏坐在雕花的案几前,旁边面向露台的大门敞开着,风吹动珠帘,他悠悠的捧着茶杯,杯盖轻拂着漂浮的茶叶,眼眸低垂,叫人猜不到心中所想。
苏世辉坐在他对面,一身军营里磨砺出来的刚毅之气,眉宇间是多年也隐不去的杀伐意,此刻在李晏面前更是毫不遮掩,“惹眼又如何,便是要让他们都看看,黎王一脉还大有人在,别以为随便来几个虾兵蟹将便能随意欺压。”
“苏伯伯,哪里有人欺负我。”李晏放下茶杯,换了个称呼,话语间也带上了几分濡慕之情,“他们不敢的。”
“哼,那今日在朝堂上的事情又作何解释?”苏世辉看着李晏的眼神和缓,便如长辈看着自己的子侄一般,语气却颇为冷硬,“那群劳什子文官天天就会搞些七拐八拐的心思,自打你成年,就恨不得你年年都待在外头,不要回长安,如今旧事重提,御史台看似置身事外,实际上暗地里不知道有什么计算,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抽刀子放冷,给你参上一本。”
闻言,李晏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苏世辉说的事,便是事实。大周朝虽建立不久,但文武两派之间的矛盾却很不浅,原因很简单,大周朝为何能建立?大部分的功劳,要归于李晏那死鬼老爹。
当年的黎王意气风发,风头一时无两,世人只识李刈,他的光芒太耀眼,一人便足以盖过三军。而如今的皇帝不善打仗,为人低调,所以并不显眼,直到李刈死了,他接过大权成为新帝,一身文治之能才得以显现。
相比于杀戮极重的黎王,如今的皇帝更显仁厚,自然深受文官爱戴。然而武官们大多是黎王手下的将领,虽然把皇位交给了如今的皇帝,但在很多人心里,李晏的地位更高一筹。
可以不夸张的说,只要李晏振臂一呼,大周朝一夜之间便能陷入内乱。这也是为什么李晏明明没有实权,却能随意调动神箭兵的原因。
“苏伯伯对红河岭的事情怎么看?”李晏看着苏世辉,表情认真而郑重,他需要知道他们真实的想法。而苏世辉从小便对他关爱有加,便如长辈一般,李晏并不想拐弯抹角。
苏世辉沉吟了一会儿,表情肃穆,似乎想了许久才决定如何开口,“行军打仗,牺牲是在所难免的。红河岭一战至关重要,当时双方兵力悬殊,我们起义军虽看起来高歌凯进,实际上早已经因为连年的战乱损耗过半,没有兵力,没有粮食,所有人都已经很累了,若主上不能及时把敌方大将秦阎杀死,等他缓过一口气,与援军汇合,后果不堪设想。也正是因为红河岭大捷,我们才能一路攻入长安,直取帝都,这才有了如今的大周。”
顿了顿,苏世辉又继续说道:”大周便是在这么一个尸山血海上建立的,我们付出了很多,每天都有无数的将士在死去,如今天下太平,不需要打仗了,主上也死了,纵然他曾经用的方法不对,难道还要把他从坟堆里刨出来吗?更何况主上为了这大周血战至死,连尸骨都没有留下!这世间又有几分有资格去责问他?”
李晏无奈苦笑,”苏伯伯莫激动,如今还未到那地步。”
苏世辉看着他,也无奈的叹一口气,随即端起桌上的茶碗,一口饮尽,”小主人,我知道因为那件事,你与主上的关系一直不亲厚,但他再怎么样,也是你的父亲,你是他唯一的孩子,应该知道他当时那么做也是迫不得已,就跟红河岭的时候一样,主上他……总是有我们常人难以企及的魄力,能割舍掉我们轻易难以割舍的东西,所以……”
”苏伯伯,我知道。”李晏打断了他的话。
苏世辉怕他不高兴,便也不再提了,李晏又问:”红河岭的事情,苏伯伯当时并未参与其中吧?”
苏世辉点点头,”是,当时我率领右军在另一方向上迂回,并未参与。”
如此,李晏与苏世辉又聊了一会儿,苏世辉便走了。他们两个独处这么长时间,落在有心人眼里,总归大有文章。
李晏独自一人坐着,出神望着外面,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
苏世辉说他应该了解黎王,是,李晏很了解他,比苏世辉以为的要了解得多。他的父亲不是一个为民请命的英雄,而是一个妄图一统天下的疯子,他差一点点就成功了。他的手段,简而言之便是不择手段,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
但不可置否的是,若不是他,也没有这秀丽江山。
很多人害怕李晏成为第二个黎王,所以希望他做一辈子的闲散王爷。
但也有很多人希望他变成跟他父亲一样有野心的人,比如苏世辉,他虽然嘴上不说,但实际上这十几年来不止一次的暗示过李晏。
而皇帝希望他做摄政王,希望一碗水端平,无风无浪。李晏知道,不论苏世辉还是皇帝,其实他们都是爱他的。
然世间独有一人,希望李晏便是李晏,无关权利,无关责任,那温柔的目光便像一朵小白花,很轻易的便落在他的心上。
李晏握着茶杯的手慢慢的放松,指尖在杯壁上轻轻叩着,奏出了故乡的小调。
燕三白在大街上走着,零丁在一旁为他指路,”燕大侠,前面就是下柳街了,俗话说的好,下柳街皆下流,不过你别听这名字不太好听,这里传播消息的速度却是最快的,我敢打包票,全长安超过一半的谣言和小道消息,都是从这里传出来的,比花街柳巷都要厉害得多。”
燕三白点头,表示自己在听着,视线却是一直留意着四周,昨天抓到了苏染和秋蝉,他就格外小心起来,今天上街,果然感觉有人在后面跟着他。不过对方距离很远,所以燕三白也不能判断他的具体位置,所以先若无其事的走着,以免打草惊蛇。
至于为什么来下柳街?
红河岭的事情已经被人翻起,以那位幕后之人的手段来看,先是与关卿辞接触,后是谢氏相逼,再然后便有人敲响了鸣冤鼓,接下去一定还有下一步,且更加严重。
燕三白不想坐以待毙,于是把自己代入进去,如果是他的话,下一步会怎么做呢?
其实很简单——他会把事情越闹越大,最好搅得满城风雨,叫整个大周的人都知道这桩秘辛,让悠悠之口堵住李晏的所有退路。
”燕大侠,进了这下柳街你可得当心点啊。”零丁在一旁略显担忧的说着,又在心里默默的补充了一句:不然我会被王爷剥皮抽筋的。
”嗯?”燕三白不解。
零丁耐着性子解释,”燕大侠你看地上有一滩水,你低头,看一看,看到了什么?”
燕三白低头去看,可是无甚特别啊。
零丁头一次觉得自己在头脑上压过了燕三白,于是兴致勃勃的说道:”你看你的脸啊!多么俊俏,下柳街的人若要看到了,会疯的!”
燕三白:”…………”
”哪有那么夸张呢。”燕三白只当他说笑。
可是当他真的走进去之后,才发现自己完全错了,所有人看他的目光就像一群饥饿的难民看到了一块挂在酒旗上迎风招展的鲜肉。
于是,转身,保持微笑,一、二、三,跑!
迎着风奔跑!
向着太阳奔跑!
前面的墙头上,忽然出现了一个白色的人头。
对,就是白色的。
满头华发在日光中是那样的惹眼,好像全身都散发着神圣的,洁白的光芒。
”哟,状元郎。”白色的人头在朝他招手。
状元郎要保持微笑,目不斜视的跑了过去,身轻如燕,不带走一片叶子。
”他刚刚是不是无视我了?”墙头上的人头开口说话了。
噌,墙头上又冒出一个黑色的人头来,大约是因为太矮,只有半个。
”师父,不会哒,燕大哥很知书达礼哒,肯定是你吓到他了啊。”
”你这样一点都不可爱。”
”哦……”
”师父,燕大哥人已经跑不见了呢……我们不追吗?”
”……”
”师父,你追不上吗?”
”……你这样真的一点都不可爱,为师很心痛。”
”师父,燕大哥又跑回来了!”
”前辈。”燕三白跃上墙头,朝秋戌子拱手行礼。他跑过去之后想想还是觉得不妥当,对方毕竟是李晏的师父,这么跑过去不闻不问的未免不大礼貌。
秋戌子脚下踩着一个大缸,趴在墙头,但这丝毫未损他仙风道骨的模样,”状元郎方才跑那么急作甚?”
”晚辈……遇上些麻烦,所以跑的有些急了。”
”师父,你刚刚也被追了呢!”楠竹纯真的声音立刻响起,”他们说你老碎老,但风韵犹存!我也觉得是这样呢!”
秋戌子:”…………”
吾徒叛逆,伤透吾心。
☆、第94章 攸攸之口
“欸你们听说了吗?红河岭那桩案子……好像不简单呐。要出事儿了啊,出大事儿!”
井水旁自古以来便是小道消息集散地,茂盛的杨柳随风摇摆投下一片荫凉,东家的长,西家的短,天子脚下,再聊聊天子家的秘密。
“哎哟可不是嘛,最近这风言风语的,前段时间方家那小公子死的时候我就说不吉利,我说的没错吧,不过那传言是真的吗?”
“说的有模有样的,不像是假的,更何况,那可是黎王啊,黎王杀的人还少吗?当年铁蹄所到之处就没有多少俘虏的,据说全给杀了!”
“可那杀的都是兵吧,红河岭死掉的可都是平头百姓,黎王再怎么残暴,也不会杀那么多人吧?”
“也没说是黎王杀的啊,原本不是说黎王赶到红河岭的时候那里的人都已经被杀干净了么,现在就说啊,是那个秦阎拿红河岭的百姓做要挟想逃跑,结果黎王不答应,就放任秦阎把所有人都杀了,这叫见死不救,那时候他们不是号称正义之师么,是个人都对他们感恩戴德啊,说他们是救世主,结果呢……”
“那也不会一个都救不下来吧,四万五千人呢……”
“谁知道呢,当年他连自己儿子都不救,红河岭又算得上什么。再说了,他如果救了一些人下来,那见死不救的事情不当时就暴露了吗……”
大家七嘴八舌的说着,来汲水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盖因这里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处,所以什么话都能往外说。
过了一会儿,一个叼着烟袋的老头子咳了几声,忍不住骂道:“你们这群小兔崽子就知道整天瞎逼逼叨,人打下了江山,你们安享了太平,死的又不是你们,现在就学会嚼舌根子了?嘁,咱下柳街就没几个好人,都甭在这儿假装忧天悯人的,看着就膈应。”
其余人似乎都很怕他,而且在下柳街混久了,脸皮都个顶个的厚,就算老头子说的不是什么好话,也还是嬉皮笑脸的,丝毫不见尴尬。
“那是老烟袋,别看他表面上是个普通的老头子,还满口黄牙,他可是下柳街的杠把子,这里没有谁敢不给他面子的。”零丁在一旁解释着。
此时他们一行四人坐在街边的茶水铺子里,眼观六路耳听八方,那厢老烟袋骂骂咧咧,这厢坐在燕三白身后右侧方的一桌已经把话题延伸到了李晏身上。
“你们觉得李刈的儿子真的会是个闲散王爷吗?”
“嘿嘿,管他呢,出了这样的事儿,那位漂亮王爷也头疼呢吧……”
“你们说朝廷会怎么做?”
“朝廷能怎么做?那都是大周建朝之前的事了,死无对证啊,难不成还能端起脏水往自己身上泼吗?”
“你还别说,陛下可以把脏水往李晏身上泼嘛,反正都是他爹搞出来的,顺带再借此除了小的,一箭双雕啊!”
“有理!说得有理!”
“…………”
零丁听得颇为不忿,楠竹也鼓起了一张小脸,道:“他们这么说师兄,都是坏人!”
“看这情形,传言出现不是一天两天了,对方显然预谋已久。”燕三白此时稍作乔装,所以没什么人认出他来。对面的人一头白发,倒是显眼,不过春亭观的秋戌子道长一向是个云水间的美丽传说,就更无人认得了。
秋戌子斟着茶,道:“下柳街只是一个起点,从这里传出去的消息,会比真相本身更有杀伤力。”
零丁深以为然,“没错,消息传过一条街,就变个样子,等传到洛阳,估计连我家王爷都会变成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了。水可载舟,亦可覆舟啊。”
零丁难得说出这么有学问的话,燕三白不禁多看了他一眼,而后道:“现在还没那么糟糕,民间的声音只是衬托,接下去几天的早朝才是重点。”
秋戌子悠悠的喝了口茶,“放心吧,我那徒弟福大命大,不是个爱受欺负的主。”顿了顿,秋戌子又道:“就是有点缺心眼儿。”
缺心眼儿?
燕三白没会上意,秋戌子又咳嗽了一声,目光扫过燕三白的脖子。燕三白低头一看,这才看到脖子里明显的红痕,连忙扯了扯领子,给闹了个大红脸。
昨夜着实有些放浪了,主要是李晏太不是人,欺负得狠了,又把你抱在怀里温柔缱绻,动人的情话撩拨着你脑袋里的那根弦,说着说着,就又把你里里外外欺负个遍。
昨夜李晏埋在他体内的时候还抱着他说,现在他的愿望已经改成了夜夜笙歌,做一只极乐鬼,争取日日不用上早朝。
燕三白有的时候真的很想打他。
“哎,年轻人呐……”刚刚还不服老的秋戌子忽的感叹了一句,燕三白赧然,不过可喜的是秋戌子似乎对他们这禁忌一般的关系没有感到丝毫不适。
四人很快便离开了下柳街,往其他的地方去查探情况。
零丁和楠竹走在前头,秋戌子落后一步走在燕三白身边。外面的情况果然比下柳街要糟糕,只不过是一夜之间,好似什么不好的苗头都冒了出来。
但外面的人毕竟不如下柳街那么浑,大部分都是老实人,在天子脚下嚼天子家的舌根,搞不好是要掉脑袋的。而且无论是洛阳还是长安的百姓,都十分喜爱李晏这个洛阳王,就算他们相信传言说的话,也很难把罪责都推到李晏身上去。
只是这攸攸之口实在诛心,而且燕三白知道李晏是真的爱着这一方子民,否则不会这么多年顺从的让自己无所事事。他忽然很不想让李晏出宫,不想让他听到外面的风言风语。
可是堵住一个人的嘴简单,却难以堵住万民之嘴,大周又奉行仁政,朝廷对此想必也是无能为力的。想要解决问题,还是得追本溯源。
而现在还有一个亟待解决的问题——秋戌子一路上都高深莫测的盯着他看,那种仿佛能把人看穿的目光一度让燕三白觉得自己所有的秘密都曝光了。而且,话说……为什么他们结伴而行了呢?
秋戌子和楠竹到底哪儿冒出来的?
秋戌子似乎真的看穿了燕三白的内心,神秘一笑,”不要紧张,我就是来替我的徒弟把把关,还有,记得不要告诉他我来长安了。”
”为什么?”燕三白一愣。
”那当然是因为我想给他一个惊喜,总之,你别告诉他就好了,乖孩子。”秋戌子拍了拍燕三白的肩,语重心长。随即他停下脚步,唤了声楠竹,”楠竹,我们走了。”
楠竹连忙回头,蹭蹭蹭的跑到师父身边,还很有礼貌的跟燕三白和零丁说再见。
秋戌子摸摸他的头,带着他走出了几步,忽然又停下来,转头跟燕三白说:”这样的事儿虽然压不垮我徒弟,但有关于他爹的事终究是他的心魔,我看你似是他的故友,平日需多陪陪他。”
燕三白一怔,心中一凛,面上却还保持着镇定。秋戌子似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云淡风轻的看着他,继续道:”对了,我听说你还有个外号叫江湖百晓生,若有关于罗刹的消息,一定要告诉他,你应该知道的,我那徒弟一直觉得他没死,一直在找他。”
”一直……在找他?”燕三白的心里,泛起了一丝波澜,他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声音变的有些沙哑。
”是啊,一直在找。”秋戌子道。
燕三白顿了顿,眼睑微垂,”我知道了,若我知晓,定然转告。”
”那便先谢过你了。楠竹,我们走吧。”
待到两人的身影不见,燕三白才回过神来。
”燕大侠?燕大侠你没事吧?”零丁关切的问。
”没事。”燕三白摇摇头,目光却一直停留在两人离去的方向,久久不语。
而与此同时,楠竹正仰着他那可爱的小脑袋,问:”师父师父,你到底猜到什么了呀?”
秋戌子把手背在身后,慢悠悠的走着,”为师也猜不出来,所以只好炸一炸他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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