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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用侠探-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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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自己那个略显不成器的小儿子舍掉,留下大儿子继承衣钵。
然而如今小儿子死了,大儿子也被人杀了?
汪敏心知事情大发了,赶紧传讯喊来了陆双行。
陆双行平日里看似浑不着调,可一双眼睛之毒辣,心思之剔透,非汪敏这个初出茅庐的少年郎可比。
他只是在那行血字面前站了一会儿,再看了看那尸体上的断口,便说出了一个让汪敏更加惊愕的事实,“他是死在天华派的剑下。”
“内讧?叛徒?”楠竹的一张嘴从刚开始就没合拢过,这事情的发展太出乎意料了。
陆双行摇摇头,“谁是叛徒还说不一定。”
楠竹歪头,不理解他这句话的意思,然而不等他问,陆双行就匆匆走了出去。汪敏和楠竹对视一眼,立刻跟上。
三人快马加鞭,花一天的时间赶到了方家二公子的埋骨地,挖坟,开棺,呈现在他们眼前的,是更令人惊愕的事实——那位二公子的尸体,不见了。
或者说,他可能根本没死,杀了大公子的就是他!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如此想来,这句诗岂不就是最好的讽刺?
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到燕三白耳朵里,燕三白也沉默了许久,才拨弄着香炉里的沉香,缓缓的道:“那上一次,他便是假死。能瞒过我,他应当是修习了江湖上有一种失传已久龟息术。”
零丁不由感叹,“毕竟虎毒不食子啊,这招瞒天过海倒是把我们所有人都骗过去了。”
燕三白却摇摇头,目光看着袅袅升起的香烟,道:“如果真是这样,大公子又为何会死?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这是二公子对父兄的报复,他才是那个被背叛之人。”
零丁哑然,旁边的苏染抱着三弦叹了一口气,咿呀唱了一句‘噫嘘唏’。
“三句诗词,可有眉目了?”李晏道。
燕三白摇摇头,“或许我们还是漏掉了什么。”
“这可怎么办?时间还够不够?”零丁又担忧起来。
“时间……”燕三白说着,忽然顿住。对,时间!他怎么一直没有想到,可能是时间上出了差错!
李晏就见燕三白的眼睛忽然亮了,目光扫过那三句抄下的诗词,黑色眸子里藏着的夜空忽然拨开乌云,露出璀璨星辰,“我需要知道这三句诗词写下的先后顺序。”
消息的传递需要时间,而燕三白心里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忧色染上眉梢,那眉间轻轻蹙起,催促着马蹄一路疾驰江南。
“时间很急?”李晏不禁问道。
“如果我没有猜错,那些诗词,是梅公子给出的时间。”燕三白的脸色沉肃,“他在倒数。”
三天后,姑苏云水月影摇,四人在城外勒马悬停,寒山寺的钟声恰好响起,‘咚——咚——咚’,扰了城外挂着红灯的夜泊客船。
☆、第137章 故居
人生如梦,梦中不知身是客。
生命似水,水中知晓我为何。
倦了的马蹄在城外歇息,燕三白坐在树下,隔岸看着夜泊客舟上的点点灯火,怔怔的出神。忽然,身子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燕三白想也知道是谁,动了动身子,好让他抱得更舒服些。
“怎么还不睡?”他问。
李晏把下巴搁在他肩上,“让他们先睡,你守夜,我守你。”
夜里寒气稍重,两个人抱着,却很温暖。
李晏很喜欢这样抱着他,燕三白就在他怀里,哪儿也去不得。燕三白转过头看他,那神情专注而温暖,两个人近得,呼吸都像交融在一起。
李晏情难自已的吻上去,月色就像是月老下的蛊,引诱他逐渐失去理智。这一路奔波都没什么休息的时间,两人难得温存,这一下*,燕三白都不想轻易分开。
只是他刚开始还由着李晏乱来,待衣衫微褪,感受到倒春寒的凉意,就马上清醒了过来。猛的抓住李晏的手,声音微戴上些暗哑,道:“还在守夜。”
李晏也知道这不是温存的好时机,若有人来袭,那可就好看了。只得住了手,却仍不死心的咬了咬燕三白的耳朵,轻笑道:“不是守夜就可以了?幕天席地也可以?”
低沉磁性的声音还染着些许*,骚弄人心,惹得燕三白回眸瞪了他一眼,“你自己胡闹去。”
“自己怎么行?”李晏脸皮厚的三尺三,蹭着燕三白的脖颈,道:“本王胸无大志,但求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燕三白笑,“这便逍遥快活了?”
李晏与他十指相扣,在他鼻尖上亲吻了一下,“然也。”
附近的零丁枕着包裹抱臂入睡,嘴里不知嘟哝了一句什么,翻过身去,跟苏染挨得近了些,露出一个孤单的背影。
翌日一早,四人进了城,这儿是苏染的家乡,他当然如鱼游入海,话也比平时多了许多。既然苏染家住这儿,四人也就不去住客栈了,跟着他回了光霁里的老房子里。
江南多富庶,苏染也是小富之家出身,只是家中只余他一人了,无人作伴,所以才会远走他乡。琅嬛阁的人得知他们要过来,早一步派人来打扫好了久未住人的屋子,于是苏染就带着一个王爷,一个侠探,一个不太寻常的长随,衣锦还乡。
虽然多年未归,但苏染背上背着把三弦,那一副说书先生打扮,一看就知道是自家人。小小的巷弄里藏不住事儿,东家的长西家的短,过了没半天,大家就都知道苏家出去云游的那小子回来了,美娇娘没带回来一个,倒是带回来三个年轻的俏郎君。
苏染带着买回来的糕点去串门,到了日暮十分,家家户户都亮起了烛火,巷弄里的红灯笼将白天的烟火气又给晕染上了一层光华,多了几分风雅。
晚风清凉,还稍稍有些亮的天把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零丁蹲在墙边把玩着刚到手的竹蜻蜓,苏染搬了张小板凳坐在门口,拉一把三弦,许一抔乡愁。不多一会儿有人打起了快板,那厢又响起了琵琶声,一个苍老的声音带着时间的温度,自粉墙黛瓦间响起。
是谁,惹了相思,又负了相思?
燕三白跟李晏坐在院墙里槐花树下的藤椅上,苏染挖出了埋在树下十八年的女儿红招待他们,醇厚的酒香从小小的酒杯中逸散出来,和着外面的丝弦奏鸣,还没喝,仿佛就已经有些微醺。
陆双行的消息已经后一步抵达了这里,那三句诗先后发现的顺序,果然是错的。那一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应当是在八声甘州之后,少年侠气之前。
随之而来的,还有一句新的诗。
“《少年侠气》前面,还有一个词牌名,叫做六州歌头。”燕三白放下酒杯,用筷子蘸了些酒液,在小桌上写下一个‘六’字。
接着,那筷子上移,又写下一个‘七’字,“这是《七步诗》。”
然后,一撇,一捺,“《八声甘州》。”
“暂得金吾夜,通看火树春,《十五夜观灯》。”李晏接下了最新的那句诗,八、七、六、五,数字依次减小,每一句诗词,必定伴着某个人的死亡。而这一次死的,是裴扬手下的一个金吾校尉。
零丁循着声儿凑过来,“如果倒数结束,会发生什么?”
李晏眯起眼来,啜了一口女儿红,幽幽道:“那必定,是我们都无法轻易承担的后果。”
无法承担?零丁想了一下,心里就不禁打了个寒颤,看眼前这时光静好的情景,还是莫要去想那可怕的事情。
“我们现在既然知道了诗词暗藏的玄机,那接下去要怎么做?”零丁问。
燕三白斟酌了一下,“苏梅她娘的故居有线索了吗?”
“暂时只道是在城东,她娘原先是个伶人,我们的人正在往梨园打听。话说那位苏姑娘从未来过这里,我们来这儿找,真的有用吗?”零丁说着,不由疑惑起来。
李晏瞥了他一眼,折扇轻轻打着手心,“梅公子与状元郎最早、最深的关联,便是苏梅。若没有苏梅,他也不会又折返军营把梅公子带走,也就不会抱着他坠崖,如此,纵然梅公子原本对苏梅并没有那么深的姐弟情,因着这份孽缘,也要铭记一生了。我说的可对?”
李晏最后一句话,是看着燕三白说的。燕三白摸摸鼻子,“大抵便是如此。我之所以来这里,那盏碧螺春是个线索,另外,便是因为苏梅在时,她曾说过若我有机会,就把她的骨灰带回江南来,她自小生长在北边,很想来这里看一看。”
燕三白提起苏梅的时候,神色总是平和中带着一抹温柔,这让零丁不由十分好奇起来,那个频频被人提起的女子,究竟长得什么模样?
李晏看着他的样子,无奈摇头——这孩子,等此间事了,还是给他做个媒吧。
三人在苏染家里一住就是好几天,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平日里他们也不会随意出门晃悠,以燕三白的轻功,要出去也就是一晃眼的事,别人只看得见一片白云,哪还有什么身影。
不过这倒是反而让人更好奇起来了,邻居的几个小孩儿天天趴在门上,就想看一看俊俏叔叔。
第四天,苏梅娘亲的故居终于有了着落,只是让人意外的是,下面的人禀报说,那宅子有人住着,且已经住了好多年了,看上去就是平凡人家。
难道他们找错了?
不,他们的方向应该不会错,燕三白锁眉,这其中应该还有什么曲折。
不论如何,既然已经找到了,肯定要亲自去看一看。事不宜迟,燕三白和李晏换上寻常书生的打扮,按着苏染给的路线,找到了那幢临河的小宅院。
那时正是午后,岸边杨柳依依,乌篷小船钻过桥洞,在小河流水中悠悠划过。
石阶在岸边转个弯,延伸到河里,捣衣的妇人坐在树荫里,互相小声的说着话。
“吱呀——”摇桨发出叫唤,满船的鹈鹕扑棱棱的赶下河,一个俯冲钻进水里,衔起一条小鱼。
不多时,前面又行来一条小船,两船相遇,船夫们互相打了个招呼,就见那后来的,就在岸边停下了。
两个书生走下来,一群鹈鹕爬上船,扑扇着翅膀,水珠甩湿了他们的衣角。
船夫连忙抱歉,其中一个长得俊俏又讨喜的就摆摆手,有礼的说声‘不碍事’。
又是一声吱呀,岸上那户人家开了门,走出来一个妙龄的姑娘。她提着水桶,脚边跟着一只大黄狗,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扎着麻花辫,是江南印象中小家碧玉的模样。
然而李晏和燕三白却愣了愣,因为,这姑娘,竟是个盲女。
大黄狗瞧见两个陌生人,护在那姑娘身前,连连狂叫了几声。姑娘忙蹲下来摸了摸他的后脖颈以示安抚,与此同时,那半掩的门里传来一道关切的询问:“怎么了?”
这声音一出,燕三白顿时觉得有些奇怪——怎么那么耳熟呢?
转头看李晏,发现他也一样。
那便跑不了了,燕三白正想上前一探究竟,里面的人却自己出来了。
普通的青衣短打,却掩盖不了那一身不凡的气质,冷峻的面庞上有着跟燕三白和李晏同样的惊讶——你(们)怎么在此处?
“关兄?”燕三白看看他,再看看那姑娘,长安一别,关卿辞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这时,那姑娘终于开口了,目光空洞的看了看四周,“关大哥,是你的朋友来了吗?”
关卿辞走过去,声音温和,“是,是我长安来的故友,就是我与你说过的那两个。”
“啊。”姑娘短促的惊讶了一下,随即露出笑颜来,“差点失礼了,你们快进来吧,我给你们泡茶。”
说着,那姑娘就带着大黄狗进去了,那开心的样子,浑然像把两人当成了自己的朋友。
燕三白用眼神询问着关卿辞,关卿辞摇摇头,“说来话长。”
顿了顿,他又道:“不过,我是被一张请帖邀请过来的,你们呢?”
两人顿时一凛,“请帖?什么请帖?”
“小梅园诗会。”
☆、第138章 苏梅
依旧是黑色的底红色的滚边,一株已经干枯的梅花夹在其中,花瓣枯萎,唯有香气沾染在纸上,留了下来。
请帖上的内容,与燕三白收到的那张别无二致,但这就奇怪了,“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关卿辞抱臂靠在树上,看着前面坐着的燕三白和李晏,“我去了趟七杀地,来这里的线索便是在那里找到的。”
七杀地,跟落雁谷齐名的绝地之一。若落雁谷是让人心生绝望的囚笼,那七杀地顾名思义,便是处处布满杀机的险境。
关卿辞不会平白无故去那种地方,那……
燕三白又问:“你可是在那里发现了什么?”
“暗卫。”关卿辞眸光暗沉,“我循着其中一个摸到了那里,发现他们竟然在七杀地里开辟了一块区域出来训练杀手。”
李晏的脸色也沉凝下来,“梅公子此人心狠手辣,对敌人狠,对自己人更狠,那些进入七杀地的人,恐怕能活下来一半已是幸运。”说着,李晏话锋一转,又问:“那这姑娘?”
李晏的话里分明带着几分揶揄,关卿辞余光看了看燕三白,道:“并不是你们想的那样,我来这里十余天,但并不知诗会的目的和真正开始时间,于是便在旁边租了个屋子住下。几日前有人意图轻薄于她,我正好看见,便出手帮了一把。”
“原是英雄救美。”李晏点点头。
燕三白莞尔,无奈的摇摇头。余光看见厨房里那姑娘沏茶的身影,道:“她应该有个爹爹,还在外头做长工?”
“嗯,一大早出去了,到日暮才会回来。”
这时那姑娘终于端着茶出来,虽然眼盲,可大约是因为熟悉的缘故,端茶倒水的动作都没有一丝迟滞。
燕三白谢过,“还未请教姑娘芳名?”
姑娘有些羞赧的福了福身子,伸手把鬓边的头发撩到耳后,“小女子姓苏,单名一个梅字。”
姑娘的声音清脆的像百灵,若是唱起小曲儿,必定能惊艳四方。然而她却不知道,她刚刚的话给面前的人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一道椅子撞击桌角的声音传来,对面的人却没了任何回音,苏梅还以为自己有什么失礼的地方,小心翼翼的又喊了一声,“公子?”
另一道略显低沉磁性的声音回答了他,“无碍,姑娘的名字与我们一位故友极其相似,一时间有些晃神了。”
“是吗。”姑娘不疑有他,依旧是开心模样,“几位公子慢聊,我去给你们拿些糕点过来。”
关卿辞并不知晓另一个苏梅的存在,当下有些狐疑,“怎么了?”
李晏道:“苏梅,是给你发请帖那位梅公子,他的姐姐。也是曾经救过罗刹,把他们联系到一起的那个人。当年的事,你现在知道多少了?”
闻言,关卿辞抿着唇,重逢时亦没有多少激动的脸上神色复杂,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看向燕三白,燕三白亦看着他,神色平和,但李晏却知道,他此刻有些紧张。
关卿辞沉声,“你真的……是罗刹?”
“我是。”感觉到李晏在桌下握着他的手,燕三白感觉也不那么紧张了,“抱歉,没能早点告诉你。”
“我一直在找你。”关卿辞似乎并未生气,只是平静的陈述着一个事实。但那声音里隐隐的透着这许多年来的风霜雨雪,让人无法忽视。
李晏喝了口茶,站起来,“你们慢聊,我去帮那姑娘拿东西。”
待李晏走了,院子里就只剩下了燕三白和关卿辞两个人,相顾无言,气氛一时有些凝结。
一片细长的针叶飘飘悠悠的落在燕三白的茶盏里,他仔细的将那落叶拈去,顿了顿,道:“觉不觉得很奇怪,你已经长大了,而我却还是当年模样,十几年……”燕三白抬头看着老树,“我以为除了那些仇人,世人早已把我忘了。”
“我没忘。”关卿辞蓦地愣住,这一声中的急促,连他自己也未曾想到。
燕三白温和一笑,“所以,谢谢你。”
关卿辞有些不自然的别开脸,两个本就话不多的人凑在一起,继续沉默着。然而这气氛再没了尴尬,清风徐来之时,还有几分自得。
另一边,李晏到了厨房里帮忙,可他那哪是帮忙,就站在窗边,拿着折扇背着手,一双眼睛还死盯着外面的两个人,谨防有人趁他不在的时候翘他墙角。
“公子?”苏梅叫了好几声,才把他的魂儿叫回来。
李晏回眸审视着这个说自己叫苏梅的姑娘,“听口音,苏姑娘似乎不是本地人?”
“啊,听起来不像吗?”姑娘有些不好意思,“让公子见笑了,我是小时候跟着爹爹来这里的,口音可能有点怪怪的?”
“哪里,姑娘的声音很好听。”李晏巧笑言兮,“苏梅这个名字也很好,人如其名。”
姑娘哪里禁得住一个陌生男子这样夸,脸噌的就红了,头冲得低低的,手里继续摆着糕点,“公子莫要取笑我了。”
“小生从不妄言。”李晏这才想起自己的书生扮相,“想必姑娘的娘亲便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姑娘实在无须妄自菲薄。”
姑娘却忽然露出悲伤的表情,那柳叶眉微微蹙起,无神的双眸望着空处,“我娘亲很早就辞世了,我也早已忘记她长什么模样,只记得她总是很温柔的叫我阿柳……”
“是小生唐突了。”李晏的声音带着一丝歉意,“不过,阿柳?姑娘后来改了名字么?”
“是啊,跟着爹爹来这里之后便身体不大好,爹爹就去庙里求了菩萨,主持大师说我改个名字好养活,就改了。”阿柳一边说一边弄着糕点,等摆盘摆好,才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说了那么多,脸颊顿时红红的,“糕点弄好了,我们出去吧。”
李晏回头看燕三白那儿似乎也快讲完了,便帮忙接过那装糕点的盘子。那条大黄狗一直陪在阿柳身边,大约是感觉到李晏没什么敌意,才没有再冲他叫唤,只是仍警惕的盯着他。
外面,燕三白粗粗跟关卿辞讲了当年的前因后果,转头就见李晏和阿柳出来。前面那个风流倜傥,后面那个娇羞低头。
燕三白微微笑,端起茶盏,淡定从容的抿了一口。
院子里的门开着,这三个大男人进了院门,为了姑娘家的名声,也不好关上。外头行人来来往往,就见那院中坐着三个样貌气质皆不凡的男子,好奇的往里瞧一眼,好奇又不客气的,那可就直接进来了。
“哎哟,苏家姑娘,今天怎么这么热闹啊?”人未至,声先闻。
燕三白回头看,就见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从门口走进来,穿红戴绿,好不花哨——这不是妥妥儿的媒婆么。
再打量一眼莫名开始有些紧张的阿柳,燕三白挑眉问关卿辞。关卿辞摇摇头,他也才来没几天,不晓得个中情况。
李晏站起来,看另外两个也是不擅长与媒婆打交道的,那便只有他来了。
宽袖一甩,彬彬有礼的抱拳,“这位大娘,小生这厢有礼了。”
那媒婆乍一见这多俊俏一小生,那凤眼就跟长了钩子似的,勾得她心肝儿颤呐,拍拍胸脯,“不用多礼不用多礼。苏家姑娘,这几位公子是你什么亲眷吗?怎么眼生得很呐。”
阿柳连忙应着,“程姑姑,他们都是关大哥的朋友,前几日关大哥帮了我的忙,今日是想感谢他们呢。”
那程姑姑却不怎么信,上下打量着关卿辞,“这位就是新搬来那个吧,果真是一表人才,还没娶媳妇吧?要不要程姑姑给你介绍一个?”
“程姑姑!”阿柳有些急了,她心里知道这程姑姑定是又要来劝她嫁人,可不想给关大哥还有他朋友惹什么麻烦,“程姑姑,我爹爹过一会儿就回来了,有什么事待会儿再说吧,好不好?”
然而程姑姑明显不想就此罢休,这突然出来三个男人,还个顶个的出类拔萃,怎么可能跟苏梅一点瓜葛都没有,小妮子这绝对是春心萌动了,否则怎么这么急着赶她走呢?
“哎哟可别啊,这事儿还就得问问姑娘你的意思,我这做媒人的也要讲究个你情我愿是不是?其实也没别的什么,城东王家的公子仰慕姑娘许久,又不嫌弃姑娘眼盲,来提亲都提了好多次啦,这诚意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啊,姑娘考虑得怎么样啦?”
“我、我……”阿柳涨红了脸,这媒婆舌绽莲花,可嫁过去是去做小妾,她是万万不愿意的。
她现在只觉得难堪,程姑姑一番心思她哪里不晓得,只怕是故意在关大哥他们面前说的。
然而这时,李晏的声音又适时响起,“这位大娘,你这么说就不对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直接问人家姑娘的道理。况且苏姑娘虽然眼盲,可心不盲,便如舍妹一般乖巧伶俐,这么好的姑娘哪里能随便许人。小生斗胆,敢问那王公子又是何人?”
“汪!”大黄狗叫了一声,好似在应和他的话。
☆、第139章 好大的口气
程姑姑瞧着对方气度不凡,心里也不敢放肆,可她这是为王公子办事,也不能弱了气势,况且强龙不压地头蛇,她又担心个什么呢。
“公子这是何意?王公子家财万贯,又长得一表人才,若非如此我怎么敢给苏家姑娘说亲。再说了,人家也是这姑苏城内有头有脸的人物,哪是说见就见的?”
李晏自恃书生身份,不能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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