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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雨上-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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辈子再也不要出现……
情绪颠簸着来至临口,不可抑制的宣泄而出,虽然有那么一刻,他曾为这句心生悔意,然而当段青宁真的出洞阁出了去的时候,他才发现心里的那片绝望之地才真正的开始无边无尽的蔓延……
他喝着酒,流着泪,忘着伤,却可悲的发现无论如何都无法醉去。从来的从来,他都是这般小心翼翼的守护着段青宁留给他的一点点温柔,为他所做的一切,皆是心甘情愿。然而,段青宁却是要硬生生的戳破他唯一坚守的防线,逼他退回原地,不逾规分毫。
哭的累了,他摸索着站起来,晃晃悠悠的摸着墙走出去。灰蒙蒙的天,灰蒙蒙的景物,他只记得要回家,想回家。那种强烈的渴望支使他向前,然而未走两步,脖颈上便是被人重力一击,意识消散前,眼角只能扑捉到一个黑色的仿佛蒙着面的身影……
莫絮皱眉思忖良许,细细查看了自己的钱物,一分不落的都在身上。这个劫持他的人到底要做什么呢?不过,无论那人居心何在,今日是他生辰之喜,若是到了时间莫韦还未见到人,一定会派人来找他的,所以他担心的并不多。
只不过,若是能寻的机会逃出去便更好了。这样想着,他耐着虚软,挪着步子走到房门处,用力拉了拉,哐拉哐拉的声音随之而响。房门是锁住的,他皱了皱眉,用力拍了拍,冲门外的喊道,“开门!我要见你们主子!叫他见我!”
门外的人对视一眼,却是没有理他。莫絮轻舒一口气,颤着身子退后两步,冷声道,“我要即刻见到人!否则!我就马上死在这屋里!看你们如何交代!”言毕,他随手抄起一个花瓶便用力砸在地上,哐当一声巨响,瓷片贴着肌肤飞过,微微有些刺痛。他却是不理,只耐心等着。
许是这般威胁的效果果真令那二人忌惮,只见他们其中一个拱手说了句,“公子请稍等!”便走了开去。
莫絮松了口气,喘息着靠在墙壁,微弱的烛光照在他略微苍白的脸上,透出一种脆弱的,别致的美。这种精致的瓷意难以比拟,却尤为动人。
沿着墙壁顺势滑下,他将手按在腹部,细细感受体内的虚空。心里愈加肯定自己是被人下了药。好似这种倒霉的事总是离他不远,被人下药已经不止今天这一次了……
他苦笑着摇摇头,身体被完全隐匿在黑暗中,屋中里安静的只能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约莫半盏茶的时间,门外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他听的清,来的人并不算少。
“他怎么样了?”门外的人低声问道,声音里暗含着一丝丝隐秘的兴奋。莫絮皱了皱眉,睁眼望向那扇紧闭的门,心下只觉这声音有点熟悉,像是在哪里听过。
“回主子,现在已经安静下来了。”
“好”那人低笑一声,拍了拍门卫的肩膀,“你们俩做的很好,很尽责。下去领赏去吧,这儿交给我。”
“谢主子!”
莫絮指尖微动,复又闭了眼。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声之后,门锁“咔啦”一下被打开,他听着那人开了门,先是笑着踢了踢地上碎瓷片,而后便是着人去把烛火点的更亮些,仿佛对于他这个被劫持的人倒是满不在乎。
“好了,你们退下,有事我自然会叫你们……”
“是!”
一时间,房间里又重归寂静,仿佛刚才的喧闹不过是场幻觉。那人倒了茶,水声撞击茶杯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打断了莫絮游移在外的神思。
“怎么?不睁眼看看我是谁?”
莫絮闻言,唇角微掀,仍是闭眼道,“不管你是谁,我都劝你早点放了我,否则惹祸上身可休怪我没提醒你。”他置于小腹的手缓缓抓紧身上衣衫,“尤其是穆老板这种有名望有声威的声的大人物。若是为了我,败坏了名声,叫我如何担当的起!”讥讽之意坦然揭露。
穆垣不怒反笑,伸手将手中的茶盏置于鼻间悠悠然轻晃而过,眼光却是死死落在莫絮身上。“没想到你竟还记得我!也不枉我千辛万苦的寻这下手的机会!”穆垣单手把玩着手中的杯子,笑道,“从前不知,只道是闲侄你是温温君子,不想今日还让领略到了你的口才!牙尖嘴利的,啧啧……这可教我如何舍得放你回去呀?”
这话轻佻的让莫絮心里泛起一阵细密的恶心感,早知这人对他心怀不轨,却是万万未料到他的胆子竟然大到敢对他行此劫持一招。
脚步声渐近,他却忍是咬了牙不再对穆垣说话。然而下一瞬,下巴强硬着抬起,紧紧捏住,甚至情 色的回来摩挲。莫絮终是忍不住睁眼瞪他,从未有过的恼意在少年眼眸深处迸发。
穆垣想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事,随即便就着少年推拒的手,放了他的下巴,转而紧紧握住那双微带着凉意的纤手,一寸寸的从指节摸按过去,末了,在少年无效的抗争中,他将手中还妄图抽离的手置于唇边,从指尖处细细的舔吻。
莫絮瞪大了眼紧紧看着,却是咬着下唇,倔强的一句求饶的话也不说。待到被握着手力道微松,他便是猛的抽出,反手便是倾尽全力的反手给了他一巴掌。那一巴掌,响亮的仿佛拨在耳膜深处,他手心打着颤的疼,想必那人也好不到那里去。
一度的沉默,莫絮嘴角轻勾,带着胜利者的得意。
“好!”莫絮嘴边的笑在这人莫名其妙的话中缓缓凝固,“好个打情骂俏!”
穆垣将脸贴得少年更近些,随即带着冷意的低笑道,“好东西总要慢慢品味的,今儿个我不动你,但是,你也别指望从这里逃出去。这儿方圆百里的荒野一片,以你现在的身子只怕出去了,也是给豺狼野兽作餐……”言毕,他已是哈哈大笑着甩门而出。
身上的力气用尽,他低喘着侧趴在地上,眼帘紧闭,似乎再也不愿看这屋中的一切。指尖慢慢向手心合拢,因为用力,骨节甚至发出曲合的脆响。那尖锐的刺痛一点一点的嵌入掌心,再缓缓的涔出鲜红。
他蜷缩着身子,用双臂将自己一丝一丝的抱紧,却仍是抑制不住身子的颤动。那颤意仿佛是从心底深处冒窜而出,无论如何也挥之不去。
“别担心……”
“有我在,我不会让莫家出事的。所有的一切都会好的。”
话犹在耳,那人却已经舍他而去。莫絮苦笑一声,他睁眼看着自己染了血的手,只喃喃道,“骗人……骗人……你总爱骗人……”泪珠顺着眼角缓缓滴落,“啪啦”一声砸在地上。那声音空鸣着放大,像是心底的结了痂的伤被人残忍的撕扯,最终幽幽滴落的血……
他从未这般恨过自己,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不够坚强。跟着段青宁学武,他总说他不够认真,然而段青宁却是从来不知,他这般马虎,不过是希望争取多与他相处些时日。
当依赖不在,他才真正看清自己的愚蠢可笑到连自己也看不起自己……
烛光将满室照的锃亮,晃如白昼,那般温暖的光芒普洒世间万物,却独独照不进他的心底。有股冷意泛延开来,汹涌的冲向四肢百汇,恍惚间,他竟有种被抛弃的错觉……
那蛰伏在暗影里的不安如狼似犬的紧紧扑上,再也无法甩脱,有个声音细细在心底回应,怕只怕祸事将至……
心计
空气里泛着淡淡的血腥味,不浓烈,却足够让人感到压抑。一阵风过,轻悠悠的撩起纱帐在空中翻飞,烛火挣扎着晃动了几下,灭了。
暗色重新沿着衣角缓缓爬上,一寸寸的将少年瘦削的身影蚕食殆尽。月光清幽,透过窗棂斜斜洒入,那一洼染了血色的水在木盆中随着少年双手不安分的摩擦而撞击出一池水花,零零散散,稀稀落落。
他的动作固执的近乎癫狂,涔了血的右手几近被他搽拭的脱了一层皮,细腻白皙的肌肤上红肿一片,但是他好似没有痛感,只是一味的用力。似乎只在抹去,不断抹去那人舌尖压过指纹粘稠的恶心感。
水中血色欲浓,到了最后,他竟是泄气般的将打着颤的双手猛的按进水底,苍白的唇轻轻颤动,如风中凋零的花瓣,一片片的,耐着扯裂的痛,轻飘飘的落去。
他有他的骄傲,与生俱来,如今却被当做男宠般把玩。
这是永远的屈辱,无法抹去。
今日种种,终将随着时光的推移,刻落在心底,辗转延磨出一条血痕,时时提醒,他曾有过的落魄。
那一夜,他不知自己睡了多久,仿佛一直醒着,却又恍惚做了许多梦,那些梦一直沉甸甸的压着他肆跳的神经,鸣鼓在心底。梦里有很多人——莫韦,已经过世的娘亲,莫晓飞,池淳书,管家,池君蔓,紫鸢,池斗白……
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一步步的逼近他,那些人张口说着些什么,一簇而上,神情激动,然而他却像是突然间聋了,什么也听不见,只能无助的看着他们的嘴巴张开又合拢,合拢又张开。掌心密密渗出一层薄汗,滑落在他刺破的伤痕,十指连心,锥心刺骨。
他抱头失声大叫,似乎这样便能将身边忽然变了脸面的亲人一一还原。画面翻转,眼前蒙显出一丝细微的光线,他像是捉住救命稻草一般扑过去,追逐唯一的温暖。然而,悲伤来的太快,他措手不及,只能怔怔看着段青宁最后离开的身影,一遍遍的在脑海中回放,定格,于是光线暗去……
先生……先生……不要抛下我……
“不要!!!”身子猛的翻腾而起,他惊得的虚汗连连。愣怔了许久,仿佛才从梦中回神。
天色已经放亮,却犹显灰蒙。莫絮复又闭了眼,轻轻舒口气,告诉自己这不过是场梦,不需要害怕……
及至晌午,房门处才又传来声响,莫絮眼睫微颤,当下只放软了身子靠在床柱上,心中却开始细细盘算。时隔一日,莫韦却还未着人来寻他,怕是莫家已出了事,如今,万事只能靠自己了……
轻浅的脚步声在屋内起伏着响起,一阵悉悉索索的摆弄之后,耳边传来女子低柔的声音,“公子,可以用膳了。”
一阵沉默,在女子的忐忑中,莫絮睁眼望她,目光温和,静静的,毫无波澜。“你叫什么名字?”女子咬咬下唇,红着脸,怯懦道,“回公子的话,奴婢叫小雾。”
“小雾?”莫絮轻轻重复一遍,勾了嘴角,浅笑道,“你可以告诉我,这里是什么地方么?”那名叫小雾的女子怔了怔,似是忽然想起什么,脸色瞬间变的惨白。只见她颤悠悠的跪在莫絮面前,忍着泪求饶,“请公子不要再问,奴婢……奴婢不能说……”
她是说不能说,却并非说不知道。
莫絮笑了笑,只抬手唤她过来,“你不要担心,你有你的难处,我不逼你。”
“我的事,大概你也是知道一些的。”小雾的身子颤了颤,却听着床上虚软着身子的少年幽幽道,“你是个好姑娘,这里却不是个好地方,若我寻得机会出去,我会救你,你相信我么?”
“公子……”小雾眼睛猛地睁大,在这里这么久,她伺候过很多这样的少年,却唯独这人对她说要救她。她下意识把手缓缓移到衣衫后遮住,不让上面交错的红痕显露。
“我这人别的本事没有,有时候看人倒是挺准的,我相信我的直觉——你是好人。”小雾咬着唇,满脸悲戚之色,却略带着惋惜之意。
莫絮轻笑一声,撑着床沿,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怎么?你不相信我可以出去?”小雾赶紧伸手扶住他,莫絮看她一眼,摇了摇头,轻声道,“你不相信没关系,但是我会记住我说过的话。”不管今日所言是否居心叵测,真情切意,但有一点总是真的,那便是他从心底里想救这个女子,从见到她手上的可怖的红痕开始……
可怜也好,利用也罢,他却不得不这么做。
逃出去,是唯一的出路,而这个女子便是剩余的一线希望。
吃饭的时候,莫絮一直很安静,全然不失平日里温温公子的形象。小雾恭敬的立在一旁,间或趁着他不注意的时候偷偷打量。
或许这人真是不同的,或许他真的能救自己……
垂在裙边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着裙布一点点的用力,她咬着下唇,心思微转,却在下一瞬立马否定了脑子里冒窜出来的想法,脸色渐渐转白,仓无血色。
“我吃完了,你收拾下吧……”
“小雾?”
“啊?”她低叫一声,下意识望向声音的来源,眼神有些迷茫的空洞,莫絮眼光微闪,却是微微笑着开口道,“我是说,你可以将桌上的饭菜收了。”
“是”她慌乱的应了一声,转而利落的收拾起来,而动作却因为少年后一句话而兀然顿住。
“你的手……”莫絮微微蹙了眉,抬眼看着她委屈难堪的神色,压了眉尖,只是温和道,“上山的时候你可以摘些‘于根草’回来,将它的叶子磨成汁加入温水敷在伤处,可以帮助你去掉伤痕。”说完的时候,他自己也楞了楞,之所以会如此熟悉,全然是因为当初照顾命悬一线的段青宁的时候认真去了解过的。
原来,无论何时何地,只要思绪一断,那人的身影便会通过万千种方法一丝丝的挤入心底,密密透透,直到窒息的让他感到身体深处的疼痛重新的拉锯撕裂方可罢休……
回神的时候,屋子里已经空寂寂一片,窗外的云层顺着曲度蜿蜒而上层层叠加在一起,缓缓的沉沉的流动着,那种厚重的滞碍感愈加将天空压出一片阴沉,仿佛连空气也是稀薄的。
许是吃了些东西,身子倒没有之前那般虚软,只是仍旧使不上多少力。他步履蹒跚着回到床边,盘膝而坐。不管平日子多不认真去学武,但是一些武学基础总还是有的,譬如调息。
那些气流在身体里流转,像是温水细细熨帖而过,然而却是在运作一周天以后凝聚在身体内的某处,汹涌转动,无法宣泄。额上涔出细密的汗,一层层的覆盖,进而沿着少年柔顺的脸部线条缓缓滑落。
他的眉尖处微微拢起,痛色渐郁,而后竟是毫无预警的哇的一下吐出一口鲜血。眼前的景物晃了晃,影像在眼眸深处层层叠叠,他用力闭了下眼,再睁开,越仍是如此,最后竟是一仰头,晕了过去。
“公子!公子!”脸上有轻微的拍打,莫絮忍不住蹙了眉,低吟一声,耳边的声音似乎刻意压低着,却略显焦虑,“公子你快醒醒!”
“唔……”他单手搭上额头,蹙着眉尖,幽幽转醒。身旁的女子见他没事,立即便笑了,伸手扶了他一把,让他可以轻靠在床边。
小雾取了水,服侍他喝下,这才松了口气,道,“公子刚才可吓死我了……”
莫絮轻轻勾起嘴角,笑了笑,却没有再说话。小雾移着步子来回走了走,一咬牙,回身将食盒里藏匿的一个暗阁拖出,取了一张巴掌大的纸卷,一瓶白瓷小瓶,回身递给莫絮,坚定的低声道,“公子,我信你!”
入了夜,山庄内便点起了灯,有女子急急走着,眉目低垂。凉风卷着湿气擦过她的裙角,翩翩然翻飞着动情的舞动,疏影投落在地,生生端朔成一个婆娑妩媚的姿态。
转了拐角,一行持着刀剑的护卫面对着她走来,心里咯噔一跳,她将头埋得更低些,因为紧张,手心甚至涌出了一层细密的薄汗,凉意更甚。
擦肩而过的瞬间,中间似乎砌起了一堵无形的墙,有气流细密的涌动在头皮深沉,她知道,若是此次不成功,连累的就不单单是她自己了。
那些人走动时哐当哐当的响声似乎与她的轻移细动产生了微妙的对比,在这个寂静的夜犹显突出。最后一个人滑过眼角,她轻舒出口气,脚步猛然变快,似乎要将身后那些人狠狠甩下。
前面便是后门了,她眸光微动,唇角微微上翘,然而身后却突然传来粗厉的声音,“站住!”脚步一顿,她不禁锁了眉,不动声色的垂了手,宽大的衣袖里“倏”的滑出一柄短剑。
最不济,也是场生死之战罢了……
救赎
身后的脚步声渐响,合着她心跳的节拍,仿佛隔绝了空气,如雷在耳。她低垂着头,眼光落在脚尖处,死死锁住。视野里慢慢出现一双染了风尘的黑色布靴,粗犷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把头抬起来。”
“公子……若是途中被护卫唤住……那么就代表着今晚会被拉住陪侍……”小雾的话在脑海中“倏”的滑过。衣袖里的手缓缓握捏成拳,莫絮抬起头来,先是极尽温柔的一笑,而后便是趁着那人愣怔的当口,急退两步,俯身抓了一把尘土便洒了过去。
尘土飞扬,借着风势从他手中弥散出去,刹那成了一层浅薄的沙墙。苍云缱绻,暗沉沉的呼啸滚动,待到迷沙飘过,擦衣沉落之时,早已不见芳影。
“一群废物!连个小娘们都捉不到!”为首之人气恼的狠踢了就近之人一脚,喝道,“还站在这里做什么!还不给老子去追!”
身份暴露,后门已经无法再出去。他按着小雾所给的地图所示,沿着原路往山庄中央跑去。廊园九曲,假山重叠,这个巨大的牢笼不知曾经困住了多少个像他一样的人……
服了药,身子才刚刚恢复,他喘着气一路急跑着,额角的神经猛烈的跳动着,那种强烈的窜动压收在脑海深处,似乎下一刻便能破了血肉,撕裂而出。前方影影绰绰出现一行黑色的身影——又是一队护卫。
莫絮皱了眉,急急回头,还未看清视物便听到了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间或是兵器搜索乒乓的撞击声。前后皆是追兵,全无退路,难道今日真真要被困于此?未及他细想,手臂处猛然被一个力道攫住,下意识低叫一声,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被紧紧揽入一个温热的怀抱,熟悉的,令人思念的。
抵在那人腰腹间的短剑“铮”的一声便从手中脱落,旋舞着砸落在地,犹自低吟。
四周幽暗,从石墙上高悬的明火可判知这是一个隐蔽的暗道。
莫絮楞了楞,心里涌上一阵心酸,眼泪霎时间便急涌而上,他甚至来不及阻止。身子颤了颤,他试探的轻轻唤了一声,“先生……”收在他腰间的手猛然加重力道,他不得以贴进那人更近些,仿佛即刻便要揉进血肉。
悬落的心缓缓沉淀下来,那人喘息的声音响在耳侧,一下一下的,如落叶旋转般拂进心间,“傻小子……为何你总让我担心?”不是挨了打便是伤了腿脚,不是染了风寒便是受人觊觎,一刻也不能消停……却偏生让我在你消失的那一刻才明白,对你,我舍不得……
“没人让你担心……我……”说出的话带上负气的成分,含着微小的鼻音,像是撒娇一般。未说完的话在一声低叹后被迎上来温唇轻柔的堵住。莫絮瞪大着眼,染了水汽的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外面传来纷乱的嘈杂声,那些人搜索的脚步声不停,间或是略显粗鄙的谩骂。而他们就站在危险的一墙之隔——拥吻。
那个吻,窒息而甘甜。双唇厮磨相贴,唇线在轻压中密密重合,借着莫絮因为惊愕而轻启的嘴角,段青宁柔滑的舌头顺势滑进去,轻易便唤醒了上次甘甜的记忆。他一寸寸的抵着莫絮试图反抗的软舌,回收,轻卷。紧紧的,不留一丝空隙的纠缠在一起,柔情难耐,极致温柔。
“唔……”莫絮轻吟一声,换来的却是更加深入的探吻,他是这样强烈的索取,有种失而复得的欣喜,恍惚间,莫絮以为段青宁心里其实是有他的。
莫絮浅浅的回应着,心里暖暖的,闭眼的刹那眼角有泪轻滑而过,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代表着那么久以来他所期盼的幸福终于在迷失中找到了归途?
如果是的话,他愿意用一生来待这人好,倾尽所有。
一吻结束,段青宁喘息着伏在他肩头,气息紊乱,纵然动情所致也不应如此。莫絮微微皱着眉,担忧的唤道,“先生……”
腰间的力道微松,段青宁摇晃着后退了两步,皱着眉头捂额道,“怕是刚才进来的时候中了毒气,不碍事,我们先出去。”说着,他伸手在身上两处大穴处急点两下,这才拉过蹙眉看着他满眼心疼之色的莫絮,轻笑着伸出食指细细抹平他眉心拢起的皱褶,低叹,“傻小子……”柔肠百转,宠溺若海,莫絮忍不住轻扬起嘴角。
原来爱一个人,也会有这么快乐的想要死掉的时候,唯见今日甜蜜不见往日辛酸……
段青宁牵起他的手向暗道深处走去,幽火深深,他的背影再一次晃荡进莫絮的心头,这般深刻,如入骨血,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将他抛下,而是牢牢的抓住他的手,十指紧扣。
一句话,一次救赎,一声浅叹,愿换半生相依。
在此刻,那人救了他那颗濒临破碎的心,让他初以为他可以永世这样下去,因为这个依靠……
“先生,你是怎么找来的?”那日明明看着他一去不复返,莫絮甚至恼得将桌上的生辰之礼拾起来一把扔出去。那个还未来得及拆开的礼物,莫名的,现在想起来竟真真有些心疼……
段青宁脚步一顿,一边领着他在暗道里行径,一边叹息道,“是紫鸢告诉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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