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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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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还是把对方忘记的好,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要被杂事分散了精力。
  他想把南宫从记忆里抹去,却又见到了那棵槐花树,树上的青年对他淡淡一笑,那麽美好,怎麽能忘得掉……
  “起床啦。”
  齐遥一睁眼,吓得赶紧错开,梦里的青年近在咫尺,睁著一双美目好奇地看著他。
  “你怎麽了?”早晨的空气清新,南宫也恢复了精神,见齐遥吓得不轻,南宫支起身子,踮著脚尖旋了两圈舞步,招呼他:“要上路了,大家都在等你。”
  齐遥这才纳过闷来,懊恼地拍了下额头,让自己赶紧清醒,再抬起头时,南宫已经踏著轻盈的步子去喂马了。
  “南宫,你今天怎麽起这麽早?”班里其他人跟他调侃。
  “快到万州了,我兴奋啊。”
  “你兴奋什麽?难不成万州有你的亲戚,你要去投靠他们?”
  “没错。”南宫冲发问的人一挤眼,注意到春夕面色不好,凑到他跟前道:“你生气了?”
  春夕声音干巴巴的:“你有自己的决定,我不生气。”
  南宫无奈地笑笑,显然班主已经把自己要离开班子的事告诉他了。
  
  短短不足半年的时间,繁华的万州不再,到处都是萧条景象,因为富商刘正清的主宅设在这,万州一度是北阳最富庶的地方,每年向朝廷供奉不少税银,这南宫是知道的。
  舞乐班在天擦黑的时候进了州城,班主并没有摆开阵势卖艺,而是稍做停留便要离开。
  齐遥临走的时候偷著多看了两眼南宫,对方有些心不在焉,像是心里装著事,齐遥一咬牙告别众人。
  他在州城里打听刘正清的府邸,百姓们提起刘正清褒贬不一,有的赞他为万州带来无数财富,让众人都富了起来,有的恨得咬牙切齿,直挥拳头骂这卖国贼。齐遥进一步打听,越来越失望,自打北阳京都失陷,众人都没见过刘正清,显然他并没有回来过。
  刘正清的宅子在州城的边上,因为有万贯家财,为了便於扩充,便建在城北,甚至圈了一座高山,齐遥到那的时候,天都暗了。
  宅子早被愤怒的百姓烧了,到处是残砖烂瓦,昔日亭台楼阁如今变成了一片荒场,齐遥步行其中,慨叹道:“师弟,我去哪里找你啊!”
  他在废墟中静坐,脑袋里面失去头绪,人海茫茫,人到底去了哪?听说这府里的下人年前就散了,可见师弟早已预见到今日的状况,导致他连个问话的人都找不到。
  烦心归烦心,齐遥最後还是站了起来,先找个客栈住下,再去考虑下一步去哪里找人。
  刘府占地宽广,光是引路的牌楼就立了三座,门口的两个大石狮子歪斜著倒在瓦砾间,昔日威严高耸的牌坊全坍塌了,成了一块块无用的巨石。
  齐遥迈过这些曾经的显赫标志,一步步远离衰败的刘府,虽然有星月在天,但僻静的这里还是弥漫著阴暗凄冷。
  当他马上就能离开的时候,扫见倒塌的石块间,有片黑色的阴影。
  齐遥提起精神,踩在坍倒的牌楼上离近了一看,隐约辨认出是个人。
  “啊!”他突然大惊,眼睛瞪得老大。这个人,不就是南宫吗?
  南宫蜷在石块中,手上抚著面前的断石,牌坊上的刻石被摔成了两半。
  “清正承恩”四个大字从中间断了,这是皇家赐予的无上荣耀。
  可那人却不在乎,把这高高的荣耀抛弃了。
  “南宫?你怎麽会在这?”齐遥蹲下身问。
  南宫眼神迷离,沈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并没有回答对方。他的手在石字上轻轻描绘著纹路,把脸凑在了上面。
  “清正,清正……正清……”南宫埋著头,纤瘦的身体更是缩成了一团,紧紧依偎在那块冰冷的石刻上。
  正清……他从来没有这麽称呼过,现在叫出口,才发现,这个名字如此温暖。




南宫 第七十二章

  齐遥找了家客栈住下来,南宫像受了打击,一直神志不清,还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齐遥知道他这个习惯,就搂著人入睡,夜里听到南宫低喃哭泣,齐遥心生怜惜,伸手去擦他的眼泪,不料南宫一下子惊醒了。
  齐遥的手还停在半空中,看到对方警惕的样子忙解释:“我……你哭了,所以……”话都语无伦次了。
  南宫缩在床里侧,瞪了他一阵才趋於平静,冷冷道:“我没哭。”
  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他显然是在自欺欺人,齐遥明白对方假装坚强,附和道:“我看错了,天晚了,睡吧。”
  南宫却执拗起来,问道:“我为什麽会在客栈?是你把我带来的?”
  “是啊,夜里风寒露重,你躺在石头堆里捱不住寒冷。”齐遥完全是好心好意。
  对方的善举并没有得到南宫的感激,他一掀被子往床下迈,齐遥躺在外头,起身把他拦住了:“你要去哪?找舞乐班?”
  “不,我离开班子了,”南宫推开对方的胳膊,“我不要在这里。”
  “那你要去哪?”见识到南宫的倔强,齐遥认真问道。
  “我不知道。”南宫急著下床,脚下一空,斜著栽了下去。
  这一下栽的不轻,咚的一声,脑门重重地磕在了地上,齐遥揽人时已经来不及了,只抓住了对方的一只脚。
  “你没事吧?”齐遥赶紧下床,蹲在他身边问。
  南宫按著头,抵制那一阵晕痛,眼前看到对方的行李,齐遥的包袱被自己的动作带下了床,包袱皮松散了,露出了里面物件的一角。
  南宫觉得眼熟,摸过来拿在手中,是一只烧焦了的鞋子,尺码不大,是孩子穿的。
  “这个……这是哪里得来的?”南宫手禁不住颤抖,他顾不得脑袋疼痛了,抓著齐遥问。
  “是我师弟的。”齐遥回答,转念一想,问道:“你认识我师弟吧?”
  “刘正清?”
  齐遥点头,解开包袱整理那些物件:“这是我师弟的宝贝。”
  南宫惊愕之下将一件件旧物拿在手中,他曾经穿过的鞋子,还有丢弃的木偶,拿起一个看似完好的,放在手心里摇晃,这个不倒翁他当初很喜欢,总带著玩,後来不知怎麽就丢了,原来又是刘正清偷的。
  “我师弟很看重这些东西,你别看他富有四海,小时候只有这点财产,在吴家当下人的时候,吴少爷趁师弟帮厨的间隙翻出来玩,师弟看见就急了,握著燃红的木柴就往吴少爷咽喉捅,差点把人烫死。”齐遥还想起了第一次看到师弟的场景,那时候人已经被打得奄奄一息了,却还在惦记自己那些物件。
  “师弟不喜欢别人碰他的东西,他脾气上来很吓人的。”随著自己的话语南宫的面色越来越苍白,齐遥问道:“怎麽了?难道你认得这些?”
  南宫失魂落魄地瘫在地上,眩晕感向他袭来,他晃著头,失声苦笑。屋里燃著御寒的火盆,却还是觉得周身寒冷,南宫将手中的玩物丢进了火苗里。
  “你干什麽?!”齐遥赶紧去火里捞,还没捞出来又有一件落入火舌中。
  “你疯了吗?这是师弟的宝物,你凭什麽烧它们!”齐遥一把将南宫推到一旁。
  南宫目光涣散,笑容很是诡异:“我凭什麽?凭我是这东西的主人。”
  “啊?!”齐遥惊诧,这人有风华姿容贵气,他认识师弟,是玩具的主人!……“你是赵锦?!”他冲上来把住对方的肩,急切问道:“我师弟呢?你肯定知道他的下落!”
  南宫缓慢地摇头,目光注视著燃起的火苗,低声道:“他死了。”
  “师弟他怎麽会死?他武功高强,心思缜密,没有人能打得倒他,你别骗我!”
  “我没有骗你,他真的死了。”南宫拾起玩具继续往火里抛,麻木地说:“让这些东西去陪他吧,省得他寂寞。”
  火苗燃得旺盛,不一会就把东西吞噬成灰,齐遥震惊之下不再阻止对方的动作,当南宫站起来他才沈声问:“你到底有没有骗我?”
  雪白的里衫将南宫衬得身形单薄,再加上他那失落的表情,仿佛随时都会倒下,他一步步地离开,步子摇晃不稳,当扶上房门,回头道:“你应该相信的,因为是我杀了他。”
  “!啷!”晃眼的剑尖正指南宫的背心,齐遥拧紧双眉,咬牙道:“你为什麽要杀他!你知不知道师弟为你付出了多少!”
  南宫不为所动,俊美的脸上满是漠然:“你要报仇就出手,否则我便走了。”
  “你!”齐遥恨他冷酷,“你真的铁石心肠,我错看了你!”
  剑身落地,南宫闭了闭眼,打开门走了出去。
  “赵锦,你会後悔的!”齐遥痛喊,声音肯定被对方听到了,可是却没有得到回应。
  
  南宫出了客栈,冷风将他冻了个寒颤,已经过了午夜,他漫无目的地在街上行走,这时候大街上冷清,偶尔能看到街角蜷缩的难民乞丐。
  他光著脚,只穿著一件里衣,挂在身上晃晃荡荡的,发髻也披散开了,整个人像极了孤魂野鬼,他想著回去刘府,却迷路了,始终找不到那衰败的府邸。
  他记得刘府是在偏僻的地方,就拣著僻静处走,後来传来公鸡打鸣声,天也蒙蒙亮,南宫转到僻静的巷子里,後面悄悄跟上来一高一矮两个鬼鬼祟祟的人。
  走到头才发现是个死胡同,南宫转身要出去,偷偷随行那两个已经逼上来了,南宫一路都是失魂落魄,不晓得什麽时候被盯上的,见他们神情狠恶,知道来者不善,往後退了一步,大喊:“来人──”
  两人快步窜到他身前,矮子拿手中的布捂住南宫的嘴,阻止了他求救的呼喊,另一个掏出绳子麻利地绑住挣动的手脚。
  “唔唔──”
  南宫脸色本是惨白,挣扎中溢上了血色,矮个子将布塞进南宫嘴里,凑上前亲了一口他的脸蛋,色迷迷道:“小美人,哥哥们跟了你一路了,真是世间少有的货色,先陪哥哥玩玩。”边说边在他身上做猥亵的动作。
  “唔──”南宫扭著身子抗拒,那人更起劲了,满口黄牙的嘴在细腻的脸上来回舔弄。
  南宫一阵阵的恶心,这时高个的发话了:“行了你,干正事要紧。”
  “大哥,这美人给别人怪可惜的,不如留在家里自己享用。”
  “娘的改不了好色的毛病,你到底还做不做生意了?”高个子显然更有威严,一发威矮个就听话了。
  南宫刚缓过一口气,见高个拿出个粗麻口袋,矮个把他提起来塞了进去,麻袋口一系南宫就困在了里头,接著身体被抗了起来,不知会把他带往哪里。




南宫 第七十三章

  城墙根处围著几个人,现在时局混乱,北阳朝廷都没了,官兵不是勾结成地方势力就是散夥了,整个万州混乱无人管制。这几个人都身强力壮,守著扔在墙根的十多只麻袋,高矮二人也是其中的成员。
  快到晌午,零星来了买卖,来问价的都围著袋子巡视,跟赌博似的,生怕自己挑不对付,到时候银子就白花了。
  连著卖出去两个,街那头来了辆简陋的平板车,前面有只马拉著,赶车的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瞧那打扮是从乡下来的,他出了街口,停下车冲这边巴望。
  “兄弟,想讨媳妇?”高个子眼尖,一看就知道是笔生意。
  乡下汉子这才走了过来,眼睛环视麻袋,犹豫著问:“多少银子?”
  高个子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我看你一脸实在,便宜给你,二十两,随便挑。”
  “啊?”汉子果真实在,一听连忙摆手,“我没有那麽多。”
  “那你有多少?”旁边的矮个子搭话。
  汉子从怀里掏出个布袋,小心打开,里面都是哗啦啦的铜板:“我刚卖了十只羊,只凑够十两,我听人说十两就够了。”
  “现在买卖不好做,十两连个老太婆都带不走。”矮子挥手赶人。
  “大哥,你就帮帮忙,乡下人凑这些钱不容易,我娘等著我带媳妇回去……”汉子捧著口袋举到他们面前。
  高个子心软了,接过钱袋在手里掂了掂,他著实喜欢听钱币的声音,眼睛一抬望见马车了,揽过汉子道:“兄弟,大哥今天帮帮你,你看这样行不行,把你的马留下,大哥帮你选个标致的娘子。”
  “那可不成,还指望这匹马拉货干活呢。”大汉不同意。
  “实不相瞒,买卖我们干不久,你要是错过了可再没机会,是卖了牲口重要还是娶不上媳妇重要?”高个子把钱袋塞回他手里,“你自己寻思吧。”
  憨厚的大汉蹲在马车边愣神,看著又有几个麻袋被先後买走了,他霍地站了起来,摸了两下马鬃将马匹解下车,牵到高个子面前。
  “想明白啦?”高个子把递过来的钱袋甩给矮子,又示意矮子把马牵走,拉过大汉走到一捆捆麻袋前。
  “选吧。”
  有的麻袋里动得厉害,有的静静不动,大汉眼睛瞅来瞅去拿不定主意,这里的规矩又不能上前摸,求救道:“大哥,马都给你了,你就帮我挑吧。”
  “好,”高个子从後头拽过个麻袋扔到大汉怀里,“你是实诚人,我也不会糊弄你。”
  “大哥!”那边的矮子不干了,直冲高个使眼色。
  “怎麽?里面装著你娘?”矮子旁边的兄弟调笑道。
  “放你娘的屁!”矮个子遭了大哥一记白眼,无奈地跺了一下脚,骂调侃的人。
  麻袋里的人先前柔顺,到大汉怀里开始挣动,大汉怀疑道:“不会是个老婆婆吧?”他真的怕买错了人,袋子不能解开,全凭运气,倒霉的真能卖到掉了牙的老妪回去。
  “放心吧,物超所值,回去有你乐的。”高个子不再理他,又去招呼别的生意。
  大汉把麻袋扛上车,拉著板车出了城,他家住在几十里外的山村里,村民穷困,像他这样过了三十还讨不到媳妇的不少,他娘看著著急,就让他效仿邻村的去买个媳妇回来。
  十头羊和一匹马,这些东西花出去他很是心疼,拉著车行走在路上,不时回头看看那麻袋,袋子里的人显然被绑得结实,怎麽挣动也无济於事,大汉没有勇气打开,心里七上八下的。
  半路上他还是禁不住好奇,心想早晚也是要见的,终於停下车,抓住了紧紧绑著的袋口。
  “我买了你,以後你就是我媳妇,是丑是俊我都认了。”大汉闭上眼睛笨拙地解著麻袋,他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麽紧张过,又期待又怕失望。
  袋子开了,困在里面一天的人重新回到阳光下,展开漂亮的眸子环视四周。
  大汉眼睛试著眯开一条缝,一下子冒出了兴奋的光芒,高兴地蹦了起来:“仙女!”
  南宫的头发松乱,手脚被绑得酸痛,他动了动,依旧无法逃脱。
  大汉喜出望外之际围著板车转圈,又转到人面前端详对方的眉眼,嘴咧得老大:“你长得真好看。”他这才意识到未来的媳妇还被堵著嘴,赶紧把他嘴里的布拔了出来。
  南宫大口喘著气,辩解道:“我不是女人,你买错了。”
  “怎麽可能!”大汉低下头,对方穿得单薄,领口那的沟壑都露出来了,他鼻血差点窜出来,把自己的衣服脱下来给对方围上:“我现在不能解你的绳子,好不同意买来的,你要是跑了就麻烦了。”
  南宫的脸红一阵白一阵,不知道怎麽跟对方解释:“你要带我去哪里?”
  “回村成亲。”大汉拉著板车又开始赶路,这次他来了劲头,脚步都迫不及待了。
  南宫无力地仰在车上,晚霞中的夕阳即将下山,把人的心压得低沈。
  远远见了村子大汉甚至跑了起来,村头上一个老妇人站在那正在张望,大汉高喊:“娘,我把媳妇带来啦!”
  老妇人在黄昏中看不清车上人的相貌,就知道拉车的马没了,应道:“小乙啊,我家的马呢?”
  那大汉叫徐乙,父亲和大哥早亡,与母亲二人度日,他猜到娘得追问马的事,紧跑几步到了跟前,推著他娘站在车前:“娘,这个媳妇满意不?”
  徐大娘凑近了看了看,将徐乙叫到了一旁,低声问:“这是从人贩手中买的?”
  “是啊娘,我把马给了他们,所以那个大哥肯帮忙,把这个标致姑娘给我了。”
  徐大娘点点头,让徐乙把车拉回家去。
  徐乙的这个媳妇他十分满意,怎麽看都看不够,等到了屋里,徐大娘要和这姑娘说几句话,把徐乙支了出去。
  房子虽然简陋,可精心收拾过,甚至挂著红绸子,显然是等徐乙带回媳妇就要成亲。
  徐大娘去解绑缚住姑娘的绳子,问著:“你叫什麽名字?老家是哪里的?”
  这老婆婆说话和蔼,南宫觉得乡下人亲切,回答道:“叫南宫,以前住在京城。”
  “哦……那里被单景侵占了,你家里也遭了难吧?我家小乙性子耿直憨厚,你愿意跟著他吗?”老妇人解开绳子,满怀期待地看著南宫。
  “大娘,我不行,”南宫直摇头,“我不是女人。”
  徐大娘愣了愣,手掌覆上对方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奇怪道:“难道是伤了脑子?”
  “我真的不是……”南宫不知道怎麽解释自己这个尴尬的身体,“总之不能和你儿子成亲。”
  徐大娘的脸一下子沈了:“你是我家买回来做媳妇的,这你应该知道吧?”
  “我还你们银子。”南宫话一出口才想到自己没有钱,二十两银子以前根本入不了他的眼,但现在身无分文,什麽都没有。




南宫 第七十四章

  姑娘死活不愿意与自己儿子成亲,徐大娘愁得睡不著觉,半夜起来的时候,往姑娘睡觉那屋瞅了瞅,人老实地躺著,就是被子薄,冻得直哆嗦。
  徐大娘抱了一床被给人盖上,对方睡著了,还做著梦,鼻子一个劲地抽泣,嘴里还含糊地叫著人名。
  徐大娘长长叹气,她知道姑娘委屈,但自己的儿子怎麽著也得娶上老婆。
  第二天清晨,南宫拒绝了徐大娘准备的花棉袄,而是扯了徐乙的旧衣服来穿,他把头发整齐束起,刚要出去又想起一件事,用布条子把胸缠上,这才敞门而出。
  徐大娘正在做饭,瞧南宫的打扮带著英气,虽然不满,但由著对方不加干涉。
  南宫在灶台边一站,鼓了鼓胳膊,想挤出块肌肉:“大娘,我哪里像女人。”
  “不像不像。”徐大娘对付著锅里的饭随口应著,心里却在嘀咕:果然是伤到了脑子。
  南宫坐在板凳上把柴火填进灶膛,犹豫著开口:“大娘,我跟你商量件事……你能不能赊我羊羔马驹,我养大了都给你们,帮自己赎身。”
  徐大娘拿著锅铲发愣,仔细想了想,应道:“好吧,我不强求你,你现在无依无靠,吃住就在这里吧。”
  南宫一听高兴了,填了两把柴又跑去劈院子里的木头。徐乙挑水回来,见人正吃力地挥著斧子,就要抢过来:“这种粗活你干不了。”
  “我不能在你家白吃白住。”南宫擦了把汗又抡起了斧头,对於养尊处优的他来说这些活干起来确实费劲,但他早就失去了尊贵的身份,虽然现实残酷,还是得面对。结果可想而知,起了满手的水泡,胳膊肩膀也疼得厉害。
  村里人听说徐乙讨到了漂亮媳妇,纷纷过来见识,一看果然是万里挑一的美人,而且人家细皮嫩肉的不似乡下人这般土气,都向徐大娘道贺,甚至有的也打算去城里买媳妇了。
  徐大娘对这个媳妇却不满意,胸和屁股虽然挺翘,但都太小不好生养,打算养两年再让他们成亲。
  南宫住在了堆放杂物的屋子里,徐大娘给了他十头小羊羔和一匹马驹,他就真的像模像样地喂养起来。
  徐乙很不高兴,本以为马上就能入洞房了,娘却把人当女儿,还不准自己碰南宫。他跑到徐大娘跟前抱怨:“娘,你不是盼著早点抱上大胖孙子吗?”
  徐大娘道:“傻孩子,强扭的瓜不甜……你想想,马驹养大得多长时间?”
  徐乙挠著头:“起码得三五年。”
  “是啊,她现在不愿意,时间一长就认命了,你平时多关心她,让她知道你的好,到时候自然肯嫁给你,你们两口子和和睦睦的娘才安心。”
  徐乙一听乐了,还是娘想的长远。
  隔壁的张婶见姑娘不爱搭理人,跟徐大娘念叨:“这姑娘是不是有什麽心事?你可提防著,别哪天跑了。”
  徐大娘起先确实顾虑,所以总盯著南宫,後来见她一门心思老老实实地喂那几头小羊,而且总是呆呆地愣神,并没有逃跑的迹象,断定她脑袋有点问题,就放心了。
  南宫就盼著羊能长肉马能挂膘,在屋子後头围了栅栏,把自己那群牲口赶在里面,天天在附近打草喂养,徐乙干活的时候抽出空闲帮人打到新鲜的嫩草,南宫却不肯接受。
  “我不能平白无故地接受别人的好意。”南宫弯著身子敲打木栅栏,听说村子里又丢了牲口,被野兽叼走的。
  徐乙咧著一口白牙憨厚地笑,捡起一跟粗棍插在土里,帮人坚固围栏:“别跟我生分,我乐意帮你。”
  南宫闷头干活,粘了满手的黑土,头发上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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