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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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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拐杖“当”地一声落到地上,骆老夫人怒火攻心,差点背过气去。
  “娘!”
  骆士昕急得大叫:“来人!来人!”
  管家刚给南宫上了茶,就听到少爷的叫声,赶紧往祠堂跑。南宫听声音耳熟,仔细一想,难道是骆士昕回来了?跟在老管家後头赶了过去。
  骆府里一团乱的时候,外头等候骆士昕的人还在来回寻思,仔细搜寻记忆。
  “南宫……南宫?”对这个名字一点印象都没有,但南宫相貌出众,他确实在哪里见过。
  到底是哪呢?
  他一拍大腿,忽然想起了一幅画,刘老板的美人芭蕉图!
  伊桑没兴奋多久,敏锐地听到了杂乱的脚步声,他脚底一蹬跳上了墙,居高临下观察四周。只见十来个青壮朝这里奔来,为首的年纪最小,是个二十来岁的玉面公子。
  玉面公子用眼神示意手下分散在骆府四周,自己则悠闲地迈上台阶。
  “笃笃笃!”敲门声再次响起。




南宫 第九十章

  骆老夫人气得够呛,骆士昕忙活了半天才给她顺过气来。管家把老夫人扶到椅子上,骆士昕这才发觉屋子里多了个人。
  “你……你是?……”骆士昕惊讶,这人怎麽看起来像是六王爷? 
  “骆大人,好久不见了。”南宫颔首,“我是赵锦。”
  “王爷,你怎麽在这里?刘老板呢?”
  “说来话长,”南宫叹气,他惦记著刘正清,不能耽搁,转而道,“我需要银子,你能不能借给我二两?”
  骆士昕诧异,六王爷来府上原来是为了借银子,看对方穿戴寒朴,想必是生活拮据,他当即从怀里掏出钱袋交到南宫手里:“王爷,拿去用吧。”
  南宫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要离开。
  外面冷不丁有人冲了进来,南宫一闪,发现来人正是大门外等候的武士,那武士对骆士昕沈声道:“骆大人,有人包围了骆府,赶紧逃!”
  骆士昕大惊:“是些什麽人?”
  “不知道,我猜是北阳残廷派来的。”
  骆士昕赶紧去搀扶骆老夫人:“娘,我们走吧,等局势稳定了再回来。”
  骆老夫人瘫在椅子上,喘著气道:“要走你走,我就是死也不离开。”
  “娘!”骆士昕说不动她,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时候有丫鬟跑过来说,外面有人敲门,扬言再不开门就要硬闯。
  老夫人吩咐管家:“你去应付一阵。”
  南宫随老管家走出祠堂,他心里不安,不想被卷进去,一心得马上离开。在村子里过惯了安稳日子,想不到现在时局如此紧张。
  武士追出来,从後面拽住了他,南宫恼怒:“干什麽?!”
  “刘老板在哪里?皇上一直在找他。”
  “不知道!”南宫弄明白了,这武士是单景人,陪骆士昕来接骆母的,没准还是扎尼沁的左右手。
  武士见他不合作,从怀里掏出捆绳子:“那只好得罪了,有你在,刘老板肯定会现身。”
  “你放手,混蛋!”南宫哪里敌得过伊桑,不一会就被绑了个结实,他急得大喊:“骆士昕,骆士昕!”
  祠堂里突然传出声惊叫,伊桑拽著南宫冲进去,发现供桌上一片血腥,而骆老夫人瘫在地上一动不动,头上染满了鲜血。
  “娘!!”骆士昕趴在母亲身上痛哭,“你为何想不开?!是儿子逼死了你,儿子不孝,儿子不孝!”
  隐约听见了骚乱,伊桑赶紧拉起骆士昕,劝道:“老夫人此举是不愿拖累大人,大人请节哀,情势紧急,我们快走吧。”
  骆士昕不肯走,扒著母亲的尸体放声悲号,伊桑一咬牙,硬是点了他的穴道,将人扛上肩,顺便拽著南宫,将二人带出了院子。
  掀开车帘,刚要把人塞进去,却发现马车里坐著个人,那人玉面白衣,打趣道:“这是要去哪?可否载我一程?”
  伊桑“当啷”拔出宝刀,那人窜出马车,彼此战到一处。
  伊桑是单景宫廷侍卫,武功自然不弱,他无心恋战,只求速速打败此人,把骆士昕平安带回单景。
  但事违所愿,白衣青年不是等闲之辈,刀光剑影激烈相撞,一时将伊桑缠住无法脱身。
  二人打了大半时辰也没分出胜负,就听一声口哨,伊桑的马车奔了过来,车上青壮吆喝著:“小将军,别玩啦,我们还得回去复命呢。”
  伊桑一听急了,自己势单力孤,马车被别人夺了去,这一分心的工夫,白衣小将军一剑刺准他下盘,伊桑心道不好,已经来不及了,膝盖一弯,身体失去平衡,单膝跌在了地上。
  小将军收了剑,三两步跃上马车,临走前对伊桑道:“本将军留你一命,回去告诉扎尼沁,骆大人受不起单景的款待,北阳幼主仁慈,好心帮你们接管了!”
  夥同众人听罢哈哈大笑,扬起鞭子朝城门外驰去。
  南宫嚷了一路,众人也没把他的话听进去,倒是饶有兴趣地猜测他的性别。不久便出了城,车厢里挤的人纷纷出去了,原来他们的马匹候在城外。
  车厢显得宽敞起来,白衣小将军一挑帘子坐在对面,伸手把骆士昕的穴道解开了。
  “骆大人,陈大人想念好友,特命本将军前来相接。”小将军扬著眉毛告诉他自己的来意。
  骆士昕还沈浸在丧母的悲痛中,失神道:“打吧,打吧……这个世上,我在北阳还是单景有什麽区别……”
  小将军叹气,接著来解决被五花大绑的南宫,问道:“你说自己是无辜百姓?那单景武士为何要抓你?”
  对方目光尖锐,容不得南宫半点谎言,南宫迎上他的视线:“他认错人了。”
  小将军咂摸片刻,又问:“你为何出现在骆家?”
  “我日子拮据,知道骆老夫人慈悲心肠,便去向她借钱。”
  小将军盯了他片刻,问出句不相干的话:“你是男是女?”
  见南宫一下子变了脸,小将军笑著解释:“你别误会,我单纯好奇而已。”
  “男的。”南宫冷冷甩了他一句。
  小将军眯起眼,凑到他耳边一字字道:“抱歉,我不能放你,因为你在说谎。”
  说完转身出了车厢,吩咐手下加快速度,马车登时飞奔起来。
  “放我走,放我走!!”南宫在车里竭力嘶喊,声音都哑了,那小将军却再也没理他。
  “啊啊啊!──”南宫绝望中哭号宣泄。正清还在等他,还有那两个繈褓中的孩子,都在等著他!
  
  “明非……”
  “恩?”
  “那人长得真好看。”
  “哪个?”
  韩静别过头,捶了他胸口一下:“就是早上给我们指路的那个。”
  明非把著缰绳眼望前方,应道:“哦,长什麽模样我都忘记了。”
  韩静笑了几声,心里挺高兴。
  明非突然停住了马,侧耳细听。
  “怎麽了?”韩静诧异。
  明非凝神道:“有军队,人数还不少。”
  “啊?”韩静大惊。
  明非掉转马头,跨进路边的蒿草中,让层层蒿草将他们隐藏住。
  静等半晌,庞大马蹄声自远而近,明非将韩静压低,透过草木间隙观察经过的军队。
  大军是单景装束,为首的是一男一女,只听那女的厉声道:“你再如此鲁莽,皇上知道後会将你砍头!”
  并行的领将被女人教训,愤怒地道:“那些村民不知好歹,竟敢刺瞎我的眼睛!”他一边眼被纱布缠著,因为愤怒又渗出了血。
  女人见他的血透过纱布往外涌,顺手丢给他一块布巾,但还是不同意他的做法:“你要是再这样下去,另一只眼睛也保不住。”
  将领不置可否,鼻子里重重地哼气,还未和北阳残廷交锋,便轻易失去一只眼睛,令他怒不可遏。
  等到军队终於行远了,隐藏的二人才拍著草屑出来,他们本是四处游玩,领略各地美景,但多半扎身山林,摸打滚爬,倒像逃难的。
  二人接著上路,走了不远,发现前方黑烟弥漫,明非加快了速度,绕近一看,烟雾漫天,原来山坳里的村子失火了,大火把整个村落全烧毁殆尽,只剩下残砖熏瓦。
  “啊!!”韩静尖叫,他看见了死尸,被烧焦的尸体,空气中弥漫著死亡的味道,夹杂著狼烟,惨状让他不住寒颤。
  “是那些官兵干的吧?”韩静缩在明非怀里哆嗦。
  “恩。”干焦的尸体异常扭曲,可以想象村民死时的痛苦。
  “我们走吧。”他知道韩静受不了这个,揽著人绕过村边。死亡争斗,离他已经很遥远了,现在的他看来,这些都是罪孽。
  走了几步,明非突然停下了。
  “明非?”韩静拽他。
  明非歪著头细听,疑惑著顺一个方向走去,穿过残破的院落,在一处圈舍前停了下来。他又聚精会神地听了片刻,猛地钻进圈舍,发现里面除了烧死的羊群外,角落里交叠著三具尸体。
  明非扒开尸体,他断定,这几个人在护著什麽,果然在尸体下发现了砖洞。
  韩静在冒著烟火的院子里等著,他不敢放眼四看,只希望明非快点从那圈舍里钻出来。
  最後明非终於出现,他身上蹭满了烟灰,把捧著的篮子给对方看。
  “啊?!”韩静惊呼。篮子里并排躺著两个小娃娃,被烟火呛得直咳嗽。
  “水袋,水袋!”韩静兴奋地打开水袋,用手指蘸著水一点点送到孩子嘴里。
  小孩子得到滋润,嗓子里通畅了,仿佛知道降临了灾难,先後哇哇大哭起来。
  韩静激动地掉眼泪:“明非,是双胞胎呢,你看,还穿著花棉袄,多可爱……”




南宫 第九十一章 第三卷完

  万州街道上人影慌乱,百姓慌不择路,嚷著单景军队来了。
  老大夫不信,怎麽提前连个消息都没有,军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一个他以前的病人往城外逃,路过的时候顺便钻进来告诉他:“快跑吧,晚了就逃不出去了!”
  “别吓唬人了,老夫我不听信谣言。”老大夫低头写药方。
  那人急得跺脚:“哎呀,这次是真的,单景军是从山里绕过来的,目的就是来个出其不意。”
  “什麽?”老大夫这回可坐不住了,赶紧收拾家当。
  刘正清老实坐在椅子上,探头看外头众人奔逃,不明白怎麽回事,伸著脖子找南宫的影子。
  老大夫对著脑子痴呆的人也不知道怎麽解释,等到把主要家当收拾好了,抱著药箱往外跑。
  “你……”他叹了口气,最终没再说什麽,融进了人群中。
  吵嚷不绝,人们争先恐後地往城门外扎,场面极其混乱。
  刘正清张望半天也没看见南宫,街上挤满了人头,他想挨个去辨认,却不敢离开,只得傻坐在椅子上,好奇地看著百姓们逃出城。
  
  一行人劫著骆士昕和南宫赶路,天黑的时候在一片树林里停了下来。已到了冬天,冷风一阵阵刮著,众人从马背上解下毡褥,又生起篝火,围坐著进食。
  小将军把烤鸡递给骆士昕:“骆大人,风餐露宿没那麽讲究,凑合吃点。”
  骆士昕面色凄哀,摇头拒绝。他刚刚丧母,怎麽吃得下?
  小将军盘腿坐在他旁边,道:“据我所知,骆大人曾几次派人接老夫人北上,可她始终不肯去京城,如今战事在即,骆大人只得亲自来劝,是不是?”
  “是又如何?母亲有自己的坚持,宁玉碎不瓦全。”
  小将军叹道:“幼帝正是用人之际,又得陈大人极力保举,丁国舅才同意我来接骆大人,此番苦心骆大人可明白?骆大人若为幼帝效力,老夫人泉下有知,自会原谅你的。”
  骆士昕失声苦笑:“百无一用是书生,你们太高看骆某了。”
  小将军不置可否,他眼角一瞥,揪住绳子,将试图逃跑的南宫拽了回来。
  “你要去哪?”
  南宫大嚷:“放我回去!”
  小将军扯出个笑,撕下块肉塞进对方嘴里:“不行。”
  半夜里众人都睡下了,南宫缩在角落里,担心刘正清和孩子,他被捆住不得逃脱,对著月亮愁容满面。
  身後窸窣作响,南宫回头一看,骆士昕偷著帮他砍断了束缚的绳子。
  骆士昕警觉地四下看著,小声对南宫道:“王爷,快跑吧。”
  “谢……谢谢。”南宫万分感激,抓爬起来仓惶而逃。
  他辨不出方向,只能根据月亮来判断大体方位。这林子广阔,跑了半天都没出去,南宫茫然四顾,一时不知道哪里是出路。
  一声马嘶,月光下,林子里穿过道白影,南宫大惊,拼命奔逃。
  但他双腿已然无力,马匹不消一刻就追到他面前,南宫摇摇晃晃上气不接下气,小将军笑道:“你跑的了麽?”
  南宫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这一举动出乎小将军意料,他勒马後退了两步,只见地上的人嘶声道:“我求求你,放我走吧。”
  小将军跳下马,一把将人拽了起来。
  “你就这麽想回去?”
  南宫失声哽咽:“我……我说谎了,我是女人,你放了我吧。”
  “早承认不就得了!”小将军把自己的披风裹在他身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他声音放低,小声嘀咕:“奶渍都溢出来了。”
  南宫惊讶地看著他,半晌才反应过来,下意识去遮掩层层包裹的胸部。
  小将军嘿嘿笑道:“你衣服颜色深,也就我这眼尖的人能看出来。”
  南宫垂下头,咬著唇道:“我家里有丈夫,还有两个繈褓的孩子……我不能跟他们分开……”
  小将军叹了口气,正色道:“单景兵想必已经攻进万州了,你冒然回去很危险,保不准会丢了性命……这样吧,写下你家的住处,我派人去接他们,跟你团聚,怎麽样?”
  “不,不……”南宫慌忙摆手,“我得回去……”
  小将军不耐烦了,拽著人回驻地:“按我说的办,你就等著一家团聚吧。”
  
  单景兵在入城的时候遭到了民众的抵抗,这些民众有的曾是地方官兵,有的是北阳义愤百姓,他们纷纷举著刀枪与军队抗衡。
  单景领兵叫查昆,刚丢了左眼,面对反抗的民众非常敏感,他下令对反民格杀勿论。
  命令一出,单景兵展开屠杀,民众拼死守卫城门,双方陷入僵局。
  查昆急於占领州城,在黄昏的时候,单景发动猛烈进攻,一下子冲垮了防御,单景大兵势如破竹涌进了城内。
  那些不愿意逃跑的,或是没来得及逃跑的百姓纷纷躲在了家里。
  查昆大悦,不顾阿金的阻拦,为了表示对将士的奖励,允许他们在城内进行抢掠。
  阿金大怒,与之理论,查昆有自己的一套道理,说起来正气凛然:“这叫以暴制暴,世上本就是弱肉强食,谁赢了天下就是谁的。你若对他们好言好语劝降,他们非但不领情,还会骑到你头上作威作福。我这次就让他们知道单景人的厉害,这些北阳人以後才会乖乖地听我们的话,弯下腰受皇上管制。”
  “临来之前皇上可不是这麽交待你我的!”
  查昆大笑:“阿金,你毕竟是个女人,太感情用事。有的事是只能做不能说的,皇上不也吩咐了,允许我们依势裁夺?怕什麽,後果我一个人担著,你就别插手万州的事了。”
  俩人正争论著,匆忙跑过来个军官,禀报道:“领兵大人,有个反民闹事!”
  查昆叱喝:“杀了他!这样的小事还用得著我教你们?!”
  “可……可是……”军官偷眼看他脸色,“那人相当厉害,已经伤了百余名将士了。”
  查昆一拍桌子,怒骂:“一群废物!”
  他倒不知道万州还有这样的人物,等到随著军官赶到的时候,见官兵们将街道堵了个水泄不通,那顽民头戴斗笠,坐在一家医馆门口,冲层层包围的官兵吼喝警告。
  不断有哀嚎的士兵被抬出人群,制不住顽民,众官兵吓得不敢靠近。
  “怎麽回事?”查昆问。
  原来这是个傻子,大军来袭还坐在医馆内傻愣愣地探头,官兵们拿他取笑,要掀他头上的斗笠,这一掀把傻子惹急了,连伤了两个士兵。单景兵岂能容他放肆?挥刀要结果了他,没想到竟不是傻子的对手。那傻子力量惊人,前来援助的士兵无一幸免,都被打退了回去,造成了现在的局面。
  “妈的!”查昆大骂,夺过士兵手里的刀。
  众人自动让出一条路,查昆走到跟前,举著刀高喝:“你是什麽人?为何不敢真面目示人?把斗笠摘下来!”
  傻子低吼,斗笠下露出一嘴森森白牙,显然不愿意有人来打搅他。
  查昆大喝一声,冲著傻子就劈过去,他可是单景的英勇将领,还摆不平一个傻子吗?!
  傻子身体一闪避过了,查昆紧接著又是一刀,那傻子身材魁梧,站起来比他高了半头,动作却很灵活,连著避开了带著风声的刀锋。
  众多士兵都在看著,查昆不可能让自己丢面子,他眯著仅有的那只眼睛,刀刀冲傻子的要害扎去。
  傻子开始一味推躲,并不真正应对,後来查昆一刀划破了他的衣衫,傻子怒吼一声,伸出手掐住查昆的脖子,将人提出了医馆。
  将士们惊呼後退,查昆被掐得憋红了脸,他攥紧手中的钢刀,拦腰朝傻子身上砍。
  傻子空著的一只手抓住刀身,手心一紧,只听“喀嚓”一声脆响,刀身被震成两半。
  查昆犹不甘心,即使脸色紫青,快喘不过气了,还挥动半个刀身乱扎。
  傻子被惹怒了,五指一用力,刀柄坠落,查昆不再反抗。
  傻子随手一丢,将人甩在了地上。
  “领兵大人?领兵大人?!”众人呼唤,查昆却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傻子本想回到椅子上,看人一直不动弹,就凑到他跟前歪著头看,盯了半晌人还是不动,傻子蹲在地上拿手指拨了拨,没回应。
  傻子轻轻一翻,让查昆仰面朝天。七窍都在淌血,原来是死了。
  猛地弹开身体,傻子很是慌乱,无辜地冲人群比划。
  “领兵大人死了!”
  “领兵大人死了!”
  众官兵对傻子更是惧怕,扔了刀四散而逃。
  “呀──咿──”傻子像做错事的孩子似的,孤零零一个人站在瞬时阴冷下来的街道上。
  寒风呼啸而至,他瞪大双眼,眼泪啪嗒啪嗒掉在地上。
  天都黑了,他等的人还没有回来。
  他杀人了,对方肯定是生气了。
  不要他了……
  “啊──”他抓著头嘶吼。
  浑身剧烈地颤抖,强烈的不安充斥著他,他需要发泄出来,必须发泄出来!
  刘正清疯了似的吼叫,震得大地跟著晃动,树上的残叶纷纷掉落下来,打在头顶的斗笠上。
  他突然摘了斗笠,在街上狂奔,无头苍蝇般闯窜,急切地寻找。
  害怕,他害怕一个人!
  不要再抛下他!
  他是那麽的,那麽的害怕失去──
  他的……
  “锦!!!──”
  
  第三卷完




南宫 第九十二章

  “嘉哲,过来!”白佑张著胳膊,脸上笑出朵花。
  赵嘉哲刚会走路,一走就停不下来,晃晃悠悠越来越快,颠著脚朝他这跑。
  快到近前,脚下没稳住,孩子歪著身子往一侧倒。
  白佑胳膊一伸把他揽住了,举过了头顶。
  赵嘉哲被他哄得“咯咯”笑个不停。
  坐在一边的天巧道:“好啦,皇上该睡觉了,你再折腾他半夜又要闹了。”
  白佑好几天没看见小皇帝,想的紧,不高兴地撇嘴:“天巧姐,我刚回来,就让我跟他多玩会儿,要不,晚上我哄他睡?”
  “就你?”天巧斜了他一眼,肯定睡得跟死猪似的,哪能照顾皇上。
  白佑抱著孩子凑到她跟前,神秘地说:“我给嘉哲带来个礼物。”
  “是什麽?”屋里堆满了白佑弄来的新奇玩具,天巧已经见怪不怪了。
  白佑嘿嘿笑道:“一个奶妈。”
  “奶妈?我天天照看他就行,你找奶妈干什麽?”天巧戳他脑袋。
  “你?你能喂奶啊?”白佑翻了个白眼。
  天巧听罢又羞又怒,追著他打:“小混蛋!”
  白佑跑到门边,从外头拽进来个人。
  “她奶水够足,肯定把嘉哲喂得白白胖胖的。”
  “皇上都一岁多了,吃什麽奶?!你个白痴!”
  “天巧姐,我好心好意把礼物带来,你不领情也就罢了,怎麽还骂我?”白佑很是委屈。
  “你一个大男人懂什麽?我骂你还是轻的──”天巧拾起赵嘉哲的小鞋子瞄准他脑袋。
  “恩?”天巧举著手一愣,注意到了被白佑推在前面的挡箭牌。
  “你是?”天巧越看这人越眼熟,“你──”
  “天巧!”被带来的“奶妈”截断她的话,见对方张大嘴,似乎马上就会叫出他的名字,忙道:“能不能让他人回避?”
  “你们认识?”白佑大惊。
  天巧强作镇定,悄声吩咐丫鬟去请国舅,又把赵嘉哲塞进吃惊的白佑怀里,将人赶出了门外。
  屋子里就剩他们俩个,天巧冷声道:“六王爷,如此落魄,天巧都快认不出您了。”赵锦的身体看起来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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