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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宫-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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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我总是想把锦捆在身边,不愿意跟他分开,”他自嘲地笑,“我这麽自以为是,认为在我的保护下,他可以无忧无虑地生活,没有烦恼和忧患。”
  他愿意为锦撑起天空,为了二人未来平安的生活,单方面地谋划、策动,甚至害了很多人,做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
  “我却忽略了,锦是人,他有自己的选择,有自己的决定……”刘正清话语中带著悲哀,那种哀伤弥漫在四周,让陈舜心里发堵。
  刘正清回过头,无奈地笑了笑:“锦不是我的,我没有权利左右他的人生。我应该尊重他,放他自由。”
  陈舜一拳击在桌面上,拧著眉头道:“正清,你这是要放弃吗?”
  “我不想让他受束缚,若锦真的喜欢我,我自然很高兴,若他不喜欢……”刘正清摇了摇头,“那就罢了……虽然我喜欢他,但不一定是最适合他的人。”
  “你,你……”陈舜气得骂道:“赵锦若不喜欢你,为何一直在叫你的名字?!”
  刘正清苦笑,也许对方口中的正清,只是那个呆呆傻傻的野人,那个不懂得权术,没有阴谋诡计的纯真的傻子。
  而他不可能再变回那个傻子,如今的刘正清,恢复了赵锦一贯讨厌的嘴脸。
  过了那麽多年,经历了那麽多事,他早该明白,锦不可能爱上他。
  不可能爱上这个阴险的自己。
  
  “喂,你放手啊,我不是什麽正清!”白佑被南宫抓住了手,对方迷迷糊糊中死活不肯放过他,手腕都被南宫掐红了。
  白佑直翻白眼,他只不过是好心给人喂药,又发善心帮他换额头上的布巾,对方至於这麽“报答”他麽?
  “正清,你别躲著我……”南宫眼睛里一直往外涌眼泪,还在做噩梦。
  白佑自由的一只手从怀里掏出个手帕,凑上前给他擦拭:“别哭啦,我知道你没了孩子难过,但也得想开点啊,不然以後的日子怎麽过?”
  他这一劝起了效果,对方抽泣著止住了哭,可还是不肯松手。
  白佑索性抬起自己的伤腿,一屁股坐在了床边,等他睡著了再脱手。
  近处一看南宫长得还真出众,粉面樱唇尖下巴,凤眼细长,鼻梁直挺,连耳朵都生得精致,白佑咂舌,就差没吹口哨了。
  可惜有了丈夫,不然自己可以尝试一下……白佑把南宫细细端详一番,直羡慕南宫的丈夫好命,娶了这麽个绝色美人当老婆。
  南宫梦中皱眉,嗓子里喊出了声,手上的力道更紧了,恨不得把白佑的手腕抠出洞来。
  白佑“哎哟”直叫:“大姐你轻点,我不想被放血啊。”又冲外面嚷道:“天巧姐,救命啊!”
  喊了半天天巧才不情愿地进来,见白佑的惨状骂道:“活该!”
  白佑歪著嘴干笑:“天巧姐,你别光顾骂,快帮帮我。”
  天巧脆快地伸出五指,朝南宫脖子上一掐,南宫顿时脸憋得通红,咳嗽著松开了手。
  白佑揉著红肿的手腕竖大麽指:“天巧姐,你真是女中豪杰,出手够狠。”看南宫那样子,怪可怜的。
  天巧瞪了他一眼,告诫道:“这个人是蛇蝎心肠,你最好离他远点。”
  “啊?看起来不像啊……你们究竟是怎麽认识的?天巧姐,告诉我吧。”白佑好奇。
  “知道那麽多干什麽?没什麽好说的。”天巧显然对南宫很有成见,也不愿意待在他屋里,出去忙自己的了。
  “哎……别走啊。”白佑一瘸一拐追了出去,临走前,回头看了南宫一眼。
  这一眼可要了他的命了,只见南宫期盼地望著外面,眼睛里晶莹闪烁,白佑猛地转回头,脑袋里“嗡”地一声,全是对方楚楚可怜的样子。
  坏了坏了坏了!白佑忙不迭地逃跑,再也不敢回头了。
  晚上起了风,刮得还不小,南宫躺在床上折腾,挣动的时候掀了被子,他全身冒起冷汗,觉得忽冷忽热的。脑袋里混沌一片,偶尔听到遥远的地方传来婴孩的啼哭,他在混沌中急切摸索,却是空空虚无。
  “啊!啊──”他急得想寻求帮助,四周全是迷雾,把他困住了。
  他记得以前曾做过类似的梦,梦里出现过很多人,相继离他而去。
  还梦见了他小的时候,小时候的情景。
  他和二哥玩得好好的,他特意换了舞衣舞鞋,给二哥表演新学的舞,刚跳到一半,娘却匆匆忙忙来唤二哥,说是皇上在附近摆宴。
  娘拉著二哥过去敬酒,二哥就真的撇下他了,没有丝毫的犹豫。
  他没得到夸赞,没得到掌声,急得追在後面哭,可娘和二哥似乎比他还急,转眼就消失在迷雾里了。他追不上,还踩到舞裙重重跌了一跤。
  他趴在地上大哭,他被二哥抛弃了。
  後来从假山後蹭出个孩子,比他大不了两岁,犹豫著挪到他跟前,蹲下来看他跌伤的膝盖。
  那孩子一直羞涩地埋著头,他不认得对方,一眼瞧到了孩子脸上的抓痕。
  对方敏感地注意到了自己的视线,脸腾得红了,把醒目的红痕都压住了。
  膝盖上的泥土被一点点拭去,对方的动作很轻,从怀里掏出伤药给他敷好,末了还在伤处吹了吹,比二哥还细心呢。
  “啊啊啊──”
  那个人是……是正清,从一开始便细心呵护他的人。
  “正清,正清!”
  他呼喊著,要抓住对方,害怕正清也像别人一样,离自己而去。
  别离开,别离开我──
  熟悉的气息包围了他,将他拥入温暖的怀抱,耳边传来温柔的呼唤:“锦……”
  他收拢胳膊,揽著那人坚实的後背,失声痛哭。




南宫 第九十六章

  锦……
  这是他的名字,已经很久没有听别人这样亲昵地叫他。
  这样唤他的只有正清一个人。
  “正清,你恢复了是吗?”南宫紧紧扒著他,生怕下一刻人就会消失掉。
  “恩。”刘正清抵著他的额头,去擦拭对方眼角的泪水,像从前那样温柔地低语:“都想起来了。”
  南宫不敢面对他的目光,垂下了眼睛。
  “你恨我吗?”
  刘正清淡淡地笑:“不恨。”
  南宫哽咽道:“对不起,我不该伤害你。”
  对方只是揉著他的头发,轻叹了一声。
  “我们的孩子没有了。”南宫仰起头,攥紧了刘正清的青衫,“整个村子,全被单景人烧了!”他孤立无助,一想到村民们在火海里挣扎,他的两个孩子哭喊著失去呼吸,被烈焰吞噬,就禁不住浑身哆嗦。
  “孩子们死了,他们那麽小,才刚到这个世上……”
  刘正清箍住发抖的人,在他发际不停亲吻:“锦,你得面对现实,孩子们确实不幸,但你不应该消沈下去,要替他们好好活著。”
  “可是……那是我们的孩子啊!”赵锦痛苦不堪,自己的骨肉就这麽惨死,他怎麽受得了?
  “想要报仇吗?”
  “恩?”
  “想要找单景人报仇吗?”刘正清重复道。
  南宫惊讶,没想到对方问得这麽直接。他开始迟疑,他知道,刘正清投靠了单景人,如果选择报仇,那便会让对方为难。
  可是,可是单景人杀了他们的孩子!
  刘正清看出了他的犹豫,话语苦涩:“我帮助单景人,自己的孩子却成了牺牲品。多可笑。”
  “正清!”赵锦呜咽。对方不止难过,还有深深的自责。
  “锦,做你想做的事吧。”刘正清拉开他,注视著他的眼睛。
  南宫定定与之对视,一时反应不出对方话里的意思。
  “你毕竟是北阳的子孙,若想为因战争而死去的人们报仇,便去做吧,这样在梦里你才有勇气面对他们,才能问心无愧。”刘正清用力搂了他一下,随即松开手,抽身而起,“锦是有担当的人,不是北阳的败类。”
  “不!”赵锦赶忙抱住对方的腰,“你别走……”
  “锦……”刘正清抚摸他的头发,体贴地劝慰:“我不能阻碍你成长,人世间不光只有情爱值得眷顾,还有很多很多,等著你用自己的心去感受,去领悟。”
  “那些都不重要!”赵锦害怕,他意识到正清是要离开他!他不能让对方离开!
  “陪在我身边,陪著我……陪著我,正清!我求求你!”赵锦慌张地抓著对方的衣襟,整个人往他身上贴,“正清,为了你,我愿意……我愿意放弃报仇,我们去深山?去别人都不认识我们的地方,现在就去,现在就走!”他一伸腿跨下床,拉著人往外走。
  他扯不动正清,正清在原地未动。
  南宫咧开嘴,蹲在地上放声大哭。
  “锦,不要这麽冲动地下决定,你需要冷静。”刘正清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如冰碴刺进他的心,“还记得吗?我背叛北阳的时候,你曾经说过──”
  赵锦捂著头,拼命地摇晃,他不想听。
  刘正清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说过,一辈子都不原谅我。”他失笑:“我太任性,造成了你的痛苦。你终究是不甘心,不甘心让单景人踏进这片土地。既然这样,就去把失去的疆土抢回来,做真正的你。”他跪在南宫面前,从腰间掏出把匕首,塞进对方手里。
  南宫晃著头不接,被对方强迫握著。
  刘正清将利刃指向自己心脏,郑重道:“你若是憎恶我的所作所为,要为北阳人除掉我这个叛徒,就不要犹豫,像上次那样,杀了我,千万别让我再有机会活命。”
  “不,不……”南宫泪眼婆娑,躲避著偏过头。
  “锦,你要勇敢起来,该面对的迟早要面对。”刘正清扳正他的肩,强迫对方看著自己,“问问你自己,恨我吗?恨我,就杀了我!”
  严肃的话语震动他的耳膜,南宫“!啷”扔了匕首,双手环住对方的肩膀:“我不能杀你,你是……是最重要的人……” 
  刘正清身体一僵,顺势将他抱了起来。
  南宫躺在床上格外舒服,舒服地怀疑是不是在梦中了。他依偎著刘正清强壮的胸膛,听著对方有力的心跳声,这一切,都让他心安。他放松了身体,沈浸在对方带给他的温柔里,眷恋著生怕失去,於是贴近了对方,揉蹭著,甚至故意撩起一条腿,在被子里挑拨。
  刘正清压住了不安分的腿,大掌紧了紧南宫的中衣,把裸露的肌肤重新包裹进雪白的衣料里。
  外面北风在呼啸,夹杂著簌簌的声响,想必天气很寒冷。
  南宫的主动遭到拒绝,羞得无地自容,咬著唇埋进刘正清胸膛,不肯再出来。
  刘正清一下下地轻轻拍抚南宫的後背,哄他入睡。
  “锦,我不会再插手这乱世纷争……等你哪天累了,想歇歇了,若是选择与我共度余生,便去南山派找我。正清会一直,一直……”
  南宫隐隐约约听到对方在自己耳边低喃。南山派?正清还是决定要离开吗?为什麽要离开呢?他不是一辈子都会陪在自己身边麽? 
  怎麽会狠心离开自己呢?……
  他是被冻醒的,身边是空的,梦中呵护他的人已经不见了。
  难道是个梦?
  南宫坐在床上发呆。
  “正清?”他叫了一声。
  没有人回应。
  南宫一下子迈下床,抓开门冲了出去。
  “正──”
  漫天的大雪,铺天盖地地飞舞扬洒。
  鹅毛般的雪花绵延不断,充斥了他的全部视线。
  雪片不断地扑向他,贴在他身上,粘在他发上,在他脸上融化,融化成滚烫的泪水。
  “正清,正清!”他光著脚在雪地里拼命奔跑,却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追寻。
  那个爱他的人,在这个落雪纷飞的冬夜,最终还是离开了……




南宫 第九十七章

  白佑大腿受伤,不用早起练兵,正合了他的意,可以一觉睡到大天亮。
  敲门声传来,白佑不以为意地抱紧枕头,接著呼呼大睡。
  後来那两扇门被推开了,外面的冷风灌进了屋子,把白佑吹得打了个寒颤。
  “阿嚏!”他揉著眼恼怒地看向始作俑者。
  门口背对晨光站著个人,一身遒劲装束,白佑眼还没清明,大体觉得是个少年兵士。
  “你有空吗?”那兵士开口。
  白佑把头转向床里侧,哈欠连天:“把门关上──”他觉得有点不对劲,那兵士的声音,怎麽觉得像是……
  那人没听他的话,依旧站在大敞的门口,问著:“你有空吗?”
  白佑打起精神,眨巴了几下眼终於明白了,这不是南宫吗?
  他不还在为没了孩子丢了丈夫难过吗?怎麽这副打扮?白佑支胳膊坐在床沿,耷拉著眼皮瞥他:“有空,你找我什麽事?”
  “请你教我练武。”南宫冲他抱拳。
  白佑傻了,这又是唱的哪出?莫非南宫烧糊涂了?
  况且练武哪有那麽简单,南宫这身板也只能舞个花拳绣腿。
  白佑眼光不假,虽然南宫拼了劲是认真学,可真的差太远了,白佑拿自己当拐杖的木棍敲他腿:“低点,再低点。”只有从扎马步开始教了。
  虽然天气寒冷,但南宫不一会就开始冒汗,白佑悠闲地坐在院子里,心里莫名的痛快。
  丁奎跟陈舜来看白佑,正瞅见这一幕。
  丁奎道:“你这是强身健体?”
  南宫抹了把汗:“丁国舅,我想加入军队里,你同意麽?”
  丁奎噗嗤乐了,心里说:就你?别给我添乱了。嘴上却道:“好啊。”示意白佑进屋,有话对他讲。
  陈舜没有立即跟进去,在南宫耳边小声念叨:“量力而为,若有困难尽管跟我说。”
  南宫用更小的声音问:“你到底是哪边的人?”
  陈舜被他问愣了,眨巴了两下眼装糊涂。
  南宫接著道:“曲妃凤凰是你送到先帝身边的。”
  陈舜点头:“她舞技出众。”
  “但她是义军头目。”
  陈舜大惊:“是麽?!”
  南宫盯著他,不愧是礼部侍郎,真会演戏。见对方不肯表露底细,南宫猜测:“你跟正清关系匪浅,我在想你不会也是他的师兄师弟吧?”
  陈舜摆手:“南山派出来的都是数一数二的高手,我手无缚鸡之力,半点功夫都不会,你看像是吗?”
  南宫重新扎起马步,随口道:“你不愿说也就罢了。不用刻意关照我,正清不是想让我独立麽,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陈舜尴尬地摸了摸鼻子,这时候屋里丁奎叫他,陈舜边应声边往前走了两步,想了想又退回来了,拢著手对南宫道:“知道陈昭吧,我是他哥,亲哥哥。”
  南宫一怔,回过神来陈舜已经进了屋。
  陈昭的哥哥?这兄弟俩一点都不像。
  丁奎他们在屋里谈了半天,好像有什麽大事。等送走了人,白佑一把甩了拐杖,跳到院子里舒活筋骨。
  南宫斜著眼问他:“要打仗了麽?”
  “恩。”白佑来了精神,“丁国舅怕我养不好伤,不想让我上。笑话,这点小伤难得住我?”他叉著腰嗤鼻。
  南宫叹气,这人还挺自大。他琢磨著问:“能带我去吗?”
  “你就免了吧,别把命丢了。”
  南宫皱眉,他和别人差得太远,说不定到战场上还真成累赘,但他又迫不及待地想把单景人赶出这片土地。等赶走了单景人,他就去找正清,再也不分开了。
  白佑望了眼白茫茫的外面,迈开步子那只伤腿还不灵活,但丝毫不影响他的好心情:“南方难得下这麽大的雪,我们出去走走。”
  南宫把拐杖递给他,白佑反手拨开了,倒是揽著南宫的脖子,顺势往对方身上倒。南宫登时就拉下脸了,毫不客气地捶了他一拳。
  白佑故意大声喊疼,却不松手,凑在他耳边道:“你不是想装男人麽?男人间勾肩搭背可不奇怪,况且我这腿还不是因为你拖累著才受的伤?你好歹也得负点责任吧?”
  南宫拿他没办法,只得僵著身子问:“你要去哪?”恨不得下一刻就把他扔到地上。
  “这个嘛,”白佑摸著下巴,“让我想想……”
  二人一直走出老远,见前方白雪皑皑,整个大地都覆上了洁白的颜色,在阳光下闪著晶亮。
  “真美啊──”白佑由衷感叹。
  这时有人从後面叫他,白佑一回头,“!”地一声,雪球正砸在他脸上。
  “哈哈,哈哈哈……”丫鬟笑得喘不过气了,怀里的赵嘉哲拍著手大叫。
  白佑扒拉脸上的雪末,看天巧正站在後头,不同於开怀的丫鬟和赵嘉哲,她倒是没有笑。
  “好哇──”他随手剜起一捧雪,在手里攥成雪球,腿一瘸一拐地冲天巧去了。
  天巧挑眉,愿意接受他的挑战,俩人就在雪地里玩起了打雪仗的游戏。
  白佑哄对方玩,只凭天巧高兴,不一会就被追著抓住了後襟,大把大把的雪被塞进了衣领,冰得他直打哆嗦,缩著脖子一个劲喊饶命。
  赵嘉哲看得高兴,在丫鬟怀里蹬腿,闹著要下来。
  丫鬟把小皇帝放在雪地上,赵嘉哲一著地,就撒开腿往前跑,连丫鬟都看不住了。
  “皇上,慢点。”丫鬟弯著腰在他後面追。
  赵嘉哲跑到半路突然停住了,他一仰脸,看到了杵在旁边的南宫。
  南宫的视线一直追著他,看到孩子盯著自己,他缓缓蹲了下来。
  赵嘉哲仿佛碰到了比玩雪仗更吸引他的事,张著胳膊往南宫那扑,被南宫一把抱住了。
  丫鬟担心皇上摔跤,见南宫将他接住才松了口气。
  南宫宝贝似的把赵嘉哲抱在怀里站了起来,小皇帝似乎很喜欢被他抱,小手紧紧拽著他的衣服,脑袋死命地往他怀里拱。
  南宫心里一窒,酸涩感直往心头涌。他托著赵嘉哲的小脑袋,把孩子头顶暖融融的帽子紧了紧,以免冻著孩子。
  “你在干什麽?!”一声厉喝,天巧撇开了跪地求饶的白佑,大步向南宫而来。
  南宫下意识抱紧了赵嘉哲,天巧一见更急了,三两步冲上前,劈手跟他抢。
  南宫不肯放手,一转身把天巧甩开了。天巧被甩了个趔趄,差点摔雪地上,他伸出手抓南宫,势要将孩子夺过来。
  白佑攥住了她的胳膊:“让他抱抱怎麽了?瞧把你吓得。”
  天巧怒道:“你知道什麽?!”又冲南宫嚷:“放开皇上!敢对皇上不利,小心让国舅宰了你!”
  她这一喝把南宫给喝醒了,茫然看著怀中的孩子,一把将赵嘉哲塞给了旁边不知所措的丫鬟,低著头急匆匆跑了。
  赵嘉哲离开了南宫怀抱,不高兴地哭闹,天巧将他抱了过来,上下仔仔细细检查,见没有异样才罢了。
  白佑撇嘴道:“天巧姐,你别大惊小怪的,他……他喜欢孩子。”
  天巧脸色说不出的难看:“白佑,我让你离他远点,你却不听,迟早会後悔的。”
  “哪有那麽严重?你别对人有偏见。”白佑倒觉得南宫虽然平时对人冷冰冰的,说话也直得能噎死人,但内心却不坏。
  望著南宫跑远的单薄背影,白佑想起来丁国舅答应南宫入伍的事,便去了供给处,要了两套兵士穿的棉衣。
  他特地吩咐拿两套崭新的,南宫可不像一般士兵那麽粗糙,不能随便将就。
  门一推就开了,白佑举著两套棉衣挤了进来。他鼻子很灵,敏锐地嗅了嗅,觉得有一股……
  南宫背对著他坐在床上发呆,白佑走上前拍他肩膀,还真把人吓了一哆嗦。
  白佑也呆了,傻傻盯著南宫手上浸湿的布带。
  上面还散发著孩子喜欢的味道。
  “啊……”他尴尬地想说点什麽,却可悲地发现一时找不到话题。
  南宫先他一步清醒过来,将布巾按进水盆里,注意到了那两套棉衣:“这是?”
  “这是给你的,冬天天气冷,别把新兵冻坏了。”白佑觉得脸有点烧。
  南宫“哦”了一声。
  白佑偷眼往他身上一扫,豁出去了:“你以後别缠那东西了,对身体不好。冬天棉衣厚,人人穿得都像球,你那个……那个也显不出来。”
  两个人对著静了半晌,南宫吐出俩字:“谢谢。”白佑平时虽然嘻嘻哈哈,但心却很细,特地给他拿了两套,便於换洗。
  “客……客气什麽。还不快换上?我接著教你练武。”白佑觉得坚持不住了,借口出了屋。
  还是外面凉快,白佑在门口喘气,觉得鼻子里热乎乎的要往外涌,顺手一抹,手背上粘了两道血印。




南宫 第九十八章

  丁国舅和陈大人来视察崇文馆,里面的学士们纷纷站了起来。
  丁奎四下环视,对正位上依旧坐著的人道:“这地方虽比不上文渊殿宽敞气派,但清静舒适,还没那麽多秽气,怎麽样?骆大人可满意?”
  骆士昕没答话,满是心事,直发怔。
  丁奎走到他跟前,眉头一皱,笔毫洁白,压根没有沾墨。再随手一翻,桌上的白纸崭新,丝毫未动过。
  “你?”丁奎大怒,“辛苦把你请来,可别不识抬举!”
  见丁国舅要发火,众人都战战兢兢,陈舜使眼色示意大家退下。
  骆士昕可不怕他:“丁将军,你我曾同朝为官,本官什麽脾气你想必知道,逼迫本官做不愿做的事,休想!”
  “好你个骆士昕,敬酒不吃吃罚酒,本王今天就让你见识见识──”
  “丁国舅,你消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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