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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锁骄龙作者:黑巫-第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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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野冷笑:“爱我?他是把我养成个杀手,回去杀我的亲生父亲?”
拓跋岱大手掐住拓跋野的双臂,把他固定在自己身前,两人直直对视。拓跋野双臂伤处被他攥得疼痛入骨,却咬牙拧眉一声不吭。可他脸色的变化却让拓跋岱从狂怒中惊醒,急忙松开双手,将人轻轻圈在怀里,头抵住弟弟的头,颓然叹道:“你怎么能这样想!我的傻弟弟,你怎能这样想啊!”
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谜将被彻底揭开,拓跋野心情激荡,咬着牙不说一个字,生怕刺激到这个明显知情的哥哥,让他再次闭口不语。
拓跋岱平复心情,大手把着弟弟的后脖颈,狠狠揉捏了两下,另一只手轻拍他的头顶,叹道:“你啊,父王把你的身世告诉我,就是防着有一天你听了别人的胡言乱语。他说,如果有这么一天,他让我告诉你,他爱你,你是他最心爱的孩子,血脉至亲!”
拓跋野咬着牙,默然无语,只用一双黑如深潭的眸子死死盯住对方,生怕漏过一个字。
拓跋岱直起身,给自己倒了杯水,一口一口喝下,整理着思绪:“你的母亲,恕妃娘娘是三叔祖拓跋烈的独生女儿,铁马平原一战,祖父战死,打扫战场时发现了三叔祖的头盔,断裂的战甲残刀和面目不清的尸身,就以为叔祖战死。那一年恕妃娘娘刚满八岁。”
“父王和这个小叔叔感情很好,叔祖又是为援救祖父而英勇战死,所以咱们的父王立誓,一定要保护这个失去生父护佑的堂妹,让她一辈子平安幸福。”
“父王委派专人照顾恕妃娘娘,让她无忧无虑地成长,长大的娘娘很美,性情温顺,善良,端庄。”
兄弟二人不约而同地想起了恕妃娘娘,肤白胜雪,美若天仙,行若弱柳扶风,动则细语温言,是个有着怎样形容都不为过的美貌女人。
拓跋岱叹了口气,道:“娘娘心善,连只耗子都不忍心伤害。可就是因为心善,惹来了祸患。”
看了沉默不语的弟弟一眼,继续说道:“那一年娘娘刚刚十四,楚王最小的弟弟逍遥侯项子期偷偷来到雍都,不知道他是来游玩还是来刺探军情,终究是暴露了身份,被我西秦铁卫追捕,带伤逃窜进了恕妃娘娘的公主府,娘娘见他可怜,不但帮他躲过了追捕,还留他在府中养伤。”
说到这里,拓跋岱心情激动,声音也不自觉高了起来:“可那狼子野心的家伙不但不知感恩,反而在伤好之后,强取了娘娘的清白,然后扬长而去,再也没有回来!”
“娘娘愁肠百结,却无人可以倾诉,直到四月显怀,再也走投无路,终于投缳自尽,幸被下人及时发觉救了回来,这件事再也掩藏不住,才终被父王知晓。”
拓跋野只觉满嘴苦涩,心情沉重,自己果然是个野种!
昏昏沉沉中只听拓跋岱继续说道:“父王得知此事,懊恨非常,认为自己身为一国之主,竟然不能护得弱小的堂妹周全,让她在这么长时间里忍受了这么大的痛楚,自己没能尽到做堂兄的责任,他说,让堂妹受辱,是自己这个堂兄的耻辱,是秦王的耻辱,是整个拓跋王族的耻辱!”说到这里,拓跋岱愤而起身,恨恨说道:“是,恕妃娘娘怀上的那个孩子,就是你,可这件事恕妃娘娘有什么错?小七你又有什么错?错的是那个王八蛋畜牲,错的是我拓跋王族的壮年男人!连身在国都的弱质女流都保护不好,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天下世人!”
拓跋野低垂着头,握紧双拳,不发一语。
拓跋岱走过去,轻抚着他的后脑,把他的头靠进自己的怀中。决定今天要把话全都说清楚,绝不能让这个毒疮深植在弟弟的心中,他要他的弟弟,与他全无隔阂,血脉相通的弟弟,而不是一个常常猜忌,时时提防的异已。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父王大张旗鼓地迎娶了恕妃娘娘,让她安心在宫中生养。”顿了顿,继续说道:“其实铁马平原一战,三叔祖并没有死,他受伤被俘,被楚人带回了东楚,可那些楚人也并不知道他的身份,所以并没有太过重视,三叔祖伤好之后,找机会逃了出来,联系到黑衣卫,父王派人把他接了回来。可因为种种原因,三叔祖并不愿公布自己的身份,隐姓埋名藏于暗处。”
拓跋野心中一动,脑海中闪现出老师的样貌,恍然悟到,那个人,很有可能就是自己的亲外祖父!难怪,不肯让自己叫他师父!
拓跋岱平稳的声音在上方响起:“三叔祖得知此事,极为震怒,他确实不想让娘娘把你生下来,父王却不愿让娘娘打胎,怕娘娘再伤身体,争执不下,父王出了个主意,说要派人去中周帝都请天师占卜,若卦辞不吉,则听叔祖之令,让娘娘打胎,否则,就要让娘娘安心生养,生下来的孩子视同骨肉,再不许提及他的身世。”
说到这里,拓跋岱松开弟弟,让他仰面与自己对视,慢慢说道:“父王的意思,是派人去占卜,回来报信的无论凶吉,都要听从父王的安排,哪怕是安排个假的结果,也就有了理由留下你。可是,天师占卜的卦词是,”
他盯着拓跋野,目露精光,一字一顿地重重说道:“战龙在野!”
拓跋野有些恍惚,喃喃说道:“战龙在野?”
“是!”拓跋岱加重语气,手掌重重按在弟弟肩头:“你就是我家战龙,现之于野!”
“叔祖听到这四个字,才不再有异议,叔祖若有子孙,依序名中应带土,所以父王给你取名拓跋野!”
拓跋野心情激荡,只觉满腔酸涩,自己并不光彩的身世,只因那个男人宽广的胸怀而遮掩,将自己纳入他的羽翼,让自己一生安享王族的尊荣,而自己,只因为听到仇人恶意的诋毁与挑拨就对他百般猜忌,万般怀疑,怎么想怎么不应该,一时间思绪万千,百感交集。
拓跋岱放开弟弟,靠坐在床上,放松了身体,慢慢说道:“因为恕妃娘娘身子弱,又曾经自杀过,到底伤了胎气,你生下来体弱,险险夭折,不得已,父王把你送到,”拓跋岱顿了顿,脑子里飞速思考,该不该把叔祖的身份完全交代给小七,可他马上意识到这已经是瞒不下去的事,于是继续说道:“送到叔祖那里,由他用那种秘法,帮你洗筋伐髓,修习内功。”
“依叔祖的意思,是要把你培养成一个杀手,可是一直关注你成长的父王对你越来越是喜爱,几番与叔祖交涉,最终令他让步,叔祖同意父王安排的最后一个条件,就是要让你亲手杀死侮辱了恕妃娘娘的逍遥侯,父王假意应允,却暗地里授意陪同你的影卫替你动手,免你担上弑父的罪名。逍遥侯到底是谁杀的,你应该比我更清楚。父王怕你终有一日得知自己的身份,无论那人怎样,终究是你的亲生父亲。”
“父王为了遮掩你的身世,十数年间不引人注意地弄死了不少知情人,包括石咏之的祖父和父亲。”
拓跋野震惊地望着他,不敢相信地重复:“石咏之的祖父。。。。。。和父亲?”
拓跋岱点点头:“世人都以为父王是因为他们没能治好恕妃娘娘的病而迁怒杀人,其实不是,那是父王精心安排的陷阱。从恕妃娘娘怀上你直到你出生,石家父子一直陪护在侧,石医师父子医术超群,声名卓着,不能轻易杀之灭口,父王一直派人暗中监视石氏一家,虽然他们十几年来从未透露半丝口风,但他们活着,对你来说终究是隐患,所以。。。。。”
拓跋野颓然后靠,心中一片茫然,原来石咏之对自己的怨恨是那样的理所当然,若非自己的出生,他又怎么会落得家破人亡,肢体不全!
作者有话要说:
☆、第126章
身世之谜终被揭开,往日的种种迷惑全部有了答案,一个十四岁少女无知天真的不当之举,不但改变了自己一生的轨迹,更是改变了许多人的命运。如果不是有拓跋静幽这个堂兄,她和她的孩子将一生都生活在世人的白眼和唾弃中,可即便如此,她的自责、懊悔和怨恨也折磨了她大半的余生,以至于素来宽厚、善良的她却并没有给自己的亲生儿子应得的母爱,每次这个不该出生的孩子出现在眼前,仿佛都是在无声地提醒她那段屈辱、悲哀的经历,给这个孩子最多的,是她难以掩藏的怨恨。恕妃,恕妃,拓跋静幽封她以恕为名,最真的本意,原是希望她能宽恕自己。
拓跋野呆呆地坐着,心情激荡,两行清泪不知不觉滑下面颊,滴落锦被,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再无痕迹。
拓跋岱侧坐床边,看看他的神情,继续说道:“咱们的父王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不知道吗?在我的记忆里,那是他唯一一次说到‘爱’这个字!可就算他不说,他对你的安排,哪一种不是因为爱你?兄弟们大多看你不顺眼,为什么?还不是因为嫉妒你!”
拓跋野震惊地看向他的三哥,他第一次听到有人从这个角度来解释兄弟们对自己的敌意,一直以来,他都以为是因为自己与兄弟们成长经历不同造成的,因为不是一同长大,自然比过那些朝夕在一起的兄弟。
拓跋岱虎目晶莹,含泪说道:“他注视你的目光,永远多过看其他人,他对你的关注,就连跟在他身边最久的我都很嫉妒!”
多年被小心压制的情绪终于得以宣泄,拓跋岱愤而起身,双眼通红地对着他大声吼道:“每次有关你的消息,他都是最先拆阅,每个关于你的决定,他都是左思右想,慎之又慎!除了这王位,他几乎想把什么都给你,你还在怀疑他的用心,怀疑他的目的?!”
“他对你比对我们所有人都好,你现在居然说他在祸害你?!”
粗壮的手指指点着拓跋野的鼻子,拓跋岱愤怒地大声质问:“口口声声说什么亲生父亲,就干出那种事的畜牲,也配做你的父亲?!”
拓跋野羞惭满面,向来如大理石般冰冷的脸上遍布红晕,他早已忘记了这场谈话最初的因由,自责、愧疚令他抬不起头来。
看着素来铁甲冰人一般的弟弟垂头坐在床上,披散的长发遮面,露出锦被的身体在重重绷带之下依然渗出斑斑血迹,被繁花簇锦的华美锦被拥裹着的人儿,却更显得脆弱,孤单。
心头不由自主地一痛,拓跋岱大步走过去一把将人搂进怀里,大手揉搓着弟弟的头顶,喃喃说道:“傻弟弟,我的傻弟弟!不要胡思乱想,你就是父王最爱的儿子,就是我在这个世上最亲的弟弟!”
感觉到怀中身体无声的颤抖,拓跋岱没有说话,更没有松手,紧搂住弟弟瘦弱的身体,放纵着心头激荡的情绪。是啊,小七已是他在世上最亲的弟弟,原本血肉相连的老四,已然不在人世!那种断筋裂骨之痛,迟至今日,随着这一句话的出口,终于汹涌而至,他紧搂住怀中已如老四一般单薄的身体,再也压制不住对四弟的思念,一遍遍在心底哀号:“老四!老四!你可知道哥哥在想你!”
两个人都不是放纵自己的人,这一次情绪的宣泄已然实属难得,过了大约盏茶的功夫,两个人渐渐平静下来,拓跋岱放开怀里的弟弟,拥着他侧坐在床头,好声好气地哄着:“小七,都是哥哥的错,让你遭了这么大罪,受了这么多委屈,快点好起来,狠狠揍哥哥一顿,给你出气,好不好?”
拓跋野低垂着头,仍旧陷在深深的自责当中,他已经连始作俑的老四都没了怪罪之心,更加不会怪罪同样受老四设计的拓跋岱。
观察着弟弟的神情,对他的心思早已看得一清二楚,拓跋岱暗暗庆幸,若非有这么一出儿,自己在小七面前将永远抬不起头来,会永远觉得愧对小七。看小七现在这神情,却是自责多过怪罪自己,以他的性情,得知了身世之后,只会更加死心踏地地辅佐自己,难怪父王早早有言,尽可以把军队交给小七,永远不必担心他会背叛自己!
想到这些,拓跋岱终于放松下来,碰碰拓跋野,示意他往床里让让,自己甩脱了鞋子,小心地上床,侧躺在小七身旁,呻。吟着说道:“让我躺这儿歇歇吧,唉。。。呀。。。。,这些日子,可累死老子了。”
这家伙自小在军营里打滚儿,老子、娘常年挂在嘴边儿,就算做了秦王,精神松懈的时候,依然常常会露出军营莽汉的惫怠模样,往往让人哭笑不得。
这一路上多亏他身边两大影卫高手,那些难以攻陷的关隘、山口才得以顺利攻破,一路上毫不停顿,日夜行军才能及时赶到帝都,在遇到凌晨偷袭晋军后趁乱突出重围的山鹰等部之后,大致了解了军情战况,了解了拓跋野的战斗布置,不顾全军上下一路劳顿未曾休整,全力冲锋,这才一鼓作气击溃了敌人,赢得了这场战斗的最终胜利。
可是他自逃出郢都,便一直未曾得到休养,这一路跋涉,到见到拓跋野后的担心守护,让他的神经一直紧绷,现在见弟弟伤势已无大碍,兄弟二人之间的问题也大致解除,精神松懈下来,便感觉支撑不住,躺到床上,嘟嚷两句,便打起了呼噜。
拓跋野一开始并未在意,以为他只是累了需要休息,可不大的功夫便感觉不对,睡梦中的拓跋岱脸色通红,神色不宁,连忙弯下腰用额头去试,竟然一片火烫,他连忙扬声高喊,待金涛等人进来一番折腾,拓跋岱依然未醒。
等到叫来大夫,众人将他衣衫褪尽,拓跋野亲眼看到三哥身上血肉模糊的伤口,心中仅存的最后一丝怨尤也烟消云散,再无痕迹。不管自己这番遭遇是因为什么,三哥他对自己,确实是没有半分亏欠!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少了些,因为种种原因,最近实在不在状态,sorry。
周五前,我争取多赶出一章来补偿。。。。 头顶钢盔,遁~~~
☆、第127章
周文瑞急匆匆而去,李得全态度恭敬地安排小太监将拓跋岫抬回去,被人抬起的时候,拓跋岫很是遗憾地看了看地上趴着那俩人,不管真假,处置这两人的机会,就这么错过了,还真是可惜。
被人抬出来这一回,拓跋岫倒是看清了自己住所的位置,大约是在这行宫的腹地,一路上往来巡逻的侍卫交错不停,虽然达不到三步一岗五步一哨的地步,可也是戒备严谨。
关押自己的是个单独的小院,院子里也就三间正房大小,两间厢房,青色条石铺路,院中一眼水井,两个小小的花池,虽是冬天光秃秃地什么也没种,却也收拾得整洁干净。
小院门外有两个侍卫值守,院内,就只有那一个哑巴,他倒不闲着,坐在院子一角,不紧不慢地劈柴。从那半人高的木柴堆里取出一根,用一柄手斧,轻松劈砍,将七扭八歪的木头削砍成半尺长短,一拳粗细的样子,整齐码放在一个大筐里,旁边立有一根扁担,还有满满的一筐收拾整齐的木柴,看那样子,这是将粗木收拾好,再一担担担出去,供给行宫的人使用。
拓跋岫在心底自嘲地冷笑,看来在晋人眼里,自己这份量还是不够,连个看守都是有兼差的。
将拓跋岫抬进屋内安置好,李得全这才带人退出去,不大的功夫,那哑巴端了食盘进来,一碗粥,一碟小菜,虽不丰盛,倒还可口。
哑巴一勺勺耐心地喂他吃完,大概是很满意他的配合,对他微微一笑,这才端了食盘出去。
拓跋岫听着院子里的动静,那哑巴显然又开始了劈柴,没人来打扰自己,闭了眼开始思索:看那报信之人的神色,多半不是什么好消息,对南晋不利的大事,可能会是什么?南蛮起兵?亲王政变?突发天灾还是军情生变?
从周文瑞口中透露的情况看,对西秦不利的大事有两件,一是郢都被围。不过郢都城高墙阔,物资充裕,以拓跋锐的才干,守上三五个月都不成问题,更何况秦军四部主力原是一线铺开,原本就因为楚军龟缩于各个城内而难以歼敌,这次东楚肯发兵几十万围困郢都,舍坚城之守而图旷野之争,正是以己之短攻敌所长,只要拓跋锐守些时日,待西秦援军一到,里应外合,歼灭围困郢都之敌只在旦夕之间。
另一件大事便是帝都被围。当日肖天翼率军离开郢都,尽管是不告而别,但他料定这几千黑煞军必定是去寻找小七。以那四千余人的战力,明目张胆地穿越千里楚镜原也并非难事,在他执掌黑衣卫最后那段日子里陆续有消息报告了他们的行迹,种种迹象表明,这批兵马追随小七直到楚周边境,那么南晋攻周之时,身经百战的小七,有没有对针对南晋采取什么措施?
打仗,打仗,到他所处的这种决策者的位置上来看,打的,其实是财力。而中周,恰恰是这大陆上拥有最多财富的国家。千百年来超然物外的尊崇地位,让它并没有发展出与其相拥有的庞大财力所匹配的相应武力。但这一缺陷,完全可以用其无与伦比的庞大财富来加以弥补,所需的,仅仅是时间而已。
只要给它足够的时间,在庞大财力的征召之下,天下无数精锐武勇的战将、士卒愿意加入到那面黄金战旗之下,为之卖命。所以周文瑞所有的优势,不过是先发制人,打了中周皇室一个措手不及。可小七在那里,虽然他身受重伤不能亲上战场,但那颗久经沙城的头脑,辅以那支精锐劲旅,足以令其在中周战场上指挥若定,左右战局。而关键在于他是否能及时获知战场上的情报,以及中周上下是否能听任他的摆布。
以拓跋岫对中周皇室的了解,仅仅是那位公主对小七的一片情意就足以解决一切问题,那么只要小七能及时掌握晋军动向做出相应布置,只怕中周战局并不会那样轻松地让晋王如意。
按周文瑞的说法,昨日兵困帝都,那么今日传来的噩耗,会不会是关于中周战局?
尽管西秦突出锁秦关一线攻入东楚,但西秦几百年来两面受敌,无数精壮战死导致的兵力不足这一缺陷实在难以克服。西秦独自对抗楚晋,必然会陷入一个胶着的局面,但他相信,在已经消除草原蛮夷这个后患,又占据了东楚近半土地的情况下,坐稳了王位的拓跋岱必定能在几年之内在楚地站稳脚跟,扩充实力,最终打破双方势力的均衡,灭楚吞晋终不远矣。
现在如果郢都、帝都这两方面都如周文瑞之意被攻破,那么东楚、南晋必定实力大涨,西秦必将陷入困境,此时将自己做为一个傀儡推出去分裂西秦,那么无论自己是否愿意,楚晋只要宣扬自己已然归附,就有可能自西秦内部收买那些投机势力,从而进一步加剧西秦的困境,最终达到消灭西秦的目的。
可郢都、帝都只要有一个战场的局势对西秦有利,那么楚、晋与西秦的实力依然伯仲,在这种情况下,仅仅以自己的名号来收买西秦内奸就不够了,毕竟不到局势恶劣至看不到胜利的希望,没有人情愿叛国投敌,更何况自己的名声,可并不是那样受人欢迎。那么周文瑞就必须要逼迫自己甘心与其合作,使用种种手段迫使自己屈从,那么自己的处境,必定不堪设想。
做为掌握黑衣卫最高机密的人,他知道所有黑衣卫的联络方式及沟通密语。他可以曲意与晋王周旋,见机行事设计圈套让对方去钻,可这需要与黑衣卫的联络、配合,需要切实可靠的情报来源,象现在这样,对三国局势全无所知,一切消息均需从对方口中分析得知是绝对不行的。另外,现在的黑衣卫由小七掌握,想想自己对小七做的那些事儿,他宁肯去死,也不愿接受对方的怜悯搭救。
晋人将他从王府偷出来时,他吃了药昏睡之前,曾亲眼看到那几个鬼府杀手将门外的护卫杀死,脱了他的衣服,绑在那张木床上。用脚趾去想都会想得出,为了掩饰行迹,那些鬼府杀手必定会在那屋子里放火毁尸灭迹,所以就算是知道宫变那晚自己没死的拓跋锐,必然会以为自己已经被烧死在那间屋子里。
既然世人均认为自己已死,那么就让自己做个死人吧,悄无声息地死在晋宫,至少能死得踏实,死得安心。
他躺在床上,思前想后,脑袋又是一阵疼痛。他终于死心,不再逼迫三哥动手杀死自己,固然有多方面的种种因素,而其中很重要的一点,是他的身体已然不允许他过多的耗费精力去思考问题。他缺损的心脉,已难以支撑他进行过多思考需要的精力。也正是因此,所以所有的大夫都劝他休心养性,不要过多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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