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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衣公子by春空-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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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天虹站在那里,眼神中满是痛苦之色,沈静舟忽然走到他身边,将他拼命的往外推,口中说道:「你给我走!!我此生再也不要见到你这个人!你是高贵的雪衣教主,要谁便是谁,我却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可我不是你的玩物,任你欺凌!你把我踩在脚下,哪天忽然动了点恻隐之心,又施舍一点小恩小惠,我告诉你,我不是一只摇尾乞怜的狗!」曲天虹见他脸上全是怒色,说道:「你真的一直这么看我?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沈静舟听他这么说,伸手往他身上狠狠打去,盛怒之下,实在是口不择言,只听他说道:「谁喜欢过你?你这种人,相貌丑陋,心如蛇蝎,居然有人会喜欢?你给我走,我看见你就讨厌,恨不得再也见不到你!」见曲天虹也不还手,也不说话,心中更怒,说道:「你还不走?好,那我走!」曲天虹颤抖的再也说不出一句话,走了出去。
沈静舟慢慢撑着自己走到床边,只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终于倒在了床上。
再睁开眼时,只觉得头痛欲裂,有人正在给自己擦汗,他稍一定神,那人原来是清书。他神色稍稍有些古怪,说道:「公子,我不放心,回来看看,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沈静舟摇了摇头,没有说话。清书也是一直没有说话,只默默的守在旁边。
不知不觉过了三天,
沈静舟虽是神色如常,实际上却是精神恍惚到了极至。清书有时和他说话,他听了半天还不知道他说的是什么。
这一天清书见他坐在桌边写字,喊了他几声,沈静舟却是什么都没听见。清书悄悄走到他身后,看见他在写的是什么,心里微微一动。
沈静舟神情都是呆呆的,似乎不知道自己写的是什么,过了半天,清书轻轻喊了他一声,他这才回过神来,低头看自己写的字时,脸色也变了,猛地将那些字揉成一团,扔进了纸篓。
清书端了杯茶过来,立在沈静舟旁边,忽然小心翼翼的说道:「公子既然有喜欢的人,又何苦总是和自己过不去。」沈静舟吃了一惊,说道:「你说什么?」清书仍是小心翼翼的说道:「公子喜欢谁,我一眼就看出来了。」顿了一顿,又说道:「公子昏睡了三天,那个人在外面站了三天……」一句话还没说话,沈静舟已经站了起来。
清书看着他的背影,却没有跟出去。
曲天虹一个人站在柳树下,不知道站了多久。
沈静舟慢慢走到他身边,曲天虹回过头来,沈静舟只见他一向明亮的眼睛此时竟然失去了神采,神情也是异常憔悴,心中一酸,轻声说道:「我前几天说的话太过分了。」曲天虹没有说话。沈静舟眼睛不看他,低声说道:「不过我的意思不会变,我不会再恨你,但也请你不要再来找我。」曲天虹看着沈静舟,忽然说道:「你如此绝决,是不是真的另有所爱?是不是真心希望不再见我?」沈静舟不敢看他,却点了点头,曲天虹的面色变得惨白,过了一阵,忽然说道:「你变心真快。」沈静舟抬起头来,嘴唇都在颤抖,说道:「我什么时候对你动过心?」曲天虹忽然笑了一笑,说道:「我的确是自作多情。」他说完这句话,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说道:「静舟,虽然你不再喜欢我,不过我的心意,你也得明白。我从小到大,都戴着面具,不许哭,不许笑,不许动怒,更不许欢喜,总而言之,任何人都可以做的事情,我不可以做。直到我见到了你,你那么善良,其实我……」说完看了沈静舟一眼,脸上微微一红,说道:「其实我和你在琴心阁过第一晚的时候,我看到你看着墙上我的字画出神,从那个时候开始,我也许就喜欢上了你。可是那段日子,我心智大异平时,对你做了许多不可饶恕的事情。我也不敢求你原谅。那时我自己都很恼恨自己,常常一个人到后院之中去,没想到又在那里见到你,你对我那么关心,我发现我越是和你相处,越是离不开你。只要和你在一起,我每天都过得快乐无比。可是我也知道,你始终没有原谅我,我想弥补,但我现在才明白,当初既然铸成大错,苦果自然还是须得我来承担,我伤害了你,也不是后来对你好就能弥补的。」沈静舟听他这么说,低着头没有说话。
曲天虹轻轻牵过沈静舟的手,将玉佩放在他手心,苦笑道:「不过我这人,一旦认定了的事情,就不会变更,说出口的话,也从不收回。要是喜欢上了一个人,更是如此,你对我万分厌恶也罢,你另有所爱,从此心里没有我这个人也罢,我对你始终是不会变,这玉佩我从小就带着,是我最珍爱之物,我将它送给你。从此以后,我也不会再对别的人动心了。」沈静舟听他这么说,全身都颤抖了起来。
曲天虹慢慢的伸出手来,似乎想要抚摸一下沈静舟的脸颊,沈静舟没有闪躲,曲天虹忽然将沈静舟抱在怀中,吻着他的嘴唇,越吻越深,过了半天才松开,低声说道:「静舟,我这辈子只爱过你一个人,我真的很喜欢你。这些话,我从前一直放在心里没有说,可是现在还不说的话,我怕我以后再也没有机会对你说了。」沈静舟见他眼睛之中,泪光莹然,心中也是异常酸楚。
曲天虹忽然将他松开,转身就走,再也不回头,沈静舟站在那里,嘴唇动了一动,却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心中乱作一团。
刚才曲天虹说的话,初听之下,自己还懵懵懂懂,如在梦中,可是现在回想起来,却是字字锥心刺骨。
沈静舟扶着树干,只觉喉头一甜,一大口鲜血吐了出来。
他看了看曲天虹离去的方向,他的背影都已消失不见,终于眼中一热,泪水滚滚而下,流到了唇边,和鲜血混在了一起,变成了淡淡的红色,沈静舟也不去擦拭。
天色渐渐暗沉了下来,似乎是要下雨了。云燕湖上的风吹起,那些柳枝更是随风摆动。风中都有水雾的沁凉味道。
沈静舟站在那里,却好像痴了一般,一动不动。
雨越下越大,清书跑了出来,见沈静舟痴痴的站在雨中,赶紧将他往房中拖去。沈静舟恍如失了心魂一般,由得清书摆布。
清书拿过一件干净衣服来,给他换好,又生了个火炉,放在沈静舟身旁让他暖身,一边忙着沏热茶,熬姜汤,却始终没有说什么话。沈静舟似乎也还是没有回过神来。
清书服侍沈静舟喝了一碗姜汤,沈静舟也不说话,慢慢的喝了下去。清书一边忙来忙去,一边说道:「公子,你把我卖出去算了。」沈静舟听了他这句话,半天才听明白,低声说道:「为什么?」清书说道:「从前公子爱笑爱闹,什么事情都想的开,现在却好似一个病歪歪的小姐,三天两头伤春悲秋,我可服侍不了。」沈静舟微微苦笑,也不反驳。清书仍是话里带着点火气,说道:「公子你自寻烦恼,我可没有法子劝慰你。」沈静舟苦笑说道:「如果你是我,只怕你也会和我一样。」清书笑道:「若我是你,喜欢上了谁,我就去和她说,她要是不理我,我就死缠烂打,直到她对我动心为止。何况公子喜欢的那个人,只怕我一辈子都难见到第二个。」沈静舟叹了口气,说道:「爹一直对我说,做人要善良,不可太过自私,只想着自己。」清书冷笑了两声,说道:「公子还好意思说这种话,我看你现在就是只想着你自己。我猜多半是那个人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情,你铁了心要去折磨他。不过现在吐血的可是你自己,将来你要是后悔了,不要怪我没提醒你。」沈静舟苦笑摇头,轻声说道:「你不会明白的。」清书忽然把湿衣服重重一放,气冲冲的说道:「是,我哪能比得上公子的聪明睿智?」再也不多说,走到里房去睡了,沈静舟也不说话。
他慢慢起身,站到了门口,只见外面的春雨已经停了,被雨水洗过的柳枝更加翠绿,传来几声小鸟的叫声,也饱含了水气。
沈静舟看着地面,似乎有一个东西在动。
他略一凝神,只见那竟然是一个峨冠博带的小人儿,一路做着揖,向自己走了过来,沈静舟只觉得骇异之极,一时间竟以为自己犹在梦中。
他蹲下身去,仔仔细细的看着那个小人儿,只见他身高不足一尺,面目栩栩如生,下巴还有胡须,更奇的是,两颗眼珠子竟在转来转去。沈静舟又觉得骇异,又觉得有趣。那小人儿越走越近,沈静舟禁不住伸出手去摸,谁知那小人儿竟然大叫一声,遁往松软的泥土之中,消失不见。沈静舟心里咚咚直跳,正待回房,喊清书一起出来看神仙,忽觉肩膀上被人拍了一下。他本已被眼前之景惊得有些神不守舍,此时肩膀上被人骤然一拍,几乎也要惊跳起来。回头一看,只见那人满脸笑容,却是万俟无伤。看见万俟无伤,连带的想起了曲天虹,心中又是一痛。
万俟无伤笑的嘴都合不拢,露出一口整齐之极的牙齿,有如编贝一般,在春雨后的淡淡阳光之中闪闪发亮,沈静舟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说道:「怎么是你?刚才那个小神仙,你看到了没有?」
万俟无伤哈哈大笑,忽然在地上跺了两脚。口中喊道:「酒仙酒仙!出来!」这一喊之下,沈静舟只见那小人儿又从地下钻了出来。一双眼珠贼溜溜的看了沈静舟一眼,跳到了万俟无伤的怀中。
万俟无伤摸着那小人儿,笑道:「别怕别怕,这沈公子除了人糊涂些,倒也不是个坏人,我就把你送给沈公子怎样?」沈静舟笑道:「鸡鸣狗盗之徒偷窃来的东西,我可不要。」万俟无伤硬将那小酒仙放在沈静舟手中,沈静舟只觉得那个小酒仙肉乎乎的,再看时,只见它眼睛紧闭,已经晕死了过去。吓了一跳,手一松,那小酒仙登时到了地上,它动作迅捷之极,一眨眼的功夫,又遁入泥土之中不见。
万俟无伤摇头道:「送到你手上,你还让他跑了,普天之下,再也找不出一个比你更笨的人了。」沈静舟笑道:「本来就是你的,现在物归原主。它也只亲近你,不会亲近我。」万俟无伤笑道:「那倒也是,小酒仙亲近的,当然是好酒之人。」两人都笑了起来,万俟无伤笑道:「对了,沈公子想必精于棋艺?」沈静舟微笑道:「生平无所长,独好此道。」顿了一顿,脸色有些黯然,说道:「只是此时此刻,却没有心思陪万俟兄下棋。」万俟无伤笑道:「不行不行,我好不容易来一趟。可不能白来了,何况我也不是自己要找你下棋。」沈静舟微微一怔。
万俟无伤满面笑容,说道:「这件事情,也可以长篇大论,也可以长话短说,我有个朋友,生平无他,两个癖好,一好赌,一好棋,下棋的时候忘了赌钱,赌钱的时候忘了下棋。偏他赌运又差,又不会出老千,输了不少银子,每次都害的我破财,这次又破了我一万两。我和他说好,要是下棋下赢了他,他便终生不再去赌。」沈静舟点头笑道:「可是你下棋却赢不了他。」万俟无伤笑道:「生平引以为耻的恨事。」沈静舟笑道:「可是就算我能赢他,赌性太重之人,又怎能悔改?说出来的话,是算不得数的。」
话音未落,忽然听到一个声音说道:「怎么算不得数?」
这声音极是年轻,沈静舟微微吃了一惊,只见一个年轻的公子站在自己面前,身形瘦削,剑眉斜飞,薄薄的嘴唇上还带着笑意,手中却抓着那个小酒仙。
万俟无伤笑道:「你抓神仙做什么?小心报应。」那公子笑道:「神仙?你就别欺负沈公子这个老实人了!」说完哈哈一笑,将那小酒仙脸上一块皮扯了下来,又将它一身峨冠博带脱下,只见竟是一只有如狸猫的小动物,全身白毛,一颤一颤,一双亮闪闪的眼睛转来转去,极是可爱,那公子笑道:「这是难得一见的雪貂,聪明伶俐,极通人性,乃是无伤最爱的宝物。」万俟无伤笑道:「所以沈公子是天下第一笨人,送到手的都被他放走,过了这个村没那个店,我现在可不舍得给你了!」沈静舟忍不住笑了起来,那公子又将那块面皮粘在了雪貂的小脸上,顺带将胡须也粘上,又将衣服套了上去,只见活脱又是一个小人儿模样,那小雪貂人立而行,一路做着揖,逗得三个人都笑了起来。沈静舟看着这雪貂的可爱模样,忽然想起从前,那个人将一只白色的兔子送到自己手中,还对自己说,你不要这个样子,我看了很难过……这是我送给你的……言犹在耳,那个人看着自己的温柔眼神似乎还可感觉得到,只是数月之间,却已恍如隔世。
沈静舟只觉得眼睛发热,不敢再看那只小雪貂,却仍是要强作笑容,说道:「万俟大哥,你还没有告知这位公子的尊姓大名。」万俟无伤还没来得及说话,那个年轻公子已经笑道:「沈公子好客气,我只是一介赌徒,姓名无足挂齿。」万俟无伤笑道:「这位复姓上官,名字却有如闺秀,乃是你想也想不到的青燕二字。」又转头对那上官青燕说道:「这位沈公子以字行,名静舟,我已和你说过了。」上官青燕点头微笑,说道:「虽然常常听说,却是第一次亲见,沈公子为人谦和,是那种一眼看去就想和他做朋友的,无伤凭了这张嘴,也是人见人爱,只有我,恐怕是别人避之惟恐不及。」沈静舟微微一笑,很是认真的说道:「虽说和大哥是初见,但也很是投缘,我也不说客气话,真心劝大哥一句,赌之一道,最是害人,大哥以后不要再去赌了。」万俟无伤听了这话,哈哈大笑了起来。上官青燕笑道:「不行不行,君子不可一日不赌。」沈静舟听他这么说,唯有摇头叹息。
万俟无伤笑道:「青燕,你可要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你自诩棋艺天下第一,我的确是有所不及,若你要在沈公子面前班门弄斧,我可是等着看你的笑话。」上官青燕正色说道:「沈公子,在下虽说是一介赌徒,却是言而有信,我和无伤既然是江湖上的朋友,自然要守江湖规矩。他找到了你这个国手,我要是输给你了,自然无话可说,从此再也不赌。」顿了一顿,微微一笑,说道:「只是若是沈公子输了,也须得答应我一件事。」沈静舟说道:「什么事?」上官青燕笑道:「现在还没想好,等哪天我想到了,再和沈公子说也不迟。总而言之,一不要你杀人,二不要你放火。绝不会对不起你自己的良心。」沈静舟还未回答,万俟无伤已抢着说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青燕害的我不知道花了多少冤枉银子,沈公子,我全心仰仗于你了!」
沈静舟终于点了点头。三人进了屋。
清书其实早已知道外面略有动静,只是看到那几个人不似坏人,和公子相谈甚欢,便也没有出来,此时见他们进了屋,便奉茶伺候,也不好再把和沈静舟的怄气摆在脸上,又见公子的这几个朋友对自己也极是客气,还自报姓名,更是心生好感,又听那万俟公子说,要自己也留在外屋,大家一起闲谈一阵,更是觉得亲切,只是他到底有些认生,只略坐了一坐,将棋子棋盘拿出来,就到里屋歇息去了。上官青燕也出言相留,沈静舟说道:「他一向怕生。」万俟和上官也只得罢了。
沈静舟和上官青燕相对而坐,沈静舟手持黑子,上官青燕持白子,万俟无伤端着龙井茶,细啜慢品,茶香淡淡缭绕,只见沈静舟和上官青燕一步一步,均是出子极慢。
过了一个时辰,两人仍是胜负不明,万俟无伤凝神望去,只见那局棋劫中有劫,共活长生,反扑收气,花五聚六,端的是复杂无比。万俟无伤只看的几眼,心中略略推算了几步,便觉头昏目眩,只觉自己棋艺本已是万中无一,居然面对此局之时,心神大乱,足见此局之难。再看沈静舟和上官青燕之时,只见沈静舟仍是气定神闲,修长白皙的手指拈着黑棋,风雅悦目之至,上官青燕却是额头微有汗水,双眉越皱越紧。
又下得大半个时辰,沈静舟已是全占胜面,他拈着棋子,似乎对下一步稍有犹疑,万俟无伤却猜到他心中所想。此子一下,上官青燕多半是输的很难堪,沈静舟心地良善,多半是寻思如何赢了上官青燕,却又给他留足面子。万俟无伤一念及此,眼珠一转,笑道:「沈公子这么婆婆妈妈作甚!你拿又拿不起,放又放不下,拖泥带水,莫非想害的我一辈子掉在上官这赌徒的无底洞中?」上官青燕笑道:「沈公子这样的性格,若是陷在了棋劫之中还好说,若是陷在了情劫之中,只恐是要受一辈子的苦楚。冒昧问下,沈公子可有意中之人?沈公子对他是否也是如此拖泥带水?又是想念,又是不敢开口?」沈静舟听着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又听上官青燕说什么「一辈子的苦楚「「又是想念又是不敢开口「,再也把持不住,拈着棋子的手微微一抖,棋子落在了棋盘之上。上官青燕向棋盘一眼看去,忽然哈哈大笑,说道:「我可是赢了!」万俟无伤一听此言,也望向棋局。一望之下,哈哈大笑了起来。
原来沈静舟这一子落下,却不偏不倚,将自己的去路堵死,当真是万中无一的巧事,一着不慎,满盘皆输。
上官青燕笑道:「沈公子这一着下的诡异,莫非是和万俟无伤有仇,故意认输,好让他替我背一辈子的赌债?」沈静舟闻言不答,过了半天才说道:「这一局棋,本不单单是下棋,乃你我的赌局,我之前从未和人赌过,只是赌品却依然不输于你,我认输,也不会说半句多话。」万俟无伤和上官青燕都笑道:「沈公子若不是陷在了劫中,倒的确是爽快人。」沈静舟微笑道:「只是我虽说是输了,那句奉劝之言还是要说,赌之一字,最是害人。」上官青燕笑道:「最害人的,恐怕还不是赌这个字。」沈静舟苦笑了一声,却不答话,说道:「对了,你说你要我做的事情是什么?」上官青燕笑道:「沈公子当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已说过了,现下还没想好,以后再说。」沈静舟颔首不言。
万俟无伤笑道:「沈公子,我以后就缠上你了,要是他又输了,我就来请你付赌资。」沈静舟笑道:「我有负于万俟兄,代还赌资,这是理所当然。」三人都笑了起来。万俟无伤和上官青燕站起了身,说道:「打扰了沈公子这半天,实在是过意不去,只是和沈公子相处,实在是如坐春风,我们两人就认定了你这个朋友。异日再来叨扰。隔三差五的到沈公子家打秋风吃白食,也是大有可能。」说完又是哈哈大笑。沈静舟留了两句,见他们似乎有事在身,便也不好再留,送出了门外。
沈静舟站在门口,只见那两人似乎边说边笑,欢快之极,渐渐的越走越远,终于消失不见。
天色渐渐的黑了下来。屋子里燃起了灯。
沈静舟坐在桌前看书,却是半天都不翻一叶,清书过来奉了一杯茶,显然已不怎么生气,脸上也有了笑容,说道:「公子结交的朋友都好有趣。」沈静舟微笑道:「其实也只是一面之缘。那位姓上官的朋友,更是第一次见到。」清书笑道:「这两位比那位姓曲的公子更有人味。」说完这句,见沈静舟脸色一变,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吐了吐舌头,不敢再说,正寻思说点别的什么,忽然听到一阵清幽幽的笛声。
这笛声甚是幽怨,清书说道:「好像是倚红楼那边有人吹笛。」沈静舟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种风调。」说完站了起来,说道:「我出去走走,你留在房中,不必陪我了。」清书正待劝阻,想了一想,又没有说话。
沈静舟走了数十步,便到了湖边,只见湖边摆着一个小案几,几上一尾瑶琴,一个年轻男子坐在那里,却没有抚琴,旁边站着一个男子,正悠悠的吹笛。
沈静舟不欲扰这两人的雅兴,便转身往回走,忽见那吹笛男子将笛子放了下来,含笑说道:「那位可是沈公子么?」沈静舟微感诧异,便走了过去,说道:「二位公子好雅兴。冒昧打扰了,只是这位公子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那吹笛男子微一拱手,笑道:「在下名叫阮秋寒。」那坐着的男子也站了起来,笑道:「在下名叫左清弦。」沈静舟也一一答礼。寒暄过后,仍是问道:「二位公子怎么知道我的名字?」那两人对望一眼,阮秋寒说道:「其实我们是特地有事前来找沈公子,只是我二人从别处赶来,到此地时,已是这么晚了。」沈静舟说道:「不嫌弃的话,到寒舍宿一晚如何?」左清弦说道:「不叨扰了。我二人本是想今晚就在外面赏一晚月,明日一早再去拜访,只是没想到沈公子却被秋寒的笛声打扰了。」沈静舟见他二人言行稍有古怪,便也不好多说。阮秋寒说道:「天色这么晚了,沈公子先回去歇息,明日我二人自会前来和沈公子说我们的来意。」沈静舟听他这么说,更是觉得古怪万分,若是从前,他定会好奇心起,问个清楚,只是近来万念俱灰过后,心境大改,事事都提不起兴致,好似变了一个人一般,当下便也不再多说,慢慢的走了回去。
这一晚沈静舟睡得颇不安稳,清书却是早早睡熟,也不知道沈静舟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半梦半醒之间,忽然觉得有人站在自己床边,轻轻摸着自己额头,似乎回到了过去那段日子,自己身在病中,有人总是这么温柔的对待自己。那天晚上,也是这样,在一间客栈之中,窗外明月的柔光照了进来,自己躺在那人的怀中,那个人吻了自己,然后轻轻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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