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折桂-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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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丰羽别过脸,手中的铁棒再次烙上我的身体。
  
  黑的囚室,红的碳火,烧焦的气味。
  丰羽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我身上重复着烤肉。远处,一个黑衣人从石阶上下来,凑近玹芜的耳边说了几句话,玹芜点点头,看向我:“停!”
  丰羽手中的铁棒在触及我皮肤的瞬间收了回去。玹芜深邃的唇角扬起:“寻王还真是不爱惜自己的生命呢,不知道别人的生命是否也视如粪土?”他击了击手掌,“来人,把人带进来!”
  片刻,两个黑衣人走了进来,中间架了个人,被粗绳五花大绑着,头垂着长发挡在眼前。玹芜做了个手势,一个黑衣人猛地拽起那人的头发,举着火把照亮他的脸。
  
  我楞了一下,没认出。然后又楞了一下。
  心猛地抽紧,仿佛空气骤然抽走,我盯着那张猪头一般被打肿的脸,声音有点发颤:“墨弯……”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墨弯动了一下,缓缓抬起头,目光先停在丰羽身上,无神地睁着眼睛看,又慢慢移向我,很久,才很轻很轻地说:“寻王,属下失责……”他的声音里是我从没有听见过的萎靡不振,仿佛抽了魂魄。
  “不,你没有。”我说,心中突然像有把钝刀割着我的神经。墨弯,你没有错,你只是错在跟了我这样的主子,你为何不逃得远远的,偏要来到这个地狱?
  “是不是有点欣慰他还活着?”玹芜看着我,仿佛看透了我的心思,格格笑起来:“多亏了丰羽,料到墨弯会出城追敌,连夜设伏,你们才能在有生之年得以相聚。”
  “丰羽不敢。”丰羽低下头,火光中脸色青白。
  玹芜走了几步,一把捏住墨弯的下巴:“不过,这也应该是你们最后第二次见面了。寻王,我给过你一次机会,既然不肯说,又不怕死,我只能找其他人替你死,你说……我该怎么杀了他好呢?火烹还是五马分尸?”他笑意盈盈地看着我。
  “你要杀就杀我!”我愤然喘气,墨弯的下颚被他捏得咯咯响,却如折磨着我。
  “不!王……你不能死!”墨弯的声音含糊而微弱。
  “哦,我想到了。这时节野狼多,不如喂狼吧!” 玹芜弯起眼睛,显然是为这个想法雀跃不已。他打量着墨弯的脸,仿佛在打量一只小白兔。
  我喉口一甜,喷出一口鲜血。
  “哟,小心身体呀。” 玹芜的表情似笑非笑,他放开墨弯,“放心,你们还有一次见面机会的,两天后,你会亲眼看着他被狼群一口一口吞下肚去。对了,我决定让你昔日的好下属丰羽送他的朋友一程。丰羽?”
  丰羽躬身:“是,主公。”
  
  玹芜挥挥手,墨弯被带了出去。他拖曳着紫色的锦袍,慢慢走到我面前,伸手,勾起我的下颚,妖冶而森寒道:“寻王,我劝你别玩花样,否则下场会很惨。”
  我倔强地别过眼。
  刹那间,银光乱舞,惨叫声四起。我再转过眼,牢房里所有的守卫竟无一幸存!玹芜转身慢慢离开,云淡风轻地跟了一句:“这些人都该杀。绫衣,重新换过所有守囚的人。”
  “是。”绫衣丰羽都跟了上去。
  我只觉得,背脊一道透凉……
  
  晚上,一如既往的,椎水被4个黑衣人带过来传话。
  他看见我,只睁了睁眼,抿紧嘴唇。我浑身上下的伤无言地表达了四个字:逃狱失败。
  见他的难受样,我稍稍挤出些微笑,先开口:“我见到墨弯了,他还活着。”
  “真的?”椎水的眼睛亮起来,长久以来第一次放光。
  我点点头,看着他的笑容,心里堵得慌。我不敢告诉他,墨弯2天后会被杀死,我更加不敢告诉他,因为自己不肯供出谁助我逃狱,墨弯成了替罪羔羊。我垂着头,平淡地继续:“丰羽是‘翼’的人。”
  “丰羽?”椎水眨眨眼,脸上的笑骤然消失,“公子的意思是,丰羽抓了墨弯?”
  我不置可否:“怎么了?”
  椎水晃了晃脑袋,目光一片呆滞。我见后面的黑衣人又要发作起来,立刻开口:“外头有什么消息?”
  
  他回过神来,深深地看了我一眼:“恒王离开了紫瀛,朝廷被允王把持,开始诛杀文官。另外,我听说……听说木樨山庄正疯狂地派人打探公子下落。”
  我忽而一怔,微笑僵在脸上。木樨山庄……我有多久没有听到这个名字了?木韩井,他在找我么?我的心怦怦跳起来。
  若不是忽然受擒,8天前我本应去冷墨楼与木韩井见面。人没出现,他一定是知道我出事了。上一次的相聚,两个人因为“血菩萨”不欢而散,可是很快,我便后悔了。自柏藤出现的那一刻,我知道,木头一直是为着我的,我很想告诉他,我不生气了,我一直一直都爱着他想着他。可惜我却没有机会再跟他说句“对不起”。
  “公子,这不算是一个坏消息。”椎水安慰我。
  我苦笑,也不能算是好消息。我知道玹芜一直觊觎木韩井手里的“血菩萨”,若是木韩井寻到我,也是一场好斗。但不知如何,心间还是暖暖的甜。
  
  那天晚上,我蜷缩在地上,第一次入眠。
  像是,身下横亘着一团软软的云朵,有力量源源涌入。
  


45、chapter 41 诀别 。。。 
 
 
  两天后。
  黑衣人来押我的时候,我正在闭目养神。
  忽然而然的,心里一阵慌乱,接着就听见铁链掉落的声音,和冰冰冷冷的脚步声。有人押我起来:“走!”
  我以为他们还要先将我绑得严严实实,然而没有,我只是衣衫单薄地被押着穿过长长的囚狱。走出大门,绫衣在门口等候。
  “寻王好慢啊,绫衣在此恭候多时了。”见我出来,他姗姗转身,烟黄的衣裳如纱似雾,与灰黑的牢狱格格不入。牢门打开的时候,后面的狱卒跪了一地。
  呵,原来我的规格竟这样高。
  “这地方不适合你来。”我直言。对于绫衣,我的了解不多,然他能放心松绑我,必有一番能耐。
  绫衣嫣然一笑,流光转动:“狱卒笨拙,主公特要我来领路,费时误了诀别。”他伸出手,“请。”
  
  天色阴阴的,似有点飘雨。
  长空如散不开的灰烬。
  走过一段路回头看,牢狱所在的地方其实是一座山峰,如悬空的阁楼,只堪堪一条路与外界相连,果然是个关人的好地方。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黑衣人押着我爬上另一座更高大的山峦,顶峰处修了座精致的雕花凉亭,热茶袅袅的白雾飘出,内有侍女垂手站着,但不见饮茶人。
  细雨蒙乱,玹芜只身站在崖边,撑着一把透明的伞,疏疏朗朗地眺望着山峦,狂风吹起浓紫色的云纹长袍猎猎翻飞,宽大的衣帽遮住了头发,侧脸如削峭的山峰,苍白而俊美。
  他身后,一片空旷。黑衣人都远远地待着侯命。
  
  绫衣带着我走过去。直到近了,玹芜才转过身来,泠然一笑,凤眸弯如银月,薄唇红如桃瓣,肥大的衣袂乱舞,暗色图腾被吹得仿佛流动的云翳,衬着净白的容颜,像深穹燃坠的星辰,好像这昏暗天地间唯一的光亮。千袖之妩媚,竟不及其万一。
  他看着我:“不想寻王竟如此镇定呢。”挥挥手,绫衣退了下去,又有一黑衣人上前,在我顶上撑了把伞。
  我冷笑:“怕这雨花破坏了你的雅兴么。”
  “哈哈!”他放肆地笑起来,伸手扣住我的脸颊,微微眯眼看我:“我就是欣赏你这份倔强,会让你如愿的。”他退开手,轻击掌:“带人!”
  
  我往后看去,凉亭后很快转出两个人。走在前面的是墨弯,穿得一身月白,身上被粗绳扎扎实实地绕了两圈,双手被捆在胸前,中心打了个死结,长长的绳子垂拖在地上。丰羽跟在他身后,看不见脸。
  我的目光停在墨弯身上,心仿佛被猛锤一下,撕开一道口。
  “我亲爱的寻王,有什么想说的话就尽快说吧。”玹芜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笑意愈浓,滋生邪恶。
  墨弯慢慢抬起头,脸肿得像个包子。他对上我的双眼,黑白分明的长眸,仿佛一刹那又回到那个漫不经心、谈笑倜傥的禁军统领。他歉然一笑:“公子,不要为我伤心。”
  我的心抽紧,很慢很慢,点了点头:“去吧。”仿佛是同意了认可了。我忽然好恨自己保护不了任何人,还要装成无动于衷,不露半分颜色。
  千言万语,也不过惘然。
  我相信,这多年来的情谊,他一定能明白我的心,始终爱护他。
  我转过脸,不再多说一句话。
  
  “就这样了?”玹芜的笑意琢磨着我的表情,又略带同情地看着墨弯,“你主子可真残忍。”
  墨弯冷哼一声:“他比你好得多。”
  玹芜却也没什么反应,盈盈拨落沾在锦衣上的雨珠,再次击了击掌:“来人,备马。”立刻有黑衣人牵着匹棕色骏马走上前,将缰绳交给丰羽。
  “丰羽,送他上路。”玹芜妙目流转,随意地仿佛吹开一根羽毛。
  “是。”丰羽躬首。他朝墨弯腿肚上踢了一脚,墨弯猝不及防地跪倒在地。丰羽弯身捡起长绳,将其一端系在马鞍后侧,然后一个鱼跃上马。
  
  长空悬崖,细雨如丝,马上的少年一袭灰衣,丰羽似微微吸了一口气,转身看了眼身后的人,又毫无表情地转回去。猛地扬起马鞭:“驾——”
  马匹受痛,疾驰而出。
  盘旋的长绳急速绷直,顷刻墨弯的人就摔跌出去,像羔羊一样被拖挂在马后,一路东碰西磕,月白的袍子很快污泞不堪,被拖过的地方一条血痕,腥红的血浸入泥土。
  我紧抿嘴唇,指甲深深地揿入肉里,不让自己崩溃。
  骏马飞驰,扬起泥泞尘土,很快离开我的视线,往山下而去。山路回旋崎岖,马后的人颠簸不定,像一只牵线木偶,越来越小。
  我的视线转往山下,始终盯着墨弯,盯得发痛。这多年来的主仆之情,像一条无形的绳子,勒得我透不过气,恍然如若那翩翩少年依然站在我的身边……
  第一次见到墨弯,我八岁,刚刚入宫,父皇找来他伴我习武,7岁的小墨弯站在我的面前,臭屁而带些小脾气。
  十二岁那年,墨弯惊艳“武试”,持剑击败江湖高手,满脸骄傲地跑下台来,对我发誓说,以后能保护我。
  十六岁那年,墨弯正式成为我的贴身侍卫,无数宫女躲在门外,见他一眼脸红三日。
  十八岁那年,我出宫遇刺,墨弯拼死将我救出,在雪地中守候一日,终等到救兵……
  然后我们始终为彼此守护,形影不离,默契无二。
  山烟飘渺,如云丝浮沉横亘在半空,山腰间狂奔的骏马时隐时现。如今我紧盯着已浑身伤痕的墨弯,似要将他融化在眼底。
  墨弯,如果生命只是那么脆弱的枯叶,我将陪你,走完最后一段。
  我感受到的你的痛,今后必将次恨悉数奉还于施痛者。
  
  骏马没入巨石,片刻,重又驰出,马上灰影依旧,被拖在的地上的人,经已昏迷。
  “可别在路上就死了,狼群不喜欢死尸呢。”身侧,玹芜幽幽呢喃,像是淙淙的清泉却带了剧毒。
  我的心一抖,扭头瞪他。他低着头,扬唇谩笑,紫色云衫耀眼如辰。他转向我,露出邪恶却绝美的脸庞,钻石般的鼻翼直削,斜长的凤眸晶亮,他笑意妖娆:“不看了么?就快到好戏了。”兀自转过去,指着山谷:“下面有很多狼的。”
  说话间,马匹已驰到绝路。丰羽翻身落马,解开马鞍上的绳索,往后走了几步,抱起地上的人,走到崖边。
  他往我们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双手一松,将人扔了下去。
  那空中翻腾的人,如一颗流星,直直坠落。
  空谷响起一声轻响,像四月的闷雷,震撼却寂静。
  很快,阴骘的山底窜出一匹匹狼,疯狂地从四面八方聚集到一处,一阵乱哄,然后又四散而去。
  原地,尸骨无存。
  
  “听闻墨弯是朝廷将军世家墨焱的长孙,舍其而救椎水,究竟值不值得。”玹芜忽然说。
  我一愣,不料他早已知道一切,只是闭口不言。
  他哈哈大笑,自擎着伞走向凉亭,紫袍玉带鼓起,阴霾之中恍若惊世的曼陀罗花。他说:“寻王,这只是个开始,你没有选择。”
  空山狂风卷起,山林如黑色的巨蟒,吞噬苍茫密雨。
  我站在崖边,黑色的雨伞边缘,水珠一滴滴落下。
  我怔怔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自始至终,没掉过一滴泪。那一瞬间,只是更加坚定了我心中的念头。
  墨弯,你的死,不会没有价值。
  
  夕阳从山的一侧蔓延过来,透过厚厚的乌云,染地一片红一片灰。
  我被押解着原路返回,黑漆漆的风吹着倒影摇晃,我却冷得没有半点表情。身后,绫衣依然相随,衣襟满袖飘香,像他脸上虚幻的笑意。
  走到牢房门口,正遇上四个黑衣人押着椎水走过来,疲惫的椎水满脸忧伤,看见我竟身在地牢外,忽然眨了眨眼睛:“公子,你怎么……”
  “哎,这么巧啊!”绫衣打断了椎水的话,长袖翩翩走到我前方,娇然地对他一笑:“你是椎水?我想,今天寻王也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哦。”
  “什么消息?”椎水狐疑了一下,忽然不安地抬头问我:“墨弯……墨弯怎么了?”
  我垂下眼,他的直觉往往准地可怕。我说:“墨弯坠崖死了。”
  椎水人没站稳,一个踉跄,往后退了一步,眼里顷刻就布满了水花,泪珠子大颗大颗往下掉。
  我看得心痛,吸了一口气,暴戾地大喝:“不准哭!”他这样哭下去我早晚也崩溃,我直视住他的眼睛:“椎水你听好,收干你的眼泪,墨弯半生集智,情比银月坚石,他的死,我一样针刺在心,但是逝者已矣,哭也无用,他不会希望看到我们为他而难过,不会的!”一口气说完,又加重了口吻:“这话我只说一次,你听清楚了么?”
  椎水一怔,终于止了抽泣,红着眼点头。
  我吸了口气,不再发作。
  椎水,我知道你无法接受,就连我,也不知道如何面对。
  是我亲手把他送上断魂台,是我,亲眼看着他坠入山谷。
  但此刻我不能够妥协,不能够有丝毫的懦弱。
  
  “好凶的寻王呢。”绫衣轻盈一笑,仿佛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对着我道:“不如也听听椎水带来的消息吧。”
  我转头,却见椎水慢慢跪下来,朝我磕了一个头,缓缓道:“公子,宫中传来消息……和妃娘娘昨夜,自缢身亡。”
  我木纳地站定,像是一棵枯木再遭到一个晴天霹雳,头脑空白地盯着眼前的人深深伏于地下。一旁,绫衣月黄的身影晃来晃去,让人眼花。
  我以为我会倒下,可是我没有。当我反应过来整句话的意思时,只是很平静地说了一句:“知道了,你起来吧。”
  然后,平静而苍白地向地牢走去。
  身后,椎水仿佛在唤我,还有绫衣魔鬼一样的笑声和目光执着着不放。
  而我的脑子里,只盘旋着两句话:“不能够妥协!不能够懦弱!”
  反反复复,复复反反。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情节写长了,汗~~~


46、chapter 42 再逃 。。。 
 
 
  说实话,当一天内接连死去几位至亲之人,不,当一段时间内无数噩耗接踵而至时,悲伤,已不是一个很确切能描述的字眼。
  大约,麻木才是。
  隔天,恢复了一天气力的时候,我面朝皇城所在的方向,端正跪下,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以祭拜母后。和墨弯的死一样,我没有流泪,即便黑暗的空间里没有人在监视我。
  我相信,母后的自缢,是她的选择。
  我甚至能想像到她的抉择。优雅如她,万千人之上犹如遥不可及的晨光,那么从容,那么淡然,那么飘渺,她可以为伊人倾国一笑,却依然高傲,倔强地宁愿乘白绫而去,也断不会甘受尘世折辱。
  父皇已逝,那一天,她的心,大概就已死去。
  我这样对自己说,所以我没有哭。
  也不知这算麻木,还是理智。
  
  日子一天天过去,地牢里越来越冷,冬天无声息而至。
  这段时间,玹芜没有出现过,椎水也来得少了,仿佛所有的噩耗自那一天的爆发之后,重归于沉寂。
  只是沉寂,随流水而逝,没人知道,谁的笑灰飞烟灭,谁的歌唱断肝肠,谁在寻找着谁,谁在埋葬着谁。
  我们都身披灾难而来,却不知道,还要穿过多少次的风霜,永生,或毁灭。
  
  快冬天的时候,大司王朝有一个重要的节日,名曰酒节,共三天。事实上这个节日已有几千年的传统,人们广设宴席,大口喝酒,喻意雪开丰年。
  大司皇宫会在每年的这个时候,由礼部负责这个庆典,更常常加设祭天大典,保佑国家风调雨顺。紫瀛少雪,小的时候,我一直盼望天上能飘起雪花。去年,我没在皇宫,紫瀛下起了雪。今年,紫瀛有雪,却没庆典。
  昏昏沉沉地想着有的没的,顶上的石门突然动了一下,黑暗中有人的脚步声沿着石阶而下,再然后,是近处铁链的清脆声响。
  直到他们走近了,我才睁开眼,这些天来我早已识得用耳朵分辨声音,来者共5人,一跛一跛的椎水和4个黑衣人。
  椎水的眼睛明亮而清澈,始终望着我。
  我点点头,没有习惯性地垂下眼,一双凤眸凌厉地穿透黑暗,直视他的眼睛。
  “公子。”椎水走到我的面前,向我请安,我微微颔首,闻得周围的酒味。椎水蹲下,轻身说:“紫瀛传来消息,允王几日前召告天下,言说寻王暴毙,满朝共丧,举国即日起哀悼三日。”
  “是么。”我无动于衷地笑笑。允王终于沉不住气了,他的用意变得如此直接:如果我死了,那么他的下一步,定是名正言顺地称王。
  谁会知道,真正的王还没有死呢。
  椎水悲伤地看着我,不发一言,默然地转身离去。若是不快些,无情的鞭子很快会打上来。这段时间,我们都学会尽量保护自己。
  黑衣人很满意,左右押着椎水离开,走得几步。我冷不丁抬头:“慢着。”
  
  所有的黑衣人回过头来。
  我双目寒光乍现,忽地双手从背后齐发,银芒迸射,直取4人喉口,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已见血封喉,瘫死于地。
  同一时间,椎水手扣银针,将把手铁门的士卒也杀了。“公子!”他回身向我奔来。
  我弹身而起,一把扶住他,低声道:“快换衣服,离开这里!”
  一盏茶后,我与椎水手扣银针,杀光了所有狱卒,顺利离开牢房。
  
  我不知道玹芜能算到多少,这一天,我等了很久。
  从上一次的越狱失败,我已经开始一步一步算计结果。
  那一次,我穿过地牢,一步一步,记住了牢狱里所有守卫的数量和分布。
  那一次,玹芜搜出了我解开铁链的铁棒。他并不知道,当时椎水留给了我两根铁棒。
  那一天,他杀光了所有的守卫,银针满地,是我眼里的冰冷寒光。
  那一天,他杀了墨弯,我吼着告诉椎水,收集银针。我在简短的句子了,藏起了关键的字眼。第一句话第一个字,第二句话倒数第二个字,第三句话第三个字,第四句话倒数第四个字。那是我们小时候常常玩的游戏,我确认椎水听懂了。
  于是,我拼命恢复自己的体力,作最后的一击。
  不成功,便成仁。
  
  夜晚的空气湿润恬静,远处的琼楼灯光点点,像天上闪烁的星星。
  酒香醇,人正酣。
  “公子,接下去怎么办?”椎水问我,月光下他的眼里淌着静谧的流光。
  我耸耸肩,指着前方唯一的路:“走出去。”孤崖绝壁,这里是关人的绝佳场所,但恰恰因为如此,也阻断了唯一的消息出路。没有人会想到,这里的守卫无一生还。往前走,是“翼”的营地,出了那里,便能离开。
  
  寂静的山路没什么人走动,我和椎水一路总共只碰到4个换班的守卫,喝得醉眼朦胧,直接被我们推落山脚,消灭的一干二净。碰到我们,是他们倒霉;没碰到我们,他们也迟早被玹芜杀死。
  越接近营地,人声就越大,能听得到喝酒猜拳的声音,再走得近些,远远便能望见平坦处搭起的高台,应该是为酒节临时搭建的。紫色的帐帘随风卷动,内里明亮宽敞,金色的餐布,金色的餐具,金色的烛火,华丽耀眼。玹芜遥遥坐着,手中握一杯红酒,正低头与身边的绫衣交谈,随意地勾唇一笑,都如暗夜里的玫瑰,张扬出金色的光芒,成为所有人的焦点所在。
  “主公万岁!主公万岁!”一轮一轮的高呼,如同海潮汹涌。这里的庆典人很多,黑压压一片。
  玹芜很少回应,哪次他只要往外扫一眼,对我的耳膜都是极限考验。更多的时候,他只是高高坐着,繁复华丽的紫袍从头包裹到脚,像个被膜拜的神,一举手一投足都美至妖娆。
  我站在台下看他,黑色的憎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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