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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鸣西风-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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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行时,肖浚睿和苏凌依依惜别,肖浚睿更是一副上刀山下火海慷慨赴死的模样,气得皇后不顾仪态地在他额头上重重敲了一记。
肖浚睿就这样走了,苏凌的日子似乎一下回到了四年前。从早到晚的刻苦用功,没有丝毫的喘息,虽然苏凌已经是圣京里出了名的勤学上进、文武全才,苏万钧却依然不肯松懈对他的管教,稍有不对便是棍棒相加。
也难怪,苏万钧就三个孩子,老大苏仪是女儿,苏凌的弟弟苏霆才六岁,将来承担苏家重任的人当然是苏凌。苏凌从小便认识到这一点,为了达到父亲的要求,咬紧牙关拼命努力。
这一日先生正在授课,只听门一声轻响,苏霆从门缝里探出头来,挤眉弄眼地做怪相。
苏凌眼观鼻鼻观心,假做未见。苏霆沉不住气,小声道:“看窗户,快看窗户。”
窗外绿萝森森,随风摇曳。
苏凌本不想理睬弟弟,却终于忍不住好奇偷眼瞄去。中间的绿纱窗被推开一半,一张笑得几乎变形的脸就那么毫不客气地挂在那里。见苏凌在看自己,那张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苏大公子,本王回来了,你是不是觉得喜出望外啊?”
肖浚睿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算算日子,应该是刚到封地恒梁就往回跑,这也未免太……,苏凌冷汗上头。不过他这个人一向不守规矩,做出这种事情也不以为奇。
 “按照规矩诸侯就国,我已经去了。但母后身体不好,我这个做儿子的回来探望总是可以的吧。”肖浚睿无所谓地摊开手,一脸孝顺儿子的纯洁无辜。
先生识趣地收拾书本离开,肖浚睿几步上前,拽住呆若木鸡的苏凌:“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目的地并不远,离大将军府不过两条街。
“这是什么地方?”苏凌指着面前高门大院上“恒梁王府”的匾额问道。
“没看见上面的字吗?这里是我的府邸,我已经叫人收拾出了一间大画室,以本王以后就在这里教苏公子作画,你也可以在这里刻你的木头,不怕你老爹了。”肖浚睿咧开嘴笑,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
“你的府邸?诸侯王的府邸不是都该在封地吗?”苏凌瞪圆了眼。
“难道你没听说过世上又一种东西叫‘汤沐邑’吗?”肖浚睿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狐狸。
“汤沐邑”本是皇帝赐给诸侯王们进京朝拜时的歇脚处,肖浚睿却从此一年三百六十日都住在了这里。
“母后身体不好,儿子留在京城里才能尽孝啊。再说了,反正年年都要入京朝拜,不如今年就不走了,免得跑来跑去麻烦,心里还老是牵挂着母后。”肖浚睿这样跟自己的母后说时,皇后感动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三十

春花尚好,秋月又圆。恣情快意的日子一晃就是两年。
没了宫中的拘束,肖浚睿越发逍遥自在。他的爱好广泛,凡是世上有的玩法没有不会的,但他最喜爱的还是书画,经常在府中呼朋引伴,召来文人墨客吟诗作画,好不快活。久而久之,整个圣京都知道恒梁王是个喜好结交的风雅王爷。
肖浚睿极其聪明,史子集读得虽未必算好,那一笔字画却出神入化,羡煞无数丹青客。肖赞对这个不务正业的儿子有些无奈,好在皇子们也不必个个都雄才伟略,毕竟承担大夏江山的人只是太子,至于其他的皇子们,恬淡安稳一些反而更好,便也由得肖浚睿做他的做富贵贤王。
肖浚睿依旧经常把苏凌约出来玩耍,却聪明地保持了一个合适的度,既能让苏凌玩高兴,又让苏万钧大将军碍着他王爷的面子不至于发作。
此时苏凌已经十六岁,苏万钧要将他派到边关去,肖浚睿听到这消息时的神情十分夸张:“去边关做小兵?你爹也太狠了。”
“不到营里去,怎么能了解军队的情况,怎么能成为合格的军人?”苏凌说得很认真。
“但你还这么小,万一出事怎么办?”
“十六岁不小了,我父亲参军的时候也是十六岁。”
“但……”肖浚睿挠挠头,还想找什么理由,却半天没想出来,只好泄气道:“那你什么时候能回来?”
“明年,父亲说回来后便送我进宫去做武骑常侍。”相对于现在,做了武骑常侍便能有更多的自由时间,但这一年也未免太久了。
肖浚睿凝视苏凌片刻,忽然很认真地说:“凌儿,有件事我想跟你说下。”
肖浚睿素来嬉皮笑脸,这幅庄重的某样让苏凌有些不解,茫然地点点头。
“母后又催我成婚了,这次是刑部赵尚书的二小姐。”
“赵二小姐?”苏凌记得自己在上元的灯会上见过这位小姐,果然如传言般国色天香。
“赵二小姐我见过,真的非常漂亮。”
肖浚睿脸色忽然沉了沉:“她漂不漂亮关我屁事。”
苏凌觉得肖浚睿这个时候象个别扭的孩子:“殿下,你迟早是要成婚的,何况你都二十岁了,难怪皇后娘娘会着急。”
肖浚睿神情古怪地看着苏凌,直到苏凌被看得有点不自在地侧过脸去,这才道:“可是我已经另有心上人,这可怎么办呢?”
苏凌从来没听说过肖浚睿有心上人,立刻来了兴趣:“这可好了,是谁啊?”肖浚睿依旧看着他,笑而不答,苏凌接着道“殿下只要跟皇后娘娘说一声,谁家的千金求不来,殿下还烦恼什么呢?”
肖浚睿神色越发诡异,低低一笑:“这个却是求不来的。”
“到底是谁啊,我认识吗?”苏凌糊涂了。
“你一定认识,我这里有他的画像,你要不要看看?”肖浚睿的语气里有了诱惑的味道,苏凌急忙点头。
肖浚睿打开柜子,从里面取出一副画卷“喏,就是他。”
苏凌凑过头去,只见满纸姹紫嫣红,群芳争艳,桃花树下一青衫少年乌发如云,正背靠胡床,将修长的双腿叠架山石上小憩,仔细一看那少年容貌俊秀,修眉入鬓,竟然是自己。画卷左上角写着一行字“纵得满园花似锦,何如白首效于飞。”旁边的小字则是“偶见凌儿春睡,忽觉群芳皆失。”再过去便是肖浚睿的提款。
一股热气忽然升到脸上,苏凌赶紧转过脸,却见肖浚睿水般的眸子就在眼前:“殿……殿下。”
“叫我浚睿。”
“殿……殿下。”苏凌觉得一切都似乎乱了,肖浚睿平时总是一副大大咧咧没心没肺的模样,不料竟对自己……
肖浚睿对于他依旧叫自己殿下似乎有些不满,一把揽住苏凌的腰。苏凌只觉得热气扑面而来,嘴唇已被吻住,身子顿时泥雕般僵硬,直到双唇被挑开,一个温软的物体开始在自己口中游动,苏凌这才醒悟过来。
猛地推开肖浚睿强健的身体,火烫般跳到一边:“殿下,我们不能这样。”
“为什么?”肖浚睿有如当头被泼了一盆凉水。
“这样……。 不好。”苏凌低下头,脸越发的红。
肖浚睿幽幽望着苏凌,良久才轻叹:“看来凌儿你暂时还不能接受我,没关系,浚睿会等,直到你接受那天,无论那一天需要多久去等待。”

肖浚睿容有些凄的怆颜和深邃的目光渐渐模糊。
苏凌睁开眼,宇文熠正捧着脸奇怪地看着自己:“刚才想什么呢?出了这么久的神,莫非是本太子的技术太好,让你回味无穷?”
苏凌暗自苦笑,还想这些有什么用,现在自己已是眼前这个男人的禁脔,再也回不到从前。
“没什么,只是有些累了。”侧脸望向窗外。碧空无云,天际一行归雁。

三十一

宇文熠近日似乎非常繁忙,早出晚归,时时眉头紧锁,若有所思。但只要他回到东宫,哪怕是再晚也会来芷竹苑过夜。
每次在苏凌身上发泄完他无穷的精力后,宇文熠便会觉得放松,日间的种种焦躁似乎终于可以暂时放开,这种感觉毫无来由,却非常舒服。
苏凌很少说话,只是被动地承受着一切。
对于他的态度,宇文熠开初还暗自窃喜,不久之后便不再满足,为什么他就不能热情一点,主动一点呢?但凡自己宠幸过的人,无论男女,哪个不是兴高采烈感激凌涕,使尽浑身解数来讨自己的欢心?不象这个人,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偏偏自己还离不开他。每次想到这里,宇文熠便有气。
 “你不懂怎么伺候主子吗?”风流过后,宇文熠强行扳过苏凌扭向一旁的脸,恨然问道。
苏凌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转而又化作了然,毫不示弱地与宇文熠对视。看到他这副倔强的模样,宇文熠紧握双拳,强压住想给他几记耳光的冲动,下床穿衣而去。
追查奸细的事情终于因为涉及面过大,无法再在暗中进行。
眼见不安的情绪开始迅速蔓延,宇文纵横只能让宇文熠抓了几个可疑的人关押起来,对外宣布此事已经完结,其实却让调查变得更加隐秘。这样一来,宇文熠也终于轻松了不少,元珏瞧准机会,请宇文熠上摘星楼品酒。
摘星楼是新建的酒楼,楼高二十八长,堪称闳都内的第一高楼,楼内装饰极尽富丽,价钱也令人瞠目结舌,因此能上楼玩乐的人自然非富即贵。
宇文熠虽是皇子,平日人前必须装出一副深沉老练的模样,却毕竟年轻,脱不了那份少年心性,对于元珏的邀请大为动心,立刻换了便装便要前往。
出得寝宫,转过几个花坛,踏上铺满青石的幽径,远处的枝叶间,隐隐露出几角飞檐。宇文熠忽然心中一动,他记得苏凌自从进了东宫后,便再也没有出去过,何不趁此机会带他一起出去散散心。
到摘星楼时,元珏已经等候多时,看到跟他一起来的苏凌微微一愣,直到宇文熠笑呵呵地拉住苏凌的手,元珏这才明白过来,赶紧带路。
元珏订下的座位是摘星楼的最高层,也是楼中最好的位置。透过雕刻着镂空藤蔓的窗格,城内城外一览无余。偌大的闳都虽说繁华,却不似圣京般灵动温婉,无论是建筑还是街道的布局,都透着北人特有的大气与豪放;城外官道上人流如织,南来北往的商贾押送着大批货物穿梭来去;舒阔的平原如同一张巨大的碧毯,延展入远山温柔的曲线。
宇文熠靠窗坐下,手臂有意无意地轻拥住苏凌的腰。
元珏就算再傻此时也明白了二人目前的关系,嘴角不觉挂起一丝轻蔑的微笑,侧目瞟向苏凌,再看看宇文熠:“太子殿下果然威武,元珏佩服。”
宇文熠看他那似笑非笑的神情,纵声大笑,搂住苏凌腰间的手臂用力一收,将苏凌拉入怀中。
苏凌又惊又怒,挥手打掉宇文熠的胳膊,宇文熠也不着恼,笑得更加畅快。
元珏看宇文熠心情不错,立刻叫来歌伎助兴。那歌伎轻拢慢捻,奏的却是大夏的名曲《檀郎归》。
曲声悠扬,似花下呢喃,又似夜半私语,将闺中女子对丈夫的思念表达得如泣如诉、缠绵悱恻,苏凌已多年未曾听到乡音,一时竟然痴了。
宇文熠看他痴迷,得意道:“我大夏威服四海,万国来朝,但凡世间有的好东西,闳都应有尽有,你要是喜欢,过几日我再带你去尝尝地道的大夏菜品。”
苏凌未置可否,漠然望向窗外。
 “公子爷,今日这个雅坐已经有人了,您看对面那间行不?”帘外传来语声。
“可这间是我昨日便订下了的,老板怎么能如此不讲信用?”那说话的人虽然是在和堂倌理论,却似乎底气不足。
“哎呦,我的公子爷,您昨天是说要订了,可也没交定钱,里面的大爷先到了,我们做生意的总不能把客人往外推吧。您说是不?”
那人正要说话,却见面前的帘子一挑,露出一张风流俊美的脸孔:“顺侯,既然这么巧都喜欢这个雅座,不如大家一起?”
被称为顺侯的洛秋认出此人正是太子的伴读,丞相的公子,刚刚被封为太子少保的元珏,不由站在原地窘了窘,心中虽然不愿,又觉得不好太驳这位权贵的面子,陪着笑弓着身子进了帘子。刚一进去便看见坐在首席的宇文熠,赶紧拜倒:“微臣洛秋拜见太子殿下。”
宇文熠抬手示意他平身。
洛秋看了看宇文熠身旁的苏凌,不知该如何称呼,神色间有些犹豫。
“哦,我忘记介绍了。诺,这位是乌桓国宰相的公子,顺侯洛秋洛侯爷,这位是大夏的镇国大将军,苏凌苏大将军。”元珏边说边笑。两个男宠,却侯爷将军地叫着,世上只怕少有这般好笑的事情了。
洛秋早就对这种恶意的取笑习以为常,规规矩矩地给苏凌行了个礼:“洛秋见过苏将军。”
苏凌并不知道所谓顺侯是做什么的,见他如此客气,自然不会失礼,也规规矩矩给洛秋还了一礼:“侯爷客气了。”
元珏本是想要奚落这两人,却见他们相互之间温文有礼,洛秋虽低眉顺目,百般隐忍,苏凌却是一副贵公子风范,毫不见屈辱扭捏,觉得老大没趣。本想再想个办法羞辱苏凌,想起那日在军中吃的亏,不禁轻哼一声,叫来堂倌,安排酒食歌舞。
洛秋畏手畏脚地陪坐在末席,不时小心翼翼地陪着笑给宇文熠布菜添酒,元珏侧眼看他,毫不掩饰满脸的鄙夷。
这一日,宇文熠十分高兴,开怀畅饮,不觉金乌西坠。直到黄昏时分,才带着苏凌回到东宫。

三十二

自那以后,宇文熠又带着苏凌出了几次门。
苏凌来大燕虽然已经十年,却从来没在闳都街上逛过。
大燕民风豪放,风俗人情与大夏迥异,偶尔看到有趣的物事,苏凌也不禁莞尔。他虽说脸上有伤,五官却极为动人,一笑起来更是眉目生辉,看得宇文熠意动神摇。
“你若不喜欢老是呆在东宫,以后便自己出来逛逛散心吧。”
苏凌没料到他居然会放自己出来,心中一喜。宇文熠却接着道:“我会叫薛正派两名侍卫跟着你,一则为了保护你,二则……”说道这里,宇文熠微微一笑:“你也别想耍什么花样。”
薛正是宇文熠新上任的侍卫长,虽然看似平常,苏凌却一眼就看出他和几个新出现在宇文熠身边的侍卫一样,都是深藏不露的高手。
所幸薛正显然没把监视苏凌当做什么不得了的大事,第二天苏凌出门时,只是随便派了两个平时不太得力的人跟着他。
台阶上长满青苔和杂草,各种藤蔓爬满了墙头。
“公子来这里做什么?”一名侍卫警觉地问道。
苏凌向着两人拱拱手:“二位军爷,苏凌来此探望一位故人,能否劳烦二位在此稍等?”
两名侍卫相视一眼,其中一人围着眼前破败的院子转了一圈,见并无其他出口,这才道:“可以,不过公子可别耽误太久。”
苏凌道声谢,提起袍摆上了台阶,定定神,这才叩响了那扇破败不堪的院门。
“谁啊?”门内传来一个略微沙哑的女人的声音。
“刘嫂,是我,苏凌。”
一阵铜盆落地的声音响起,本就已经颤颤巍巍的门带着濒死的“吱呀”声猛地打开,门内的女人衣着破旧而整洁,原本算是端庄的脸上早已满是泪水:“苏将军,你终于来了,这么些日子你到哪里去了?”
“我这不是来了吗,殿下可好?”
“好,殿下把将军上次托李管事转来的书都读完了,奴家正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办,将军终于来了。”刘嫂一边抹眼泪,一边把苏凌让进院中。
这还是苏凌第一次来到肖知渐的住处,他知道宇文纵横对肖知渐刻薄,却没料到刻薄到这个地步。
院内只有两间茅屋,其中一间的茅草已经全部不见,只在土墙下用玉米梗搭起了一排棚子,勉强遮风挡雨。另一间茅屋的茅草也只剩下了一半。
刘嫂叹气道:“自从十年前住进来,除了隔几个月有人送点米粮过来,就再没人管过,其间又刮了几次大风,只好把两间屋的茅草都传到一起,不然就没地方栖身了。”
不大的院中种满了蔬菜,玉米梗搭成的棚架下是灶台,紧靠着灶台放着一架床:“你就住在这里?”停了停又道:“这些年…… 辛苦你了。”
刘嫂低下头,语声有些哽咽:“奴家无妨,只是苦了殿下。”忽然想起到现在还没叫肖知渐出来,赶紧对着茅屋叫道:“殿下,你快看谁来了。”
苏凌顺着刘嫂的目光看去,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屋内缓缓走出来,茅屋少了一半屋顶,因为光线的角度,少年的面庞被融进淡淡阴影里,看不太清容貌,但他那明显比同龄的孩子要单薄一些的身子,和怯生生靠在门框上的畏惧,却令苏凌心中一痛。
“苏凌见过殿下。”苏凌来到肖知渐面前,深施一礼。
肖知渐却受惊般躲进屋里,半晌才又探出头:“你,你是苏将军?”
苏凌满面温柔的笑意:“正是苏凌,殿下可还记得。”
肖知渐安了心,从门后走出来:“苏将军的样子变了好多,知渐都不认识了。”
苏凌看了看自己的满身绸缎,不由暗自苦笑。自己现在这身打扮和在北苑厩放羊时差别确实太大,肖知渐这些年见自己的机会不多,难怪他不认识了。
刘嫂抬来两只小竹凳,苏凌坐下将肖知渐拉到面前前后左右地端详。肖知渐容貌十分出众,却不似肖浚睿的潇洒风流,更多地继承了他的母亲陆皇后的清秀美貌。苏凌心中又是欢喜又是难过。欢喜的是自己总算能够再见到他,难过的是个孩子还那么小就离开了父母,背负起沉重的国家责任。当别的孩子都还在父母怀中撒娇时,他便受尽苦难,而自己却无法帮助他。
看着苏凌的脸上忽喜忽悲,肖知渐歪起头:“苏将军,你这是怎么了?”
苏凌赶紧收回心神,展颜一笑:“没什么,只是听刘嫂说,殿下把上次的书都读完了?”
肖知渐听他说道这个,顿时高兴起来,重重点着头道:“是啊,知渐可以背得一个字都不差了。”
苏凌伸手抚摸着他的头:“殿下真聪明,明天苏凌再给殿下送书过来可好?”
肖知渐一听,顿时雀跃起来。
“苏将军现在在哪里,跟奴家说声,以后有事也好去找你。”刘嫂此时才开始对苏凌的忽然到来和他这身在她看来已算华丽的衣衫感到奇怪。
苏凌心中一阵狂跳,自己跟随宇文熠虽说是万般无奈,却自有打算,只是千算万算终于算漏了一点——自己该如何面对肖知渐和刘嫂。沉吟片刻才道:“我现在的地方不好找,还是我来找你们容易些。”

三十三

米缸已经见底,布衾冷似铁,肖知渐的境况已经不能用贫困来形容,堪称是万分艰难窘迫。苏凌在屋内简单地逛了一圈,肖知渐懂事地跟着苏凌身边,刘嫂虽不说话,却红着眼眼圈,眼巴巴地望着苏凌。
灶旁的柴禾已经所剩无几,苏凌把靠在墙边的最后一截枯树劈成可用的柴块,用袖子抹了把汗:“刘嫂,你把殿下照顾好,余下的事情我去想法子。”
刘嫂听了这话,终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她一个妇道人家,这些年为了照顾肖知渐早已心力交瘁,前些年还有苏凌偷偷猎些野物,挤些羊奶贴补着,自从苏凌失踪后,她虽苦苦支撑,却已是不堪重负。今日忽然见到苏凌,便顿时觉得有了希望,却有难免有些担心,直到听他这样说,便再也忍不住满腔的委屈,终于哭了出来。
苏凌自然理解他的心情,自然温言相劝:“刘嫂,别难过了,一切都会好的。”
肖知渐与她情同母子,见她难过,走过来搂住她的肩头,取出一方早已破旧不堪的丝巾为她拭去眼泪。
“苏公子,是时候回去了。”墙外传来侍卫的催促声。苏凌抬头一看,已是正午,想来这两名侍卫是有些饿了。
苏凌应了一声,转头对肖知渐和刘嫂道:“我这就去想办法,你们等我。”

侍卫们早就饿得前心贴后背,却也不愿在这贫民区用饭,三人走了好远,才终于找到一处像样的饭庄。
满桌的鸡鸭鱼肉,那两名侍卫明显是要借着机会大吃大喝。苏凌满腹心事,只是尝了几口便不再动筷。
苏凌明白,自己现在虽锦衣玉食地被供养着,其实却身无分文,就连今天出来花的钱也是侍卫从账房支出来放在他们自己身上的。虽说芷竹苑有的是古玩珍宝,宇文熠也绝对不会在意自己拿两个出来卖,但肖知渐是大夏的皇长子,苏凌无论如何也不愿让他去吃这份嗟来之食,更不愿让他沾染上这肮脏。
整个下午,苏凌都在闳都的街头漫无目的地乱窜。不时会见到墙壁上贴着招人的告示,但却都不适合自己。他不可能向正常人那样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只想找个可以干一次拿一次钱的活,哪怕微薄一点也没有关系。
这样的活计显然并不好找,直到第四天,才找到一份搬运药材的差事。
药材多是草木,看上去虽然很庞大其实多数并不很重,苏凌长年练武,不缺力气,只是腿残行动不便,开初搬运得慢些。不过这活是按件计酬,管事的到并不计较。搬了六七包,苏凌便找到了诀窍,动作快了起来,一天下来居然挣了三十多文钱。
收工时日已西斜,苏凌赶紧去趁着铺子还没关门买了些米粮,又割了二两猪肉,这才匆匆赶往肖知渐的住处。
刘嫂用园子里种的菜把这二两肉炒了大大一碗。肖知渐还是孩子,长年不见荤腥,早就谗得不行,风卷残云般把肉选了个干净,直到还剩最后一片肉时,才有些不好意思地夹到刘嫂碗里:“奶娘,这是知渐给你留的。”
刘嫂忍着泪,又将肉夹给肖知渐:“我不想吃肉,殿下长身体,多吃点。”
苏凌也微笑道:“殿下吃吧,明天我再送些来。”
肖知渐看了看两人,非常愉快地把那最后一片肉送进肚里。
天气已经日渐闷热,眼见暴雨季节就要来临,屋顶依旧只有少半,苏凌心中暗自盘算,按照今天这个态势,再干十天半个月活,就可以攒够钱去买点木材和麦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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