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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雪-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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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名:凌雪
作者:洛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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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三
图云的地界算起来是极为广阔的,而且占据了整个大陆上极为富饶的一部分。纵然北国的力量因为有了轮尔和他的父亲日渐强盛起来,图云还是一个令人羡慕的地方。
而在整个图云中,除了京城以外,最热闹、最富有的城郡当属南泽郡府,俗称“江南”。太子妃的故乡就是江南,江南易侯家虽然富有,但是在整个南泽郡府里,这样的财富并不算是顶尖的,各大银庄、赌坊、青楼、酒楼的老板们,都是隐在幕后富可敌国的贵人。
云江以南,四季如春,没有严寒的冬季,而在这些星罗棋布的小城中,又有着数以万计美丽的风景,图云的贵族每一年也都会来到这儿寻访名迹。
丘陵连绵,山连山,谷连古,水接水,美不胜收。而在这数不胜数的幽谷中,就有这么一个特别出色的,灵医谷。这个山谷的名字却是在这一年中才慢慢有了名气,而且任人怎么找,都不可能找得到。除非你是生了什么难以医治的恶疾,或是中了什么天下难解的奇毒,进山的路才会为你开启,而且等出来以后,病是好了,可是在山谷中经历的一切都不会再记得。也有人慕名前往,后来自愿留在山谷中的,这便不得而知了。
灵医谷位处白云城西南角,自从这奇事发生以后,白云城的游人也多了起来,不少人为灵医谷作文赋诗以颂扬其功德,也有敬之为神灵,供奉了香火的。总之,原本还算是安静的小城,如今名声大噪。
“云三,虽然我是不反对开山劈岭,但是你得考虑考虑灵医谷在白云城的声望和地位,跑到那里去闹事,恐怕就算你是皇子也会被赶走啊。”穿着武林中时下流行的分襟长褂的男子亦步亦趋跟在一个用斗笠遮了头脸的白衣男子身后,脸上是无可奈何的表情。
那白衣男子脚步一点也没有因为他的话而慢下来:“许长山,我们找了这么多地方,还怕多一个灵医谷?而且我有预感,他就在不远的地方。”
说话人的声音显得有些急躁,但是脆如檐铃相击,又如泉过白石,泠泠淙淙,动听无比,若是有人听见他喊那武林人士打扮的男子叫做“许长山”,定会吃惊不已。这许长山的名头在这一年里飞快地从漠北传到了江南,而且从一开始的行侠仗义渐渐变成了闯山门的常客。
而心思细的人也会发现,这个许长山倒不像是自己愿意为此,而是全凭那个神秘的白衣云三做主。
这两人自然就是去年冬天离开京城去找失踪人口的云落雪和许长山。这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从北找到南,一个一个山头地挑战过来,一个接一个的城镇搜寻过来。顺着他们的路线走,本来是没有这么快轮到白云城和灵医谷的,但是这一年里灵医谷的名声响得太快,又十分神秘,落雪便生了来这儿的心思。
“这个苏凌倒是真会躲,我还是感觉很奇怪,照你们兄弟的说法,他当时受了那么重的伤,是怎么消失得这么彻底的?”许长山拎起腰间的水袋,喝了一口,道。
落雪却沉默了,没有回答他。他摘下了面纱,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白云山。一如既往的俊秀面孔因为在外奔波了许久显得有些干燥疲惫,一双眼睛却因为经历了太多的期待与失望而显得沧桑了不少,一双美目望着云雾笼罩的山顶,微微显得有些迷茫。
凌雪,你会在那里吗?还是说,这一次,又是我的妄想?
水袋被递到面前,许长山有些看不惯他这样的神色:“总会找到的,这世上就这么大,只要他活着,总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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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雪刚喝了一口水,听见他说这话,手一僵,水都洒在了身上,让许长山生生住了嘴。又这样了,许长山心里轻叹一口气,每一次提到生死的问题,云落雪就会变成这幅模样。也不知他要找的那个苏凌到底是何许人,让他坚持找了这么久。
许长山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他这个问题问过几次,落雪都没有回答他。但是这一次……
“他和我完全不一样,不管什么时候都是,好像是我的另一半,两个人合在了一处,才像个完整的人。”
听了这样的回答,似是而非,许长山有些弄不明白,什么叫另一半?难道现在的云落雪只是半个人不成?
“唉,算了,我也没见过那人,也理解不了你说的话。”他对着水袋口看了看,空的,“我们的水和干粮都用完了,天也快黑了,今天就先到白云城里去歇歇脚吧。”
落雪没有反对,找一年也是找,找十年也是找,不在乎这一两天的时间。然而他们没有想到的是,就是因为这个临时的决定,使得后来的事情发生了那样大的转变。
白云城地势较高,众人同呼成云气的说法。雾霭似的水汽氤氲着,带来一阵清凉。南方的夜晚来得迟,申时已过,马道上还是有来来往往的游客。云落雪和许长山的搭配在这一带也已经有了风声,所以见到他们俩的身影出现在大街上时,有不少人对之评头论足。
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客栈,走进去的那一瞬间,一楼大堂里歇着的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两人。窃窃私语声响成一片,大多都是谈论他们闯山门的事情。
“两间房,干净点的。”
“客官,对不住,没……”
“少废话。”许长山装出几分凶恶来,“再问你一遍,有还是没有?”
旁边走过一个人来,拉住了许长山的手臂:“阁下想必就是传言中的冰山客许大侠吧。两位来白云城,可是冲着灵医谷去的么?”
“是又怎么样?”
那人许是没想到他这么坦诚地承认了,微微愣了一下,又挂上温和的笑容:“在下奉劝两位一句,这灵医谷可不同于别的山谷门派,从来没有人是能够好端端地走进灵医谷去的。”
许长山还没有回答,落雪已先开了口:“若是我们非要去呢?”
落雪极少在人前说话,大多都是由许长山代劳,他一开口,举座呆愣。这个作为代言人的也发了会儿怔,但很快回过神来:“若是两位心存恶意前往灵医谷,这白云城里的人虽然没有冰山客这样的武功,也是不会轻易放两位上山,去惊扰了谷中的仙客的。”
气氛有些僵硬,白衣云三突然轻叹了一口气,抽出腰间的宝剑来,明晃晃的剑刃让代言人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
“云三你……你想做什么?”许长山也有些愣住了,他这一次有些反常。
“我是一定要上山的。”他只说了这么一句,便将长剑反转,往自己的心口刺去。白刃在众人惊恐的呼声中没入胸口,因为太快,甚至连血都没有时间流出。
许长山看着他这样做,连阻止都不能。但是下一刻,鲜血在白衣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他终于缓过神来,将跌倒下去的云落雪扶住,横抱起来:“快带我们上山!快啊!!”
作者有话要说:
☆、幽谷
咋咋呼呼的声音突然响起:“师父,我今天去采办的时候,发现许长山和那个神秘的云三已经到了山下不远的地方,最迟明天就会来拜山,我们要处理么?”
“嘘。”青衣男子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瞪了说话人一眼,“小声点儿!”
“公子已经歇下了么?”那人立刻将声音降了下去,面上露出两分忧色来,“这都立了春了,公子还是惧冷吗?好像最近精神越发变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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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男子回头看了一眼里间,转身带上了门,脸上也满是心疼,还有几分无奈。两个人并肩走到了光亮的药房,脸孔才在烛火中显现出来。青衣男子正是云游四方的茗箜,旁边的是一个长得颇粗壮的少年人,和茗箜一般大,面相却显得老气许多,偏偏又对茗箜他们恭恭敬敬。
“亿,红芝可有消息了吗?”茗箜问道。
“之前听说涪陵谷里面出现过,但是阿峰去找的时候,没有找到。也不知是阿峰的水平不行还是已经被人采了。”何亿皱了眉,“师父,一定要找到红芝才行么?就没有别的药材代替了么?”
茗箜理药材的动作顿了顿,又平静地继续:“……应该是有的吧,只是那药不会自己跑过来。”
突然,外面一阵骚动,药房的门被一个青年火急火燎地撞开:“师父,师父,来了一个重伤的!剑刺进心口了!”
……好冷,手脚一阵抽麻,我又从寒凉中惊醒过来,榻上是燃了内热的,身上的被子应该是刚晒过了,绵软舒服,身下的皮肤甚至能够感觉到烫,但是还是很冷,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尖锐如实质的寒冷如影随形,让我如同在冰与火的夹击之中。我知道今天又要无眠了,茗箜又该担心了。
自从那次在雪天受了冻,我就变得极为惧寒,即使到了炎炎夏日里也会四肢冰冷,更何况是冬天?尝试着练软骨功来增长内力,却莫名地一点效用也没有,就连两个曾经脱臼过的肩关节,也会在这样的天气里微微发疼。
茗箜带着我一路南行,到了这个气温算得上温和舒服的城里来,听说这里生长着极炎的药材,便干脆在这儿常住下来。
一年了啊,我抱紧了被子,缩成一团,不知道现在京城的那个人现在怎么样了。
这么久的时间下来,对云清雪的恨再不能够支撑我做什么,我也渐渐放弃了报仇的想法。没有了恨,剩下来的只有对落雪的思念,想他,想回去见他,可是……我还清楚地记得,在我最需要他解救的时候,他在我的面前摔门离开,将我留在了那里。我一直在等落雪,在等他回来救我,可是直到我再也不能够思考,他也没有出现在我的面前。
门外突然传来喧闹的声音,大概是又来了什么急病之人了吧。有茗箜在,就算是刚刚断了气的人,也是能够救活的。他为了我这来得莫名的寒症翻遍了所能够找到的奇书异志,医术突飞猛进,倒也算是因祸得福。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虽然这样想着,心里却浮出一丝不安来,这不安像纠缠了我一年的寒气,渐渐郁结起来。左右无法再睡,我干脆重新穿了衣服,捧了桌上随时保持着温热的手炉,推门出去。
走进院子里时,看见那儿聚拢了不少人,人群的间隙露出一片白色的衣角,心中骤然一痛,我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小心一点,不要碰到伤处!”茗箜的声音听起来有些颤抖,平时处世冷静的助手叶夜此时竟是频频出错,表情惊恐。
是谁?
躺在那儿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众人的注意力都在他的身上,没有人看见我走到他们的身边。在看见那双目紧闭着的苍白的人时,我只觉得有什么东西重重地击在了心上,耳中轰鸣,手炉重重坠地,将他们的目光引了过来。
“凌……!”似乎是茗箜这样喊我了。但是我现在什么也听不见,什么也看不见,世上的一切都不复存在,眼前只有他,苍白带着死气的脸,插在心上的剑,不断流着的血,即使在光线晦暗的夜中,也如同烈火灼伤了我的眼睛。
我想走到他的身边去,但是仅存的一丝理智让我刹住了脚步,求救地看向茗箜。他将手炉飞快捡起,塞回我的手里,紧紧握着我的肩膀:“放心,凌,我一定会治好他,你不要害怕。亿!照顾好公子。夜,你们几个将伤者送到里间,一点闪失也不能有!”
“是!!”
许长山在第一眼见到那个叫做“凌”的人时便彻底呆住了,他竟然和云落雪长得一模一样,他仅仅是呆立在那儿,便已经让看到的人都会跟着心痛。这就是云落雪遗失了的另外一半吗?
……我看着药房的门关上,腿脚再不能够支撑,几乎便要跌在了地上,被何亿扶住了,却遏止不住浑身的颤抖。
“公子,公子冷得很么?公子?”何亿问了这一句,却下意识地感觉到自家凌公子不是因为寒冷而在颤抖,因为他一向温和平寂的眼中,此时竟已经泪水外涌,湿了苍白消瘦的脸颊。
“……带……”我指着药房的方向,一年多来第一次开了口说话,喉咙干涩得厉害,发出的声音也沙哑模糊,我却顾不得那么多。我知道,自己的喉咙已经被茗箜治好,是我自己不愿意尝试开口。但是……“带我……去。”
“好好好,公子,何亿这就带您去药房。”何亿心中惊讶无比,凌公子一直没有说过话,又一向是平平淡淡,说不出是消极还是从容地活着,如今心情竟然会如此激动。那个伤者,和公子有什么关系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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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想到了刚才茗师父说的那句话,药不可能自己跑过来。难道……
何亿把凌雪带进药房,茗箜一惊之下想要斥责他,但是看到凌雪一脸无助又惶急的模样,心底叹了一口气,就知道凌雪心里一直放不下这个孪生哥哥,自己努力了一年,都没有办法让他露出微笑以外更多的表情,云落雪却能够让他落泪伤心。或许这就是友情和爱情的差别吧,自己对他的感情,终究还是妄想了。
专注于落雪的伤,因为一剑穿心,好在落雪是为了能够上山找人,故意刺偏了一些,但是稍有不慎便会划破心脉,千万不能够胡乱地拔出剑来。剪了落雪胸前染血,血迹已经快要干结的衣襟,茗箜查看了一下伤处,随即用几根银针克制住了血脉,然后右手接过叶夜递来的一把薄如蝉翼的柳叶刀,轻轻在他的胸口处划开一道十字来……
小心地取出长剑,小心地缝合了伤口,茗箜手只要抖一抖便能够碰到云落雪微弱地跳动着的心脏。待到外面的伤口也缝好了,他才擦了擦额上的汗,长舒了一口气。
转向旁边一直用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这边看的凌雪,茗箜微微扬起嘴角:“只要加以调养就没事了。凌雪你……凌雪!”
我只觉得听见茗箜说他没事了,全身紧绷着的肌肉骤然一松,脑子一空,便失去了意识。哪知道这样突然软倒,将屋子里一干人等都吓了个半死。
作者有话要说:
☆、重逢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我温暖的屋子里,望着熟悉的屋顶,我有些迷惘,昨晚那是梦吗?还是落雪真的……心骤然一阵抽痛,我立刻翻身起来,想要去看个明白。
脚步顿住,我看到房中原本放着茶几的地方多了一张软榻,上面安静地躺着一个苍白的少年。光着的上半身缠了雪白的纱布,乌发散在枕边,双眸紧闭,面色比起昨天却好看了一点,只是还是很苍白。
我反应过来时,人已经到了他的身边,蹲了下来,轻轻地握住了他微微干燥,却依旧显得柔软的手。一年的时间,他似乎长大了很多,身量比起之前也强壮了些,不复以前的纤瘦,而是在皮肤下有蕴含的力量。他如果睁开眼睛来,一定会像以前那样,亮如星辰。手指抚他的眉宇,他高挺的鼻梁和失血后显得苍白却依旧美如花般的唇。
轻轻俯身上去,在他唇上触碰一下,哪怕仅仅是这样短暂的一吻,我都能够感觉到心底有什么地方暖起来了。
“咯……”
门被什么碰了一下,我回过头,看见茗箜端了热水站在门口,盆中热水因为他的动作微微晃动了一下,撒了一些在他的衣角上。见我看他,他扯起一个笑容来,显得有些苦涩:“凌,你醒啦……你屋里暖和,现在是初春,我怕他这样冻着。”将水盆放下,他走到这儿来,伸手为落雪把起脉来。
“茗……箜。”我开口喊他。
他突然全身僵硬,慢慢转过头,惊愕地看着我:“凌,你刚才,是在喊我?!你,说话了?”
“谢谢,你。”骤然开始讲话,我的喉咙还是有些不太习惯,但是渐渐也能够控制了,对他露出一个感谢的笑容来,“这一年,谢谢你。”
茗箜呜咽一声,将我紧紧抱住:“凌雪,你终于肯开口说话了!你终于肯开口了……”
过了一会儿,他才松开我:“你放心,我知道,能够治你的心病的药,是云落雪,现在他来找你了。”他垂了眼,清俊的面容显得有些失落,转过头,看向榻上沉睡着的人,“他傍晚大概就能醒过来。凌,你要快点好起来,不管是因为谁,哪怕不是因为我,我也会高兴的。”
“茗箜,你为我做的,很多了。”拍了拍他的肩头,我看着这个与我从小一起长大,又精心照顾我这么久的朋友,对于他的感情,我是不能作出回应了,但我也绝不希望他为了我走上笑倾一样的结局。
“对了,有人想见见你,他是和落雪一起来的。”
我愣了一下,是谁?昨天似乎的确是有那么一个人站在旁边的,但因为自己太过紧张落雪的安危,并没有关注那人太多。他想见我?
茗箜出去以后,那个武林之士打扮的俊朗男子便走了进来。一身黑袍子突然让我不期然地想起了北国的轮尔,只是如果轮尔是带着皇族的胄气和高傲,此人则是带着江湖中人的侠骨,以及一丝流气。他直勾勾地看着我,然后走了进来,冲我一抱拳:“在下漠北许长山,受人所托,帮助三殿下寻找一个名叫苏凌之人。”他意有所指地冲我一笑,“你便是云三要找的人吗?”
我愣愣地看着他:“他,一直在找我?”
“当然。你道他是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不是为了进这轻易来不得的灵医谷么,就把自己给刺伤了。”
心中轰隆一声,我有些站不稳,僵硬地转头看向落雪。我以为,你早已经对我失望了,我以为,在你离开的那一刻,我便已经被你抛弃了。
“我和他一个山门一个山门地闯过来,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连我冰山客的名声都给搞臭了。作为报酬,我想问你一件事。”他突然摆出要债的面孔来。
“你要,问什么?”
“也不是什么很复杂的问题。”他顿了顿,“你和三殿下长得一样,是双胞兄弟么?那为什么京中没有你的名字?我听那人喊你凌雪,你到底是叫什么啊?”
一长串问题,都不复杂,想来他也没有打算为难我。“我是他的弟弟,凌雪,只是易容后改叫苏凌,在民间长大,所以无人知道。”
“你们是亲兄弟,也要坚持在一块儿么?为什么放着女孩子不喜欢,单单喜欢一个男人?”他一直都没有弄明白云落雪为什么要坚持找苏凌,也不明白他们这几个皇家的兄弟间除了兄弟情谊,为什么还会多出儿女感情来。虽然云落雪和这个凌雪都是数一数二的美人,但是到底还是男人,不是么?
“我也不知道。”坐回落雪的榻边,用茗箜送来的热毛巾帮他细细地擦汗,想起初见时落雪的纨绔模样,想来也是我片面识人,后来几番曲折,终于两心相许,这其中我竟是已经没有时间再去考虑别的了。
许长山看见云凌雪的嘴角眉梢扬起的清淡又甜蜜的笑容,心中一跳,不知是怎么了,竟是感觉有些惊艳。
“我第一个喜欢的人就是他,所以,别的人再好,不管是男的,还是女的,我想来都不能够舍落雪而取别人了。至于为什么喜欢……”有点迷茫,但是这样的恍然并不会让我感觉不安,“大概是因为宿命吧。”
我和落雪,生来就该是在一起的。
眼光一扫,看见原本昏迷着的人,眼角竟是流下了一行清泪,转瞬没入鬓角。我屏住了呼吸,看见落雪长睫微颤,一双紧紧闭着的眸子慢慢开启,氲着梦一般的水汽。相对无言,他的眼泪流得更凶,却是无声,眼睛偏偏还睁大了,似乎想要看清楚我的脸。
许长山很识相地无声无息地离开了。他伸出手来,虚弱却坚持:“凌,凌……”
紧握着他的手,将脸靠在他的手心:“傻瓜。为什么要弄伤自己?!你不知道我也好疼么?!”
他却咧开嘴笑了:“好想你,凌,我好想你。”
“我也是!我也是!”呜咽着点头,我再也忍不住,凑过去咬住他的唇,他动弹不得,却依旧倾尽力气回应我的感情,直到他闷哼一声,我才回过神,连忙松开他:“碰到你的伤口了吗?很痛吗?不会流血……”
他攥住我的手,遏止了我继续语无伦次的行为,笑着摇了摇头:“我没事。”俄而脸上露出一丝坏笑,“只不过,你刚刚惹了火,得帮我解决一下。”抓住我伸向他下面,碰到小帐篷的那一瞬,我的脸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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