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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伎作者:橘子汁 完结-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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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下了画舫,沿着河堤来到河边的市集。

现在是下午时刻。市集里有着讨价还价的妇人、叫卖烧饼的老头、表演杂耍的妇女,面摊、包子摊、茶摊、油贩、菜贩……各种市井民生的样貌和京城的市集有众多不同。

凋叶感到有些新鲜,放慢了脚步,慢慢闲逛着,康云则默默的陪在他身边。

可惜这里的市集比京城短的多了,他走了一刻钟就到了底。

市集的尽头是随着河道转弯的河堤,矮堤上有两颗柳树。

凋叶走到柳树边,望着眼前的风景出神。

远山空灵,近山翠媚。此时和凋叶只隔了一条河水的冬日山景,在阳光下并没有印象中的枯脊,耐寒的深绿矮木仍然生气蓬勃,连绵的山脉末端和河水一同消失在远方。

「饥渴」。

自己所追求的、所渴望的到底是什么?自过去到现在,自己所盼望的到底是什么?

「凋叶,」康云轻唤,将手放在他的肩上,「你如果有烦恼,可以告诉我,」

凋叶微微一笑,笑的苦涩。「自七岁起,我失去了父母,来到京城,遇见了紫织。」

康云垂下眼,静静听着。凋叶的过去,他只知道一部分。

紫织这名才华洋溢、貌美倾国的少女,虽然深陷红尘,却仍然温柔、善良,当时她的存在,就像凋叶唯一的亲人,是他生活中的明灯,在伺候紫织的那五年间,不但衣食无虞,又有这样亲近的对象,应该可以说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时刻吧。

其实紫织卖身后的那两年,他也过的并不算差,除去童年模糊的记忆,真正开始感到苦楚的,是在自己卖身为伎之后。

他望着河水叹口气。「从那之后,我就一直在存钱,希望能够自赎。」

留连在许多客人之间,学着与他们维系着风雅浪漫的暧昧情感,让他们为自己付出金钱,自己越来越了解那些男人,要怎么让他们为自己砸下重金,凋叶已经驾轻就熟,甚至连如何用身体取悦他们都很了解,但那些都是为了赎身。

虽然客人之中也有人对自己怀有感情,可是,不论是谁,都无法接受自己想要离开的意图,如果自己不承诺他们爱情以及停留,他们就不可能帮自己赎身。

「就像蓝泓泉。」

「凋叶!」康云低声喊。

「我真正所渴望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现在的我想要的是自由,那些声称爱慕我的人,全都没能给我,你们宁愿看着我被困在那里,即使我必须被其他男人玩弄摆布,你们也不在乎!」他扭开了康云的手。

康云望着他的背影,「我……」

过了一会,凋叶才终于回过头,「对不起,我没有资格这样要求你,或其他人,」他露出苦笑。「或蓝泓泉。」他低声说,「……奇怪,他是再也不可能为我付出热情了,而我也不会被他打动,为什么我就是一直想起他……」他说着流下眼泪,「对不起,康少爷,我也不想要想起他……」

康云伸出手将他紧紧拥抱,「别哭……」他痛苦的说,「凋叶,别哭了……」

凋叶没有挣扎开来。即使在康云怀中思念着另外一个男人令他有罪恶感,可是,现在的自己无法独处。

一想到蓝泓泉对自己已经完全死心,他就痛苦不已。

明明那就是自己要的结果,明明这样对两个人都好,可是,自己为什么就是无法为此开心?

难道自己真的已经陷的那么深了吗?

康云默默的拥着心爱的人,心中嫉妒痛苦交杂折腾。他花了这么多的时间、这么多的心思就是无法打动凋叶,为什么这么短的时间凋叶就如此挂心蓝泓泉?难道差别就在于,他曾在蓝府与蓝泓泉朝夕相处吗?

凋叶慢慢的停止了流泪,轻轻的挣脱他的拥抱。「对不起…。我不该如此,我不该在你面前如此……」

「为什么……」康云痛苦又温柔的低语,「你真的那么喜欢他?我连用金钱留住你表面的忠诚都做不到?」

凋叶终于抬头望着他,歉疚的望着他。

「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你快乐吗,凋叶?」康云低声问。

凋叶犹豫了一会,缓缓点头。

康云发出苦笑的声音,「如果我做一件让你更快乐的事情,可以取代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吗?」康云问道。

凋叶抬头,疑惑的看着他。

「你存了多少钱,还要多久才可以赎身呢?」康云突然改变话题,如此问。

凋叶沉默一会,「连同我的珠宝、乐器,和银钱,共七十四万两……」

「你要卖珠宝我可以理解,可你要卖乐器?」康云低头看他。

「我只要带着琴就好,先赎身再说,乐器可以再买。」凋叶抬头看他,坚决的说。

康云凝视着他的眼睛,「这样你还要存十年以上。」

「是的,少爷。」凋叶回答,但是丝毫没有畏惧和疑惑。

康云移开眼神,两人之间陷入久久的沉默。

然后,康云才缓慢又低沉的说:「我可以给你自由,凋叶。」

凋叶一怔,张大眼睛,完全醒了过来,不可置信的问:「您是认真的吗?」

「只要可以取代蓝泓泉在你心中的地位,没有什么不可以。」他说。「但是,要按照我的方式来做。」

「什么方式?」凋叶急切的问,揪住他的衣服。

「让我买下你。留在我身边两年之后,我就无条件的放你自由。」

凋叶怔愣的看着他。「你……」

「两年的时间,如果我再不能让你爱上我,我也就认了,」他自嘲道,「至少我是放你自由的人,你永远也不会忘了我的。」

凋叶对他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就为了这个?就为了让我忘不了你?」

「凋叶,爱情是会让人不择手段的。」他苦笑道。

他低头,「我……我需要考虑。」

「你可以考虑到我们回去之前。」

凋叶听了,突然冷笑一声,「你怕我去问蓝泓泉,能不能开出更好的条件?」

虽然他如此讥讽,但是这表示凋叶恢复了往常的冷静和理智,反而让康云放心,「没有错,」他回答,「我不想给你这种机会。」

凋叶观察着他的眼神,寻找着是否有一丝的欺瞒,然后,他缓缓的问:「我要怎么相信你,两年之后你就会把我的身契销毁?」

康云知道他动心了,露出有些感伤的笑容,回答:「身契我可以交给张老先生保管,请他做我们的证人。你要留在我身边两年;两年之后我就不得拘束你──请他做我们这个约定的证人。或是,你想交给任何你信任的人都可以。」

凋叶不禁问:「你已经看见我对他如此思念,为什么还这么傻?」

「我傻吗?」他苦笑,「那你这么犹豫不也很傻?你还要存十年的钱,不,说不定十年还存不到,毕竟你也三十岁了,之后还会有这么高的牌价吗?你牌价最高的时候已经过去了,说不定要二十年后你才可以赎身,但是我只要留你两年。」康云说服道。

但是凋叶仍然没有点头。他也知道这个条件很优厚,而且以他对康云的了解,康云绝对不会毁诺。

可是他就是没有办法干脆的答应,他就是、他就是……他就是想起了蓝泓泉痛苦的脸……

光是自己与康云一同出门,他就这么在意、痛苦,如果听见自己将属于康云两年,又将何等的嫉妒?如果他知道自己两年后就远走高飞,会有什么反应?他知道了以后会不会不择手段的阻止康云买下自己的身契?

康云似乎知道他犹豫的理由,因而垂下眼,压抑住嫉妒的口吻,平静的道:「你也可以赌赌看,回去京城以后,蓝泓泉愿不愿意跟我开出一样的条件,但是我的这个提议,一旦我们回去京城,就立刻失效。」

养伎25

蓝泓泉出门的隔天,蓝眠玉便以带朱名出门表演的名义,将朱名从蓝雪星身边要了过来。

他带着朱名去到河堤边,找个人烟较少的地方,牵着朱名在石阶边坐下。

就只是坐着,而没有像以往一样拥着他。

「我以为少爷要赴宴,所以带我出门。」

「朱名,」他轻声唤,「我想跟你谈件事情。」

「请说吧,少爷。」

「我跟雪星的事情,你这么聪明,应该已经知道了吧。现在,我跟雪星是两情相悦的恋人。」

「知道,」他平静的回答,「所以,您已经不需要朱名了。」

蓝眠玉皱了皱眉头,「你以为我要将你赶走、卖回青楼?」

「难道不是?」

「我没有这么打算,」他叹口气,「我听说被卖回青楼的伎,名声会受损,因此牌价低落,生意也不好,常常受到不好的对待。我怎么可能这样对你?虽然,你是我找来陪伴雪星的人,可不代表我对你全无感情和责任感。何况,你现在也是雪星的好朋友,不是吗?」

「那么,您要找朱名谈什么呢?」

蓝眠玉望了望河水,然后说道:「雪星毕竟有些介意你和我的关系。我吻过你,与你曾经举止亲密,这也不用隐瞒他。但即使跟他解释我是如何看待你的,也无法消除他的介意。长久下来,对我们三人都并非一件好事。」

「的确如此。」

「我不会把你卖回青楼,只是要消除雪星对你的在意,我想,你可能还是不要住在家里比较好。」

朱名没有回答。

「雪星不是我亲弟弟的事情,既然已经说开了,迟早一些长辈也会知道,我跟雪星的关系,也不想要偷偷摸摸的。既然长辈知道雪星不是蓝家的亲子,他也一样不要住在主宅,对他会比较好一点,他也会比较独立,不那么撒娇。」他停了一停,「我想安排你跟雪星,搬到京城的别宅拦春园去,离这儿不远,其实就在两条街外我们布行的对面……这样一来你不与我同住,他会比较安心,而你们也可以继续互相为伴。」他望着沉默的朱名,「但是这是我的安排,如果你有别的想法,就说出来吧。」

朱名沉默了一会。

「我……想回子衿楼。」

蓝眠玉一怔,「朱名……你这是何苦?」

「少爷……」他的语调听起来虽然并非一时冲动,也并非压抑着感情,但是,却仍能令人感到他心中的复杂情绪,「我已经无法继续待在蓝府,服侍您,或是服侍四少爷了。您买下我,雇用先生指导我,虽然最终目的只是为了四少爷,但您对我有恩,这件事情,我会一直谨记。只是,我曾经爱过您。即使是现在,面对和您两情相悦的四少爷,我也无法自处。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对四少爷流露出我的痛苦,届时,四少爷又如何坦面对我,或您呢?更何况,我也不希望一生就只是蓝府的歌伎。」

蓝眠玉凝视着他的脸,片刻之后,叹口气,「如果不是你出身青楼,以你的歌声,我可以将你送进宫中。」他别过头,「我不是泼你冷水。你眼盲,所以生活上一定要有人帮助,而你的才能只有唱歌,不入宫,除了当歌伎,我不知道你可以作什么。如果你想像凋叶一样成为京城第一的艺伎,留在蓝府,我会经常带你出去表演,你也可以获取一定的名声……虽然残酷,可是对伎而言,曾经风光一时,应该就是极限了。不当歌伎,告诉我,你想要作什么呢?」

「虽然目前为止,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人,但是就像乐师一样,以演奏为业的人并非全在宫廷、青楼,所以我想,我要继续唱歌,也可以不用在宫廷、青楼。」

蓝眠玉沉吟一会,「你回去子矜楼,要怎么作?」

「我已经卖给您一次,回去之后,固然名声下降,但是,赎身的价钱就会很低了。我想要先在子矜楼恢复名声之后,增加知名度,再自己赎身、执业。如果我留在蓝府,所创造的就不是自己的名声,也无法像在子衿楼一样,接待各种客人。」

蓝眠玉对他伸出手,摸摸他的头发,带着笑意道:「好独立的想法,我可真是小看你了。但这些都很不容易,你明白吗?」

「我明白。」朱名坚决的回答。

「我不能马上答应你,」他回答,叹口气,起身喊来车夫,交代道:「你先回家去,请采英过来,就说来帮朱名的忙。」

车夫应了声,便离开了。

朱名有点吃惊,「少爷!?」

「我没当过艺伎,你嘛,才初啼就成了家伎,我们总是要听听别人的意见。如果凋叶现在在京城,我会请他来劝劝你,但是现在他不在,我只好请采英过来了。」

他又在朱名身边坐下,望着河水,闲聊道:「我们兄弟四人,小的时候常常跑来河堤旁边玩……现在河堤整建过了,样貌变了许多,」他感慨的说,「时间过的真快啊。」

朱名垂下眼,「小人幼时,似乎也住在河边,从窗户,经常可以听见河水的声音。」

「你是哪里人?」

「小人的故乡叫做苹山。」

蓝眠玉想了一想,不知道是哪个地方,大概是村庄或小镇的名字,所以他无从知晓,于是问:「在哪儿?」

朱名微微一笑,「据说在京城的北方,但是实际上在哪里,小人不知道,因为我离开那里的时候年纪很小。」说完,他感觉到蓝眠玉动了一下,然后将手轻轻的放在他头上,像对待小孩儿一样的揉揉他的头。

两人就这样沉默的坐在河堤边。

不远处传来马车行驶的声音,马车一停下,是一人匆促下车的脚步声。

「大少爷……?朱名?」

这是采英的声音。

「我听说是要来帮朱名的忙,可是为什么是来河堤?我以为是要表演?」

蓝眠玉回头,「采英,请你过来这里坐下好吗?我想听你的意见。」

采英疑惑的走到朱名身边,就是蓝眠玉的对面坐下。「什么事情?」

「我想和朱名讨论他今后的打算,因为你一直很关心他,也同样身为艺伎,所以我想要听你的看法,」

采英脸色一僵,冷冷地问:「您有何打算?」

看见他的表情,蓝眠玉不禁失笑,好吧,自己果然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坏蛋。「我想让朱名和雪星一起搬到拦春园去,就是我们在京中的别宅,你也去过的。」

采英的脸色稍微缓和下来,他想了一想,似乎体会到蓝眠玉这么安排的用意,于是回答:「朱名不和您住在一块儿,四少爷也会好过些,应该没什么问题才是……」

「有问题的是,朱名并不这么想。」他说,「朱名说他想回青楼去。」

采英一愣,转头看着朱名的小脸。「朱名,真的吗?」

朱名点了个头,「是的,先生。」

「为什么?你这个傻孩子难道不知道被卖回青楼的家伎会有什么遭遇?」他急切的说,「一般人都会认为,因为这个艺伎服侍的不好,或是闯了大祸,所以主人才宁可赔钱也要将艺伎送回青楼。不管是东家也好、客人也好,都不会善待被卖回青楼的艺伎。朱名!艺伎的营生依靠的是客人的爱慕和崇拜呀!」

「我知道,先生,这些我都知道。」朱名平静的说,「可是,我不想留在这里,我无法留在这里了啊,先生。」

采英一时哑口。

朱名对蓝眠玉的感情即使不说,整个蓝府又有谁不知道?即便如今,他的主子几乎已经是蓝雪星,却仍可在他的神情言词中察觉蓝眠玉在他心中特殊的地位。

而他如此坦然且平静的说出自己的苦处,也着实令人讶异。

「可是……」采英道,「你可以再过些日子再说吧,先陪四少爷搬出去,再好好的冷静想想自己要怎么做。」

「不,我认为我已经很冷静了,先生,」朱名用有着坚决意味的语气说道,「不论再过多久,我都会想离开这里。」

「朱名──」

「我并非毫无打算的,先生,」朱名有些激动的打断了采英的话,这是他第一次对采英如此失礼。「前几天,我认识了一位乐师朋友──没有错,虽然只有几天而已,但是我很仔细的想过了。既然可以有以音乐为业的乐师,那么为什么不能有以歌唱为业的歌手?虽然我暂时回到青楼,但是,我想藉由在那里的机会,认识各种的人,培养我的听众,再赎身,以歌唱为业。」

采英皱着眉头,「可是,你在那里可以得到相应的,也是你需要的名声吗?」

「我对自己的歌声有自信,刚开始也许会碰到挫折,被东家或客人如何对待,我都做好了准备。」

「这不是什么准备的问题!」采英严厉的说,「我见过被逼疯的艺伎,也认识因此而死的艺伎,不管怎么样,我都反对你回去青楼。那不是你想像中那么简单的事情!我不同意!」他回过头,「大少爷!不管怎么样,都请不要答应他。」

「采英先生!这是我的人生,请让我自己做决定!」

采英一怔,然后有些生气起来,「朱名,不管你再怎么早熟,毕竟没有我经历过的那么多,我会这么说是为你好啊!」

朱名深吸了一口气,「是的,我了解您的好意,但是,我不想再被摆布,也不想再让别人替我做决定。」

「你回去青楼一样会被东家、被客人摆布!」

「但那是暂时的,我留在蓝府的话,一生都只是家伎。」他回答,「没有错,我知道我回去青楼之时,将不再有过往的身价,可是,那是让我离开,同时又保有表演的机会,且不会失去居所的唯一方式。」

「我可以资助你成为艺人,」蓝眠玉加入了劝说。「你住在拦春园,一样可以接受表演的邀请。」

「不,大少爷,」他坚决的说,「那么一来我和您的家伎几乎没有两样,我不要当家伎朱名,我要的,是歌手的身分。」

「朱名──」

「采英先生,您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你这个顽固的……」采英生气的站起来,「你……」

但是朱名只是严肃的抿直嘴唇,不再回答,而等待答案。

「如果凋叶在就好了……」采英不禁咕哝。

蓝眠玉露出了苦笑,「好吧,朱名。」

「大少爷!」采英大叫起来,「您不能──」

「采英,你冷静一点。」他仰头望着采英苦笑道,又低头看着朱名的脸,「朱名,我答应你,但是,我们各退一步。」

朱名微一点头,「请说吧。」

「不管怎么样这件事情是为你而安排,如果如采英所说,你回去以后反而遭到不好的对待,那么就失去了我为你着想的本意;可如果我完全否决了你的意思,那么,我这么大费周章的找你出来又是何必?所以,既然你坚持你回去青楼,我就答应你让你回去,但是我不希望你受到太过分的对待,所以,我要你听我的安排,不要回去子衿楼,去和我有交情的地方,这样我可以和东家打个招呼,让东家知道我还是在照顾你。」

朱名沉默了一会,然后缓缓点头。

虽然他不愿再受蓝眠玉的恩惠,但是这种程度的善意,自己还可以接受。

「大少爷!」采英仍然露出焦躁和着急的表情。

「采英,你放心,」蓝眠玉安抚道,「我和紫檐楼的东家是旧识,紫檐楼也算生意做的很大了,没有传出什么臭名,又有我做朱名的靠山,你应该不用太担心,而且,紫檐楼以众多优秀的歌伎闻名,聚集了很多喜爱听歌伎演唱,也对音乐非常有修养的客人,比起子矜楼,应该是适合的多了。」

「可是……」

「采英,」他温和的说服,「我知道你担心什么,我绝不会眼睁睁的看朱名受到虐待,我向你保证,一旦有出事的迹象,我会立刻插手,好吗。」

采英似乎仍十分坚决,「有的时候出事前是没有迹象的!」

「采英先生,对不起,」朱名放软了语气,「我知道您对我的关心和疼爱,但是我有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请让我冒险一次吧。」

采英涨红了脸,怒道:「我不管了!随便你吧!」说罢,他生气的转身,往马车的方向离开了。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阵。

「那么,就这么办吧,」蓝眠玉先打破了沉默:「还有,我照顾你的事情,不要让别人知道。传到雪星耳中他恐怕会另有解读。」

「凋叶先生也不可以吗?我想要跟先生商量。」

蓝眠玉皱起眉头,「不,凋叶也不可以。他跟雪星虽然不常见面,却好像感情不错。总之你就当作我将你卖回去青楼就可以了。」

「这样一来,或许可以避免四少爷吃醋,但是,他一定会生您的气。」朱名平静的指出另一个问题。

蓝眠玉微微一笑,「如果他知道我们这么打算,有一部分是顾虑他,他一定会勉强自己接纳你,可那又有什么意义?要他没有芥蒂,我们就是必须保持距离。」

「可以让四少爷知道我是自愿的吧。」朱名皱起眉头。

蓝眠玉摸摸下颚,「不……还是让他认为是我作主的,会好一点。即使他生我的气,也会明白我跟你的关系不像他想的那么值得介意。」他说着伸出手摸摸朱名的头,「反正我是坏人,对你对他都是。就让他生气,或许这样一来他以后会去青楼找你,也会对你好一点。」然后他的手移动到朱名皱起的眉心,「我第一次看见你皱眉。你担心我?还是担心雪星。」

朱名垂下脸,「我的忠诚……是献给您的。」

蓝眠玉看着朱名,他娇小的身材不知为何此时更加娇小,就像一只羽翼才丰的雏鸟。他伸出手拥住他,「对不起,朱名,」他低下头,「这样对你,我并非全无歉疚的。」

朱名仰起头,「少爷……」

「但是,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选择你来陪伴雪星,我有愧于你,但并不后悔。」

朱名沉默了一会。

这是久违的拥抱,他闻见蓝眠玉身上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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