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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伎作者:橘子汁 完结-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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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瞻前不顾后的承诺,」他讥讽,「万一我跟您说我想当皇帝,您也为我做到吗?万一我说我要摘星摘月呢?」

蓝泓泉脸色微微阴沉,「我相信你不会开这种玩笑。」

「当然,」他笑着回答,「我所想要的,比这个简单的多了,二少爷,我想赎身,您可以帮我赎身吧。」

蓝泓泉一愣,这个条件简单到他几乎笑出来,「我当然可以!」他拥住他,「我的老天,就只是这样,就只是这样,」他激动的说,「就只是赎身。我给你那些不就是要你赎身?你为什么不早说?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凋叶笑了,笑他的单纯。光是要赎身,有多少人捧着钱等着为他赎身?──等着为他赎身,然后摆布他。

「帮我赎身,然后放我走。」

拥着他的两只手臂僵住了。

「让我离开这里,自由的去任何地方,」凋叶在他怀中抬起头,「如果您做得到的话,那您的确是唯一声称爱我,且并非空口说白话的男人。」

「那么,」他压抑着某种情绪,故做平静的问,「你偶尔会回来吗?回来我的身边。只要偶尔,也许一年里的一两天?」

凋叶笑了,「您不是说,要为我烧尽自己般的付出吗?怎么会回过头来跟我谈条件呢?」

蓝泓泉沉默了,他像是在压抑、在忍耐一般的深呼吸着,不可置信的看着怀中的人,然后放开了手臂。「你太残忍了,」他乾哑的嘶吼,「你太残忍了!!你太残忍了,凋叶!!你太残忍了!!」他尖锐的大吼,「你要我让你离开,你要我让你从我身边消失!!!!谁会答应这种条件!!有谁可以答应这种条件!!」他退后了两步。

「真遗憾,」凋叶平静的说,「我以为,或许你可以做得到。」

「没有人做得到!!」他大吼。

「对,」他转过头,望着他的九弦琴,轻轻的说,「没有人做得到。」

他将他的话重复一次的时候,蓝泓泉一怔,他突然明白凋叶其实是失望的。

他并非毫发无伤。

可是这太荒谬了。

没有人可以宽容到这个地步。

「你还不如叫我自焚。」他痛苦的说。

「我不需要男人为我自焚。」他平静的说。「也不需要交换条件的承诺。」

「凋叶!」他伸出手抱住他,「我爱你,我真的爱着你,我做不到正是因为我爱着你啊!!一个爱着你的人不可能答应这种事的。」

「说的也是,看起来,不爱我的人才做得到吧。」他发出轻笑。「我想,您还是继续当我的恩客吧。」

蓝泓泉没有回答,他只是拥着他的肩膀。

凋叶默默的任他拥抱,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口,「请您死心吧,感情之事,原就无法勉强,赎身离开是我一直以来的想望,并非为了伤害您才说这些的。」

蓝泓泉沉默着,依言松开了手,然后起身缓缓的走向门口。

凋叶目送着他到了门口,蓝泓泉回过头,痛苦的问:「你为什么非走不可?」

凋叶垂下眼,「您若至今仍然不懂,问了又有何用?」

蓝泓泉听了,脸色更加痛苦。他转身离开,关上了门。

一面将琴收入琴盒,他叹了口气,望着九弦琴发怔。

其实他也早就知道没有人可以做到。

虽然是第一次要求爱慕者「帮我赎身,并让我离开」,但是,过往的爱慕者中,也绝对没有人能如此大方,他们全都希望为赎身以后,自己能与他们一生为伴。

凋叶也知道自己无权要对方如此付出,但想到那些人一个个都声称可以为他作尽一切,就忍不住感到可笑。

结果,蓝泓泉也不过是空口说白话。

一会儿,外头淅淅沥沥,像是下起了小雨。

凋叶突然「砰」的一声用力关上了琴盒。

结果,他还是赌输了。

养伎9

隔天一早,雨停了,聆雨楼里面却正在打雷。

「我记得我清清楚楚跟你说了,不准伤害我弟弟,」蓝眠玉冷冰冰的看着站在眼前的凋叶。他向来是让他坐着的,倒没有一次要他站着谈话。

「我想您也清清楚楚的说了,感情的事情无法勉强。」凋叶冷静的答覆。

「我才懒得管你爱不爱我弟弟,」蓝眠玉怒吼,「只是管管你那张下贱的嘴!!」他站起来,「信不信我出钱割了你的舌头!!」

凋叶挑起眉毛,「要割我的舌头,除了出钱恐怕还要先跟二少爷打个招呼,如果这代价您出的起,我就割。」

「贱货!!你还有脸提我二弟!!」他猛然拿起茶杯狠狠的砸向凋叶,凋叶觑准了大少爷过于生气,没有砸准,不闪不躲,任茶杯砰的一声碎在门边的红柱上,「泓泉要是有个什么,你这辈子休想有个善终!!」

凋叶这次没有挑衅,因为他知道蓝眠玉此言不假。

赏灯会晚间,蓝泓泉离开他的房间后,独自饮酒,酒醉之后睡在垂柳院的凉亭中;早上方寸前去伺候之时,发现主子发了高烧,昏迷了不知道多久。

现在他正由大夫诊断着。

从蓝泓泉昨晚离席的原因,以及之前听蓝轩琴提起两人的嫌隙,蓝眠玉立刻就知道并不嗜酒的弟弟为何会醉倒在屋外,一番询问后果然如此,因而对凋叶大发雷霆。

这时,竹亭跑入厅中,「少爷!!少爷!!二少爷醒了!」

蓝眠玉跳起来,「醒了?」

「是!」

蓝眠玉迈开大步,经过凋叶身边,看都不看他一眼,走向门口,直到他跨过门槛时,才回头冷冷说道:「我多的是方法让你死去活来,你要是想仰仗二弟对你的维护,以后最好好好伺候他。」

凋叶听了以后,平静的转过身,「少爷,你太不了解你弟弟了。」

蓝眠玉瞪他一眼,迈步离开。


§


蓝泓泉醒来以后精神并不像想像中那么差,蓝眠玉的脾气却差的不得了,整个蓝府鸡飞狗跳与其说为了二少病倒,不如说是因为当家的乌云罩顶。

他早上大发雷霆之后,前往蓝泓泉的房间,巨细靡遗的问了大夫蓝泓泉的病情,爽快的给了诊金,又把垂柳院的下人全喊来,仔细吩咐他们对蓝泓泉的看顾,包括方寸在内,他通通打赏了一锭元宝,要他们小心伺候。

晚间,朱名前往聆雨楼面会蓝眠玉。

「进来吧,小名。」听见宛荷敲门报上名字,蓝眠玉坐在床边回答。

宛荷牵着主子坐在蓝眠玉身边,然后就退了出去,让两人独处。

「少爷,您好像很累了,小的打扰您了?」

「没有,」他疲惫但温和的说,一面用手指揉揉眉心。

昨晚因为蓝泓泉不在,他喝下了两倍的敬酒,接待宾客直到半夜;今天一大早就被蓝泓泉病倒的消息吵醒,之后又对凋叶大发雷霆,中午完全没有进食,下午交代了下人之后,他只坐在二弟床边,看着他睡睡醒醒,准时服药、用餐,直到此时才回房休息,梳洗之后他遣退了竹亭,累积了两天的疲惫一同此时涌上。

「爹把家里交给我这么多年,我头一次整天都没碰家里生意,」他苦笑着说,牵起朱名的手,「怎么来了?」

「我想少爷此时,或许需要陪伴,虽然朱名没有办法伺候您……就寝或用餐,不过,朱名可以唱歌。」

蓝眠玉的手轻轻的抚过他的脸和头发,疲累的笑道:「你会唱催眠曲?」

朱名翘起嘴角,「当然,」他伸出手轻轻的放在蓝眠玉肩膀上,微微用力,说:「您快躺下歇息吧。」

蓝眠玉顺着他的动作躺下,笑问:「谁教你的?难道是凋叶?」

「是我娘,」朱名回答。

蓝眠玉一怔。

「我还记得小的时候娘哄我睡的时候的歌,嗯,歌词我忘了,不过旋律是这样的,」他说着,哼了起来:「啦啦啦……啦啦……啦啦啦……」一面哼,他用手轻轻的拍着蓝眠玉的胸口,就像母亲对待小孩儿一样,「啦啦啦……啦啦啦啦……」

蓝眠玉望着他的脸,「朱名……」

朱名微笑着摇摇头没有回答,自顾自的哼着柔美的曲调,要他快点歇息。

也因此他错失了蓝眠玉应该给他的某些解释。


§


凋叶站在花园的池塘边。

就是他和蓝泓泉初次交谈的那个池塘。

采英走到他的身后,「凋叶。」他轻唤。

「我觉得自己没有错。」

听见他像个孩子似的,抢先回答,采英苦笑,「我不是来责备你的,我只是认为,现在还是不要让你一个人比较好。」然后他走到他身边,「你在想什么烦心的事情吗?」

凋叶转过头,面无表情,「我在想,少爷或许因此考虑解雇我。」

「不会的。」采英心知他没有吐实,只好无奈的笑着回答。

「你休息吧,我也想休息了。」凋叶说着,转身往他的起居处走去。

采英望着他的背影,微微叹了口气。

凋叶停下了脚步,「你为什么叹气?」他如此问,没有回头。

「我不怪你,但同情二少,」他说,「如果他爱上的是像朱名这样年轻、天真的艺伎,也许今天也不会将自己弄得这么狼狈了。」

凋叶回身,「你讥讽我?」

采英苦笑,「你知道我不是。」

凋叶抿紧嘴唇,转身离开。


§

隔日早上,蓝泓泉醒来,第一个看见的人是凋叶。

「您醒了?」站在桌边的他走过来,淡淡的微笑着,扶起了他。

站在旁边的方寸取了热水毛巾,让凋叶帮蓝泉擦过脸,然后又退了出去。

「先吃饭,等等喝药。」他说着,去了桌边,端来一碗散发鲜鱼甜香的稀饭。

就在他盛起一杓稀饭送到他嘴边的时候,蓝泓泉真正的清醒了。「别过来,会传染。我可以自己吃。」他说。

凋叶倒也不坚持,把汤匙放回碗里,将碗交给他,退回桌边,看他一杓一杓的吃完了稀饭。

「谁要你来的?」他轻声的说,声音听起来并不是重病,但总之是比之前虚浮。「大哥吗?」

凋叶微微一笑,「大少爷倒没有要我照顾您,只是可怕的威胁了我,恐怕我还是好好伺候您的好。」

对于这种程度的坦白,蓝泓泉已经不会被刺伤了,他平静的问:「他威胁你什么?」

「他说要我死去活来,不得善终,」凋叶也平静的回答,「 吃吧,都凉了。」

蓝泓泉低头,默默的喝完了鱼粥。

放下碗匙之后,他转头将之交给凋叶,凋叶起身拿着餐具到桌边时,背后是蓝泓泉虚浮又轻柔的声音:「原来你多少也是会歉疚的,凋叶。」

凋叶没有回答他,转身拿起已经变温的药汤,又回到床边,「喝吧,少爷。」


§


养病的日子很无趣,五六天来,睡醒了就是吃饭喝药,之后又继续睡,蓝泓泉只觉得骨头都散了。

这日中午吃了饭喝过药,蓝泓泉没躺下,看着凋叶把碗筷交给方寸,回到桌边坐下,翻看着桌上的纸本,蓝二少爷病愈前被当家的勒令不准下床,因此凋叶也陪着他足不出户。

「你在读什么?」

凋叶抬眼,微微一笑,「我在背谱。」说完又专注的看着琴谱,手指虚播着指法。

「凋叶,」他唤

凋叶再次抬起头,徵询的望着他。

「弹琴给我听。」

凋叶起身,「请等一等,我去把琴抱来。」

他离开,而蓝泓泉闭上眼。

生病的这几天得到他的贴身照顾,蓝泓泉自然可以在片刻的温柔中感到幸福,但是,这样的凋叶,偶尔也会让他产生厌腻与苦闷的心情。

他宁愿被凋叶讥讽,也不希望他装出柔顺、体贴的模样来照顾自己。无论现在他是出于歉疚或是胁迫,总而言之并非完全自愿,蓝泓泉可以看出他半推半就的心情。

然而,可以融洽相处,是一件好事,这几天蓝泓泉总想起他对凋叶表白前,两人的相处方式。

两个人像这样若无其事的相处,就是最好的方式,蓝泓泉如今也终于明白了。

不久后,凋叶回来了,他将茶壶茶杯移到柜子一旁,勉强将琴放在桌上。

「少爷想听什么?」

蓝泓泉张开眼睛,「我养病养的都累了,不要奏那些柔媚的曲调,精神点吧。」

凋叶将手摆上琴弦,指尖颤动,奏出短促激昂的单音,接着突然拉高──

是胡乐。蓝泓泉讶异的望着他。

充满大漠风情的曲调,间以高低回旋到几乎令人头晕的反覆旋律,让蓝泓泉闭上眼睛,就看到湛蓝的彷佛可以滴出水的天空、白炽热辣的艳阳以及旋转舞蹈的胡女。

曲调慢慢的爬升,似乎是游猎和战争,短促的爬升高音让旋律听来慷慨激昂雄心万丈,拨弄琴弦的力道沉重又强悍,凋叶专注的凝视着九弦琴,演奏的忘我。

直到曲罢,余音却仍未干休。

蓝泓泉张开不知何时闭上的双眼,看见凋叶像是出神的望着正前方。

如同平静刚才的激昂般,沉默了一阵,凋叶才露出微笑,「好久没有演奏胡乐,生疏了。」

「一点也听不出。」他温和的回答。

「少爷还喜欢吗?」他转过头,「胡乐也有柔媚多情的,尤其是短笛,要是少爷喜欢,小的再回去拿短笛来。」

「好啊。」他点头。

凋叶于是起身,再次回房去了。


§


早上的指导停止了。

因为在那之后的凋叶,每天早上都亲自服侍蓝泓泉喝药。对此蓝眠玉未置一词。

但朱名仍然每天去琴房,独自练习发音和歌唱。

而蓝雪星,却开始天天来看他练习。

五天后,在朱名练习告了一段落之时,蓝雪星如此问道:「朱名,你要不要搬到白水居去?」

朱名一怔,「为什么?」

「我好喜欢你的歌声,想要天天听你唱歌,」蓝雪星的语调听起来并无异状。「大哥也说可以,你搬过来吧,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用餐,你一个人住,难道不会寂寞吗?」

朱名一时之间无话可回。

搬去白水居,如果大少爷点头他当然没有理由可以婉拒,只是,总觉得,有那么一点的不安。

想了一想,他不卑不亢的回答:「朱名现在的居所很好,四少爷要是喜欢听朱名唱──」

「我不只想听你唱歌,还想跟你一起吃饭,起寝,偶尔也一起外出吧,」他用一种带着撒娇意味的语调说道,「搬过来陪陪我嘛。」

「四少爷,我……」他露出了苦笑。

见他如此,蓝雪星变了脸,「哼,反正你就是不想搬,我知道了。」他站起来,走向门口。

对他的不悦,这次朱名立刻反应过来,「四少爷!不是的!」

蓝雪星回头,冷冷问:「不是?那你就是愿意搬了?」

「我……」朱名为难的低着头,想起凋叶只能算是间接使蓝泓泉病倒,大少爷就对凋叶大发雷霆,他深知得宠的四少爷,自己绝对惹怒不起,只好点头:「好吧,少爷,您一番盛情,我……我就搬过去吧。」

蓝雪星终于露出了笑容,变脸之快,几乎吓坏了站在一边的宛荷。

「那就今晚吧,我派人去帮你搬东西。」他带着笑意说完,转身走出了琴房。


§


当天晚间,聆雨楼书房。

「雪星他很喜欢你,所以向我要你。」蓝眠玉回答,他桌上摊着帐本,但还是看着朱名说。「当然你是家伎,也没有什么要不要的道理,我就跟他说,如果他喜欢你的话,我不会多所在意。他要照顾你,我也不会反对。」

朱名沉默了一会。

这样的沉默,在他和蓝眠玉之间,从来不曾有过。

蓝眠玉又岂会不知道他的沉默有何用意?他没有动摇,低头看帐本,说:「朱名,你就搬过去吧,听好,讨四弟欢心,就是讨我欢心,明白吗?」

朱名听见掀动书页的声音,知道这等于是逐客令,于是慢慢的回答:「我明白了,大少爷。」然后他起身,在宛荷的扶持下慢慢的走出了聆雨楼的书房。


§


隔天清晨,朱名步出白水居的新寝间,一如往常的打算去琴房练歌。

在身边响起脚步声、宛荷提醒他之前,他就察觉了前方的人。

「四少爷。」他来人的方向行礼。

「好厉害的耳朵,」蓝雪星笑着说。「我陪你去练习吧。」说着,从宛荷手中接过他的小手。

手骤然被他冷冰冰的手掌握住,朱名吓了一跳,但是强作镇定,「那就劳烦少爷了。」

其实,今天四少爷的身上,有着浓郁的香味,除了介于泥土和树木的味道,还多了明显是薰香的味道,所以朱名才可以立刻察觉他的到来。
他忍不住开口:「少爷今天身上好香。」

「呵呵,」蓝雪星笑着回答:「早上不小心打翻了桌上的香炉,又怕耽误了你练习,只好随意拍拍灰尘就来了,你不喜欢这味道吗?」

「不,」朱名温和的回答,「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两人就这样走向了琴房。

虽然朱名有种不安的感觉,但一切并无异状,他安慰自己四少爷虽然性情古怪,却并无恶意,然后照常发声、练歌、背诵歌词。

午间,蓝雪星又热情的要他一同用餐,朱名也答应了。

蓝雪星牵着他走回白水居大厅,命下人布菜,期间他冷冰冰的手掌揉着朱名的小手,像是无限爱怜。

当蓝雪星像是将茶杯送到他手中那样,殷勤的亲手喂食朱名的时候,朱名也极力的忍耐着心中的不安感,顺从的张开了嘴。

但当食物送进口中,他立刻吐了出来,「咳咳……。呜……」他狼狈的用手在桌上找到自己的碗,将菜肴吐在碗中,然后用衣袖抹着嘴唇,毫无防备之下他的眼睛被辣椒的味道逼出了泪水,「少爷……」他不安又微怒的说,「您知道朱名不能吃的东西有哪些吧?」

「啊,对不起啊,可是我觉得一点点没有关系吧,」蓝雪星的声音带着笑意,「我看过那个清单,葱蒜、酒、油、辛辣你都不能碰,连稍微咸一点,或是花椒八角这种增添香气的东西也不行,连海鲜也只能吃蒸鱼,虾蟹完全禁止……简直就是出家了嘛,人生没有了美食就少了许多乐趣,不是吗?」

朱名没有回答,寒着脸,转头问:「宛荷,桌上都是些什么东西?」

宛荷早就看出桌上菜肴全是凋叶禁止朱名食用的食材,得到主子命令不吐不快道:「蒜蓉蟹脚、麻油面线、荔枝苦瓜鸡、还有刚才少爷喂您吃的是红油豆腐。」

朱名点一点头,起身,「少爷,请恕朱名失陪了。」然后他伸出手,「宛荷,我们走吧。」

蓝雪星倒是没有阻止他,看着宛荷牵他走到了门口,悠悠道:「小名,信不信我饿死你?」

这两句话,惊的朱名主仆背后一阵恶栗,停下了脚步。

但是朱名仍然故作镇定,示意宛荷继续往前走。

蓝雪星看着他们走出门外,自顾自的挟菜用餐,唇角是恶毒的笑容。


走回寝间的路上,宛荷突然讷讷开口:「公子……别怪我多事,刚才您为什么没有闻见红油豆腐的辣味?」
朱名冷冷回答:「四少爷一早的薰香麻痹了我的鼻子。」

养伎10

凋叶会的曲目甚多,养病十五六日间,他为蓝泓泉演奏的曲子极少重复,而且,不管是何种乐器,凋叶都非常熟练,就连冷辟的三孔笛,他也吹奏的毫无生疏之感,甚至偶尔会即兴演奏。「简直就是呼风唤雨。」蓝泓泉在心中,偶尔会这么感叹着。

今日早晨,凋叶一曲奏罢,门外传来叩门声。

凋叶前去应门,「采英!」

采英在蓝泓泉染病的第二天有来问候过他,之后只偶尔派侍女镜儿来看看,因此凋叶和蓝泓泉都有些讶异。

进了门,他先客气的问:「二少爷,身体好多了吗?」

「已经好多了,不过是个伤风,让大哥小题大作的,」他无奈的笑着回答,然后注意到采英凝重的脸色,收起笑,「怎么了?」

「少爷还在病中,本不该让少爷烦恼,」他严肃的说,「不过总归您是二当家的,还是要让您知道,」然后他又冷冰冰的哼了一句:「因为当家的恐怕不会处理这件事。」

蓝泓泉脸色微微变了,「……怎么,雪星惹了什么事情?」

采英温和的脸上露出明显的责难,「看起来也是您预料之中,您怎么不趁早阻止?」

「你先坐下吧,」他叹口气,「我是因为你说大哥不管,才这么猜的。你当我是第一次听人告雪星的状了吗?」

采英在凋叶身边坐下,冷冷道:「是么?看来四少爷是存心趁您生病闹这事的。」

蓝泓泉揉揉额角,「说吧,事情有多严重?」

「二少爷知道朱名搬去白水居了吗?」

凋叶也眼睛一眯,「朱名。。。。。。?」

蓝泓泉摇摇头,「什么时候的事情?」

「到今天正好十二天了吧,」采英回答,然后娓娓道来:「昨天晚上,我经过后院,听见有人在厨房和厨子吵了起来,我进去瞧瞧,原来是宛荷,他见了我便大哭起来,说要我救救朱名。」

蓝泓泉的脸色更加铁青,「四弟对朱名怎么了?」

采英咬了咬嘴唇,说:「听说朱名搬进去第一天,四少爷请朱名吃饭,就请了满桌朱名碰不得的东西,您知道朱名是歌伎,又正在变声吧,有很多东西都是不能吃的。朱名知道四少爷是存心的,于是生气的离席……当天是您生病,厨房准备了鱼粥,朱名才有得吃饭,不然厨房哪有给家伎另外开伙的份?隔天送到白水居的饭菜,也全是差不多的东西,朱名只吃白饭,吃了两三天,之后送来的就是重口味的炖饭,宛荷只好再去厨房要粥。跟着您吃鱼粥吃了三天,昨天,厨子跟宛荷说,四少爷下令不准把饭菜给他,连清茶都不能给一壶,不然就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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