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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箱丝绸-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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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子衿点头,由着顾恽拉着他进了大殿,门槛前顾恽回身远望,说了句:“杜煦怎么还没到,不是迷路了罢?”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一更~~~
☆、第二十五章 祈王赵秉
杜煦是被一阵无比销魂浓郁的臭气给熏醒的,随后才觉着后颈一阵剧痛。
有人在他鼻尖贴了个冰凉玩意儿,像是瓷面儿,紧接着他就闻到了那股恶臭,半昏半醒间他几欲作呕,将头左摇右摆,那味道却如附骨之蛆如影随行。
杜煦人还没醒,就想张口大骂,又怕贴在鼻子下面的是一坨粪便,一张嘴,落入嘴巴里去了,那可要了老命了,便紧闭着嘴唇,将头摇得如同疾风骤雨,乌纱滚落玉簪落,满头发丝乱舞,形容十分癫狂,像是犯了羊癫疯。
他正是求死不得的时候,猛地响起一人声音,宽和带笑:“行了,移开罢,再嗅,这小子脖子可就得摇断了。”
这人声音低沉磁性,凭的耳熟,杜煦打住摇头,幺着混沌的脑子拼命转动,灵光一闪想起来了,就是花园里那个高大的太监,他说他叫什么来着,对了,叫小饼子——
他猛地弹起来准备大呼一声“有刺客”,弹到一半又倒回去,嘭的一声巨响,砸在床板,身下像是没垫褥子只有木板,疼的他龇牙咧嘴五官扭曲,嘴巴一张,发出一声惨叫:“嘶……哪个畜生偷袭本公子,出来受死……”
赵秉坐在床边不远处想心事,床上摊着杜公子,床尾站着偷袭的“畜生”。
再有一十二日,就是先帝的忌日,赵愈不想让他回来,便一直没下旨,自己不得轻易回京,但为人子,他却是怎么都得回来拜祭,只是没想着这样早。他原本预备再推上几日,就在忌日前两三天,停留时间越短,才越不引人注意,他倒不是怕赵愈,只是应承过父皇,帮他守着这祖宗的疆土。
谁知道慧清一纸飞鸽,以命相逼,赵秉一边好笑,明明那丫头是赵愈的同胞妹妹,却让自己来操心,一边还是提前打点,安顿好知州事物,今儿清早回了生养之地。
赵秉一回京,潜藏的心腹暗探就将消息雪花般传来,乌垣的幽明鉴、榜首的顾恽、以及怀南王府的小王爷,他身处幽僻,消息却不闭塞,却是全面不了,也总有延误,索性一件件听过来,就到了傍晚。
赵秉屏退左右,独自在屋子里坐了片刻,想着自己难得回来一趟,该去母后生前起居的栖鸾殿瞧一眼,便唤人打点了进宫。
他怎么扮也不像一个太监,幸而宫里自己人多,栖鸾殿又是没人打点,连灯也不点的地方,鬼影都没有,他自然不用戒备。
他正沿着小径一路走,微眯着眼神态放松惬意,脚底的每一块石子他都明确,他幼时被宠得无法无天,十分混账,什么缺德事都干,半夜三更在御书房里偷偷的烤白薯,差点烧了整间房、月黑风高的时候踩着半吊子轻功,挂一身白纱将过往的宫女吓得花容失色、将东院的宫墙凿出一个人身大小的狗洞,有事没事就钻出宫去……
就连他母亲鸾妃,也不知道自个这独苗儿子,怎的就如此无法无天,敢在天子头上拉屎屙尿,赵秉却不想那许多,他只明白一个道理,父皇很寂寞,人人都怕他敬他畏惧他,他想听人说真话,见不得人敷衍他。
赵秉并非有恃无恐,而是顺心而行,他那时年幼,自然只想着贪玩和游戏,没什么错。父皇待他和九皇叔,是用了寻常百姓家的真情的,皇叔敢梗着脖子对他大吼大叫,自己也敢让他趴在地上给自己当马骑。
每每自己犯错,他也打也罚,打骂完了心疼的是他,红眼眶的也是他,对着自己又劝又哄,下次依旧打,那时他只是个望子成龙的寻常父亲,而不是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
父皇是想将大位传给自己的,可自己不怎么稀罕那张金灿灿的龙椅,看着就叫人松懈发虚,不是什么好东西,赵愈生母敏孝皇后背后势力庞杂,暗地试压,赵愈这嫡子,也算名正言顺的继了大统,而他藏着先帝一道密旨,被赵愈远调到了知州。
知州自由无人约束,除了消息传递困难耗时,也穷困些,倒也没什么不好,放在盛世,他也就懒得回来了。
谁知一回来,就遇着这么一位大人,真是叫人哭笑不得。
赵秉看着床板上生龙活虎的小子,面相生的倒是聪明伶俐,唇红齿白的,模样挺讨喜,闭了眼都一副鬼灵精样儿,睁开眼指不定是什么德行,听崔公公说,这是新晋的榜眼杜煦杜大人。
这小子昏迷了都不安生,翻来滚去做噩梦一般,弄得哐当哐当直响,丝毫不像是被敲晕之人,搅得淮阴还以为,是自己力道下轻的缘故。
赵秉见着时辰差不多,朝官无故缺席引人猜忌,便让孟淮阴弄醒他,谁知道这小子差点将头都摆断,连他都懵了一下,还以为这人有癫症。又见着这厮人还没醒,嘴巴就张起,有破口大骂的趋势,诈尸似的弹起,到了一半又砸回去,再张嘴,孟淮阴就成了畜生,如此活泼不稳重,也不知是怎么考上功名的。
杜煦砸了个脑门震荡,嗡嗡回响,好半天一睁眼,就见不远处坐着个年轻男人,还是那身蓝色的太监服,巧士冠却摘下了,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
这人五官刀刻一般,剑眉星目高挺鼻梁,嘴唇薄下巴线条硬,笑容却温柔,英气逼人,十分英俊,却不沾俏,因为这人身上有种沉着老练的无形气场,周身气势压人。
那人对上杜煦的眼睛,眼眸深深,轻声笑道:“杜大人,醒了?”
杜煦不是傻子,清醒过来那一瞬,他就反应过来,这人怕就是老师周易居嘴里啧啧称赞的祈王爷,赵秉,瞧这气质风度,太监袍子都压不住的气势,果然名不虚传,较之一比,当今皇上和这位王爷,谁是狸猫谁是太子,瞎子都分得出。
可如今的皇上是赵愈,祈王爷还在遥远的知州当节度使,看见他了不报,对皇上不忠,看见他了上报,自己小命可能不保,怎么办——
电光火石间杜煦脑子闪过一个馊主意,当即呻/吟一声,娇弱无比的扶额哼唧:“小饼子~~什么时辰了?晚宴是不是要开始了?”
老子什么都没看见,非要说看见谁,那就只看见了一个名叫小饼子的小太监。
听见那声颤抖拐弯的小饼子,背后下黑手砍晕他的侍卫加谋士孟淮阴猛地一抖,手里的鼻烟壶差点差点哆嗦到地上,忍不住抬眼,对床上这位做戏做全套的杜大人另眼相看,心道:小子,够机灵够胆儿肥,最重要的是,够能装——
赵秉一愣,不由好笑,顺着杜煦的话头给他铺台阶,只是坐的纹丝不动:“回大人,还有一刻就到戌时,再不走,宴会就开始了。”
杜煦已经从扶额变成了自我诊脉,左手压在右腕子上,眯着眼神叨:“双眼发虚视物有碍,头晕脑胀四肢发软,脉象虚浮时急时缓,哎哟~~~你说,我能走到飞鸿殿么?”
他说话的时候将眼睛眯成一条缝儿,偷偷的朝赵秉望过去,不想撞上那人促狭带笑,看似什么都知道的目光,登时有些装不下去,幸好赵秉不算太缺德,这才没让杜公子羞愤欲绝。
“小饼子”敛住笑意,起身朝床边走来,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杜煦心脏越跳越狠,他生怕下一刻,这英俊的王爷就会变成夺命的阎王,突然从背后挥出一把大刀,朝他磨刀霍霍。他肌肉都绷紧了,心头提起万分戒备,哪怕这人动动手指头,他也要褪了柔弱蹦起来,全力一搏。
杜公子兀自提心吊胆,赵秉却根本没想杀人灭口,他只是步子均匀缓慢的走到杜煦床边,伸出一只手来,在杜煦即将要蹦起来搏命的瞬间,笑道:“杜大人,起来罢,再耗下去,可就迟到了。”
杜煦愣了一瞬,下意识就伸出手,嘴里呆瓜似的问道:“王爷,不杀我?”
“杀你作甚?”
“你不怕我将你行踪泄出去?”
“杀了你,也是要泄露的。”
杜煦不可置信:“你这么放我走了?不给我喂个毒药留个威胁什么的?”
赵秉突然一笑,甚是开怀,眉宇间全是潇洒霸气,听他轻声却似万钧,闷头砸进杜煦心里:“如非特殊时期,我不爱耍这些手段。况且就是泄露出去,也不打紧,我对赵愈处处忍让,却也并不怕他。”
那瞬间,这个看似笑意温和姿态宽厚的男人,一如他硬朗的五官轮廓,浑身透出一股利刃般的锋利气质,杜煦脑子里刹那闪过一个词:紫微星斗,帝王之相。
他突然就信了,他老师周易居前日私下所言,这西原的主心骨,是祈王爷赵秉,据说是百年来,长相最肖似开国帝王赵频的子孙。
作者有话要说: 上班双更放假单更,心虚o(╯□╰)o如此再来一章好了
妹纸菇凉们群mua一个,提前预祝端午节快乐!
☆、第二十六章 师徒情深
赵秉亲自将杜煦送到了栖鸾殿院口,说了句快去,折身便走,丝毫不停留,将门口见到他真面的杜大人晾了个底朝天。
说不惊讶不动容,那是假话,杜煦千思万想,从没想过祈王赵秉,居然是这么一号人物,举止温和不掩锐气,心境宽厚又不过分仁慈,最重要的是这人身上有股一呼百应的号召力,让人一见就信服,陌路之如己,三言两语间就被为此人气度手段所折服,可谓厉害。
恰逢乌垣狼子野心,西原能有此人坐镇,也算不幸中的万幸了。
杜煦侧身站在绿萝缠满的角门下,目送那人背影渐行渐远,他抿起嘴角露出个近乎高深的浅笑,目光莹莹,心道:怕是日后,烽火起,硝烟尽,自己会跟随在这人身后,为这方山河出谋划策……
顾恽翘首以盼,杜煦紧赶慢赶,总是在皇上到来前一瞬窜上了座位。
顾恽责怪看他一眼,小声道:“怎的这样晚?”
杜煦自己也颇为惊险,抬手顺顺急喘的起伏的胸口,只道:“走茬道,迷路了,急煞人。”
杜煦天资过人,几乎是过目不忘,这借口,顾恽是不信的,也没多问,点了下头。
杜煦气息静下来,古怪的看了眼和顾恽同挤一张桌子的怀南王爷,朝着顾恽道:“老顾,你俩如胶似漆师徒情深,挺好,可偶尔也得分分场合吧。”
顾恽方才已经备受瞩目,心情十分糟糕,闻言恶狠狠剜了杜煦一眼,目光里全是小飞刀。
顾恽有些头大,他觉得自己和赵子衿的身份应该倒过来,他为徒,赵子衿为师。
进门前他让赵子衿想法子尽量离他近些,好照料帮衬,怎么就忘了这位爷是个不畏世俗眼光的世外高人,一进门,顾恽简直要怀疑他到底想过没有,法子简单又明了,距离也近的不能再近,都大腿贴着大腿了,还能怎样?
进了大殿,这厮跟屁虫似的跟到自己位置上,直接唤了模样柔美的宫娥,众目睽睽下横穿整个大殿,将怀南王的椅子搬了过来,然后一屁股坐下,几乎是贴着自己挤在仅容一人的矮桌上,满堂的目光,瞬间就聚了过来。
顾恽面上浅笑依旧,心里却恨不得将赵子衿一把按到地里去,他从来不知道低调为何物,一出手就震慑众人,真叫人伤脑筋。
顾恽对他无可奈何,只能苦中作乐:“你这馊主意,待会皇上过问,你要怎么答?”
赵子衿偷着乐:“实说,我想和你坐一起。”
顾恽就知道他要这么说,叹口气,促狭道:“你我二人坐一台,美酒佳肴独一份,怎么办?”
赵子衿借着痴傻表真心,一本正经:“阿恽,我可以少吃一点。”
顾恽却是忍不住憋笑:……你明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顾恽并没有苦恼很久,因为很快,大人们的视线就齐刷刷转向门口缓慢走来之人,乌垣来使,明青候,幽明鉴。
西原见过幽明鉴的文武百官们,只有顾恽四人,余下众人对于这闻名在外的乌垣侯爷,仅限于耳闻,没有目睹,如今这人哺一现身,立刻黏住了众人视线。
幽明鉴面相虽偏柔美,耐不住一身气魄慑人,身量修长挺拔,浅笑噘唇,带点恰到好处的傲气,不至太露锋芒,又不至谦卑惶恐,傥荡悠哉的好像花会游园般轻松自在。乌垣朝服走艳红,蟒袍啜金丝,华服傍身,更显尊贵,十分扎眼。
幽明鉴顶着满身意味深长的探寻视线,目不斜视姿态高贵的打长长的红毯走过,身旁跟着侍卫何群。朝官是不许带侍卫的,痴傻如赵子衿,受了额外的恩赐,也只能带个小厮,在殿外候着,可他国来宾身份不同,西原和乌垣处境尴尬,就是幽明鉴有胆子独自入宫,赵愈也是不许的,要是突生万一,便给乌垣留下了为难的把柄。
引路的公公将人生地不熟的明青候带上席位,幽明鉴礼仪周到对人道声谢,姿态优雅的坐下,脸色端庄正经,丝毫看不出昨日的轻佻放浪。
顾恽、赵子衿和杜煦不约而同心道:这装腔作势的花哨狐狸。
片刻后瑞生公公走上高台,拖长尖细嗓子念道:“皇上驾到——”
众人起身跪地,齐诵万岁,幽明鉴倒是能屈能伸,毫无不耐也跪下去了。
赵愈走上高台,身边跟着如花美眷,这次倒是没犯浑,幽姬在侧,望着台下笑意盈盈,十分高兴,皇后也来了,端庄得体。三人坐下后,赵愈道生众爱卿平身,又大肆宣扬一番对乌垣来使的欢迎和欣喜。
幽明鉴躬身行礼,复又站直,面朝高台道:“陛下,明月有幸能得圣宠,本候倍感荣耀,她背井离乡,作为兄长,在这里代她多谢多谢陛下百般照顾了。吾等此次来朝,奉命为我主迎后而来,恕鄙人斗胆,敢问慧清公主何在?可否让一睹花容月貌?”
赵愈朗声一笑,道:“明青候莫急,女儿家羞涩,准备时间长久些,慧清稍后就到,这就开宴吧。”
在场的众位大臣听得心肝一颤,公主…哪里羞涩了,待会别闹的太难堪才好。不过看皇上这副成竹在胸的轻松自信,怕是用什么法子将公主安抚好了,平常心,平常心。
瑞生公公高声传唤:“起宴——”
宫娥托盘鱼贯而入,搁下美酒搁下佳肴,复又有素退下,唯有明青候身后左右各留一人,边旁伺候着,以示别样圣恩,幽明鉴滴水不漏,起身又是一通马屁,皇上仁慈皇恩浩荡,铭感五内终身难忘,直拍的赵愈嘴角都合不拢,对这敌国的侯爷十分瞧得上眼。
一时满堂皆是美食香气,赵愈举杯欲同庆,这才看见挤得如胶似漆的顾恽二人,手上的杯盏一顿,喜怒不明,问道:“子衿,因何要与顾爱卿同挤一桌?”
赵子衿起身行礼,抬眼直视,目光清亮略带雀跃,面容天真道:“回皇上,有两点。”
坐个位子还一大堆理由,赵愈有些兴趣,道:“哦,你且说说?”
赵子衿有些赧然似的瞧了一眼幽明鉴,道:“其一,子衿长这么大,还未见过乌垣的侯爷,据说生的都是高大威猛英武非常,我坐那边,有些…看不清楚——”
幽明鉴与他同列,都在右方首列,他要是想看,就得一直扭着脖子隔着人,确实不太方便。此话虽然不妥,将人侯爷比作金丝笼中雀、围场高头马似的,可他神态语气纯粹如稚子,大家又久知他底细,习惯他这样无厘头的诡异思维,谁也没觉出什么不对来,唯有将且交锋一次怆然落败的幽明鉴嘴角一僵,颇有深意的瞥了一眼对面那不知真假的傻子。
赵愈一愣后大笑两声,觉着这厮在沉闷的朝堂倒也甚妙,不定什么时候就给他逗到了,又问:“有理,还有其二呢?”
赵子衿又看一眼身边的顾恽,孝子贤孙似的:“回皇上,上次杏园宴上阿恽被众位大人们灌醉了,翌日就染了风寒总不见好,大夫说他身子弱忌饮酒,可大人们的热情好意也是拂不得,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作为学生,应当义不容辞为师傅分忧解难。”
众位大臣面面相觑,无奈而笑,谁说怀南王爷是傻子,他分明就是个敢于逆流而上的少年英雄,大智大勇,肝胆过人哪——上次猛灌顾恽的数位酒桶大人闻言厚脸皮都挡不住的羞恼,面皮泛红,敢怒不敢言,心里恨的那叫一个咬牙切齿。
顾恽这死酒鬼闻言面皮一僵,又是古怪又是钦佩的瞥了一眼义正言辞舍己为师的赵子衿,心觉这厮真是了不得了,鬼话编的比真的还顺溜,风寒?经久不愈?大夫?他怎么不记得。
赵子衿皮相愈发纯良,内里却是越近腌贊了,顾恽正想习惯性就想轻斥一句近墨者黑,又陡然发现,王爷身边这染人的浓墨“墨”,除了赵全,就只剩自个了,便立刻打住不愿深究了。
杜煦简直将这里当成了戏园子,看热闹看的是热血沸腾,他发现,但凡场合只要有这位小王爷,局局精彩语出惊人,若不是仅仅还剩点绷紧的皮,他都忍不住要笑的就地打滚了。宴后老顾那厮明明生龙活虎的能吃下一头牛,一经赵子衿的嘴,立刻成了弱不禁风的病美人,太逗了。他在心里给大无畏的赵子衿竖了个大拇指,小王爷,你是这个。
幽明鉴似笑非笑,目光的在赵子衿个顾恽之间来回,颇有深意。
赵愈心思不在治国,在玩乐,早将赵子衿当成了破罐子,指望能从他口中说出的话,自然逃不离碎瓷声,赵子衿颇为上道,每次都能砸出清脆的大动静。皇上闻言,又是一阵大笑,抿嘴道:“你倒是情深意长,罢了,这次就依你。”
赵子衿弯腰一礼,感激涕零似的:“谢皇上恩典。”
他坐下后,赵愈举樽对众人,道声乌垣来朝共饮一杯,又道两国邦交百年好,再饮一杯,一时酒盏逡巡热闹喜庆。
幽明鉴隔着过道望过来,眉眼弯弯不怀好意的模样,举杯隔空一送,仰头痛饮。顾恽点头示意,心头微警,酒杯送到嘴边,却被斜里一只手平稳捞走,扭头就见赵子衿搁置唇边一抬腕,尽了那杯,轻声道:“酒伤身,少喝点。”
顾恽一愣,心头起涟漪,笑着嗯了一声,便不再抬头四顾,提筷垂眼细嚼慢咽,心思电转,脑子里想着接下来事态去势,以备全策。
片刻后公公高声道奏乐,舞姬和乐师飞旋而出,彩袖飞舞肢体款摆,一如上次绝伦妙曼。
舞毕,皇上封赏,舞姬退下后,幽明鉴突然站起来,顾恽心头提起戒备,就见他合手在前,面朝高台恭敬道:“陛下,西原舞曲轻盈曼妙,让人叹为观止,幽某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恩准。”
赵愈道:“侯爷且说。”
幽明鉴满脸期冀:“听闻顾大人和怀南王一曲琴剑惊绝天下,不知是否有幸目睹一眼?”
作者有话要说:
☆、 第二十七章 醉酒负伤
顾恽心道,来了。
上位者是赵愈,不爱忠言逆耳,就爱溜须拍马,夸锦绣河山赞盛世安稳慕贤才良将,都是间接夸他治国有方,故而幽明鉴这请求虽不妥当,却正中赵愈下怀。
闻言,赵愈看似商量的朝坐在一起的赵顾二人笑道:“明青候慕名而来,哪有让客人败兴而归的道理,杏园一曲,朕也意犹未尽,顾爱卿,子衿,再为大伙献上一曲,如何?”
只是这帝王的商量,哪里能当商量看。
赵子衿记着顾恽的叮嘱,垂眼思索一瞬,心里就有了主意,暗自运气将血气往脸上逼,面皮渐渐浮上一层薄愠,他微起眼,眼神迷离泛雾气,和身旁的顾恽同时站起,却身形不稳摇摇晃晃,站到一半,甚至还剧烈的跄了一下,差点一头栽倒,像是喝醉了一般,顾恽眼疾手快的扶住他,才不至于有辱斯文。
他踉跄这幅度虽不至于偏斜倒地,却刚好能让在场的哪怕是高龄眼微花的大人们看清,尊师重道的怀南王爷虽然口气大,却是吹了牛,没能继承得老王爷千杯不醉的风范,开宴不过半晌,饮酒不过十来杯,他就酒劲上头步履蹒跚,细瞧那眼神儿,都是飘忽不定的,本官敢打赌,他连五十步都走不出。
幽明鉴自然也将赵子衿醉酒姿态看在眼里,只是凭他的眼力,竟然看不清赵子衿是真醉还是装醉。城门外那次算不上交锋的夺人较量,这人动作快如鬼魅,自己口头上对何群蓄意引导,实则心里也拿不准,这人若是傻子,那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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