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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箱丝绸-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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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恽才回到位置上坐下,皇上的吩咐适时响起,说是怀南王喝醉了,让顾大人帮忙照顾些,顾恽省得其中深意,怕是赵子衿这块山芋太烫手,皇上都兜不住了,才一把抛给他。
  
  顾恽起身拉扯赵子衿,那厮嘟嘟嚷嚷指着幽明鉴要让他跳舞,顾恽瞧一眼幽明鉴,那人哺一对上自己目光,立刻颇有深意的瞥了一眼自己手上的纱布,那意味十分明确,说他知晓一切,可那又如何,他还能在西原,呆一辈子不成。
  
  顾恽移开眼,去哄赵子衿,赵子衿唯他是从,被顾恽拉扯着坐下了,两人凑在一起讲小话。
  
  顾恽递给他一盅参汤:“赵子衿,你又干了什么?跳柘枝舞的沈老板,和幽明鉴有什么关系——”他嘴角一抽,盯着赵子衿堪比人面桃花的脸庞 ,问而不带疑,几乎是平铺直叙:“你让幽明鉴去跳舞?”
  
  赵子衿软软靠在他身上,面颊还在顾恽颈旁蹭了两下,伸手,却不接盅,直接覆了顾恽右手,连手带盅凑到嘴边啜了一小口,内心冷漠嗤笑一声,比起跳舞,我更希望他去跳崖,面上却是得意洋洋,一副我已经仁至义尽的模样,哼唧道:“他还让你去弹琴呢。” 
  
  顾恽乐道:“你这般借酒装疯,就不怕皇上一怒,砍了你的头?”
  
  赵子衿心道,我装疯也不是头一回了,他看不出,就算看出了,他也不敢,赵愈顾忌的东西太多了,要顾忌怀南王手里半枚虎符;要顾忌手握朝堂八成兵权的武将,几乎都是怀南王部下;还要顾忌远在知州的祈王赵秉,小心翼翼比我更甚。他心头自盘算,嘴上却天真:“怎么会,皇上不是我哥哥么,再说,我又没做错什么。”
  
  见他愤愤,顾恽连忙表示赞同:“对对,你说的没错,做得更没错。”
  
  只是…伴君如伴虎,天家没有真性情,再则,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宴会继续觥筹交错推杯换盏,一刻钟后盛装打扮的慧清公主款款出场,端庄优雅明眸善睐,莲步轻移间似弱柳扶风,换了一道魂似的,哪里有之前的一星半点凶悍模样。
  
  出乎所有人意料,慧清公主一没哭二没闹,三来更没有上吊,全程嘴角都带笑,举手投足分外娇,活脱脱一个娴静温柔的好女子。缘由不可考,众人还是长吁一口气,毕竟天家的笑话,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看的。
  
  皇上做迁拉煤,明青候风趣幽默,公主斯文娇羞,三人兀自笑谈,间或皇后和幽妃插上一句碎语,几人之间的气氛恬淡轻松,俨然一次成功的皇家相亲盛会。众位大臣见状识时务的消言隐身,企图化身成一团团空气。
  
  赵子衿捏着顾恽被包成半个粽子的左手出神,心里有些烦躁,上一世他无所畏惧,除了对这人的感情,其余事上根本不知克制为何物,为所欲为这个词套在他身上,再恰当没有。这一世为了修得和他共枕眠的缘分,却诸多隐忍与退让,眼睁睁看着这人受委屈,却每每只能在言语上占回点便宜,可幽明鉴这种人,几句空话几句暗讽,雁过不留痕,于他不痛不痒,没有比实在教训,更让人铭记于心的。
  
  教训大概也就分为两种:出言和出手。
  
  赵子衿认真的想了想,觉得自己和幽明鉴之间没话说,他自己也更倾向于第二种。出手也是个分类细致的活,种类繁多,不如买凶杀人、借刀杀人、栽赃嫁祸之流,可幽明鉴死在西原,一来容易挑起两国交端,二来犯杀孽,最好呢,是悄无声息的让他生不如死。
  
  他思索半晌,心里就有了主意,新学技艺难,重操旧业却简单,事不宜迟,明儿一早就行动。 
  
  国宴皆大欢喜,幽明鉴对这位未来的乌垣国母十分满意,而慧清公主也夸赞侯爷丰神俊朗博学多才,想必她未来夫君也是如此。几人商议半晌,公主说思乡情重,再过几日就是父皇忌日,想多留些日子,正好明青候说都城宏伟新奇,想多见识几日,便敲定半月后启程。
  
  宴会尾端时,明青候状似无意提起他在平沙人生地不熟,皇上立刻热情揽下话头,顺口溜似的又将顾恽推了上来,说他们都是风流才俊,凑在一起吟诗作对好不快意,顾爱卿杜爱卿许爱卿,这半月,便由你三人陪伴明青候。
  
  顾恽长叹一口气,已经不想多谢皇上的栽培了,强打起精神应下这艰巨无比的苦差事,心里只觉得累。
  
  直到亥时,皇上赵愈打了个呵欠终于乏了,一扬手,瑞生公公吆着嗓子宣布退席,百官连忙跪地恭送。顾爱卿成了皇上的口头禅,张口就来,等他说完顾爱卿替朕将明青候送回别馆,这才反应过来,能者多劳的顾爱卿今日负了伤,登时就有些尴尬,不过他素来是个搁不下面子知错不改的,便揣着些微不能长久的歉意等善解人意的臣子来解围。
  
  赵子衿适时跳了出来,轻带谴责深委屈,道:“皇上,阿恽他受伤了,便让王大人送侯爷回去吧,他们不仅认识,还正好顺路。”
  
  赵愈就势下台阶,难得对他那傻样瞧顺眼,连忙道:“是朕疏忽了,顾爱卿好生休养,王爱卿,此事就着你去办,都退下吧。”
  
  一直隐藏在人群里看戏装空气的王大人猝不及防就被王爷推下水,还怔忪着,那厢皇上已经迅雷不及的命令下全套,可怜的王侍郎内心悲呼一声“天地刍狗”,苦不堪言强颜欢笑遵命了。
  
  官员们成群结队出了宫,互相道别后上了各自软轿,被轿夫抬着一摇三晃的沿着官道分散开去。
  
  赵全神出鬼没,这会子又驾着马车候在宫外,见了赵子衿一行出来,挥着小马鞭眉飞色舞的叫唤“王爷小的在这里”,赵子衿见了他,心里还有些小失落,一想顾恽伤了手,一起坐车也是好的,便扭头道:“阿恽,你伤了手,骑马不宜,我送你回去。”
  
  顾恽可有可无瞪他一眼,唾道:“你不觉得除去借口,这套说辞的起头和收尾,听起来有些千篇一律么?”
  
  赵子衿从善如流的改了套新颖的说辞:“风寒露重夜路难行,顾大人,本王顺路送你一程如何?”
  
  顾恽笑着呸他一声,合着拧不过他,不说话当是默许了。
  
  幽明鉴本来还准备跟着顾恽走一段,一来一丝不苟的王大人苦哈哈的站在他身旁,一个劲儿催促,二来怀南王马车帘子一遮,车轮子咕噜着就悠远了,他站在原地笑了一阵,觉得这几人都挺有意思,接着翻身上马回了别馆。
  
  回路上,赵子衿突然说他要学医,顾恽被他这心血来潮似的的想法弄得一怔,问他为何要想要学医了,赵子衿捉着他那只手,突然凑到唇边上轻吻了一下,顾恽一颤,就想抽手,紧接着马车内响起一句微弱的几乎是错觉的叹息:“因为你…受伤了啊——”
  
  顾恽一顿,想要抽出来的手和涌上唇边的话,突然就说不来了,赵子衿的心意,他还不知晓,那他还不如去自挖双目,可为什么,他……不明白,也不敢问。他入朝为官的时候,算过日后可能的种种下场,或生或死,或自由或禁锢,却怎么也没想过,会遇上这么一个人,说实话,他不知道,该拿赵子衿怎么办。
  
  之后两人一路无话,赵子衿扣着他手腕不放,力道却松散,只要顾恽愿意,他随时能抽开,可只要他一动,赵子衿就露出一种十分伤心的表情,顾恽登时不敢动了。车内气氛微妙尴尬,当然,只有顾恽这么觉得,到了顾宅,他跳下马车,赵子衿却没有跟下来,他在帘子后探出头,神色间满是寂寥,没头没脑的说了句:“阿恽,我心里有个人,很多…很多年了。”
  
                      
作者有话要说:  不仅木有侯爷跳舞,连舞都木有【秒遁——】午休憋出的渣章,随便看看o(╯□╰)o





☆、第三十章 心系君身

  
  作为一个忠心耿耿的小厮,赵全一直觉得,自己不够合格。
  
  王爷素来习惯自己穿衣洗漱,相熟的人几乎没有,也用不着他怎么跑腿,除了外出需要他在后头撵着,基本用不上他。事儿做得少,甜头却足分,故而赵全提心吊胆,生怕自己一个不慎出点差错,王爷就不要他了。
  
  他这种殚精竭虑一直持续到顾恽出现,这才慢慢消失殆尽。自从顾大人出现后,王爷一天到晚跟在顾大人身后打转,而自己,就跟在王爷身后打转,多么充实多么劳碌,顾大人于他赵全,几乎是恩同再造,所以赵全揣着那点无人知道的小心思,对顾恽的亲近不是一星半点。再则赵子衿的心意也不遮掩,提起顾大人王爷高兴,赵全已然养成了一种习惯,张嘴闭口顾大人前顾大人后。
  
  赵全是个知恩图报的少年,赵子衿对他毫无要求,他却不能恃宠而骄,别的小厮起多早,他就起多早,一点特权也不沾,看似滑不溜手,实际却是个老实本分的孩子。
  
  赵子衿每日起得也早,天蒙蒙亮,他就穿戴整齐了,在院子里游龙走蛇形如鬼魅的耍上一套剑法或是拳脚,剑势凌厉拳脚生风,隐约可见绝世风范。
  
  赵全很多时候,根本看不清赵子衿身影,因为实在他太快了,就更别提招式和步法,可他依旧两眼放光的杵立在连廊下,招子风火轮似的转,追逐那道或红或黑的身影,筋络骨骼里都灌满着崇拜。
  
  今日还要早些,刚过四更天,天色暗的叫人分不清是大清早还是临近深夜,院子里一片寂静,这个时候,连蝉都还没醒,只有风过时,树叶沙沙的轻响。
  
  赵全迷迷糊糊的端着铜盆,从墙角下的连廊拐过,孤魂野鬼似的虚飘着。盆里头盛着洗脸水,他睡眼惺忪歪歪倒倒,一路晃来一路撒,还没走到自个屋前,盆里的水都快见了底。
  
  他乏的要命,天儿还早,他本来还能再睡半个时辰,可早晨被噩梦惊醒,就再也睡不着了,一闭眼,梦里那些林林总总丑陋可怖的蜘蛛毒蛇多足怪虫,洪水似的往自个床上爬,吓得他腾的高高弹起来,然后重重撞上床顶的木板,嗷一声摔倒在床,头晕脑胀。
  
  如此这般反复多次,他惴惴的在床上老大娘绣花似的摸找一边,别说蜘蛛,就是虱子也不见一只,这才抚着胸口顺气,犹自后怕,想了老大一会,也没想通怎么突然就梦见这些恐怖玩意儿了。他又困又怕,还是决定不睡了,去打盆水洗脸醒神,然后到外头的院子里,效仿自家王爷,也去耍一通活络活络筋骨。
  
  等他梦游似的打了半盆水然后撒的差不多时,正好走到自己门口,他还没碰到门栓,就听耳旁吱呀一声门响,旁边的门被推开半扇,然后走出一个人来,正是自家主子。
  
  赵全一扭头,就见他家王爷衣冠楚楚,长袍一身,同色的腰带掐出流畅的腰线,端的是长身玉立,只是这行头却不太寻常,不是常见一身红,却是纯黑,愈发衬得他高瘦。
  
  赵子衿对他微一点头,反手带上门就朝外走去,赵全当他去练功,正准备回屋加紧洗漱,就见他家主子走过了院子正中心,笔直的朝着院口而去,不像是要练功,倒像是要出门。
  
  赵全脑子同他这人一样,还是半睡半醒,转不动,于是就没有察觉出,他家主子这个时候这身行头,像极了要去打家劫舍的土匪或是偷鸡摸狗的小贼。等他脑袋跟着赵子衿呆呆的转了大半周,这才回过神来,有些着急,自己脸还没洗呢,习惯性的张口就来:“爷,这样早,顾大人还没起呢?”
  
  赵子衿脚步一顿,继而接着往前走,头也不回的说:“我知道,我不找他。”
  
  他这语气平淡无奇,可赵全目睹昨晚顾宅门口那一幕,听他不去找顾大人,便自作主张的代入个人情绪,当他是恼了伤心绝望了,愣是从中听出一些莫须有的赌气埋怨来。
  
  可怜的小厮当下便急醒了,抱着脸盆儿飞奔下台阶,剩下那点水,也被他颠没了,赵全顾不得这些,撵在赵子衿身后拼命的追,一边大呼小叫:“主子,你别生顾大人的气,他一定是毫无准备,被吓到了,不是故意拒绝你的,你别……”
  
  他这一通乱七八糟的卖力瞎嚷嚷,赵子衿好歹是在院门口停住了脚步,表情冷淡的转过身来,道:“胡说什么,我没生气,”他顿了顿,又抿出一个笑来:“再说,我也舍不得生他的气,我出门办点事,不定什么时候回来,今儿个那姓幽的必然会去找阿恽,你吃过早饭,就去顾府跟着他,让阿玖暗地里跟着,记住,寸步不离,有事儿差人报回王府,我尽量早去早回。”
  
  赵全见他着实不像是生气,这才放宽心,信誓旦旦一点头,一副我能为君上刀山的凝重,接下了这个跟屁虫一样的历史重任,浑然不觉他现在一身形容,衣衫不整满面油光,和那一脸的正气凛然十分不搭边,看着一丝也不可靠。
  
  赵子衿交代完一转身,钻出角门走远,一身黑衣很快就模糊同化成一片。
  
  赵全端着个空空如也脸盆在思索任务,直到他家主子都快看不见了,这才记起忘了问王爷去干甚,连忙伸出手做招呼状,摆的如同疾风扫落叶,想嚎又怕吵醒了整个王府挨骂,只能十分之猥琐的小声呐喊:“王爷,你去干什么——”
  
  这悄悄话一样的呐喊,没得到王爷的一丝回应,或许是距离太远声音太微弱,又或许是,他家王爷根本懒得理他。赵全深思一瞬,坚定而不可动摇的认为,只可能是前一种,思毕,他摇头晃脑的转回内院,又去打了一盆水。
  
  日光尚未破云层,天边一片裹着亮金色的霞色,路上行人极少,只有做早点卖菜的生意小贩,挑着箩筐挑着担,沿着街边朝闹市赶,走带起于晨到底一日之计,渐渐有寂静走向热闹。
  
  赵全驾着马车,逆着人流有一下没一下的挥鞭子,这段路走了百十遍,连畜生都记住了,不需要赵全多加催促,便迈着蹄子朝顾宅奔。
  
  不过一刻,赵全将马车停在顾宅门口的老槐树下,顾宅门扉紧掩,大门也没开,他独自坐在车辕上,他双眼发直的盯着那块平平无奇的地面,昨晚上那一幕还恍然在眼前似的。
  
  昨晚深夜,顾大人就是站在那里回过身来,而后王爷在他身后突然冒出一句:“阿恽,我心里有个人,很多…很多年了。”
  
  那语气里掺着沧海桑田的等待似的,赵全根本没咂摸出滋味来,鼻头却早已忍不住发酸了。
  
  顾大人站在那里,眼底明明闪过惊愕和他看不明白的神色,半晌,面色恢复如常,只是朝王爷浅笑着说:“子衿,夜深了,早些回去吧。”
  
  赵全不敢回头看,不知他神情,只听王爷落寞的说:“阿恽,你什么都明白,是么?我不逼你,可我也得先告诉你,我能忍十天半个月,却忍不了三年五载,而本来,我以为我可以忍一生的,见了你之后,才发现太过高估了自己。我不想吓你,可也不想让你揣着明白装糊涂,你该知道,我爱你——”
  
  赵全看见,那句轻道落在称上量不出一点重量的心意,像是一阵狂风似的,将顾大人逼得凭空倒退数步,他抬眼望过来,神色纠结,亮的惊人的眸子里,有震惊,更多的却是深深的不解,半晌,他很累似的揉了揉眉心,嘴角微弯,像是一个苦笑,道:“子衿,我莫名会有这种感觉,你非但不傻,反而是个精明猎人,精心布置陷阱,等待猎物按着算计的途径落入陷……算了,不说这个,我……”
  
  他长长吐出一口气,皱着眉斟酌用词似的,一字一句慢慢道:“我被家母念叨了十多年的娶媳妇抱孙子,你突然杀出来,对我粘得紧,又说…你心里有我,可我不明白,为什么,赵子衿,你告诉我,为什么?”
  
  原因,赵全自然也想知道,王爷半生没出过王府,会试之前,根本不认识顾大人,可他痴情至此,因何缘何呢?
  
  赵全不知,顾恽也不知,赵子衿有千言万语,他想说,因为打上一世睁眼,我瞧见的第一人,就是你啊,你喂我糖葫芦,带我上树掏鸟窝,一起脱光了跳下河,你教我背书,教我写字,给我盖被子,会亲我额头,给我擦汗……让我彻底无法自拔的是,我在辋川挣扎十年,痛不欲生,你出现在我面前,淌了满脸泪……可这些,他一句也说不出来。
  
  过了很久,赵全再次听见王爷声音自背后而来,被风卷入顾大人耳中:“因为就算我是个傻子,你也从没推开过我——”
  
  一如上一世,就算我是个疯子,你也从没抛弃过我……
  
  顾大人怔忪半晌,神色转换复杂无比,一会儿拧眉头,一会儿哭丧脸,一会儿肃穆,一会儿歉疚,一个人在那演绎人生悲欢离合似的。过了好一会,他才再次看过来,眼里有细碎的光芒流转,他说:“子衿,我心里挺乱的,你让我静下来想想,成么?”
  
  王爷很快嗯了一声,赵全从那个单音节的字眼里听出了欣喜,随后他说:“阿恽,进去罢,我看着你走。”
  
  然后顾大人朝这边笑笑,当真转身进门不见了。赵全有些为王爷鸣不平,他记得自己赌气嘟囔了一句:“顾大人怎的如此绝情。”
  
  王爷在马车里笑笑,语气轻缓却笃定:“不,阿恽哪,是很好的人,他不许人山盟海誓,也不给人无望的机会,一旦他心里装下谁,为君献肝胆,百死而不回。”
  
                      
作者有话要说:  为了尽快亲个嘴神马的,本章过渡(遁逃~~~)
  求谴责orz…某人减肥的决心,永远没有更文的万分之一,就拿今晚来说,一个玉米+一包酸奶,发誓闭嘴,扭头看天色,还早orz……犹豫再三还是跑下楼买了个面包,说好的只吃一口,变成了一口不剩救命o(╯□╰)o





☆、第三十一章 烟花之地

  
  太清河畔,脂粉流香。
  
  太清河是平沙的护城河,百年清澈的河水从远处流溯而来,玉带一般绕着平沙东城蜿蜒,流过歌舞笙箫的奢靡,归拢在城头转为繁华落尽的寂静,默默无声的流向下一座城池。
  
  像是沿袭了秦淮河畔的风俗,自来烟花之地依水而建,借水灵气养美人,更显钟灵毓秀冰肌玉骨。
  
  庚楼月,是太清河畔,平沙城里,最为有名的一处烟花胜地,三层的楼阁林立在一水儿长串的脂粉堆里,非但没有一头扎进去不见踪影,反而脱颖而出,势发不可挡,一跃而成京城之最。
  
  庚楼月里有美人成群,艳雅清贵娇,样样俱全,可别处就没有美人么,自然是有的,花魁头牌再美,耐不住客人眼光挑剔不一,除非是谁也挑不出瑕疵来的国色天香倾城绝色,光以美人之美,实在难分高下。
  
  庚楼月鹤立鸡群的缘由,比起美人,胜在一个奇字。亭台楼阁共三层,层层主攻不一:首层富丽堂皇人声鼎沸,红毯铺出一个巨大的高台,供人赏阅,其上从早到晚有美人献艺,琴棋书画萧笛剑,更有戏子台上站,踱步甩袖间风华倾天;二层是女子走动嬉闹的妓馆,分出好几块,或雅或俗,装饰布置可知;再上一层,却只有清一色的阴柔男子,面容娇俏指做兰花,分明就是年轻的相公,供喜好男色的王公贵族前来取乐用。一层献艺的美人,有卖艺不卖身的,也有二三楼才华出众自行下来的。
  
  此楼背后的老板无人知晓,光这手段却叫人叹为观止,除了妙绝,竟是无词可形容。庚楼月有三绝:擅画天下粉黛眉的眉娘,床技精绝的妖娆花魁茱萸,以及传言沈露白再世的柘枝一舞沈复白。
  
  据说这沈复白在台上风华无双,褪去油彩珠钿,却只是清秀斯文的眉眼,既不妖娆,又不魅惑,但柘枝舞在西原几乎无人会跳,不止物以稀为贵,技艺才华,哪样都适合这个道理,故而沈复白的身价,比另外二位高出许多,不是一掷千金的主,都不好意思开沈复白的口,这位传奇一般的男妓,一年难得接一次客,很是清闲。
  
  可今儿个楼里来了贵客,气度高贵出手阔绰,张嘴就要见沈复白,要看柘枝舞,小的们招架不住,又不敢得罪,只能蹬蹬跑上楼,去叫主事的出来。
  
  庚楼月对外的老鸨,是个保养的看不出年纪的美貌女人,大伙叫她南姐,面容瞧着是二十五六的年纪,可一双美眸里透出来的精明和举手投足间的风韵,又叫人忍不住猜测这女人已是浮生看尽,年纪都看不透,为人,就更迷惑了。
  
  南姐接到汇报,翩然从转角的楼梯口走下来,妆容精致面貌秀美,烟花之地的老鸨妈妈,却穿着一身素雅的白质绸缎,细长的手指捏着一把竹丝仕女团扇,下头缀着个圆溜宝石的璎珞子,更像是哪家养尊处优的优雅如夫人。
  
  南姐一双识人的利眼,一眼就扫见了一层大厅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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