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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箱丝绸-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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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笫之间,幽明鉴素来有这么个怪癖好,爱看身下之人哭泣求饶仪态娇软,他生性十分强势霸道,打小就坚定,为人也歹毒狠绝,几乎是从不路怯,故而对于这种软弱态度兴致勃勃,大抵和缺什么补什么,是一个道理。
癖好是诡异了些,却也不至于故意折磨,他还是十分注重两厢情愿的,双方都销魂得趣,才是皆大欢喜么。不过比起某些王公贵族靠虐人来获得快意,他这癖好,实在善良得不足为提。
幽明鉴卖力抵磨翘首以盼,沈复白也万分配合的时而泻出一声低喘,动情的低沉嗓音余韵悠长,如同掺了催情散一般让人血气翻腾。幽明鉴情难自已,腿间那活计胀痛硬挺,他微扬着头隔着未退的衣衫在沈复白腿间狠狠碾;;磨数次,沈复白被他顶,撞的闷哼几声,他迅速翻坐起来,正要一把扯住沈复白头发将他唇舌压至勃发处,让他给自己先吹箫。
他扯到一半迫得沈复白抬起头,事发突然沈复白大概没有准备,脸上表情便一览无余,他虽叫的绵软动情,露在面具外的双眼却清明无比,里头不含一丝迷乱,肖似的下巴和淡薄的眼神,实在像极了顾恽。
幽明鉴眼神一晃,突然将沈复白扯到眼皮子底下细细打量,沈复白晓得自己犯了错,就这一会子已经换上一副朦胧迷茫的潋滟眼眸,对着幽明鉴含情脉脉,姣好的唇线微动,酥人心肺语调带勾的叫了声明公子。
他这装模作样的换脸功夫实在了得,换了平时,幽明鉴怎么着也得夸他一句好利索的面皮,可他现在浮想联翩精虫上脑,眼前这张脸都被看成了另一张,根本没心思管沈复白如何。
他目光从沈复白清明的双眼一路扫到面具尾端的下巴,想着如果自己手心里的头颅是顾恽,他必然也是这般神情,这人自打见面到现在,对着自己从来都是同一副眼神和笑意,从容的好像能这么一路笑到白头似的。
幽明鉴心里突然就涌起一股强烈到烧毁神智的冲动,他想看顾恽情动的模样,想让他在自己面前呼吸急促面泛红潮,想看他对着自己,像对着赵子衿一般笑的眉眼弯弯生动灵气……
他没意识到的是,内心深处,他对赵子衿那个傻子,其实是有些嫉妒的,可他觉得和一个傻子比试还被人踩在脚下,未免太掉身价,故而每每念头一起,就被他果断掐死。
幽明鉴心潮澎湃有些无法自己,一想到顾恽就在邻着的厢房里,他就实在坐不住,他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态有些兴奋过度,可那又怎么样,他来西原,也不是真心实意要给乌垣迎娶国后而来,挑起些争端,早是早些,却也…甚合他意——
沈复白被扯着头发端详半晌,觉得这人目光尖利的像是要拔下他一层脸皮,却又些微出神,像是在看另一个人,而后他突然说了句:“你这样,可真像他。”
沈复白在青楼练出双利眼,一听就知道,他说的是谁。然后他看着这位明公子脸色一会儿露笑一会阴沉,过了小半晌,他突然松开自己头发从床上跳了下去,腿间那玩意儿还昂扬勃发,他也不管,直接问了要一瓶催情的合欢散,就这么穿着里衣,直接扒了窗框,跳了出去。
沈复白在床上坐了一瞬,本来客人们之间这些事,和他没什么关系,他在青楼十年,比谁都明白独善其身的重要性,只是想着那人眉眼带笑的称呼自己为公子,还诚恳万分的说,身怀绝技的,都是值得尊敬的,沈复白就有些坐不下去。
他跳下床,飞快的提笔写了几个字,撕出一片长条状折成一小块,想着门外有人守着,而那公子的小厮,必然也被挡在邻间的门外,就去桌边提了茶壶,将纸条握在手柄里,拉开门对着木桩子似的随从笑笑,对着在门外走来走去的赵全招手,让让他帮忙叫龟奴过来换壶热茶。
赵全不明所以依旧过来接下了,手心却被塞入一张纸条,他走到楼梯口将茶壶递给奔走的龟奴,偷偷展开手心的纸条,登时吓出一身冷汗。他跑到远处观光的露台上掏出特制的哨子吹了几声,哨声如啾啾鸟鸣,一时也无人觉出异常来,赵全支楞着耳朵细听半晌,却没听到顾玖的回应,他暗道大事不好,强自敛了心神匆匆下楼,六神无主的往王府狂奔。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来了么么哒
☆、第三十六章 登徒浪子
那厢幽明鉴跳出窗台,正要往顾恽房里窜,猛觉头顶不过三丈之处有另外一个人的吐息,悠长平缓几不可察,是个高手,若不是他如今吊在房梁上,根本就察觉不了。
幽明鉴静气凝神,大致辨认出这人的方位就在顾恽厢房的屋顶上,他思量一瞬就明了,这人八九不离十就王府的暗卫,受赵子衿之命来暗中护着顾恽,赵子衿那傻子脑壳不灵光,武功倒是少逢敌手。
话说幽明鉴本人,也是个少见的高手,他想着要对顾恽不轨,就必须先解决掉这人。于是他在檐角像是抠豆腐一般轻易抠下一块指甲盖大小的瓦片,猛然提气身形上浮,瞅准的伏在屋面上的黑衣人闪电般弹出。
这偷袭紧抓的天时地利,顾玖凝神听着屋内的动静,察觉身后有破空声时已为时已晚,不过他身手不赖,稍微撤开身体避过穴位,呼啸疾飞的瓦片像是利刃般射入他肩头,迸出鲜血一茬。顾玖吃痛,手腕一抖指尖划过银光,对着幽明鉴掷去。
幽明鉴没想到这人一手暗器精妙无比,有些轻敌,他虽疾掠着跨出一步,却依旧被斜着划破了胸前的衣襟。两人运气朝对方掠去,顷刻就在屋顶上交了二三十招,幽明鉴比顾玖修为高上不少,拳脚硬碰硬相交,闷响阵阵,最后顾玖被一掌拍中肩头,仰头就吐了一口鲜血,顺着幽明鉴发力的方向飘落在无人的巷道里不见了。
幽明鉴抖抖袖口,一身里衣破破烂烂,他还当穿着掐丝暗纹的锦袍似的,他在屋顶站了会儿,看着顾玖跌落的方向,眉头紧皱半晌,觉着怀南王府随便一个侍卫,就如此难缠,那赵子衿,不是深不可测?他眼里闪着争强好胜的光,想着总有一天,他实在要好生和这傻子讨教讨教,分个高下。
幽明鉴站屋顶站了会,想起顾恽,勾了嘴角露出个志在必得的阴笑,然后一步从屋顶跳了下去,手腕勾住檐角一荡,就稳稳当当的落进了顾恽所在的厢房内。
谁知一进门,顾恽就对着他打起太极,幽明鉴几次交锋,深知此人舌灿莲花口才了得,能无比顺畅的将话题从国家大事转移到市井笑谈里,故而幽明鉴打定主意,少说话,多做事,径直朝他走过去。
他走到离顾恽不过两丈的地方,那厮突然露出一个了然的猥琐笑容,站起身来耸肩做了个无奈状,道:“罢罢,让与你就是,东阳,这位爷可是一掷千金的金主,二位把酒畅谈,顾某就不在这里碍眼了,告辞。”
他说完,像模像样的拱拱手,真就转身朝门口而去。
幽明鉴料到他会拉东扯西,却没想到他还能说弹奏唱做全套,一个人在那装聋作哑又拉纤做媒,睁眼说瞎话,自身撇的干净利落,俨然成了一个坏人好事不识趣的不长眼之人,开溜的说辞和脚步同样行云流水,当下被他气了个半死,一边拿阴沉的目光将他狂涮,一边加快脚步追上去。
顾恽察觉到幽明鉴跟了上来,脚步也不加快,要是幽明鉴铁了心不肯放他走,他就是撒丫狂奔也过不了那道门,很有点处惊不变的意思。等他离门不到十步的时候,明明希望就在前方,肩头突然搭上一只手,用上了力道猛的一拽,他被扯得朝后倒去,砸上一个结实的胸膛,腰侧伸出一只手,锁住他的腰,就被幽明鉴从身后强制性的搂住了。
明知挣不脱,可姿态还是要做的。顾恽暗自叹了口气,挣了挣,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幽明鉴不会松手,故而他心里也没什么落差,只是沉了语气做薄怒状:“明公子,顾某不明白,这是何意?”
幽明鉴从鼻子里嗤出一声表示不屑,被气笑了:“呵,你有本事,就接着装,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
说完他就开始考验顾恽的耐性,搂腰的手再箍紧两分,将人禁锢住,另一只手划过顾恽腰侧,竟然直接落在他屁股上,作势欲捏,行为十分轻佻。
顾恽则差点弹起来,浑身寒毛直立,恨不得剁掉幽明鉴那只狗爪。他的屁股不算金贵,却也只有他老娘碰过,他出生时他爹顾远修公务繁忙,几乎效仿古贤三过家门而不入,根本没工夫逗弄儿子,等他忙完了有心享天伦了,他儿子已经会自己穿衣吃饭知羞耻了,不肯让他老爹碰了。
顾恽本来想着,这机会大概只有他日后的媳妇儿稀罕,谁知道半路杀出这么个荤素不忌的,横空出手就夺了他媳妇儿的特权,他有心杀贼却无力回天,就连挣脱都有难度。幽明鉴现在什么都没说,自己又不能和他公开翻脸,只能一把扣住幽明鉴手腕拉开,刻意忽略屁股上头那股诡异的异样感,自我安慰等日后有机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额他对幽明鉴的尊臀不感兴趣,那就找人代劳好了。
思毕,他剧烈的挣扎两下,学着许季陵的样子,做被羞辱的悲愤状:“你欺人太甚,放开我……”
幽明鉴明知他是在做戏,却还是忍不住想笑,他之前没见过这样的人,实在能装,他心情好,就忍不住凑在顾恽耳边吹了口气,笑道:“别装了,忒假。”
顾恽被他这口热气吹得一个激灵,扭了头就往外躲,赵子衿没少这么干,他却也没躲没避,可见他对赵子衿,多了多少不自知的容忍。顾恽偏开头,被人犀利的戳穿了也不觉得尴尬,叹了口气,开门见山道:“侯爷,我不卖身,也不卖艺,是良家的。”
幽明鉴没想到他突然冒出这么一句,一个没忍住噗的一声笑出来,将下巴搁在顾恽将头笑,又听他接着一本正经道:“逼良为娼,在我西原,是要受板子坐牢的,轻薄朝廷命名,罪加一等。”
幽明鉴有恃无恐,觉得这人真是越处越有趣,比之前处过的小清官贵公子,有滋味多了,现在自己看他,就连之前的虚礼虚气都觉得挺顺眼,他搂着顾恽轻轻的晃了两下,十分亲昵的模样,道:“阿恽,我发现,我是真有些喜欢你了。”
他手上使劲又要往顾恽屁股上凑,顾恽扣紧了,糟心道,我谢谢你,可你怎么不问问我的意见,我他娘的很困扰。可这种话他只对着赵子衿说的出来,他拧着幽明鉴的手腕,背着眼后绕着压到他自己的屁股上,正色道:“侯爷,你自己也是有屁股的。”
幽明鉴声音拐着弯儿乐:“自己瞧别人的东西,总是比自己好的。”
好个屁,顾恽道:“侯爷,你不能放开我,好好说话么?”
“不能,不过——”他声音突然猥琐起来:“你要是和我做些别的事,我说不定就……嘶——”
他突然猛吸一口气,就松开手龇牙咧嘴,五官扭曲变形,眼神凶狠的盯着顾恽,像是受了什么偷袭暗算。顾恽乘机掀开他双手,从他怀里跳了出来,一蹦出老远。
幽明鉴本来搂着顾恽心里有些暗喜,之前跳进屋子时的狠戾模样笑了两次之后褪去了,方才被顾恽一记狠脚踩在脚尖上,还是最边角的小脚趾,顾恽下脚之大力,他只觉一股钻心的痛,忍不住吸了两口气,盯着顾恽的眼光,就又带上些恶狠狠,觉得这人实在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顾恽对上他泛红发狠的目光,摊摊手道:“对不住,站久了,腿麻,就没忍住跺了下脚。”
幽明鉴脸皮一僵,觉得这句说辞,莫名熟悉。他恨恨道,你这一脚,滑的够结实,我的指甲盖,差不多都被你这一脚给滑没了。
顾恽趁他不言语之际,就想开溜,抬脚就往门口走,屁股被非礼一次,他走的比之前快了一些,当然,也仅仅是一些而已,在东阳看起来,依旧是慢悠悠。
幽明鉴这次没耐心和他温颜软语了,他一个箭步冲上去将顾恽拉了个踉跄,箍住他脖子,捏住下巴从怀里掏出那瓶合欢散,用牙齿咬掉红布塞子直接往顾恽嘴里倒。他这一系列动作可谓是电光火石,看在一直旁观的东阳眼里都是虚影一阵,被害人顾恽更是还没回过神,就被灌了个满口粉尘,干巴巴的粉末还有部分呛进了气管,立刻咳得天崩地裂。
顾恽被幽明鉴箍着脖子,依旧咳成了一只蜷缩的虾米,等他艰难的直起腰,已是满脸不正常的潮红,抬眼看幽明鉴扬着手中的细颈白瓷瓶,笑的得意洋洋意味深深,脸上仿佛写满了斗大的字:快问我刚给你吃了什么——
顾恽还没傻到这种失心疯的地步,这里是青楼,不是卖白面的粮米铺子,幽明鉴还能给他吃什么——他刚咳了有一阵,现在觉得手脚有些发软,身上也一股一股涌起燥热,是种陌生而强烈的异样感觉。
药效才起,意识还是清醒的,可他已经有些脑门发晕,深觉此地不是久留之地,抬脚就要走,却被幽明鉴一把捞住就往怀里带,顾恽软的东倒西歪,扣紧了手心里的茶盏盖子,想着危急存亡的时候,他就照着幽明鉴这光洁的额头来那么一下子,然后高声呼救有刺客,忠心耿耿的何群必然会推门而入……
幽明鉴搂着顾恽邪火乱窜,扭头对着一直老老实实的东阳喝了声滚出去,箍着人就往床上带,东阳有些担心似的看了顾恽几眼,一步三回头的出去了,他阖上门的瞬间,幽明鉴已经将顾恽扔到了床上,作势朝他扑下来。
顾恽一直没挣扎,小心的不肯浪费正在慢慢流失的力气,他紧了紧手中的硬物,必须一击得手。
就在那瞬间,刚阖上没一瞬间的房门被猛然踹开,力道之大,震得房梁上灰尘簌簌下落。屋内两人闻声回头,就见大开的门口站了个人,绛红衣裳白头发,满脸的泫然欲泣,可能是跑的急了,部分银白的发丝飘着未完全落下,急匆匆模样。
那人站在门口飞快的朝门内扫了一眼,就定在床榻方向,英俊的过分的脸上突然涌起一股孩子般的委屈和说不清的悲伤,他一边朝这边飞奔,一边哀嚎:“阿恽,我快要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王爷粗来了,千言万语汇成一句话【逃遁~~~】我发誓,晚上还有一更,到时让他痛下黑手o(╯□╰)o
☆、第三十七章 深谋远虑(一)
烟花巷,庚楼月。
恰逢今日微风,庚楼月首层又是大开门户,高台上不知何时换上了屡屡白纱,二楼的琴技才女蒹葭,两手压琴弦,低眉信手续弹,琴声清冽如珠缀盘,一身白衣与四处飞扬的白纱相印成趣,咋望去一眼,仙子一般。
琴声悠远清扬,和靡靡之音完全不沾边,蒹葭一手好琴技,喧闹的众人被琴音吸引,皆都敛了喧闹和放荡,静坐在大殿里享受这等悠然的佳音,一时竟是难得的安详场面。
故而迎客的小厮并不算响亮的声音响起时,合着蒹葭流畅的琴声,瞬间就传遍了大殿的各个角落。听得小厮有些无奈讨好的说道:“这位客官,您是要找姑娘呢,还是要找相公,诶公子别走啊,好歹听我把话说完——公子,公子……”
众人纷纷循声看去,想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在庚楼月闹事,目光几乎是一抬起,就被大殿正中笔直朝着楼梯走去的男子吸引,就连弹琴的蒹葭无意间看来,琴声都有瞬间的停顿,只因那行走的男人,实在太过奇特。
那人一身绛红长袍,腰间束了根黑色腰带,身量修长匀称,长身玉立再适合称赞不过,面容俊美深刻,本身就是个顶出色的相貌,衣着又华贵,就是扎人堆里也能一眼看见。可这却并不是众人齐齐呆住的原因,让大伙惊讶不已的是,这人年纪轻轻,却铺了满背的雪色长发,压在深色的衣衫上,组合出一种尖锐奇异的英俊来。
那头白发犹如张贴在布告上的皇榜,在平沙街头巷尾的茶余饭后经久不息,可谓是无人不知。看见这人的瞬间,众人心中不约而同闪过一句话:怀南王府的白头傻子,生的当真是俊,只是——他这一副死了爹的悲戚表情往妓院里奔,又是怎么回事?
怀南王顶着满身目光,只是愁容惨淡目不斜视的朝楼梯口疾走,他身后跟着个细胳膊细腿的小厮,满脑门子细汗将腿迈的如同车轱辘,隔着一步撵在他屁股后头。再落后几步期期艾艾跟着的,小跑着跟的,想拉不敢拉,想拦不敢拦的,就是楼里迎客的机灵小厮小石子。
小石子哭丧着一张讨喜的脸面,一边迈着小碎步紧跟,一边可怜兮兮的哀求道:“王…客官,留步啊,这不合规矩,掌柜的会打断小的腿,求您了,好歹报个贵姓吧……”
他这个“吧”还没说完,前头那小厮突然转过头,恶狠狠的大声呵斥:“瞎了你的狗眼,也不看我家主子是谁,耽误了我家王爷的事儿,你担待的起么,还不快滚——”
小石子本来就胆战心惊,那人一出现视线里,他就知道这人是谁,只不过楼里有规矩,不能随便叫人官号,就只能叫客官公子了。他拦也不是放也不是,只能跟在人屁股后头求,后头这小哥浓眉大眼的,和他又年纪相当,他还当是个好脾气的,谁知道这人转头就变成了暴怒的狮子,他被吓一跳,身子不由自主就瑟缩起来抖了一下,不敢滚,也不敢跟,只能立在原地垂头丧气。
怀南王和他脾气极大的小厮脚步极快,蹭蹭转眼就上了半层楼,众人被赵全这一通狮子吼给震回神,立刻三三两两的交头接耳起来,话题全部是赵子衿,大厅里很快便嗡嗡直响,像是坐了满屋子苍蝇似的,琴前的蒹葭深吸几口气,却总是无法平心静气,索性停了手上的动作,仰头去看那已经踩在三层楼梯上的白发人。
赵全狐假虎威后,撵在王爷身后沿着楼梯往上爬,不仅没有趾高气扬,反而有些于心难安,绕过楼梯转角的时候,总是拿眼角去瞟木棍子似的杵在大殿中的迎门小厮,跨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兄弟,对不住,我是迫不得……哦不对,是带着任务来的——
赵全确实是带着任务来的,他家王爷腌咸菜似的将蜘蛛在药粉堆里滚了一遭后,装进盒子带着他匆匆往外赶,一路挑着无人的小巷子飞奔,脸上杀气腾腾。
待到拐出这条巷子就是烟花街的时候,他家王爷突然止住脚步,对着他说:“赵全,待会进了庚楼月,你趾高气扬一些,务必让所有人都知道,怀南王府的傻子今天闯过庚楼月,过了会还抱了个男人下来,怎么做,需要我教你么?”
赵全不得其中真意,平日里不都要低调么,这次怎么故意要闹得沸沸扬扬了。不过此时事态紧急,他就识趣的什么都没问,作为王爷的小厮,其实他从来没狐假虎威过,一来赵子衿基本不出门,二来王府的礼行全被老王爷给搅得一团糟,都快没有尊卑了,谁也不怕谁,他就搁着这么个特权,一路到陪伴赵子衿十一年。
赵全想,没吃过猪肉,他还没见过猪跑么,大街上那些调戏良家妇女的恶霸不就经常这么干么,“老子就是王法”,嗯,到时候凶狠一点,声音大一点,一定没有问题的,于是他坚定甚至是自信的点了点头,掷地有声道:“明了!”
然后赵全看着自家主子抬脚走出巷口,走进阳光下的一瞬间,他的表情从阴郁瞬间变成了伤心绝望,里头还掺些委屈和害怕,看起来凄美中又带点孩子的天真,十足的傻子,万分的无害。
赵全脚步一顿,莫名就觉得面皮发酸,好像赵子衿那通变脸,副作用全传到他脸上似的,他有些沧桑的叹了口气,觉着王爷的脸皮,一定也酸涩的厉害,毕竟时常要做出那么高难度的动作。
倒霉催的小石子就这么撞上了刀口,毫无预兆,其实事实真如他所想,这浓眉大眼的小哥,脾气当真是不错的。
上了三楼,赵全颠颠儿跑到赵子衿前面带路,直奔三层西北角的浮萍居邻间,一路又是被人一通好瞧,二人谁也不管。
走着走着,赵子衿突然将那小盒子从怀里掏出来,捏出蜘蛛夹在指缝里,盒子空空的被他丢回了怀里,动作又快又隐蔽,连走在前头的赵全也没发现。
奉侯爷之命坚定驻守在顾恽房门口的何群眼见着赵全那小厮朝自己本来,身后还跟着他家主子,很快就到了自己跟前。赵全脚步慢下来,怀南王速度却不减,越过赵全无视自己,伸手就要去推门。
何群忠心耿耿,抬手就要去格挡,嘴里的王爷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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