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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箱丝绸-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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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就这么一路稳定的朝着乌垣而去,除了何群和幽明鉴自己,谁也不知道他闷在马车里受尽折磨,差点死在半路上,却也仅仅只是差点,挂在半死不活那条线上,刀山油锅里煎熬,好不容易捱过赵子衿说的半月抵达乌垣都城梅岭,就消瘦憔悴了好几圈,连进宫面圣也没有,一头扎进了柔软舒适的床榻,昏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谁也不敢怪他傲然无礼,反倒是乌垣国主幽凤楼,得了回朝的消息,就紧张兮兮的亲自过来瞧他,忧心忡忡的守在病榻前,一整宿没离开。
半夜幽明鉴突然转醒,像是被痛苦给激的沉眠也不能,他面目扭曲的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哆嗦着手指倒出一粒黑色的小丸,丢进嘴里咽了下去,浑身抖如筛糠,冷汗一层一层的浸出,打湿了半个床榻。
幽凤楼慌乱无比的守在一旁,又是擦汗又是捂手,急促的问了一大串问题,诸如二哥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中毒了、我去给你传太医可好——被幽明鉴森然白了一眼,登时闭了嘴,老老实实的候在一旁。
如此过了半个时候,幽明鉴终于不抖了,他脸色惨白虚弱不堪,唯有一双眸子,闪着深邃的寒光,他捏着那个细瓷瓶子,手指上青筋毕露,一副恨不得将这玩意儿碾成粉末的模样,末了终于是卸了力道,慎重的塞好了揣进怀里,看着床顶笑容疯狂,语气怪异的说:“凤楼啊,二哥出了趟们,除了给你带回个娘子,之前许诺的西原城池,都泡了汤不说,还叫人诈去了半条命,和五年的时光……”
幽明鉴大瞪双眼,不可置信的叫道:“怎么会——?依着二哥的性子,怎会乖乖就范,他到底是怎样胁迫你的,二哥你没事吧,啊?”
幽明鉴呵呵笑起来,语调阴阳怪气:“怎么不会,凤楼啊,记着,这世上,一山还有一山高,我千算万算,唯独没有算到,西原朝堂之外的一个傻子,竟然是如此深不可测的对手,单独对上他,我几乎连招架之力都没有,他在我身上撒了一层粉末,郎中只能辨出其中几位药材,都是活血益气的东西,不知被暗地加了什么,就成了骇人的毒药,而却药效与日俱增,习惯也不能。”
“他给了我一瓶药丸,里头有六十枚,丢了撒了就没了,他会在每隔两月,叫人给我送药,若是我半路想反悔,那也自便,哼,怀南王真是好手段,扔下一瓶药丸,就能牵制的我动弹不得,不管我反悔与否,他都没什么损失。你可以想象,这样的人,有多可怕吗~~~”
幽凤楼大惊失色,在他看来,二哥就是世上,最为攻心厉害之人,这人遇强则强,生平几无败仗,此刻却从他口中说出这样的话来,怎能不叫他心惊肉跳,他正要追问那人是谁,就听幽明鉴语气陡然拔高,变得尖锐起来:“赵子衿,你以为你用毒药胁迫我,我就会乖乖听你的话,老实等你西原休养生息么,不、可、能!天下之大,总有人能破解你的奇毒,到时,我也要让你尝尝,这种锥心刺骨的痛——”
幽凤楼只觉身侧寒气阵阵,瞧他眼神,盯着虚空暗自发狠,就明了,他已经根本没在同自己说话了,半晌,他叹了口气,担忧的问道:“二哥,你中了毒,那便每次都要痛成…这般么?”
幽明鉴顿了一阵,轻声道:“怕是,别担心,久而久之,习惯了,也就好了。”
“可你疼的这样厉害,这可怎么好?”
幽明鉴突然扭过头来,盯着幽凤楼,语气轻轻的问道:“凤楼啊,我说什么,你都听么,若是有朝一日,我要你的命呢?”
幽凤楼无所谓一笑,双眼看向窗外,轻声道:“你要,那便拿去用吧,反正本来,这条贱命,也是你非要救回来的……”
————
乌垣使者离开后,朝堂一时无事,早朝时分,群臣议事后,皇上赵愈特许高中的贤才栋梁们,三个月的回乡探亲假,返朝后,即刻全副心神的投入所司辖事物中,为朝廷尽心尽力,官衔不齐的新上任朝官们出列跪下,叩谢天恩。
早朝后退出太和殿,赵子衿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四下空旷无边,他却非要比肩继踵,好像这里是人头攒动的节日菜市场一般,顾恽心下好笑,晓得他必定是对这省亲假心生不满,也不理他,看他能憋到什么时候,一个劲的往前走。
走到云梯中段的时候,赵子衿就忍不住了,他一把从侧边拉住顾恽的手,将人生拉硬拽到边上的大理石龙纹圆头柱边,脸色有些不悦,眉头微蹙嘴唇抿直,看着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那暗自拧巴纠结。
赵子衿兀自烦恼重重,顾恽却没心没肺的嘴角越翘越高,目光里全是促狭,却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子衿,你有话要和我说么?”
赵子衿怔了怔,还是没忍住小幅度的白了他一眼,道:“阿恽,你要是回家了,我不是三月都见不到你了。”
顾恽敛了笑意,眉眼清浅的看着他:“嗯。”
赵子衿有些不悦,他找到他才一月有余,转眼就有三月离别在眼前,想着他走后,王府又恢复往常的清冷,翰林院里没有他手把手教写字,连顾宅也空荡荡的,三个月那么久,他一个人,怎么过。
顾恽看着他垂眼敛眉深思苦虑一阵,然后抬头十分正经的说:“阿恽,要不,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顾恽一愣,不由哭笑不得,他笑开了,朝着赵子衿呸了一声,毫无诚意的叱道:“胡闹,你是我学生,又不是我媳妇,我回家探亲,你瞎凑什么热闹。”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章 襄水诡城
但逢离别,愁肠百结。
天色不太好,到处罩着层厚厚的雾幛子,目光望不出去,尽数被搅和在不清不楚的灰蒙里头,朝阳道上十里,长留亭外。
顾恽坐上马车驶进雾气里,赵子衿在亭外站了很久,直到缠绵的雾气将他的头发衣服透湿一半,他才折身回了城内,心里揣着顾恽临走前那一句:等我回来。
束州远在千里之外,弃掉马车日夜兼程的赶,也得要个十天半月,更别提顾恽还坐着马车。
驾车的是顾玖,赵子衿本来还准备派两人护送他,顾恽不让,说有顾玖就够了,赵子衿于是不甘不愿的作罢了。
顾恽话少,顾恽又是个热络起来洋溢如火,清冷起来一声不吭的装腔货色,两人埋头赶路,交流并不多,可心里那份自在却从来不少,因为中间牵线的,是赵子衿。
顾玖的真实身份,是王府的暗卫,他们这些人,都是孤儿弃子,说不上谁更惨一些,都是猪狗不如的存在,王府对他们来说,说是组织,更像一个宏大的家。
他是老王爷在街头捡回去的乞儿,在刚好只剩一口气的时候,看见了面前停顿的那只黑靴,一道威严的声音问他想活还想死,活着这么艰难这么饿,可他还是想活,他用蚊子一样细弱的声音吐出一个字:活——然后被一双手横抱而起,彻底晕了过去。
醒来之后,人就已经在一座简略的庄子里了,同他一起的,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他们被集中在一起,去见了那个如师如父的老男人,在被告知了往后的命运以后,所有人都选择留了下来,成为暗无天日的影子,因为走出那座庄子,面临的就是,之前完全一样的噩梦。
之后的生活也是一场噩梦,却比之前要好太多,起码,他是在学本事,而他神智,始终清醒,不用饿的像只没有尊严的野狗,掏泔水捡剩饭,连这些都没有的时候,就饿的魂不附体,生煎死熬。
顾玖到现在还没想通,为什么他是被准许走出来的那个,他问过老王爷,他说,老子也不知道,是子衿挑的你,你去问他吧。
他还没得及问,就被扒到了顾恽身边,之后也总是找不到空挡,就这么一直拖到现在。
其实他们都一身黑,藏在王府的角角落落里,赵子衿从那么一溜儿里挑出顾玖来,并不是因为他有多能干或是出色,仅仅是因为看见他的时候,脑子里掠过一个并不熟悉的故人,永远一身黑衣,同样面容清冷,在百年前的古寺里,听他说了一段不为人知的心事。
顾宅的生活无疑更像一个普通人,能光明正大的走在阳光下,爱去哪就去哪,除了宅子那点柴米油盐的小事,出奇的闲散。顾恽是个很好说话的人,心事很重,心机有多深,他也不知道,只是每次撞上那人一副深思的模样,就会觉得,他好像什么都知道一样。
顾玖并不能确信,顾恽到底知道了多少,那他他无端让自己好好养伤,他心里就咯噔一响,他怎么会知道,自己是受伤了。
他无法确定这人手否揣着糊涂,也就无从像赵子衿汇报,他是个局外人,心又是向着王府的,看的清楚王爷的心意,却看不明白顾恽的想法,他觉得这人对王爷确实没话说,却没有王爷那样掏心掏肺的付出,就更加糊涂,这人对王爷,到底是怎么个想法。
四月中旬在汉中的山道上,突然下起了大雨,顾恽让他将马系在了路边的槐树上,进车避雨,他钻了进去,衣衫上些微雨点。
天色很暗,他在里头写字,很漂亮的一手小篆,可顾玖却不认识,顾恽递给他一壶水,笑着说没什么消遣,只有一盘棋,顾玖摇头,腼腆的笑了一下,说他不会下棋,顾恽笑了一下,倒是没有鄙夷。
顾玖确实不会下棋,暗卫都是照着天资去打磨的,精专一项就十分不凡了,平日的训练又紧凑,空闲都没有,作何要消遣。他使得一把精妙的好飞刀,其他的,就仅仅的知晓了。
顾恽又问他要看什么书么,他抱过来一沓,都是些奇闻志异偏撰之类,顾玖更不懂吟风弄月,只能委婉的拒绝,随后又看见他在车里东翻西找,像是要给自己找出个玩意儿来似的,就打住他好意,顿了顿,问出心里的疑问:“顾大人,算我唐突了,冒昧僭越问一句,你对我家王爷,到底是什么心意?”
车外大雨滂沱,凄风苦雨拍打车壁,呜咽作响。
车内豆大烛火,细风拂过明灭摇曳,人心难测。
顾恽愣了一下,清冽的眸子看过来,不带一丝压力,他眼珠微微上转,认真思索模样,好一会,他才开口说:“阿玖,说实话,我也有些理不清。”
顾玖不说话,就是静静的等,猜想他接下来,可能会说许多话。
他垂眼盯着车板,道:“毋庸置疑,我心里,自然是有他的,可有时一想,这心意来的太快,不知何处起,心里就有些没底,虽然常言道情不知其所起,就一往而深,可他的情义,好像是认识我之前就有了,从天而降似的。”
“有时候啊,不自觉就开始猜忌,来的这般匆匆,去的,会不会同样的快。”
顾玖张口想辩驳,被顾恽抬手打住,听他接着说:“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赵子衿不是这种人,我知道,可我呢?我对他心软的过了头,对着他从来无从拒绝,时间久了,就会分不清自愿还是无奈,所以这次,我无论如何也不许他跟上来,就是想用这空挡想想,我往后,该怎么对他。”
顾玖欲言又止,为难半晌还是问道:“那你现在想通了吗?”
顾恽笑了下:“想通了一半,踏实了不少——”他顿了顿,笑道:“我很想他。”
顾玖得了个顺心的回答,难得灿然的笑开了,落在顾恽眼里,觉得这面瘫的小青年平平的眉眼,笑起来,瞬间多了几分英俊,便立刻嘴贱道:“阿玖啊,笑起来挺俊的,以后多笑笑,我给你张罗媳妇儿,容易许多。”
顾玖笑容一僵,裂开一条缝似的,他瞥了笑的揶揄的顾恽一眼,暗道:你还是先…把你自己给张罗出去吧——
顾恽见他愣在当场,靠在车壁上呵呵的笑,极为开怀似的,顾玖当下有些窘迫,被他笑的浑身不自在,电光火石间竟然高才的冒出这么一句:“大人,我看见王爷亲你了——”
顾恽的笑脸瞬间皲裂,破碎的比顾玖彻底百倍,他抽了抽嘴角:“哦,那你回避了没?”
顾玖:……
自从那日剖了心迹,顾姓这两主仆,撕开一道隔阂似的,凭空亲近了许多。
顾玖是个闷罐子,十天半月不说话都没事,可顾恽怕他寂寞,钻出马车和他一同坐在车辕上,没正形的歪靠着,要么拿着书给他讲些偏僻地方的罕见习俗,要么指着路边的野生药草给他认药,这是用得上的实在本事,顾玖学的也认真。
途径驿站的时候,顾恽会留下一两封书信,写给赵子衿的,然后接着上路。
四月中旬的时候,两人在落日时分,堪堪闪进了将闭的城门,入了路途中段的襄水城。
老久的破城门在身后拖着凄厉的吱呀声沉重阖上,顾玖觉得,这里的守城兵,看着有些怪异。
这种感觉在驱马走了三里地,来到城内繁华闹市的时候,明显到几乎是尖锐地步了。
明明是傍晚时分,正是热闹的晚饭夜市时候,在这小城里算得上宽阔的主道上,却诡异的空无一人,黄昏并不明亮的视野里,满大街却到处散着纸片,泥巴似的浅黄色,不知从那个方向搅起一阵妖风,地上的纸片翻腾起来在空中飘荡,顾玖凝目一看,纸片圆形,外圆内方,是冥纸——
顾玖正要告知顾恽城内有异,却见那人一脸凝重的掀了帘子钻出来,像是已经察觉的模样,他看了眼车前的道路景象,眉头几不可察的拧了起来。
顾玖道:“大人,这里可是无人了?”
顾恽摇头:“有,你看看门口的台阶。”
四处门扉紧闭,连灯火也没有,眼前的街道翻飞着祭祀死人用的冥纸,耳边偶尔响起夜枭凄厉的鸣叫,使得这座城镇,死寂的,如同一座荒废无人的空城,可门前的台阶,和脚下的道路,并没有明显的积灰,说明人都还在,可能关在屋里,不出门,也不开灯,这里发生了什么?
顾玖:“大人,现在怎么办?”
“沿着街道走一圈,然后去县衙。”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一章 空城诡尸
年久失修的老旧破屋,点了烛火依旧光线晦暗,风化腐朽的柱子上缠着纱幔,却因裹了太多灰土飘不起来,风一阵,吊死鬼似的晃着,门轴吱呀作响,拉长了好几倍似的怪异,地面上沿墙搁着两列方形盒子,细瞧一看,却是破旧的棺材,中间留条丈宽的走道,摇曳的烛光照在纱幔上,鬼影子一般。
义庄,不管什么时候来,都是一样的阴森和毛骨悚然。
衙门的师爷推开被风吹出一条缝的门,恭敬说了声:“大人请进。”——声音响在深夜的义庄里,无端多了几分怪异和回音。
顾恽微一颔首,抬脚迈进门槛,顾玖紧跟在他身后,入鼻就是一阵潮湿的腐肉气味,让人闻之欲呕。
进门的木板上,盖着一块白布,布面凹凸起伏,塑造出一道人形的轮廓来。
据县衙的师爷描述,襄水城在短短半月之间,成了半座空城,最为诡异的是,人凭空就不见了,全城百姓合力将襄水翻了个底朝天,依旧什么都没找到,反而人是与日俱增的开始减少,约莫每天三十个,搅得全城人心惶惶,认为是妖孽作祟,每日天不黑,就齐齐闭门,连灯火也不燃,生怕被妖怪看见捉走了。
可若真是妖怪,那熄灯与否,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而满大街幽灵似的飘荡的纸钱,自然是因为,有死人。
师爷说,最初失踪的五人找是找到了,却比找不着还叫人恐慌,因为人是竖着失踪的,出现的时候,就都成横着的了,而且,还横的惨不忍睹,胆子小的看一眼,能吓得当场晕过去,胆子大的镇定着,晚上回去也免不了一个噩梦。
五具尸体,血肉模糊的,根本看不出人样,至于怎么个让人望而生畏法,卷宗上没有详细记载,师爷惨白着脸,犹豫半晌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知怎么开口描述似的。
师爷胜在嘴和笔,都是巧舌如簧擅于描述的行家里手,顾恽见他如此为难,心知尸体的可怕程度,大概是超出了语言能描述的范畴,但就算是被剁成肉酱,好歹也能说个血流成河,最难以描述的东西,是感觉。
顾恽猜到,尸体伤损如何惨烈暂且不论,面部,必定是诡异扭曲,而且死不瞑目。
尸体是目前为止能找到的唯一线索,顾恽在听过师爷汇报后,便让人带他来义庄看看,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顾恽没这么古道热肠,而顾玖身负王爷重托,也不想让他掺合到里头,之所以还是一脚踏进了浑水坑,是因为如今的襄水城,不只变成了半座空城,而且还成了一道捉鳖的瓮,只进不出——
他们被装神弄鬼的人像扣王八似的,关在了不停失踪百姓的襄水城内。
昨晚,顾恽和顾玖昨晚沿街绕了一圈,外头依旧空荡,他吆顾玖去敲了好几户门,也没人应答,不过顾玖耳力过人,说听见屋里头有人走动和窃窃私语,却不愿意开门。顾玖一脸淡然的转过身问要不要用武力开门,顾恽瞬间就想起了赵子衿,那厮也是这样,偷鸡摸狗都是这副正气脸,实在让人好气又好笑。
他垂眼笑了下,天天腻在一起时没察觉,自己大半的时时间,都是和他在一起,细想又没干什么,时间一下就去了许多。
别离方知相思苦,半月了,他确实很想他,想他在干什么,是窝在王府里喂毒物,还是在外头祸害纨绔,许多次从书里抬起头,张嘴就是子衿你看,回过神来才想起,那人现在,离他千里。
他脖子上挂了条乌金链子,下头一块棋子样的黑玉,看着像是内敛华贵的小坠子,里头被巧夺天工的掏空了,手法巧妙的分作两块,精密的扣环连在一起,原石一般丝毫看不出剖切的痕迹,睡着只剧毒的姬鬼蛛。
顾恽本来以为,带着这玩意儿会慎得慌,想着心口一只毒蜘蛛,别说隔着一层硬质的黑玉,就是隔着重兵铠甲,也叫人放不下心,毕竟玉石铠甲是死的,蜘蛛却是活生生的,它会爬、会钻、会咬人……没法想,想想就汗毛直立。
想归想,当那冰冷的链子缠上颈子时,顾恽却平静的好像那真是一块玉坠似的,因为赵子衿站在他面前,笑的粲然舒心,伸手卡住链子后头的活扣,笑道:“阿恽,这下,我可以放一半的心了。”
顾恽说算了,然后两人直接去了县衙,县衙照样大门紧闭,幸好地方小容易找,马车很快就停在县太爷宅子门口,顾玖连门都懒得拍了,直接携着顾恽翻了墙头,落在院子里的时候,吓坏了上菜的小丫鬟,一声凄厉的尖叫,连自报来路都省了。
饭厅用膳的县太爷满面怒容的冲出来,正要训斥扰他用饭的废材奴婢,一抬眼看见院门内站了两个高个子陌生人,立刻趾高气扬的用鼻孔出气,问二人私闯官宅该当何罪。
顾玖从不和人废话,直接摸出王府的盘龙玉佩,县太爷眯着眼瞧清了,噗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连连磕头说王爷赎罪,顾恽笑了下,说这大礼受不起,这里没有王爷,胖子县太爷又是一阵好楞。
县太爷姓罗名全,是个挺软和的白胖子,蒸屉里的馒头一般,人是很有分量,可心性和真才实学却不与之相当,十成一个迷糊官,芝麻九品也是花钱捐来的,满心眼就算计着怎么捞钱,不够狠辣不够阴险,捞来捞去,除了把自己养的珠圆玉润,私房钱却一如既往的干瘪。
比对着素来的俚语,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罗全这平庸无能的地方官,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尽职为民了。
顾恽被罗大人毕恭毕敬的安置在客房里,好茶好水的伺候着,顾恽客套说大人太客气,状似不经意问了城内的异样,这下可好,白胖子苦不堪言久憋出满腔苦水,见着顾恽这相对大头的翰林官,一股脑的往外倒,将城内半月一来的怪现象一一道来,末了还央求:“大人救我全城性命。”
罗县令本来就糊涂,一急几乎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他也不想想,按理说顾恽一个文官,日日抄抄典籍修撰书本,为官的经验连他都不如,哪里会查什么案,可这胖子现在就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有奶便是娘,只要见着个官儿大哪怕一级的,就冲上去哭爹喊娘恨不能当孝子贤孙,求他救救全城百姓,那么一顺便,也救救自己。
胖子县太爷心宽体胖,最近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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