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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箱丝绸-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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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收拾,眨个不停,并且面部肌肉紧绷,像是忍受着什么痛苦。
赵子衿心头一沉,伸手拉住说是要出去弄点雪块来给他擦洗的顾恽,拧眉问道:“阿恽,你左睛怎么了?”
顾恽心里一惊,不想赵子衿观察如此敏锐,为了不让他察觉,自己在入谷之前撕掉了眼上的纱布,并且一路不停的用雪块冰镇,南姑娘还特意配了洗眼的药水,谁料一通折腾准备,还是被他发现了。他心思活络,迅速就找了一个借口,横眉冷对赵子衿,居高临下道:“我在洛城外看见‘你’的尸骨,吓得魂飞魄散,以为你死了,就不眠不休哭的肝肠寸断,大夫说了是用眼过度,饮食清淡,过两天就好了。倒是你,残躯贱命的,少闲吃萝卜淡操心。”
赵子衿被他训的哑口无言,他怎么也想象不出顾恽这样的人哭成肝肠寸断的模样,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人消瘦的背影从洞口钻出去,晃悠悠的走远了,心里只有平静和欢喜,靠在墙上,忍不住就垂眼发起笑来。
过了会儿,顾恽抱了铜盆那么大一块雪球钻进来,还没站直,就笑的不怀好意,浣纱姑娘似的单手抱着大雪球,右手飞快的往前一抛,笑呵呵的道声:“看招——”
空中划过一道白色弧线,精准的往赵子衿头顶上落去,在堪堪接触他那支楞的白色短发时,被一只手鬼魅般的探上来接住,反手一掷又飞了回去,啪一声砸在顾恽脸上,炸开糊了一脸,他皱着眉头去揩雪迹,赵子衿则悠哉的靠在墙上得意的笑。
顾恽朝他走来,一边将脸上的雪弄得差不多,蹲下来将雪球搁在地上,低头细看赵子衿重伤的左膝盖。箭身已经扒掉,膝盖肿的厉害,像蒸屉里发起的馒头,圆形的伤口周围除了血块,就是黄白油亮的燎泡,里头淤积着脓血,隐隐透着腐烂的臭气,让人不忍直视。
顾恽抠下一块雪,结实的敷在他膝盖上,将狰狞的伤处遮的一丝也看不见,这才盘腿坐在他旁边,拿短刀搁下一块衣料,捏下一小块雪在手里捂化成水,竖着手指滴到布片上,浸湿了给他细细的搽脸,他指尖过处,浮沉撇去,露出下头英俊的眉眼来。
“城头那具尸体是谁?”
“你是怎么找过来的?”
两人心有灵犀的同时开口,又无比默契的同时收音,对视一眼,不由笑出来,猜到可能又会冲突,顾恽飞快的说道:“你先说。”
赵子衿嘴唇才张开一条缝,闻言又闭上了,过了一会,才道:“那是新来的影卫,顶替顾玖的位置,叫赵九,是跟来的影卫里,和我身形最相似的一个。”
“那时我们被百毒老叟和巨蟒追赶到一处山崖边,并不险峻,下头水流很湍急,那老怪物不敢和我们硬碰硬,就一直在拖延时间。那几条巨蟒,应该是他本来就养了很久的大蛇,他用笛声操控毒蛇攻击,等我杀掉那几条蛇,天已经黑了。”
“我没料到的是,金蚕蛊发作的这样早,照之前三次,应该过一个时辰左右才会发作,百毒老叟发现破绽,一刀就砍在了胸口上。影卫察觉到我的异常,拼了命了护我离开,那老怪物却穷追不舍,我被伤了两处跌落进水里,被流水冲到了下游。”
“百毒老叟带着属下沿河搜寻,我不是带着面具么,影卫们就全带上面具混淆视听拖延时间,而最先找到我的是赵九,他问我要人皮面具的时候,我就知道,一定是秉哥找过他,让他在危难时刻替我赴死。”
顾恽捏着雪块,在他眉骨轻搓,那里有处细小的伤口,糊了结实的血痂,他一边动作,一边问道:“那人皮面具,可是经过特殊处理,贴上去,就再也取不下来?”
他冻得手掌通红僵硬,冰块似的在自己脸上轻柔的滑动,外头天寒地冻的,赵子衿心里高兴又赞叹,曲起右腿搂住他的腰,扭头就在他冰凉的食指上亲了一口,笑道:“什么都瞒不过你,‘蜉蝣’里专门有易容这行当,技艺精湛神奇,这张人皮面具的举天之下独一无二,最开始像纸一样平整,原型之人覆在脸上塑形后,揭掉下头一层,贴上去就和脸皮一样,揭不下来了。这是‘蜉蝣’首领,给秉哥的东西。”
他目光里浮起细碎的痛苦,顿了好一会,才到:“十三在赵九身上,划下和我身上一样深浅走向的伤势,又将我腿上的箭扒出来,射进赵九的膝盖,他在跳进河里之前,我给了他一味药,穿心莲,服下之后剧痛而死,尸体腐烂的速度会减慢许多,和金蚕蛊在宿主身上死去的效果类似。”
顾恽暗自庆幸,难怪,百毒老叟没发现异常,也亏得蛊虫不能单独存活这一特性,不然,上哪去找百毒不侵虫蛇不近身的毒药或是虫蛊。
赵子衿接着说:“赵九顺着水势飘下,影卫全部去拖延那老怪物,而我,则是顺着潜在水里,等着金蚕蛊的效用过去,之后贴着河岸,往上游溯去,找到这么一处地方。”
他一笔带过,可顾恽深知其中艰险,暂且不提带着重伤躲避搜查,就是十五那晚水中潜伏一夜,但凡他意志褪去一瞬,就会被水流冲刷到下游,届时,洛城外的尸体,就是两具——
他还在后怕,赵子衿说完了自己,问道:“阿恽,我很奇怪,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 补上昨晚被某妹看到的加更许诺o(╯□╰)o
☆、第一百章 贤妻良母
“我能找到你,亏得是有高人相助。”顾恽手上动作不停,手里那块布料已经乌黑不堪,他便又割一块,继续未完的清洗事业。
赵子衿歪头看他,道:“谁?”
“容梓。”
赵子衿并不惊讶,他本来就能感觉到,容梓十分不寻常,可他到底怎么个不寻常法,他还尚未见识,于是问道:“是他告诉你,我在这里么?”
顾恽摇头:“他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呢,他就和我说了两个字:向北——”
赵子衿将那个两字放在心里咂摸,他们如今所处的山壁在崔嵬谷西南角,和“北”字,根本没什么关系,那这里头有什么玄机被阿恽参透了,继而能顺利的找过来。
他抬眼去看顾恽,顾恽和他撞了个目光,接着道:“说实话,我一开始,也怎么都想不明白,我让人打着夺回“你”的尸体的由头观察伤势,祈王爷身边的高手告诉我,你身上伤口不计其数,最严重的却莫过于胸口和左腿膝盖这两处。”
“我想若是尸体不是你的,那起码身上的伤口必然和你身上的一致,胸口那处暂且不计,可腿上那处却能妨碍你在谷里自由穿行,你不可能长时间飞行,更不可能步行,这样太容易留下痕迹,所以我猜,要么你是寻了处别人都发现不了的洞壁藏起来了,要么你就是走的水路。”
“我入谷后,去了你坠水的湍流,发现这条河流向与一般溪流有异,它是自北而南的流,就在那时,我突然反应过来,小梓的向北,是什么意思。我沿着河岸往上走,走到尽头却是一面瀑布,径直向北对我来说不可能,你当时受了重伤,也不可能,那就只能东西取一向。”
“东面近处是荆棘远处是密林,西面近处是片戈壁,几里之外起伏,放眼望像和尚的秃头,按照人之常情,都会选择密林躲藏,可有人爱反其道而行之,为的是让人意想不到,况且这么光溜一道坡,横着滚下去,简直是通行无阻,所以我又猜,你是往西面走了。”
“翻过那片碎石戈壁,又是奇景‘一线天’,地形难走复杂,我从山缝里横着穿过,就找到这里来了。”
难为他能翻山越岭的找到这里来,赵子衿感动敬佩之余,还有疑惑:“就算你穿过一线天,离我不到一里地,这里枝蔓繁茂虬轧,几乎是寸步难行,你是凭借什么,这么快就能断定我在这里的?”
顾恽浅淡的笑了一下,道:“离你越近,就越简单,你身上不是有金蚕蛊么,正好下了雨林间湿滑,蛇类爬行的痕迹很清晰,我只要贴着地面寻,哪里有大片蛇类迁移,抬头观察哪里的蜘蛛最少,就能大约确定你在哪里。”
赵子衿佩服的看他一眼,不加掩饰的赞道:“阿恽,你真聪明。”
顾恽可有可无的瞥他一眼继续忙,将他真心实意的称赞当成放屁,他弯下腰凑在赵子衿胸口,布料浸湿了给他清理胸口的血痂,横贯胸膛的伤口上化满黄脓,顾恽觉得有些怒火中烧,他语气不善道:“这么多天,你就任伤口这么摊着?荒郊野外的要是发烧了,真成傻子了,你还指望我对你不离不弃么。”
赵子衿任他口是心非,见他眉头拧得像麻花,手上的动作也是不能再轻,便当他嘴里的恶语是甜言,独自偷着乐,在雪上抹净双手,时不时给他擦去额头的汗,愣是没敢告诉他,自己其实已经烧过了。
顾恽知道自己在胡乱发脾气,他伤成这样,也没办法出去弄药,可心里就是烦得很,想训他两句,骂完了又觉得自己脑壳被门夹,只能憋着生闷气,道:“你这几日,可曾吃过东西?靠什么度日的。”
靠内力度日,可他不敢这么说,目光一转看到洞口的藤蔓,开始胡编乱造,“吃过了,洞口的藤萝叫槐葵,正好结了果。”
洞口的藤萝是槐葵没错,可他来之前,就被山里的松鼠或是其他动物给啃食干净了,别说果子,就是果皮也没剩下一张,顾恽也不知信了几分,嗯了一声剥掉他那身发馊的衣裳,开始给他擦身。
等顾恽从头到脚将赵子衿涮了一遍后,就发现他的衣服实在是脏的没法穿了,他一扬手,烂衫飞到洞边上,彻底成了一团麻布,赵子衿赤身裸体的也不觉得难为情,就是微微觉得有些冷,才将三肢缩起来,左腿笔直的伸开,下巴搁在右膝盖上,盯着顾恽的背影发呆,只是这样一来,这位爷的那处就愈发一览无余。
顾恽脱完外衫准备给赵子衿盖上,待会生堆篝火,抱在一起,也就没那么冷了。谁知一转身,就看到这么一幕,他也不知该说是活色生香,还是不知羞耻,不过一想他冷,还伸手捂住那处,就觉得那场景十分爆笑。
他笑的别有用心,目光上山路下三路的横扫打量,觉得除去伤势和肤色稍微偏白,赵子衿的身条不算壮硕,却十分流畅优美,他对此颇为满意,摇头晃脑的走过来,将外衣披在赵子衿身上,笑道:“我去寻些枯枝,再摘几味药草,很快就回来,等着我啊。”
赵子衿想了想,问道:“阿恽,老怪物和幽明鉴,没派人来搜山吧?”
顾恽笑道:“别担心,我都安排好了,这里很安全,没人会找过来,我去去就回。”
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他还没回来,赵子衿就有些急了,他正要坐起来出去寻,就听一阵东西在地上拖行的声响,脚步声频率均匀一致,间或有木材碰触的声响,是顾恽回来了。
洞口只容两人并肩穿过,顾恽拖着一个藤萝编成的筏子,根本进不来,他站在外头将手里的东西都丢进来,丢了老半天也没进来,倒是赵子衿吃惊的看着他一件一件的往里丢,收获丰富让他咂舌。
柴火、草药、山鸡、兔子、野果,胡麻、藤萝……然后才是头顶上一片白毛的顾某人。
四处都是战利品,他没眼没鼻钻进来,还一脚将一个红里透黄的野果踩得爆皮蹦浆,十分无情的一脚踢了出去。
赵子衿没料到他这么能干,居然还能捉到活物,愣了一会才盯着他道:“阿恽,这兔子和鸡,你是怎么弄到的?”
顾恽蹲在地上像个贤妻良母似的满地收拾,将野果拢做一堆,柴火码在墙边,胡麻团起来,尽管赵子衿并不明白,胡麻和藤萝是干什么用的……他听见问话头也不抬,道:“捡现成的,这蠢东西们被冻死了,可怜的。”
赵子衿嘴角一抽,瞥了瞥腹部还在微微起伏的俩肥兔子,以及那只被藤萝的外皮捆住翅膀像是要提去觐见老岳丈的锦鸡,非常不留情的戳穿了他:“阿恽,那还是活的,你是怎么捉到的,这兔子虽然肥,可我不认为你跑得过它们。”
顾恽用雪擦干净一个果子,扭头抛给他,朝他翻了个白眼:“我确实跑不过它们,于是我就在灌丛后面放了一块木板,然后将左右两边的灌丛用雪藏起来,在后面作势拼命的追,这两兔子闷头狂奔,砰砰两声就撞晕了。”
赵子衿咬了一口野果,饿久了不敢咽太快,细嚼了吞下,道:“顾大人妙计,在下佩服,那只鸡呢?”
“这个真的是现成的,山鸡尾巴大,我在灌丛里寻果子,一脚给它踩住了,它咯咯两声扑腾起来,倒将我吓一跳,”他将小块的柴火堆在洞中央,掏出随身的火折子点了火,摸走赵子衿的短刀开始造杀孽,嘴里喃喃自语:我佛慈悲,为求生计,莫要怪罪——手起刀落,却是意外的利落狠毒。
他将其中一只兔子的毛皮十分小心的剥下来,钻出洞外用雪搓净了埋起来,这才进来接着忙活,两手全是温热腥气的血迹。
赵子衿则乘机问道:“阿恽,你说的安排好了,是指什么?”
顾恽正在揪山鸡的尾巴,表情有些狰狞,道:“时间还充裕,明天我再与你细说,今儿吃了东西,咱们都好好休息——对了,你还有刀吗?”
“有。”
顾恽扔过去几根树枝,“削几根木叉。”
赵子衿一切听指挥,摸出一把柳叶飞刀,飞快的削起来。
等到内脏洗净了架上火堆去烤,他也将那兔子毛皮当做水囊,蓄了水一袋水回来。
顾恽想想虽然觉得没必要,待会就弄掉了,可还是将药草送进嘴里嚼碎了,给赵子衿敷在腿上和身上,而后又像个老木匠似的倒腾起来,藤萝绕木板,胡麻交缠,很快搭出一个板状的方块来,赵子衿看了老半天,才明白他是在扎门。
他看着顾恽又缠又编的,发丝和轮廓,在火光里被镀上一层金色,神情十分专注,心里就徜徉起一股熨帖的暖流,他想,同样是在这里,自己独自一人,就冷清寂静,他来了,就温暖的,像是归处。
简陋的门板搭好了,顾恽将它翻起扣上洞口,又在后头支了两个斜棍子撑住,免得被疾风掀倒,洞里即刻就暖起来,木叉上的野味也烤的焦黄流油,满洞飘香,顾恽深吸一口气,将木叉取下来坐到赵子衿身边去,两人都饿极,也多日没吃到热荤腥,一时也顾不得什么狗屁仪态优雅,一通狼吞虎咽,很快就只剩一堆骨头。
吃饱喝足,两人搂在一起,饱暖思淫//欲,独处的气氛又恰到好处,温暖又安静,顾恽扭头去亲赵子衿的唇角,情不自禁就滚在了一处,顾恽跨到他腰胯上坐着,手跟蛇似的灵活钻进侧纫,在赵子衿身上流连抚摸,赵子衿被激得一抖,隔着衣裳压住他作乱的手,低沉的话语含在两人嘴里:“阿恽,别玩火,这里什么都没有,会伤到你。”
顾恽眼角斜上飞,沾了□,蛊惑似的勾起赵子衿的浴火,他无奈的低笑两声,凑上去将赵子衿的耳垂含进嘴里,在他耳边轻声道:“笨哪,有你,有我,不就够了——”
酥麻自耳垂升起,席卷四肢百骸,最终都急速窜向腿间,赵子衿眼神一暗,抱着他侧向躺倒,飞快的翻身,将人压在了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捂脸,这么坑爹的章节名,其实我也不想orz……
一百章完结正文,貌似成了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orz……
ps:窝是一坨人才,这章是今晚七点的二更,幸好我上来看了一次,orz,我居然把它给点到存稿箱去了,自己仍然坚定的认为,它已经发了
☆、第一百零一章 坦白从宽
赵子衿醒来的时候,顾恽还在睡,两人赤身裸体的贴在一起,地上铺着顾恽的外衫和里衣。
空气里还弥漫着清浅的气息,糜烂又醉人,赵子衿一垂眼,就能看到顾恽颈侧锁骨上的红痕点点,他露了个笑,心里喝了琼浆玉液似的满足,这里虽然简陋空挡,连对红喜烛也没有,可他还是觉得,和他预料中的洞房花烛夜同样美满。
顾恽主动雌伏,更是让他激荡无比,虽然情难自禁,可第一次,荒山野岭也没什么准备,一切都在忍耐中以龟速进行,可饶是如此,进入那一瞬,顾恽还是疼的差点背过气,好一会才缓过来,气息微弱的打趣说春宵一刻值千金。
那种销魂蚀骨又妙不可言的快感,好像还残留在灵魂上端似的,想起来尾椎骨都微微发麻。赵子衿用目光细细描摹顾恽眉眼,想到他为自己做的一切,千里相随、披荆斩棘,以及昨晚的退让忍耐,脑海里就只剩一句话在回荡:夫复何求——
是啊,除了这人,他本来就没什么可求的,如今心愿得偿,不是何求,又是什么呢。
顾恽可能是冷了,八爪章鱼似的缠在赵子衿身上,还在睡梦里,都一个劲儿往他怀里钻,赵子衿左手一抬,对着木架上洗净烤晾的衣服屈指一拉,那两件衣服就像是被线牵住的风筝一样飞向他手里,经络里的真气畅行充沛的让他一愣,有些诧异,但还是先将顾恽裹好了。
他抱着顾恽运起内力,只觉大小周天通行无阻,内力充沛的像是冰消雪融的溪流,将他日积月累的疲惫和倦怠一扫而空。
赵子衿僵直身子,心底有些发寒,这种久违的状态,只有在他没中金蚕蛊之前,才有,如今这是——
念头一起,顾恽昨晚的主动就变得异常诡异突兀,他瞬间就变了脸色,联想到某些可能,登时心头大恸,也不管顾恽是否还在沉睡,伸手就去推他,语气僵硬的仿佛能摊成一块铁饼:“顾恽,醒醒!”
相逢后,他一直将他视若珍宝,从来没有全名全姓的叫过他,也从没用如此恶劣的语气,同他说话,可见这次真是气疯了。
顾恽嗯了一声,迷瞪了半天还没睁开眼,放在平时赵子衿铁定心软,跟着就是一通好哄,让他安心接着睡,可这次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死活要叫他醒来问个清楚,他强硬起来,一张刀削斧凿的脸,就显得十分不近人情,甚至显出凉薄来。
再说,顾恽也不是这么不识好歹的人,自己若是有事叫他,他不会连醒觉的毅力都没有,就算没有毅力,退一万步讲,他就是拿牙签儿,也会将眼皮撑开,因为他知道自己为人,只要天不塌下来,一切以他为重。
可若真是如他猜想,那他的天,和塌下来也差不多了。
赵子衿见他这样,愈发觉得他是在装歪逃避,心里越发惶恐的踏实那个猜想,方才浸泡着心脏的琼浆玉液,立刻就变成了滚烫的火山熔岩,疼的他恨不得拿刀剜去。
他急红了眼,以至于心里涌起一股扭曲的责怪,顾恽的脖子就在手边,自己的颤抖不已,手止不住的就想往上靠,恨不得掐死他一了百了,可赵子衿心里明白,他再恨的牙痒痒,也会在掐死他之前,剁掉自己的胳膊,顾恽就是他的罩门,七寸,和逆鳞,他是他的命。
顾恽本来还想装睡,眼皮缝儿里看见赵子衿一副恨不得杀了自己再自杀的狠绝,立刻就装不下去了。他默默又沉重的叹了口气,觉得自己实在是劳苦的忙碌命,浑身都疼,眼睛疼、腰杆疼、屁……这个不说也罢,疼成这样了,还要操心的安抚这钻进了牛角尖的破孩子,想起这个,头也开始疼了。
顾恽将眼缝合上,扭扭身躯在赵子衿身上蹭了一下,瞬间像是不堪剧痛似的嘶嘶吐气,清隽的眉眼皱成一块苦瓜,就着抽气的空挡,憋出两眼水光慢慢睁开,做无辜的睡意朦胧状,潋滟磷光闪的看向赵子衿,声音有些暗哑,笑道:“叫我作甚?”
正所谓嗔拳不打笑面、床头吵架床尾和,顾玖觉得自己的策略没错,赵子衿必然也会吃这套,可——天杀的,他发誓左眼角连绵不绝往下淌的那玩意儿,真的不在他计划中……
赵子衿本来满腔怒火,可一见他扭动腰胯时微妙的吃痛表情,嚣张的怒火就实化成木头似的被削去一截,断口上长出丝丝愧疚来,昨晚不该那般折腾他的。
赵子衿有些心虚的错开一眼,一瞬又飞快的撤回来,准备铁了心严刑拷问,谁料目光一对上顾恽的左眼,瞬间就妥协成了秋后算账。他觉得嗓子眼堵了一团棉花,将他想说的话全部给堵住了,他使劲握紧手指,才借由细微的刺痛回过神来,颤巍着伸手去碰顾恽的左眼旁侧脸面,断续道:“阿恽,你的…眼睛——怎么了?”
顾恽疼的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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