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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箱丝绸-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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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正待大刀所向,何群那嗓子突然就爆发了,幽明鉴一惊,暗道自己太过大意,此时不跑,再无机会,他长刀脱手,朝着赵秉笔直大力掷去,同时左手一拍马背,蓦地从马背上腾空而起,叶片似的朝后疾飘。
赵秉一刀隔住幽明鉴那把刀,使了个巧劲儿以刀身画圆,让那把刀绕着自己的刀转了几个圈,手腕一转,朝着幽明鉴掠走的方向甩去,暗自揣摩这那句话,时间,什么时间到了?
他打马追出一二里,见幽明鉴落在那侍卫的马背上,那侍卫掏出一枚信号朝天一射,只听一声响箭,幽国大军突然丢盔弃甲不再缠斗,反而是退潮似的朝后猛跑,方向追着那匹马而去,竟是朝他们身后的高坡。
地面突然震动起来,并不强烈,范围却十分广泛,细察之下,像是从东边传来。
将士们不明所以,纷纷顿住去四下瞧看,震动越发强烈起来,隐约能听到轰隆的阵响,赵秉凝神听辨,觉得那声音,像是巨浪拍案的动静,东边突然涌起一片深灰,连带着同片的天幕,都像是乌云笼罩,那层灰色沿着地平线蔓延过来,越来越厚。
那是,水——
赵秉瞬间就明白过来,为什么要撤往高地,幽国的士兵听了命令,撒腿狂奔,西原这边确实茫然失措,赵秉迅速冷静下来,暗自庆幸幸好杜煦机敏,早已撤走一部分精锐,否则这一场大水下来,就几乎全军覆没了。
赵秉站在马背上,看了一眼己方藏兵的高地,远,太远了,根本跑不过去,他双目一眯,灌注内力下了命令:“跑,跟上幽国的队伍。”
与其自寻死路,还不如破釜沉舟。
西原士兵慌乱一阵,听见命令很快便平复下来,虽然很多是强自镇定,可赵秉在这里,他们就像有了主心骨,将士们飞快的将刀□裤带,拔腿开始狂奔。
□的骏马烦躁不堪,可能是察觉到危险,马蹄不住的在地上蹬刨,像是在催促赵秉。赵秉却并不急着走,只是一脸镇定的等后头的士越过他。
突然,他目光锁定在最后头那个步兵身上,觉得那人身形看着熟悉,瞧了两眼眉头突然皱成了一道深深的川字,只觉气的有些头晕,他抽了下马屁股跑过去,将那厮一把捞上马背,锁在手臂间,一抖缰绳飞快的策马。
身前被盔帽遮得看不见脸的人喘着粗气,赵秉差点气疯了,伸手去拧他耳朵,旋着一转,怒道:“杜!煦!我怎么跟你说的?”
杜煦疼的直吸气,一边又因为喘得厉害,又吸又吐的一张嘴忙不过来,两相冲突之下,他居然打起嗝来,听得他求饶:“疼疼疼疼!大爷快松手,耳朵要掉了,嘶~~~都他妈说了要你松手了!”
赵秉看他耳朵上红的要滴血,冷笑:“这玩意儿不听话,留着也没用。”
话是这么说,手上到底是松开了,没处撒气,气的肝疼。
杜煦捂着耳朵犟着头,还是看不见赵秉的脸,这样也不利于顺气,便又扭回去,没脸没皮的呵呵笑:“那什么,我不是担心你么。”
赵秉一听,气就消了大半,心里泛暖,还是教训他不知天高地厚:“你来了就会拖后腿,呆在安全的地方担心,不也一个样么。”
杜煦振振有词:“那怎么能一样呢,我又看不见你,都不知道你还喘着气儿没,心多悬哪。”
赵秉有些高兴:“那你来不也只会添乱么。”
杜煦叹了口气,自知理亏而有些惆怅:“那就劳烦您吃些累,把后腿接我拖一拖。”
身后水声跟响雷似的,前头又是别人的地盘,这下真是前有猛虎后有追兵,无路可退。赵秉心跳的失了节奏,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这人说担心的时候,有些怦然心动。
疾行的马蹄飞奔,却不如水势迅疾,浑浊中带着青色的巨浪席卷过来,顷刻,就将一切掩盖。
仓促间,赵秉只来得及飞快的绕了缰绳,将两人的手腕,缠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百一十章 如履薄冰
十月七日那场大水,不仅将洛城泡在了水中,也将祈王冲的失去了踪迹,生死不明。
洛城城墙果然无坚不摧,距离洪口最近,却只缺了最边上几块墙砖,只是那道城墙,如今却起不到固城防御的作用了,因为城里城外的水势,几乎是持平,洛城和城外的战场,成了一片汪洋。
幸而城中的百姓,早就被遣散到了内城,如今城中留下的人,除了守城的精兵一万,就是织造府里的一些人。大伙不是鱼儿青蛙,没法泡在水里过活,只能学着蜘蛛癞蛤蟆,不是挂在树上,就是蹲在露在水面上的屋檐上。
水面上游弋着一条寻找栖地的花斑水蛇,线条似的身子在水中扭出一道道波纹。
“呀——救命!”还景吓得魂飞魄散,闭着眼也不看旁边是谁,一个纵跳伸手一抱,就挂到一人身上,还觉脚不安全,滴着水脚也缠上去,整个人像根藤似的缠在人身上。
“不就是一条水蛇么,至于么你。”赵全被自家王爷满院子毒蛇训练出来了,神态语气都透着十分的鄙夷,并暗自为自己的镇定和胆量鼓了次掌。
接着,他又叱道:“快下来!你看你把俞先生弄成什么样儿了。”
俞崇明看着文质瘦弱,却实在有两把力气,还景冲上去挂在他身上,他愣是纹丝不动,跟挂了条丝带没两样。俞崇明倒是很无所谓,可有可无的说了句:“不碍事。”
还景怕的要命,自家少爷又在战场上不见了,本来就担惊受怕,加上昨晚大水冲了洛城,一宿没处睡觉,疲倦的厉害,踩在崩溃的边缘线上摇摇欲坠,这会听见俞崇明三个字,立刻觉得这公子哥生的俊俏人也好,男天仙也不过如此了。
俞崇明并不理他,一个人独占树梢的南姑娘笑了声,老鸨瘾犯了对着俞崇明笑道:“崇明,你看这小子,像不像庚楼月里的兔儿爷?”
俞崇明看了南隅一眼,冷淡道:“无聊透顶。”
南隅碰了个钉子,斜着明眸唾他一口,叹道:“一天到晚的蹲在树上装麻雀,我确实快无聊死了,”接着她转向顾恽,问道:“大人,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顾恽站在水里,两条裤腿被赵全自作聪明的卷了起来,衣摆扎进束腰里,头顶再戴个草帽,他这打扮就像极了老农。
他一直垂眼盯着水面,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这会听见南隅叫他,愣了一下回过神,眉头拧得死紧,道:“眼下迫在眉睫的,我不说,你们也清楚,一是如何消退水势,保住洛城,二是尽快让主帅回到军中。”
赵全不解的问道:“大人,洛城跟泡在汤里的馍馍似的,捞出来都稀烂了,要啥没啥,守着干甚哪?我们为什么不退到岭曰去呢?”
顾恽解释道:“确实稀烂,可你想想,洛城是边塞重镇,唯一的优势就是这道城墙,因为它坚不可摧。若是水势一直这么居高不下,敌人划船就到了岭曰城边,稍加攻击,那小城门就垮了,还怎么御敌呢。”
赵全被他说得哑口无言,喃喃道:“可现在淹成这个样子……”
顾恽苦笑:“所以说,要是没办法退水,之前说的就是屁话。”
赵全:……
还景这会又来插话,低落道:“大人,你说我家少爷,他在哪呢?”
“听李将军的传书,说杜煦是自己偷摸跑掉的,我猜人是回战场找王爷去了,两人应该碰头了,你别这么焦虑,祸害遗千年,放心吧啊……”
顾恽的手掌温暖干燥,他面相生的温柔,脾气也能很温柔,还景被他按着头轻柔,一晚上累积的委屈害怕突然就爆发了,抱着俞崇明嚎啕大哭,眼泪鼻涕蹭了人一身,一边嚎一边叫:“少爷,你在哪里呀~~~”
搞得跟哭丧似的。
俞崇明盯着前襟那片黏糊糊的像是鼻涕的东西,嘴角猛抽几下,就很想将这小子给甩下去,却因顾忌这是个孩子,而忍得青筋微露。
一旁的赵时伍闲的发疯,见状登时心花怒放,倒霉的时候,看见更倒霉的,不知不觉就会忘了自己也在倒霉。更别说,他就是看不惯这男人一张债主脸,见谁都板着,没招没惹他的,昨儿个水里他差点断气,自己好心给他渡口气,在水里就被踹了个窝心脚,这叫一个糟心,他俩这梁子,就算是结下了。
赵时伍凉飕飕的添油加醋:“俞少侠,还景还是个孩子,又不会武功,您老悠着点儿,可千万别一冲动给他一脚,小命就没了。”
俞崇明一听他说话,脸色就乌云密布。他出身世家,养尊处优长大的,又因为有门独特的手艺而有些心高气傲,旁人畏惧他身份,也都谦卑有礼,这见不光的臭侍卫居然敢非礼于他,没用小弯刀将他削成骨肉干脆分离,已经是法外开恩了,他还有脸来招惹,嘴脸实在可恶——可现在也不是教训的时候,便决定忍常人之所不能忍。
顾恽见两人之间一片刀光,心里突然就很想赵子衿,虽说他在身边的时候,话不多,也给不了什么好计策,可他就无声的坐在那里,自己就觉得安定,觉得累了,能借他肩膀靠一靠。哪像现在,浑身懒散的恨不得一头栽倒在水里,也得强自打起精神应付着各种。
也好,也不好,再有六七天,他就回来了。
顾恽心里飞快的合计,祈王文韬武略,就算深入敌腹,自己也不必为他担心,杜煦跟着他,还能出出馊主意。眼下最迫切的,倒成了洛城这大水。幽明鉴既然想法子将万盛河水引过来,那就说明他早已备好船只,只等大水淹了西原大军,然后渡水直过洛城攻打岭曰,到时西原无军可守,幽国大军长驱而入,也就轻而易举了。
可这水,要怎么退?
洛城地势低,东边是水西边是山,不管怎么引水,得先想法子将东边的水口堵上。洛城里什么都淹在水里,看来,他们还得先撤到岭曰去。
众人见他似乎陷入沉思,都熄了声响,让他好想对策。
老半晌,顾恽站起来,环顾一周,说道:“时伍,你水性好,你挑几个人去万盛河边的山体上探探洞口的形状,用绳子丈量了大概尺寸画下来,拿到岭曰去,越快越好,辛苦你们了;阿南和吴笙留在这里看着幽国的动向,随时给我传信;白璧,你去趟小高坡,给李云山将军带句话,让他尽可能利用周遭的树木,造些拐杖之类的东西,便于在淤泥里行走的。阿玖,你也留在这里,我把祈王的令牌给你,这一万守城兵,九千留给你带;崇明和连成随我去岭曰,罗都统,劳烦你手下的一千人随我一起。三日之内,我必回来一趟。”
众人并不十分明白,却都拱手道声:遵命!
赵全没听见点名,急了:“大人,那我呢?”
“你和十三他们一起,将老王爷送回京城。”
赵全两边不落心:“我……我答应王爷要照顾你的,就让十三他们送王爷回京,我留在这里,不行么?”
“十三他们是粗人,你比较细致,听话,我这里,还有还景在,再说,过几天,子衿就回来了。”顾恽笑着劝道。
赵十三:……
“那我把王爷送回京了,再来伺候你。”赵全两边为难,还是妥协道。
“好。”顾恽笑着应了,心里却想,来去一两月,或许那时,战事已经一边倒了。
大伙得令,按部就班的开始行动。
幽国占领的高处,是一片长堤,将士们聚集在上头,从高处看下来,像是海中一条蜿蜒的长龙。
主帅军帐内,一人跪地汇报到:“报告陛下,还是没找到祈王的踪迹,俘虏不肯张嘴。”
幽明鉴看来心情不错,嘴角上挑,光着半边臂膀,露出下头细白的皮肤,何群正勾着腰,给他涂完伤药扎绷带。
昨日一役,他虽然也折了不少士兵,但西原损失更为惨重,水里不知泡着多少,光是逃窜到这里来的俘虏,就有将近一万,被五花大绑圈在长提上,里三层外三层的将士围着,插翅也难飞。
只是祈王赵秉,却不见了。
大水奔腾而来的时候,不少将士们说见过他,骑着快马在四条腿,刷刷的跑的比他们快多了。除非他能飞天遁地,否则,他就只有这么一处活路,可全军上岸之后,却怎么也搜不到他了,虽说眼前大水茫茫,里头到处是浮尸,可幽明鉴并不相信,赵秉会是这其中一员。
要是没死,他又能去哪呢
赵秉,必然是神不知鬼不觉的潜在西原的军队里了,幽明鉴眼中是志在必得的孤傲,暗道,要搜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他腿上不是中了自己一刀么,全军搜查一次,不就将他撵出来了么?
念及此,他冷漠的抛出一句话:“不肯交代,那就随便杀几个,让他们彻底闭嘴。”
跪在地上的将领知他狠辣异常,对他深怀畏惧,听他下令不明不白的,也不敢追问几个到底是多少,只道遵命就准备退下去,又听他道:“之前在战场上,有个士兵想临阵脱逃,被我一刀砍在了小腿上,这种人留在军中,简直是败坏军纪,你去将他找出来,后日午时之前提到我面前来。”
将领后背生寒,心里苦不堪言,想着那人八成是要求死不能了,可这么多人,后日交人,自己怕是也逃不离杖责了,揣着满腹苦水毕恭毕敬的行了礼,退了出去。
何群也给他包好了伤,正收拾,就听幽明鉴问道:“船准备的怎么样了?”
“城内传来消息,十万只,后日就能完工,全部运到这里来,大概还需要三四天,月中之前,必能抵达。”
“很好,那就在这之前,将赵秉揪出来。”
因高坡露在水面上的部分并不宽阔,幽国是士兵除了将领级别,都是直接露宿在潮湿的土面上,而且队伍延绵出很长,为图方便,每隔七八里,就设个生火做饭的点,配置三名伙夫。
夜里寒意中,又没帐篷,只能生了一连串的火堆,柴火潮湿,泼了菜油才烧得起来,三三两两靠着休息,着实艰苦。
东边接近队尾的一处灶台,靠着三个人,一人独身靠在这头,歪着头睡得沉沉,另外二人靠在一起,在灶台另一头。
屈腿那人手里甩着根柔软的细条,帽檐压住脸,看不清面相,却是低声道:“腿如何了?”
他靠着那人身形高大些,背却驼的厉害,仰头看天上晓星沉月,烛光里一张脸平平无奇,闻言微微弯了嘴角,扭头耳语似的轻声笑道:“不碍事,我就是有些奇怪,你身上,怎么什么都带。”
作者有话要说: 某人仍然觉得过渡太快,一开金手指幽明鉴就显得太容易对付orz……可麻痹窝写的快疯掉了,遂决定,不管逻辑,越过这章,就掀过战事o(╯□╰)o
今天七夕,甭管成双的单飞的,节日快乐!
羞于进度太慢,外加过节,晚上加一更!
☆、第一百一十一章 渡水登城
几日下来,水势稍微褪去一点,水面上的尸体越飘越多,循着一股看不见的力量被推到岸边,皮肤泡的惨白发胀,有些瞪着双眼死不瞑目,黯淡无光的眼珠子热锅里的鱼眼似的,层层叠叠的挤在一起,也不分西原和幽国,看的人后背生寒。
幽国的船只被串成一线,由人掌舵运了过了,整整四日才得以完工,坡下停了成千上万的简陋木船。
十月十三日,幽国所处的高坡上,正在进行一场祭祀,用以为大战开场。
大水沁入脚下的土地里,高坡上稍微开阔了些,幽国大军尽数站起,落入敌手的西原士兵被拨出千数人来,捆绑推搡着聚拢到面朝西原部队的高坡方位。辰时,有人擂起了战鼓,声嘶力竭的吼起了祠堂里祭祀的长歌,为了自己死去的同胞。
歌声尽时长刀落,俘虏身首异处,血流飙出来,先溅到尸体堆砌的岸边水中,而后才是人头,最后尸体倒下,红色像是满眼的水草,顷刻就将沿坡一线,染成一片渐变的悲凉血色。
幸存的西原将士哭喊谩骂,却是谁也不肯降敌叛国,惹恼了一些失去同伴挚友的官兵,又是一通屠杀,断气的尸体直接抛进水里。
天色阴暗乌云低压,掺着恐惧的国恨,以及含恨而终的冤魂,像是能飘到天上去。
赵秉人间蒸发了似的,幽明鉴派人几乎将大军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人,他坚信赵秉没死,却不能再等下去了,时间拖得越久,存在的变数越多。
小离传来消息,说洛城残存的守备,全部退到岭曰去了。而顾恽奄奄一息,早没了人形,只剩两口出气,至多撑不过两日。
幽明鉴看着纸上那个和死丝丝入扣的名字,脑中却想起朝阳城外那场雨中,那人一身绛红官袍,打马从细雨中现出面孔,面容清隽气质温雅,那时他就想,此人似修竹,若着青衫,必然风流。
他果然是自己见过,穿着青色最合适的人,沉淀、秀雅,一身文人风骨,似松如柏。
幽明鉴脑中有一瞬空空如也,他描画了许久,却没能勾勒出顾恽没了人形的垂死模样,记忆里最为深刻的,是青楼那次,他明明窘迫不堪,却强自镇定,他说:侯爷,我是良家的,既不卖艺,也不卖身——
他心里有些堵,想着若是没有姓赵的从中作梗,他们的交情,不会浅淡至此。他确实是带着目的在接近顾恽,可他自己也不知道,在某一瞬间,他是否曾经动过心。
顾恽匆匆回了一趟泡在水中的洛城,带着一大批赶制的木船,遣任划水送到李云山屯兵的山坡上去了。有了工具,一批士兵开始在夜间往城池回撤。
隔着老远的水面和遮挡的土坡,双方各自谋划开了,只是除了靠猜测,也没法调查敌方到底在埋伏些什么。
十月十五日这天清晨,天色阴霾的紧,水面上罩着一层浓灰的幛子,视野里像是鬼蜮一般,看不清远处。
幽国大军,在辰时采取了行动,连战鼓都没击响,四人一艘,划着轻舟悄悄的靠近洛城,前头打头阵的五千精兵,都是幽国皇宫的禁卫,身手了得训练有素。
洛城疲倦的守城兵,人数本就不多,此刻多数还在睡梦里,根本没起到警戒的作用,许多人还在睡梦中,就被人割了喉,去地底报了道。直到一名浅眠的士兵听见动静醒来,喉咙上已有一柄开始拉动的尖刀,他惊慌失措却已失去了反抗的机会,好歹是在死前发出了一阵凄厉的尖叫,算是给人报了信。
幽国军队,清早突袭!
幽国前锋解决了洛城薄弱的守备,给后头发了信号,浩浩荡荡的小船部队入水,划过洛城,向岭曰城下进发。
水势就在城墙下不到两丈,轻功稍可之人,可以直接从船上一跃而上,可多数人将士都是普通百姓,就只能借助飞爪等工具,由水中登城也不容易。
岭曰城毕竟兵力稀少,大多还孤立在高坡上,等着船只运送,不比幽国数万大军直接碾压,抵抗虽然剧烈,却十分辛苦。火箭用完了,就开始扔掷石头,实在没办法了,更有往城墙上泼油的,叫人打滑爬不上去。
虽然是无所不用其极,勉强能占着地势打个齐手,可饶是如此,到了傍晚,幽国军队几乎倾巢而出,水面上黑压压一层,像是一阵黑色的滔天巨浪,要将岭曰城,一个翻卷吞没。
城下依旧在交锋,嘈杂混乱暗影横飞,却以显出疲态来,双方都是。
水面上被点燃的火光照的黄光粼粼,幽明鉴亲自踩着轻舟,在大军的避让下滑倒船队阵首,心里是一统江山的豪情万丈,想要亲眼见证,西原的关卡,是在这样一个夜晚,被敲卵一般轻易的打碎,而后大军长驱直入,摧枯拉朽一般,将这占据了繁华地的前一个国家,吞并占有。
火光照着他的眼,里头波光诡谲,秀丽的面容绷紧,冷眼看人生死,淡漠无情,已然透出几分孤家寡人的冷酷狠绝来,何群站在他身旁,觉得他从来没有像这一刻一样,像一个真正的帝王那样,野心勃勃。
越来越多的幽国将士抵达城下,蝗虫一样密集的攀在墙上,而岭曰城头的守城兵,已然稀疏的像是深秋里慢慢掉进枯叶的老树,孰胜孰败,已经显而易见了。
仍在水中的幽国将士忍不住挥舞着火把高声怪叫起来,为城墙上壁虎一样的战友鼓劲喝彩,大伙都以为胜利在望,可就在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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