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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宁传-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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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碧摆了摆手,对他笑了笑,转身走开了。
那小厮接了金子,看着温碧城走远了,才往荃王妃住的院落走去。
荃王妃身边的丫鬟见着人来了,便附耳对正在和长骕说着话的荃王妃道,“娘娘,安全来了。”
荃王妃便喊来丫鬟,对长骕道,“骕儿,娘亲一会要去做些事情,让春红带你出去玩会好么?”
长骕乖巧的从椅子上下来,随着丫鬟出去了。
那边春红带着丫鬟出去了,这边安全沿着墙沿就摸进了屋内,一见荃王妃便道,“回王妃娘娘,今日王爷出去办事去了,王爷临走前吩咐我在去年馆的路上等着小温公子,叫他回家歇息一天。”
荃王妃喝了口茶,慢慢将茶杯放下,道,“再没别的事情,他就这样回去了?”
安全道,“回王妃娘娘,再没别的了。”
荃王妃也不正眼瞧瞧低下跪着的人,只道,“好了,以后没什么要紧事,就不要巴巴的跑过来一趟,招人眼睛。”
安全道,“是,奴才记住了。”
一面安全出去了,荃王妃才对着丫鬟叹气道,“我原不知,咱们王爷还是这样会细心体贴人的。他怕那温碧城到了年馆再不好出来,若是叫人知道给他小温公子特殊恐又人说道,他堂堂王爷自然是没人敢说的,总之,他对这温碧城,倒是真正的上了心。”
边上的丫鬟瞧着自家主子的脸色,小心的说道,“娘娘,别看王爷现在对他上着心,到头来和王爷白头到老的的,还是您啊。”
荃王妃苦笑一下,道,“你不懂,王爷,王爷以前从来未用那样的眼神去看过一个人,也从未对哪一个人上心至此,就是当年的韩姬也未曾有过,好在这个温碧城是个男人,若是个女子,”
她言犹未尽,不再说下去。
丫鬟看着自家主子的脸色,也不敢再开口说些什么。
千岚和烟霞到了悦风,竟刚巧碰见刚要出来的蒋方,蒋方见千岚身后带着个姑娘,笑道,“千大人身边的这位是?”
千岚木然道,“她叫烟霞。”
他这话说的马虎,还有些不清不楚,蒋方脑袋转了三转,暗暗想着,还是回去问问原良看他可知道好了。
于是便笑笑道,“奥,原来是烟霞姑娘。”
烟霞对他灿然一笑,道,“我住在千岚大哥的家里,今天没事和他一起过来这里瞧瞧。”
蒋方点点头,道,“那好,我的事情也办完了,也不能再耽搁了,这就要回去,千大人回见。”
千岚点点头便让他去了。
烟霞瞧了瞧蒋方,向千岚小声说道,“这个人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也在王府里头做事么?”
千岚道,“他可不仅是在王府里头做事,还是西宁王跟前的人。”
烟霞道,“这么厉害啊?看不出来,我猜他武功没有你厉害吧?”
千岚面无表情应道,“这个我也很想知道。”
刀评会的时候他本以为彦宗会派蒋方上来同自己比较比较,结果还是被温碧城说中了,彦宗不会轻易叫别人知道,他身边人功夫的深浅。
一如他自己,坐在高位之上,永远是高不可测的姿态。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0 章
“燕归南?”
彦宗放下手中的拜帖,抬头去问原良。
原良在一旁点了点头,道,“正是此人。”
彦宗沉吟片刻,问道,“自陆飞鹏过世,已近半年,他现在送上拜帖要见本王倒是所为何事?”
原良道,“据他所说,应该是一件很要紧的事,却和千羽山庄并无关系。”
彦宗略一思索,抬起头来,将拜帖丢在一旁,对原良道,“他现在在悦风住着?”
原良道,“是。”
彦宗起身,道,“你回去吧,明日他到你府上,你只管叫他过来便是。”
原良应了,转身退了出去。
彦宗揉了揉眉骨,冷冷看了看那书桌上的拜帖,叫人喊了蒋方进来。
不消一会儿,蒋方便从别处跑了过来,他归理了一下气息,抬脚进了彦宗的书房。
“王爷。”
他一张口,彦宗便听出了他气息略有不稳,便道,“碰见原良在路上耽搁了?”
蒋方被彦宗一语说中,便低了头,道,“是,属下碰见了原大人,和他,和他寒暄了几句。”
彦宗一向不会为难蒋方,此时更无心情为他二人的事情劳神,便道,“今天晚上你去悦风一趟。”
他将双手放在身后,慢慢渡步,一边道,“去找到一个住在酒楼里的人,他叫燕归南,试一试他的身手如何。”
蒋方见彦宗的情形,知这是一件要紧的事情,便道,“属下明白。”
彦宗又道,“记住,不要叫他看到你的脸。”
蒋方又一点头,道了“是”。
夜半之后,月亮明晃晃的挂在天头,几乎是亮的吓人。
蒋方穿着一身黑衣,身后跟着六个同样着黑衣的人,七人皆是黑布遮面,一路飞檐走壁上了悦风客栈的屋顶。
行动之前彦宗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燕归南所住的房间,此时蒋方便吩咐道,“你们二人守在屋顶,若是听到下面情形不妙,便直接破瓦而入,你们二人在楼下候着,不要叫人逃脱了,你们二人同我一起进去。”
安排妥当,便各自行事。
燕归南在睡梦中突然听到有人破门而入的声音,立即站起身来,拿起一旁的短刀。刀刚入手,便有人从后面袭来,他顺势回击,转过身来看见三个黑衣打扮的人来势汹汹。
他一面反抗一面喝道,“你们是何人?”
三人并不理他,只一顿乱打。
蒋方一面和他拳脚相斗,捡些无关紧要的地方下手,一面观察着他的招式力度,揣测他的武功来路。
燕归南见状,冷笑一声,抽出短刀来,只捡要害处快准狠的下手。
蒋方见势,刚要出手,却还是慢了一步,之见最前面的那人被燕归南的短刀刺中,挣扎了一下倒了下去。
燕归南抽出短刀,刀上的鲜血还未滴落到地面上,就见上面有人破瓦而入,长剑眼看着就要刺到他身上,他一闪身,跃地而起,短刀从手中飞出,将自上而下的两支剑齐齐削断,如刀过朽木,应声而折。
打斗至此,蒋方势要出手。
他抽出腰间的长刀,避开其他人,单刀直入往燕归南的咽喉而去。
二人长刀短刀打的一顿乱响,从屋中打斗至屋顶,一时间瓦片飞起,惊的其他住客也各自开窗。
蒋方并未想将此事闹大,故而大喝一声“退!”便和其他五人一同退去。
燕归南并不追赶,只是冷笑了一声,将刀刃上的血迹尽数擦在鞋底。
客栈掌柜的见打斗已停,便走上前来问他,“这位少侠可没事吧?”
燕归南冷眼看着掌柜的,道,“若是出了事,掌柜的会一命抵一命吗?”
福掌柜的好似完全没有看见他的冷眼,依旧妥当的笑了笑,道,“少侠没事就好。”
燕归南回到房中,掌柜的也跟了上来,殷勤说道,“少侠,您这屋子怕是一时半会收拾不出来,给您另换个屋子,您看?”
掌柜的瞧着他,他随手拿了自己的包裹,道,“前面带路。”说着便随着福掌柜的去了另一间房间,稍作整理,便又歇息了。
蒋方等人在西宁城一所住所换好衣服之后才出了城,一路快马加鞭赶回了王府。
他急急去到书房见彦宗,彦宗果然也在等着他。
瞧见蒋方的神色,他心下明白了几分,淡定开口问他,“失手了?”
蒋方点点头,道,“属下失职了,死了一个侍卫兵。”
彦宗点点头,道,“本王料想他不是简单人,能接替陆飞鹏管理千羽山庄的,必定不是等闲之辈。”
他又看了眼蒋方,淡淡道,“死了人也是没法子的事,你没事就好。”
蒋方忙道,“属下没事。王爷,这个燕归南的功夫不像是西宁这一地的,倒有几分像是江南竹派的武功底子在里面。父亲有一位朋友,是江南竹家人,年幼时他曾教过属下一段时间功夫,现在虽已忘记不少,但多少还有些记得。而且,单看招式什么的,也不全是千羽山庄的样子。”
江南竹派据传言源于大漠腹地的葛烈一族,葛烈一族有近千年的历史,世代担任谟郯王国的的大祭司,后因卷入谟郯王一国与千叶国的战事而被千叶鬼军追杀,一部分逃至中原,改姓为竹。
不过这些事情都是数百年前的故事了,传言至今,已经无人知晓是真是假。早先年的江南竹家是赫赫有名的富商,生意从南至北由东到西,可惜二十年多前的一场大火毁了整个竹家的家业,幸存者也再也无力回天重振家业,各自散落,再无当年盛日。
彦宗问他道,“靖安候的这位朋友,可还在世?”
蒋方一沉声,道,“家父的这位朋友早已去世了。”
彦宗这才想起竹家的那场灭门大火,他叹了口气,对蒋方道,“去歇着吧。明日长骕的教习课我让别的人替你,你明日下午同原良去一趟梓屏。”
蒋方一面应了,一面偷看彦宗的脸色,方才慢慢的退了出去。
一夜无话,直到了第二日快近晌午的时候原良带着燕归南来了王府。
他们来的不算早,管家过来通报的时候彦宗正在书房和温碧城说话,这是他的例行惯例,若是第二天无事安排,便会前一天和温碧城说让他早上直接去书房找他不用往年馆去。偏是昨晚才出了燕归南那一档子事,便没有提前做好安排。
于是燕归南第一次见着温碧城,便是在彦宗的书房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1 章
管家来报的时候温碧城有意要避讳一下,彦宗却道,“无妨,你在这边坐着便是。”
温碧城坐在椅子上面觉得十分的不妥,还是起了身,一面要出去。
彦宗却一把拉了他的手,将人推进身后帘子后面,里面摆放有桌椅床榻,彦宗道,“你在这里坐一会子,捡些书来看,等人走了,我还有话要同你说。”
温碧城道,“难道来客和碧城有关?”
彦宗道,“来客和你无关,可本王和你有关。”
温碧城便乖乖坐下,不作分辨。
彦宗一面出来,刚好原良领着燕归南进来了。
燕归南和原良都行了礼,彦宗语气慵怠,算是应了。
那燕归南抬头去看彦宗,一开口便道,“王爷,这西宁好像是不大太平了。”
彦宗眉眼不动,道,“哦?燕庄主何处此言呢?”
燕归南道,“草民并不是千羽山庄庄主,师父入狱一死,我只是代为看管一段时间。”
他一面说着,一面去看彦宗神情,道,“王爷,草民昨夜竟遭歹人谋害,若不是侥幸,恐怕今日就不能得见王爷尊颜。”
彦宗抬眼去看他,淡淡道,“西宁一地向来如此,许是人寻错了仇,也是有的。”
原良在一旁附和,道,“难道燕公子还怀疑是王爷下的手不成?若是王爷有心杀你,早在陆飞鹏被抓之日就满门抄斩了你们,何必等到昨日?王爷感念陆夫人深明大义,揭穿陆飞鹏图谋不轨之事有功,方才饶过陆家一门,燕公子可是不知?”
燕归南似笑非笑的抬起眼睛去看原良,道,“原大人言过了,草民怎敢怀疑王爷。只是草民瞧着那悦风酒楼的掌柜古怪的很,想叫王爷注意些罢了。”
他那眼睛黑不见底,瞧着人的时候,直教人无事也心虚。
彦宗一挥袖子,对原良道,“好了,你先出去吧。燕公子怕是有事想和本王单独谈谈?”
燕归南道,“王爷英明,草民正是此意。”
原良便依言退下,留下他们二人。
原良一面离开,燕归南便缓声道,“王爷可曾听过二十年前的石焚一案?”
此言一出,彦宗一时将目光定住在他身上,脸上倒还是无甚表情,只是问他,“怎么,燕公子是要来给本王说故事来了?”
燕归南笑笑,道,“王爷,草民哪里有什么故事可讲。草民要讲的,是石焚一案的由来,石焚秘籍。”
众人都知世上有一本奇书,名为石焚秘籍,至于此书到底什么来路,奇在何处,却是这普天之下也没几人能说的清楚。
恐怕连那为数不多的几个人也在二十年前的石焚案中死的差不多了。
此时听见燕归南这样说,彦宗心中满腹计较,似作漫不经心道,“既然燕公子知道,那就说与本王听听也未尝不可。”
燕归南嘴角一勾,眼神飘到帘子那里,别有深意的说道,“这么秘密的事情,我只能说与王爷听,别的人,还是算了吧。”
彦宗不再遮掩,道,“里面不是旁人,而是我的义弟,也是悦风的少东家,他和我说了昨晚酒楼发生的事情,我特意让他等在后面,听听你是怎么说的。”
温碧城此时也走了出来,脸上带些不好意思的笑容,正是个初涉世事的少年模样。
他向燕归南作揖道,“这位就是燕公子了,在下温碧城,昨晚的事,真是抱歉的很。”
说完这话,他又转向彦宗,道,“看来这燕公子所说的话和我那掌柜的所言不差分毫,我也就无事了,容碧城先回去了。”
彦宗朝他点了点头。
温碧城实在是生的一颗七窍玲珑心,三言两语之间把一切事情都拦在自己身上,配合的彦宗天衣无缝合情合理。
燕归南一直打量着温碧城,温碧城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只微微一笑。
彦宗自然也注意到燕归南的目光,他心中微有不快,问道,“怎么,燕公子看小温公子很似故人来么?”
燕归南回过神来,道,“不是。”
彦宗不好多做计较,只让温碧城先回去吧。
温碧城刚一走,彦宗就开口道,“现在就你同本王二人,燕公子若是说不出来些什么精彩的话来,会很叫本王失望的。”
燕归南道,“王爷放心,草民胆敢提着脑袋来寻王爷的开心?”
他似嘲非嘲的一笑,开口继续说道,“说起石焚秘籍,就不得不提当时西宁的四大门派,宗同、千羽、赤玖、昙门。当年这四大门派鼎盛的时候就连历任的西宁王爷也要忌惮三分,其中尤为让朝廷忌惮的便是昙门,他不明不暗,每次江湖出现争斗,只要他昙门出手,便无人能胜过。实力之强,行事之诡秘,叫人捉摸不透。圣宗三年,有一位西域巫师,在西宁大肆宣扬有一本神秘古书将要在一月之后伴随着极月出现,此事越传越盛,甚至传到了王城之中西宁王的耳朵里。一月之后,西宁果然出现了极月,那一晚月亮大的几乎遮住半边天,整个夜晚几乎亮如白昼。可想而知,那个巫师的传言更是喧嚣尘上。又过了几日,有人传言是西宁王派人拿到了这本奇书,并用此书让他死去的爱子复生,没错,起死回生,便是当年江湖上盛传此书的奇处之一。”
燕归南看了彦宗一眼,继续说道,“过后不久,西宁大乱,各有门派不顾王城禁卫森严,屡屡夜闯,后来宗同联手千羽,攻进王城,不料却被昙门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先一步杀进了王府杀死王府上下数百人口,其中就有那死而复生的小世子,夺得此书。人们更加确信此书之神,也相信了它另一条没有得到验证的奇处。”
彦宗问道,“那又是怎样的奇处?”
燕归南道,“常人练习其中的武功心法,可以穿墙遁形,呼风唤雨,杀人于无形之中,从而天下无敌。”
彦宗根本不信这些,他淡漠道,“难怪那些江湖人士,会为此血流成河,争抢不休。”
燕归南听出他话中的不屑,笑了一声,道,“王爷,为此血流成河的,可不只是江湖人士。”
他继续说道,“后来的十年,都是昙门和其它三大门派混斗不休,突然有一天昙门众人一夜之间全部消失在西宁城,没人知道那些人去了哪里。很久以来,各门派都想找到昙门的本部在何处,却始终无一人知晓。也有人传言,石焚秘籍是一本来自阿鼻地狱的邪书,得此书者必满门俱灭,将去了地狱的人从地狱里抢回来,必定也要引来地狱之火。西宁王和昙门无一例外。直到后来朝廷派来军队随同新的西宁王在此处驻扎,西宁各派才慢慢势微下来,西宁开始恢复平静,一直到二十年前,石焚秘籍重出江湖。”
燕归南一时停住,转而问彦宗,道,“这一次石焚秘籍重出江湖的缘故,王爷应该比我们这些草民更要了解吧?”
彦宗知道他的意思,在他年幼的时候曾经听父王和大臣讨论过西宁一地有一邪派,意图用一本邪书勾结西域四国在西宁建立小国,摆脱朝廷的控制,和朝廷为敌。
后来大将军萧鼎亲率十万大军来到西宁。
结果很快大军便班师回朝,只因在军队到达之前,昙门中人再现江湖各门派为再夺石焚秘籍而再起干戈,事后传言各种有人说石焚秘籍一书被赤玖一族所得,也有传言为千羽所获。
萧鼎因时制宜,在众门派死伤惨重的情况下再度打击,终而造成了宗同归命朝廷,千羽迁至蜀山受朝廷管制,赤玖满门俱灭的格局,至于昙门,圣宗皇帝帝并未告诉过彦宗到底怎样。
燕归南看着彦宗,不无遗恨的说道,“纵使有盖世神功,又敌得过千军万马?纵使能起死回生,又敌得过万人的屠杀?所以说,草莽之中出英雄这话本是错的离谱,草莽之中出的,多是鬼雄罢了。”
彦宗眼神凌厉了起来,冷笑道,“江湖中人的互相杀戮,竟说成朝廷的屠杀,燕公子,你这个故事,可是说的太差劲了。”
燕归南道,“王爷想多了。草民只是在打个比方而已,毕竟是几十年前的事了,又没个记载写进史书里面,时间久了,自然成了故事。”
彦宗抬眼问他,“你的故事就这样说完了?”
燕归南道,“是,故事说完了,草民该和王爷说正事了。”
他一拱手,再抬起脸来,已换上另一幅面孔。
他这一沉默,整个西宁王府竟然安静的不可思议起来,彦宗漫不经心又满腹戒备的看着燕归南,心中默默回想召唤五方死士的口诀来。
过了许久,燕归南和彦宗达成了某项协定,他便要走了。
彦宗却道,“慢着,燕公子还没有说一说,你自己和石焚秘籍的渊源呢。”
燕归南一笑,道,“王爷只需判断我说的是真是假,无需关心我为何知道这些事情。”
他一说完,推开门,转身又对彦宗道,“王爷,希望草民和您能够各成所愿。”
彦宗面无波澜,口气孤傲,道,“会的。”
燕归南又是一笑,方才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 32 章
温碧城晚上做了一个梦。
一个他小的时候经常会做的梦。
是他的父亲,穿着一身白衣,从漫天大火中向他走过来,他身后是无数撕心裂肺的哭喊和嘶吼,大人的小孩的男人的女人的,好似从地狱的鬼火中窜出来的声音,一直窜进他的耳朵里。
而他的父亲,就只那样直直的看着自己,瞬也不瞬,看的他要逃,却挪不开脚步。
他害怕,他还是个孩子,那样弱小,他的父亲近在眼前,他却不敢跑到他父亲的怀中乞求保护。
大火越烧越大,几乎要吞噬整个世界,连接到大地的尽头。
他忍住几乎到了嗓子眼的哭声,拼命转身,告诉自己快点离开快点离开。
他走的实在是太慢了,他的脚步那样沉重,每走一步他都要使上所有的力气。
没有人过来帮他一把。
那些哭喊的声音那样凄厉,好像马上就要有厉鬼从大火中走出来将他撕碎,一个、两个、三个,他们身上的火焰在燃烧,面目全非的追着自己。
忽然有人抱起了他。
男人白色的衣服纤尘不染,看似纤瘦的大手稳稳将他抱起,他的泪水终而从眼眶中滚落下来,滴到了男人的大手上。
男人的指甲壳和他的一模一样,是饱满的长方形,他们之间相似的不仅是指甲壳而已。
温碧城要转过头去,男人却温柔的将他脑袋放在自己的肩头,他什么都看不见了。
他感觉到从未有过的安心,额头抵在肩头的那一刻。
他带着哭腔的低低的喊了一声,“爹爹。”
男人的手停在他的脖颈后面,以最疼爱的姿势。
远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越来越小,火焰肆虐的声音也越来越小,他慢慢抬起脑袋去看,却发现面前的炼狱景象已变成巍峨的王城府邸。
西宁王三个金色大字在夕阳的照射下闪耀着威严庄重的光芒。
他就这样醒了过来,浑身湿透,满脸泪水。
温碧城睁着眼睛呆呆的看着帐顶,帐顶上绣了一团花样繁复的牡丹花,开的那样热烈,像是燃烧的火焰。
他突然笑了一下,觉得自己那样的可怜。
同样的梦他做了进十三年,从记事起开始,唯有这一次,父亲抱起了他。
也是第一次,他看见那可怕的景象在眼前消失,出现别的景象。
次日一早,千岚练完武功过来喊温碧城起床,一推门却发现屋门并不是插起来的,他心下一迟疑,开门进去一看,里面空无一人。
千岚转身看见有丫鬟端了洗脸水盆过来,便问道,“少爷呢?”
丫鬟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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