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卖肉-第1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鹄矗乜谝卜⒔簦票换鹱粕眨绱搜贩锤础8箍毡阋舶樟耍切┤肆膊桓呛取1η倏诖礁傻梅⒘眩室幌驴谒砹吹盟票凰浩疲詈笕戳谒裁涣恕�

  赵驸马何曾受过这样的苦,一开始还骂骂咧咧。宝琴不理他,烦得紧了才随便哼几声。他哑着嗓子,声音破碎得不像话,“你别说话了,省些口水。”赵驸马沉默下来,果然也不再吭声。

  车厢中几乎瞧不见光线,不分白天黑夜,又无人说话,时间一长,连身边的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宝琴努力让自己睡着,只要不醒着,便不觉得饿,不觉得渴。他并非没有遭过这种罪,当年刚被卖进青楼,一个鲜活活脆生生的人,哪里肯这样认命就范。等到各种手段往身上招呼,还没等尝尽,便屈服了。宝琴模糊中想起往事,仿若回到那段地狱般的日子,又仿佛遥远如梦境。他脑子尚不清醒,只拼命叫自己别再去想那些,想些快活的事。

  李惟便出现在他眼前。他温热的身子抱着宝琴,贴着他的耳朵轻声哄道:“小懒猪,快起来。”宝琴揉着眼睛坐在床边,待李惟一件件衣衫替他穿好,笑道:“还没醒?到开店的时候啦。”他端来水盆,冷水搓了毛巾给宝琴擦了脸和脖子,冻得宝琴一阵哆嗦,怒瞪着他。李惟却笑起来,双手捂住宝琴的耳朵,轻轻揉弄抚摸。他低下头,高挺的鼻梁贴住宝琴冰凉的鼻尖,摩挲半天。宝琴不自觉分开双唇,舌尖若隐若现,满脸都是快亲亲我的表情。李惟微微一笑,托着他的脸吻了上去,动作那么温柔,神情那么珍惜,好像他是世上最稀罕的宝物。

  “宝琴……宝琴!”宝琴一下子惊醒,叫唤他的却是赵驸马。他许久没说话,声音听起来竟如七八十岁的老翁。宝琴动了动脑袋,在地上弄出些许动静。赵驸马松了口气,“你……你怎么了?你刚刚……叫得很大声。”宝琴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嗓子却痛得不像话,原来自己意识不清时竟大声叫了?赵驸马犹豫了下却没有说,那种叫声倒更像哭声。宝琴更不会知道,他浑身干得冒烟,哪里还会流得出眼泪?

  马车却停了下来,二人不由自主往后滚去,撞在杂物上疼得要命。赶车人跳下来,周围渐渐响起笑声,看来又是他们行路休憩的时候。这两日下来,起初还顾及着追兵,常调换方向。后来却轻松起来,似是已摆脱。宝琴听见一人问:“去看看,那两个还活着不?”便有人上来掀起车帘,回头笑道:“还活着哩。”那黑衣人领头走上前一看,哼道:“老实许多,放他们下来罢。”

  宝琴和赵驸马被人扯着扔到地上,解了绳索。宝琴小心翼翼活动着手脚,待眼睛适应光线些,才慢慢睁开打量四周。天其实已渐渐暗了,只剩西边一轮落日。马车停在一处树林里,那些人果然松懈下来,正围着火堆烤干粮。宝琴低下头,拉了拉身边看守的裤脚,“大人,奴才想去解手。”看守一愣,领头回过头来,不耐烦道:“你带他们去,看紧了!”

  那看守便带着宝琴和赵驸马向远处草丛走去,宝琴慢吞吞跟在后面,解了裤带,却走到更远的地方。看守怀疑地看过来,“你做什么!”宝琴脸上挤出难堪讨好的笑容,破着嗓子道:“大人,奴才……奴才有缺陷,不想被瞧见。”看守嗤笑一声,“死太监,真麻烦。”却也不再管他。宝琴缓缓蹲下身子,长草几乎漫过头顶。他那么久没喝水,其实哪里解得出来。心紧张得快要跳出来,现下正是个逃跑的机会!

  他还没来得及动作,却忽然有几个灰影不知从哪冒了出来,与三王爷的人斗在了一处。宝琴张大嘴,看得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下一瞬间却发力跳起,提了裤子没头没脑什么都不管便往远处逃去。宝琴一路跑开,几天没吃饭的身体一阵阵发软,差点摔倒。他听到身后有呼呼气声,开始只当作风声,忽而觉得不对回头一看,却见赵驸马也跟着他逃了出来。

  宝琴停下来,伸手撑住树干,凝神往后看去,并没有人追上来。两人皆是上气不接下气,一松下来再也跑不动,却又不敢停下,便扶着树迈开腿向前走。没走多久,却听见前方有水声。两人对视一眼,生出无穷力气,争先恐后般跑到一条溪边,扑倒在地埋头捧水狂喝。

  当真是久旱逢甘霖。宝琴翻了个身,看着天上淡淡露出脸的月亮,竟打了个饱嗝。他忽又想起一事,弄湿了手,沾着溪边泥土,擦在自己脸上。赵驸马不解地看着他,宝琴道:“待走到人多的地方,就算有人追上来,说不定也能蒙混过关。”赵驸马却叹了口气,“你跑什么呀!跑得那么快!刚刚那些人多半是太子派来的,没准就是来救我们的。”宝琴白他一眼,“那你跟着我跑做什么?”赵驸马道:“我被你吓一跳,还没反应过来,身子便已跟着一起逃了。”宝琴此时尚不知自己无意中又逃过一劫,向着赵驸马不屑道:“你现在回去不就得了。”赵驸马苦笑道:“好不容易逃了,哪里敢回去?万一太子的人败了,岂不自投罗网?”

  两人在溪边稍作休息,终不敢久留,趁着天未黑透,起身向前走去。不一会儿,树林到了尽头,眼前却是一条宽阔的泥土路。宝琴犹豫起来,怕没了树木掩护,容易被追兵发现。赵驸马指了前方道:“那里有人声传来,似是个热闹地方。”宝琴半信半疑,却也只能继续向前。

  赵驸马说得却不错,眼前暮色中渐渐现出一堵城墙,高大气派,并不输于曲城。城门口有许多小贩叫卖,轿夫车夫停着招揽生意。果然是一座热闹城池,入了夜仍有不少人进出。宝琴和赵驸马混在人群中进了城,倒也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第四十章

  两人入城没走多远,似闯入一个集市,灯火通明,人头攒动,热闹得很。宝琴茫然四顾,“这里是哪里?”赵驸马蹙眉道:“城门上写着蝶城二字。南方多泉,泉边多彩蝶,蝶城地处南方,却是三王爷的属地。”宝琴暗道那个字笔画那么多,难怪他不认识,“我们不是往京城去么?怎么闯到三王爷的老窝来了?”

  赵驸马亦是不解,“大约后有追兵,叫他们只好先摆脱,再赶往京城。”宝琴左右张望,满街繁华景象,琳琅满目,“这里好热闹,三王爷便住在蝶城么?”赵驸马却笑起来,“怎么可能?三王爷的属地有三府七城,此处不过是其中一座。照理三王爷只能待在属地,不能随意入京。但当今太后乃是三王爷的生母,他以太后抱病、侍奉太后为由,长年待在京城。”

  两人正说着话,后面却传来不耐烦的声音:“让一让,让一让!我要做生意了!”宝琴回过头,只见一个小哥推着一车蒸笼在他们身后摆摊。蒸笼掀开,露出一只只大白馒头,散发着热乎乎的香气,叫宝琴本来麻木的肚子一下子叫了起来。同样的声音也从赵驸马身上传来,宝琴看了看他尴尬的表情,两人灰头土脸衣衫破烂,大约被人当作了乞丐。

  宝琴腆着脸,向那小哥笑道:“这位大哥,我与兄长从家乡流落至此,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您行行好,赏我们两个馒头罢。”蝶城向来富足,有钱的地方乞丐便多。做吃食生意的,最怕门前有乞丐纠缠,只怕弄脏了摊子,不会再有客人光顾。那小哥吃过几次亏,直叹自己晦气,只当送瘟神,塞了两个馒头在宝琴手里。宝琴脸上笑开了花,迭声道谢,烫得将馒头在手里掂了几下,回身分了一个给赵驸马。赵驸马默默接过馒头,看了看上面黑乎乎的手指印,皱了下眉头,再看了眼径自往前走去的宝琴,终是低头咬了一口。

  如今这集市熙熙攘攘,倒也不怕追兵找来。两人坐在路阶旁,专心吃馒头,倒还真有人往他们面前扔几个铜板。宝琴乐呵呵地收好,赵驸马瞧了瞧他,“你何时连扮乞丐都那么像?”宝琴却道:“儿时跟着人牙子,他又不会白养我们,白天里全打发出去讨饭,哪个收成不好便要回去挨揍。”赵驸马本想道幸好你后来到了我家,这话在嘴里顿了顿,却无颜说出口。宝琴吃完馒头,看了看集市里穿梭来去的人,不禁有些发愁,“虽然逃出来了,如今可该如何是好?”

  赵驸马闻言从地上拾了根树枝,圈圈画画起来,“此地是蝶城,曲城在这里,京城更远。那些人本来想抓我们去京城,最后反而往反方向跑了。如今我要回京城也必会路经曲城,正好可以送你回去。”宝琴颇不自在地移开些身子,“我才不要和你同路,谁知你会不会半路把我卖了?再说,你只要随便找个官府亮出自己身份,自有人好吃好喝地招待,八人大轿地抬你回去。”赵驸马摇头道:“若是在别地便也罢了,这里是三王爷的地盘,这么做不是找死么?”宝琴努了努嘴,“不管怎样,你先前救我,就算我们恩怨相消罢。就此别过,永不再见。”他说完起身便走,赵驸马连忙拉住他的袖子跟上,“哎,说什么恩怨相消,好歹相识一场!眼下窘迫,两个人总强过一个人。宝琴,你别走那么快啊!”

  宝琴甩开袖子大步往前走,赵驸马紧紧跟着,他也没有办法。赵驸马心中早打好如意算盘,宝琴虽然恩怨分明,倒不是记仇之人,方才也心软分给他一个馒头,必不可能狠心将他抛下。两人离开集市,走到一处巷子中,宝琴气得转过身子,“你跟着我做什么?”赵驸马道:“你别发脾气,还是先想想眼下之计。”宝琴哼了一声,“你有什么高见,倒不妨说说看!”

  赵驸马想了想,道:“关键还是银子问题,只要有了路资,一切都好办。”宝琴冷笑道:“这不是废话!就算没有银子,我一路讨饭,哪怕光凭双腿,也一定要回去,你肯么?”赵驸马却皱眉道:“这样不妥。追兵极有可能还在附近,若是贸然上路,太过危险。蝶城那么大,藏两个人决不成问题。不如先待在此地,等风声过去了再回去。”宝琴略一思索,赵驸马说得的确有理,心里却还不服气,“李惟还在等我呢,说不定他出门找我,往京城而去,岂不愈来愈远!我没那么多时间,得快些回去!”赵驸马道:“这个法子倒未必比你一路行乞回去慢。躲在蝶城的日子里,顺便想办法筹钱。到时候追兵走了,银子也有了,自然能尽快回到曲城。”宝琴斜眼看他,“你果然打着这种主意,再把我卖了,你的路资岂不到手?”赵驸马苦笑道:“我真打这般注意,便不会告诉你了。”

  宝琴仍是一脸怀疑,“就算你说得不错,何必跟着我?我连字也不识几个,又不做长工,只能寻些苦力活。你墨水喝得多,必有其他谋生的路子,赚钱定然容易许多。”赵驸马却道:“百无一用是书生,这句话你没听过?书读得多是为考取功名,在寻常人家只要会写字就够了,其他的未必有用。”这句话李惟倒也说过,说话时嬉皮笑脸的样子还在宝琴的眼前。他不由翘起嘴角,所以李惟辞官回家卖猪肉了嘛,这种平凡日子的妙处,赵驸马怎么会懂?宝琴想到李惟,再看赵驸马,真是一百个不顺眼。

  夜已深了,两人尚在逃命中,又没钱住客栈,便靠在巷子口的大树下凑合一晚。所幸蝶城温暖,入夜了也冷不到哪儿去。这几日下来,宝琴头一回能舒展着身子睡觉。入梦前还在迷迷糊糊地想,等安顿下来便要给李惟写信报平安,不会写的字哪怕画图也要寄出信去。不!得叫他快些来接自己才是。

  第四十一章

  那一夜宝琴睡得并不踏实,半途醒来好几次。夜集早就散去,再热闹的街市,此刻也安静下来。他累得要死,却不敢睡得太深,只怕一睁眼自己便在青楼。宝琴转过头去看赵驸马,睡得四仰八叉,歪着脑袋流口水。宝琴心道自己若拔腿走了,该是再也不会同这个倒霉家伙再见了罢。虽然这么想着,却连动一动脚趾的力气也没有,半清醒半迷糊中,又睡了过去。

  第二日,两人便在蝶城中晃荡。如法炮制在一家小客栈门口讨来半碗冷饭,分了填下肚子。城中有条护城河,河水甚清。两人略作洗漱,又不敢完全露出本来面目,互看一眼,嗯,还是一副叫花子模样。

  也真叫老天保佑,还果然让宝琴找到了差事。二人寻到一条小巷中,赵驸马忽然顿住脚步,指着一块牌子道:“招人。”宝琴定睛一看,挂着牌子的店铺上高高垂着一面招旗,上头写了个硕大的米字。那厢赵驸马已匆匆看完牌子,喜道:“这家米店原先有个伙计,回乡探亲去了,现在临时招人,只做半个月。”他们站在门口议论,米店也走出个掌柜,一打照面却皱了眉,“去去!别待在店门口!”

  宝琴绽出笑脸,上前道:“这位大爷,我们兄弟二人从曲城而来,路上遇了恶人,被骗去钱财,流落至贵地。如今见到掌柜挂出的牌子,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还望大爷好心收留我们,在贵店某个差事。”掌柜将信将疑,见宝琴说得诚恳,细细打量二人,虽然身上邋遢,但果然举止神情皆不像乞丐,便开口道:“我招个伙计,是要给城中买米的客人送上门去,你们既然并非蝶城人,如何识得路?”宝琴连忙道:“路在嘴上,张口问人便是。我们二人定会下些苦功夫,尽早记住蝶城的路。”掌柜迟疑道:“我看你倒机灵,可会写字记账?”宝琴一愣,赵驸马却道:“记账之事交给在下便是,原来在家乡倒也做过几年账房先生。”掌柜不乐意了,“送米记账,我先前那伙计一人便可包办,如今你们拆成两个人的活,岂不叫我多给一份工钱?”

  他语罢便要往店里走。宝琴哪里肯,追上道:“大爷,请留步!我们兄弟只求回乡,不求旁的。这段时日,只需店里包吃包住,不领工钱。待到原先的伙计回来后,大爷肯赏给我们回曲城的路资,便心满意足了。”掌柜在心里算了算,不要钱只管吃住,到时再出一点路费,倒是他赚了便宜。当下转过脸来,“那就跟我进来罢。哎,先把手脸洗干净些,不然谁敢吃我家的米!”

  米店伙计回乡,掌柜一个人忙不过来,一上午已积压了好几张订单。他给宝琴讲了大致方向,又画了简单地图,所幸大多也只是周围的人家,不怕找不到。掌柜本来打算叫宝琴和赵驸马都出去送米,赵驸马愣愣站在店里,不像个干活的,倒像个客人。宝琴最会察言观色,一看掌柜脸上露出不满,连忙道:“我这个兄弟是个路盲,送米就让我一人去罢,店里有什么事全交给他!”掌柜哼了一声,“一个不识字,一个不识路,你们兄弟倒是有趣!”

  宝琴不敢怠慢,领了单子便出门了。店里有辆小推车,总算不至于叫他背着米出去送。宝琴问老板讨了顶草帽,说是外面日头正盛,实际怕被追兵认出。赵驸马看着他忙进忙出,有些局促地站在店堂里。掌柜看他一眼,“你这弟弟倒对你颇为照顾,这么个小身板便跑出去拖米了。”赵驸马说不出话,顿了顿才道:“掌柜有什么事可叫在下来做?”他一开口满是书生气,掌柜心道看来确像读过些书的,便将店里账本交给他,“原来那小子记账乱七八糟,我看得头晕,你替我对一对上个月的旧账。”

  待宝琴送完所有的单子回来,已是日暮时分。掌柜并不住店里,将原本的伙计房给宝琴和赵驸马用,顺便叫他们看店。铺子里也没有别的吃食,掌柜留了十斤米给他们,半个月的份全在里面了。宝琴瘫倒在椅子上,连吃饭的胃口也没有,有了推车虽然好许多,但不巧巷子口有座桥,上坡的时候照样要人命。赵驸马见他累成这样,难得有了自觉,“你先休息会儿,我去煮饭罢。”

  他煮的饭却是夹生的,宝琴吃得胃痛,赵驸马自己更是难以下咽。宝琴叹口气,赵驸马估计是头一回煮饭,他也不好责怪他。走到掌柜留给他们的屋子里,赵驸马略打扫了一番,果然只有一张床。宝琴搬了一条被子打地铺,看了看跟进屋子的赵驸马,“你肯睡地上么?”赵驸马一愣,没有说话。宝琴摇摇头,“算我糊涂,竟然问你。罢,我睡地上,你睡床。”

  两人在屋子里翻找一番,竟还找到几件衣裳,宝琴道:“大约是先前那伙计留下的,我们先借来穿,总不能这样破破烂烂的干活。”赵驸马点点头,换下衣衫,“这身扔掉罢。”宝琴恨不能将衣服砸他脸上,又随即充满了无力感。他曾经伺候这位少爷近十年,听惯他的吩咐,如今两人身份不比往昔,赵驸马的少爷气派却丝毫未减。宝琴瞪着他,赵驸马一脸莫名,浑然不觉有哪里不对。

  宝琴却舍不得扔掉身上衣衫,他搬了个盆子,在屋外小院洗净,晾了起来。衣角展开,襟线对齐,宝琴摸了摸夹层内里的小补丁,想象着它穿在李惟身上的样子。他抬头看了会儿月亮,李惟如今怎么样了?定然急坏了,到处找他罢。玉竹的事不知有没有被太子识破,到底如何收场了?宝琴咬了咬嘴唇,将鼻中酸涩咽下去。

  他走进屋子,赵驸马默不做声将目光从他身上收回。宝琴并未察觉,“你明日写账的时候若是方便,替我留一些纸墨。”赵驸马道:“你要写信给李惟?”宝琴点头道:“总要叫他放心,他若能来接我便再好不过。”赵驸马哼了一声,“便是写了信,谁给你带回去?”宝琴听不得他嘲讽语气,气吼吼道:“关你什么事,我自会想法子!”

  时候不早,两人又话不投机,干脆各自倒头睡觉。赵驸马在床上辗转反侧,却有些睡不着。不知为何,这几日劫后余生,明明是危险紧急的时候,却叫他想起许多不相干的往事来。床下传来宝琴绵长的呼吸声,定是白日里累坏了。赵驸马鬼使神差般,轻声道:“宝琴,你上来睡罢。”

  自是无人回答他,过往画面却铺天盖地向他涌来。宝琴那时只有四五岁,说是赵驸马的贴身小厮,其实不过是大户人家在少爷身边养个玩伴。他依着赵府的规矩,也睡在床下地铺。冬日里,青石地板冻得刺骨,隔着一条垫被仍是不够,赵驸马几乎能听见宝琴牙齿格格打战的声音。他也不过是个半大少年,心中一软,便叫宝琴上来一起睡。两个孩子挤在一个被窝里,宝琴瑟瑟发抖的身子渐渐暖和起来,赵驸马抱着他瘦小柔软的身体,竟有种格外的满足之感。

  这个秘密,没有旁人知道,宝琴一逾矩便逾矩了十年。后来再躺在一块儿,哪里还会那么单纯,亲吻爱抚,叫两个少年尝遍快活滋味。赵驸马做这些事,全是凭着青春本能,宝琴的世界只围着他一个转,自然不会拒绝。后庭之事倒不曾有过,赵驸马只试过一次,刚探了一根手指进去,宝琴便哭得杀猪一般,叫赵驸马哄了半日。赵驸马不知宝琴在青楼里是怎样光景,他从前偶尔想起时,也只是凉薄无比地遗憾自己卖人之前至少该吃一次。今夜却不知触动哪根神经,钝痛缓缓从身体某处生出,紧紧绕在他的心口。

  赵驸马坐了起来,月光照进屋子里,宝琴白生生半张侧脸,睡得正香。赵驸马蹲下身子,凑到宝琴跟前,却见他手中握着一块玉,缠了根丝线挂在脖子上。赵驸马伸出手指刚要去碰,宝琴翻了个身,嘴里喃喃说着梦话:“李惟,不要了,吃不下了……”

  第四十二章

  且说那日李惟与太子翻脸,准备离家寻找宝琴。刚走到偏门口,却被怯生生唤住。

  李惟回过头,小鼓从厨房走出,口中喊着:“李公子,且等一下。”李惟停下脚步,小鼓转身往中庭跑去,而后捧着一个布包出来,交到李惟手中,低头道:“这里便是你少的银子,其实、其实是我偷走的……李公子,对不起!”李惟这几日听多了对不起,心中一把怒火,但无论是玉竹还是小鼓,都不过听命行事,冲他们发火又有何用?他收起银子,冷淡道:“你若真有心赎罪,便将那日的事老老实实说与我听。”

  小鼓点点头,把那天他躲在厨房、看到宝琴被黑衣人带走、玉竹在旁原是同伙的事都说了出来。李惟沉吟片刻,小鼓所说的事不过证实了他的猜测,于他找人并无太大帮助,玉竹可能知道得更多,偏偏他服毒,自己都生死难保。李惟出门后,先去找了朱大壮,不便透露内部实情,只说宝琴被拐走、他要离家去寻。朱大壮头脑简单,人又豪爽仗义,当下拍了胸脯,他替李惟看家,万一宝琴回来或有信送来必会设法通知李惟。李惟感激不尽,又将玉竹留下的遗书交给朱大壮,麻烦他送到医馆江少爷处。信里除了宝琴的事,还有许多玉竹留给江少爷的话,还是交还给江少爷最好。

  李惟一路走到曲城,拐进路边一家不起眼的小店。这家铺子做贩卖消息的生意,外人几乎都不知道。李惟上京赶考途中,曾救过一个濒死之人,便是这间铺子的老板。那人伤愈后向李惟道明身份,许诺往后李惟若有难处,便可向他求助。曲城的小店不过是一间分铺,这人的生意究竟有多大,李惟却连想都不敢多想。

  他走到铺中,掌柜放下算盘,向李惟笑�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