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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肉-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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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一番说话调笑,其实并无太多身体接触,但两人均早就硬得厉害,刚搂抱在一起,便如天雷勾动地火,再难舍难分。宝琴被李惟撞得魂都要飞了,忽然想起自己被关在马车后厢时半梦半醒的回忆,夹杂在呻吟间隙,破碎道:“李惟……李惟……亲亲我。”李惟低头吻他的眼睛,舌头轻轻刷过他的睫毛,再吻住他的嘴,温柔舔过每一颗牙齿,抵住他的舌尖小心翼翼地吮吸。宝琴禁不住发出呜咽,比梦里更真实,比梦里更叫他心醉。
两人一同泄了出来,紧紧抱在一块儿。客栈的床实在不怎么样,咯吱咯吱都快要断了。隔壁房间的客人骂个不停,宝琴把脸闷在枕头里吃吃地笑,李惟捉了他的手,摸着虎口新出的茧,凑到唇边亲吻。宝琴忽然转过头来,眼睛发亮,“你收到我的信了么?”李惟笑起来,“你这也叫信么?那么多错字,还夹着图画,好久没练,回去得好好督促你。”宝琴白他一眼,“要不是它,你能找着我?”李惟笑道:“此事说来话长,回家路上我再慢慢告诉你。”
宝琴乖乖点头,见面后那么快活,之前的相思煎熬全都变得不重要。李惟起身道:“我叫小二送水上来。”方才大约动静太大,小二在门口探头探脑,“客官,您昨日不是还一个人来的么……”宝琴侧身向里躺,只留头发在被子外,故意捏了嗓子娇滴滴道:“夫君,怎么还没好?”听得小二吞了下口水,艳羡不已地退出房去。李惟走到床边,一把抱起宝琴往浴桶走去,“娘子可等不及了?为夫这就满足你!”
第二日一早,两人吃过早饭便离开了蝶城。昨晚做得过火,直到隔壁客人气势汹汹来敲门,两人才肯罢休。宝琴一百个不情愿,但走路都勉强,只好听李惟的话坐马车回去。
李惟在外面赶车,宝琴躺在车内无聊,干脆坐到他的身边。李惟笑看他一眼,“不再睡一会儿?”宝琴翘起唇角,却故意扇了扇风,“里面热,外面凉快些。”李惟也不揭穿他,递了水壶给他,“热了就多喝点水。”
宝琴仰头喝了口水,趁着路上没什么人,眼睛一转,也喂了李惟喝水。李惟抹了把下巴上的水珠,笑道:“别闹,当心撞到树上去。”宝琴笑起来,“对了,你昨天道什么说来话长,现下可以告诉我了。”李惟道:“你先说罢,那天之后究竟怎么了?”
宝琴将那日偷听玉竹和黑衣人的话慢慢说了,接着道:“我被他们抓走,发现赵行也被捉了。这时太子的人赶来,他们匆忙赶路,将我们关在马车后。一路上,太子的人都在追着他们。我们逮着空子逃了,怕被追兵发现,便躲在蝶城里。赵行不愿老老实实干活赚钱,也不知溜到哪里去。”他挑大概说了,不愿叫李惟心疼。李惟却握住宝琴的手捏了捏,似乎他吃过的苦,李惟全知道。宝琴心中温暖,笑道:“你呢?”李惟道:“我托了朋友帮忙,自己在临近城中找你。来蝶城的途中,大壮刚好收到你的信,朋友那里也有了消息,说太子的人已经在蝶城把赵行救走,太子也离开曲南镇回京了。我到了蝶城,信才转交至我手中。只是你画的米店地图实在看不明白,我正在附近打转,便看见你从桥上跳到河里。”宝琴听了啧啧称奇,“什么朋友那么神通广大,我的信竟然又回到蝶城才叫你看见!”
李惟笑了笑,只字不提自己寻尸的事。两人相视一笑,心中想的是同一件事。只要能够重新回到对方身边,吃过的苦又算什么?宝琴却忽然哎呀一声,“玉竹到底怎么了?他后来下毒了么?那黑衣人可是拿江少爷的性命威胁他。”李惟叹道:“他终究没能下手,却服毒自尽。我将他送到镇上医馆,便出来找你,也不知他如何了。”宝琴愣了半天,“玉竹真是傻瓜,江老爷根本就不是他害的,他却为了不把江少爷卷进来,算到自己头上。”李惟想起江少爷抱着昏死的玉竹,悲痛惶恐的表情,安慰宝琴道:“他的心,江少爷终会明白的。”
第四十六章
曲南镇李家肉铺重新开张。
李惟提着秤给街坊称肉,宝琴动作麻利将肉装进刘家奶奶的篮子里,笑呵呵道:“刘奶奶,八个铜板。”刘奶奶一边掏钱,一边念叨着:“他们不是说你进城玩了么?怎么回来反而瘦了?”宝琴笑个不停,看一眼李惟,安慰刘家奶奶道:“玩得累啦,外面的饭又没有家里好吃!”
一早上,买肉的乡亲们问候李惟和宝琴前阵子干嘛去了,他们已经听到七八种说法。曲南镇本来就是小地方,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家家户户的祖宗八代都摸了个遍。李惟突然关门停业,家中先是有生人进出,后来干脆闭门封户,叫街坊好奇得不得了,暗地里早议论得翻天了。刘家奶奶之后是李大姐,叫李惟给她挑两只蹄膀,问宝琴道:“李惟的那门亲戚走了么?到底什么来头呀?那么多天连脸都没露过。”宝琴嘻嘻笑着却不说话,李惟将蹄胖扎好,交到李大姐手中,笑道:“攀不上的亲戚,富贵人家出身,往后也不会和我们来往啦。”
肉铺的生意异常好,直到太阳渐渐升高了,买肉的人才少下来。宝琴系着个围裙,反正台子很高,一直遮到他的腰上,他干脆下半身懒懒靠在李惟身上,“好长时间没站那么久了,脚酸。”李惟伸着两根手指要去刮他的脸蛋,宝琴左闪右躲,笑骂道:“脏死了,别碰我!”李惟抬眼一看,趁着街上没人,一把抱住宝琴,低头亲了他好几口。
收了店,两人一齐烧水洗澡,然后吃午饭。宝琴的脸被热水熏得发红,发梢还在往下滴水,抬头见李惟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半羞半恼地叫道:“看什么呀!”李惟笑起来,“我正琢磨改天去买个大些的浴桶。”宝琴的脸更红了,却忽然欣喜道:“等天气热了,倒可以去山中的河里洗澡。”李惟啧啧道:“想不到娘子还颇有野趣。”下流话说得隐晦,宝琴眨巴着眼睛愣了会儿,才丢下饭碗追着李惟打。
吃过饭,李惟指挥着宝琴把几床被子都搬出来洗晒一番。宝琴揉着腰,装可怜柔弱,“站了一上午,真是累坏了。张大妈吴三姨刘奶奶李大姐都说我瘦了,叫你要好好待我。”李惟拿了只藤编被拍打他的屁股,“今天太阳好,不许偷懒,晒完晚上就能睡了。还有啊,这几条被子都被别人睡过,你愿意再睡?”宝琴一听,想想太子赵驸马睡过的被子,果然不能忍,乖乖被李惟骗得一块儿干活。
棉花被芯整齐铺在架子上曝晒,新洗的被单床单迎风飘荡。李惟坐在廊下,宝琴趴在他背上,噗嗤一笑,“如果家里有小孩子,旁人定以为他尿床了。”李惟抱着他坐到自己膝上,卷了他一缕头发在指尖绕玩,笑道:“家里没有小孩,旁人恐怕就要误会我们一个晚上把所有床单都弄脏了。”宝琴气得连头发都快竖起来,“你怎么说话从来没一句正经!”李惟笑着捉住他的手,放到唇边亲了亲,“谁说的,我怕自己说正经话你会脸红。宝琴,你是我的。”他凑近轻轻吻了宝琴,脸上挂着温柔笑意,“我也是你的。”
宝琴的脸果然噌的红了。他扭捏半天,想道一句你还是别正经了,忽然觉得怎么绕来绕去,都是他吃亏!宝琴推李惟一把,站起身故作镇定地理衣裳,“许先生不是叫我们下午去一趟学馆么?快些去罢。”
两人拉着手往学馆走去。刚进院子,还没看到许先生,李惟和宝琴却愣住,“江少爷……”
江少爷正挽了袖子在晒药,回身看见二人,微笑道:“李兄,宝琴公子,多日不见,可还安好?”宝琴忍不住冲到他面前,“我听说玉竹还在医馆里?他现在怎么样了?”江少爷笑道:“多谢宝琴公子挂念。玉竹恢复得很慢,不过比开始已经好许多。我就近住在学馆里,也方便照顾玉竹。”江老爷既然识得李秀才,过去也曾把儿子送到镇上学馆,跟着李秀才和许先生念了一阵子书。
许先生从屋中出来,淡淡笑道:“你们来啦?”宝琴许久没见他,上前挽住许先生手臂,不由撒起娇来,“先生,我好想你啊!”许先生一愣,他在学生眼里固然可亲可敬,却从未有人这般亲昵待他。宝琴尊敬读书人,本来也不敢对许先生造次,但发生那么许多事,再次见到先生,天真纯稚的心情便自然而然流露出来。
李惟微微一笑,走到他们面前,“先生叫我们来,可有什么要紧事么?”许先生点点头,拉住宝琴的手往外走去,“前阵子我去山上庙里求菩萨保你们平安,如今你们跟我一起去还愿罢。”宝琴听得稀奇,“咦,山上还有庙?李惟怎么从来不带我去?”李惟抬头轻轻敲他脑袋,“叽叽喳喳,小心菩萨嫌你聒噪!”
三人上山,行了约莫一刻钟路,满眼浓荫中若隐若现一座小庙。庙里几乎没什么人,一个小和尚倒在树下打瞌睡。宝琴跪在蒲团上,左右身边是李惟和许先生。他偷偷打量两人,学他们样子双手合十闭上眼睛。要对菩萨说些什么呢?宝琴向来不信这些,一时有点犯难。殿外忽然吹起一阵微风,不知哪里传来轻轻铃声,偷懒的小和尚哎呀一声跳了起来。宝琴勾起嘴角,便请菩萨保佑他与李惟永不分离,一世安好。
迈出庙门的时候,宝琴忍不住感叹道:“真是好小的庙。”许先生笑道:“庙虽小,却很灵。”宝琴好奇道:“哦?除了这次,先生还许过什么愿?”许先生摇头道:“我许什么愿呀?只要你们都幸福安康,我没什么别的愿望。”他转向李惟,低声笑道:“这件事我是听你爹说的,你娘刚怀孕的时候,他便一个人傻乎乎跑到山上来许愿,告诉菩萨他想要一个大胖儿子。后来你娘果然生了儿子,你爹乐坏了,逢人就说这间庙里的菩萨灵验。”李惟无奈笑了,“我爹怎么尽说这种事。先生,爹的墓就在不远,你可要去看一看?”
许先生顿住脚步,“不了,时候不早,别等天黑了还没下山。”宝琴亲亲热热地拉住他,“先生,我和李惟就是你的儿子,我们一定好好待你!”李惟笑起来,摸了摸宝琴的脑袋。他想得太多,这句话一直不知该如何告诉许先生,倒叫这傻小子先讲出口。许先生笑得开怀,“好孩子,我也早把你们当作自己的儿子了呀。”
第四十七章
到了六月,每日便只能做一个时辰的生意。宝琴恹恹坐在廊下,拿扇子摇个不停。天气太热,李惟将东西都搬到了东厢,窗外有一片竹林,的确凉快许多。
家里没有旁人,两人干脆都脱了衣服,只穿一条裤衩。李惟拍拍宝琴的脑袋,“进屋去,今天还没练过字。”宝琴一动不肯动,“天那么热,墨都要干了,写什么字呀!”李惟笑了笑,转身取了毛笔和一碗水出来。宝琴瞧着他,奇道:“你这是做什么?”李惟在他身边坐下,“你怕热不肯在屋里写字,我们便在外面学。就写在地上,蘸水为墨。反正天热,一会儿便没影了。”宝琴笑嘻嘻抬起头,“这法子真好。”
宝琴如今已认识数百字,李惟教得实用,宝琴上回在蝶城差点吃不识字的大亏,故而学得也认真。有时候,难免扯几句解字的典故。李惟讲得生动,宝琴听得一愣一愣,脸上尽是不自知的欣羡,叫李惟暗叹这个状元搁在乡间总算也有用武之地。
练完字,便是宝琴最欢喜的时候。李惟从井底拉上一个篮子,抱出凉水浸泡的西瓜。宝琴乖乖坐在板凳上,嗷嗷待哺的模样,叫他做什么都肯。西瓜一切四,两人捧着瓜瓣,并排啃西瓜。李惟含笑瞅着宝琴,看他整张脸几乎都埋到瓜里,嘴角沾满瓜瓤汁水,连鼻尖都顶着一粒瓜籽。宝琴噗的一声,将口中瓜籽吐到院中。
李惟疑惑道:“怎么不吐在盆里?”宝琴笑道:“你快点也吐一粒,我们比比谁吐得远!”李惟这下哭笑不得,却禁不住他缠闹,也往院子里吐瓜籽。两人你一粒我一粒,还真较上了劲。宝琴屡战屡败,不服气道:“下回和你比谁撒尿远!”这等把戏,李惟幼年时倒和朱大壮玩过,不由笑道:“小孩子家的玩意儿,不如比谁精水多、射得远。”宝琴一口西瓜呛在嘴里,怒瞪李惟一眼,“你怎么吃着西瓜,脑袋里还尽是这种事!”语罢背过身子不再理他,把自己的责任推卸得一干二净。李惟抬起脚丫子拱他的后腰,笑得幸灾乐祸,“明明是你出的馊主意,待会儿记得把院子里的瓜籽扫干净。”宝琴怒气冲冲回过头,“呸!比就比,谁输了谁扫地!”
夏去秋来,天气凉快的时候,李惟带着宝琴去了一趟曲城。玉竹前些日子已回到江府,两人特地上门去瞧他。
偌大宅院,江少爷散尽奴仆,只剩下阿榴照顾玉竹,和当初跟着他们一起去京城的老管家。玉竹坐在亭子里,宝琴跑到他的跟前。他缓缓抬起头,眨了眨眼睛,然后笑着叫宝琴的名字。宝琴心中一酸,玉竹说话竟如牙牙学语般,含糊不清,语速极慢。玉竹似猜到他的心思,慢慢摇了头,微笑道:“我……没事……就是……说话……慢。”
李惟和江少爷站在亭外。李惟环顾四周,笑了笑,“你不打算再回去了?”江少爷苦笑道:“爹娘双亡,我回乡守孝,拿这个做借口,真是不孝。当初我执意离家,也是为了叫玉竹更自由些,谁料反而害了他。如今世上再无人能反对我们,我欠他许多,便用余生来偿还罢。”
两人说话间,玉竹拉着宝琴从亭子中走出,向江少爷道:“中午……留宝琴……他们……吃饭。”江少爷点点头,笑着牵住他的手,“我已经和阿榴说过了。你累不累,要不要进屋歇一会儿?”他同玉竹说话时,语速也极缓,似乎怕他听不清,其实根本没必要。宝琴和李惟看着二人如两只雀儿般,不由相视一笑。
用过午膳,两人便告辞了。初秋的午后仍有些热,李惟和宝琴坐在茶馆里,闲闲剥瓜子聊天,打算太阳落下些再走回去。忽听得周遭一阵喧哗,却有个说书人走到台上,唾沫横飞说起故事来。宝琴饶有兴致,抬头听他讲。“诸位乡亲,上回我们说到,太子爷微服私访,三王爷痛下杀手,谁知太子爷被江湖好汉所救,刀下逃生。”
曲城远离京师,小小的茶馆,满嘴胡说八道的说书人,大家不过图个热闹,炒起一室喝彩。说书人拱拱手,满脸微笑,继续道:“太子爷此番出访,是为治水救民查贪官,一共办了三件好事!”众人又是鼓掌又是叫好,宝琴努努嘴,低声道:“我就见他整日大闺女似的躲在房里,还三件好事!”李惟笑着把瓜子送到他嘴边,“这人不过是胡说,我们就当看戏罢。”
台下有人道:“太子爷如此英明神武,三王爷肯定倒霉了!”说书人笑道:“这位大哥说的不错!太子爷回去后,一一揭露三王爷的罪行,累累在目,竟是十纸奏章都写不完!万岁爷大怒,当朝便下旨判了三王爷死罪!”茶馆里一片叫好声,宝琴偏过脑袋偷偷问李惟:“三王爷果真被下了死罪?”李惟淡淡道:“生死大事岂容胡说,看来三王爷确实败了。”宝琴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若是他们从头至尾好好相助太子,现下大约应感到高兴。只是偏偏闹了许多不愉快,倒对那素未谋面的三王爷生出些许感慨来。
说书人继续道:“这么多条罪,搁在旁人身上,十个脑袋都不够砍,定然要诛九族。但三王爷本就是当今圣上的兄长,同脉而生,诛九族便行不通了。听说太后娘娘并非万岁爷的亲母,但三王爷却是由她所出。这次三王爷世子丝毫未受牵连,想必也与太后娘娘从中周旋有关。”宝琴啊的低叫一声,“三王爷的世子!玉竹那些乱七八糟的药就是他给的!他胁迫玉竹,肯定也不是好人。”李惟笑了笑,“那些人里面,有哪个是好人了?三王爷世子便是当初传我非礼太子的第一人,我辞官回乡,也有他一份功劳。”他冷笑一声,“只要太后和三王爷世子都还在,哪怕太子登基了,这个位子也坐得难受。”
太阳西沉,两人离开曲城慢慢往回走。李惟买了一斤葡萄,宝琴小心翼翼拎在手上,高兴地哼起歌来。李惟笑看他一眼,“怎么,今天晚上还比么?谁的葡萄皮吐得更远?”宝琴想起上回的比试,自己吃了大亏不说,事后还得扶着腰扫地。宝琴恨恨看着李惟,咬牙切齿道:“我、我才不和你比了!”李惟装作没听见,微笑道:“不如今天就比谁剥葡萄皮快。”
是夜,宝琴抽抽嗒嗒,嘴里塞满剥了皮的葡萄,身下塞了李惟的东西。明明是剥葡萄皮,怎么变成剥衣服了?他呜咽了两句想要骂人,李惟却俯身来吻他。口中的葡萄不知被谁咬破,汁水四溅,尽化作甘甜滋味。
——正文完——
番外二
杨昧从小就讨厌杨晔。
杨昧周岁被立为太子,五岁起便要整日面对一群花白胡子的老头授业讲学,天未亮便起床,入夜了仍秉烛读书。杨昧的母后过世得早,父皇日理万机,虽然疼爱他,却没太多闲暇享受父子亲情。
杨昧第一次看见杨晔,是在太后皇祖母的五十寿宴上。皇祖母的怀中坐着一个与他差不多大小的孩子,圆滚滚的脸极为讨喜可爱。皇祖母笑得开怀,转眼瞥见他,脸上的笑意一下子褪得干净。杨晔回过头好奇地打量着杨昧,杨昧抿嘴恭敬地给皇祖母磕头道贺。书上所说的承欢膝下,他今日头一回真正明白。原本他与皇祖母之间不咸不淡的祖孙情,如今看来那么可笑。
时光飞逝,他们都长大成人。杨昧依然是不苟言笑的东宫太子,近年来父皇身体欠安,将不少朝中事务交给他。杨晔更是名扬京城的纨绔子弟,身份十足金贵,玩乐亦十足精通。他与杨昧同龄,在朝中也有个闲职挂名。杨晔偶尔心血来潮出席早朝,杨昧没有温度的目光扫过他,满心厌恶。
杨晔其实生得十分俊美,但纵欲过度,显得面色虚白眼圈发黑。杨昧最讨厌的便是他那双被酒色熏灼的眼睛,浑浊莫测,像个无底洞般,贪婪得听不见回音。
杨昧并不蠢。三王爷在朝中经营多年,杨晔身为世子成天装疯卖傻,是为明哲保身,并非当真无心朝政。但他却看不透,那双肮脏恶心的眼睛,究竟在贪心什么?
直到有一日杨昧误打误撞在青楼男馆撞见杨晔,两人视线交汇瞬间,俱是一顿。杨昧喜欢男人,朝中几乎无人知道。杨晔男女不忌,却是京城人尽皆知。杨晔已是醉得厉害,满脸通红,只愣了一下,便欺身上来。杨昧猝不及防,被他搂住撞进一间空屋子里。杨晔酒气喷在他的脸上,慢慢贴近,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杨昧终于看清,那浑浊的水底,有着怎样的欲望。
杨昧在二人几乎触上嘴唇的一刻出拳打在杨晔脸上。杨晔捂着脸在地上滚了下,竟摊手摊脚地睡着了。杨昧居高临下注视他片刻,过往某些明灭不清的回忆被联系在一起,恶心得快要吐在杨晔脸上。
那一天杨晔到底有没有醉?杨昧不得而知。他再次见到杨晔的时候,依然是放荡的笑脸,没有一丝惶恐或后悔,嘴角的瘀青犹在,却似乎完全忘了那段插曲。只是从此,杨晔竟光明正大地缠上了杨昧,隔三岔五寻着看望皇祖母的借口入宫,人却拐到东宫,肆意无忌地骚扰杨昧。
他再也不掩饰自己的贪婪,赤/裸裸的目光,恨不得把杨昧身上的衣服扒光。杨昧怒到极致反而平静,这人终归是自己的堂弟,三王爷的世子,皇祖母的心头肉,现下的他又能将他如何呢?惹不起,便躲。杨昧压下怒火,潜心经营,暗道哪怕早一日除去三王爷也好。
杨昧一再避让,杨晔却有恃无恐。被缠得狠了,杨昧在无人处向着杨晔冷笑,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杨晔眼神微动,叫杨昧愈发好笑。杨晔扮演风流情种也好,荒淫/色狼也罢,何必惹到他的头上来?做戏做得再像,难道杨昧当真会相信杨晔对他一往情深?
杨昧遇见李惟的那日,天下起大雨。
他在早朝上受了三王爷爪牙的气,父皇苍白无力的脸隐在殿堂高处的阴影里,眸中现出只有他才看得懂的怜意和歉意。一错神,却对上杨晔的目光,如一条冷冰冰的水蛇匍匐在杨昧背上。
杨昧下朝回到东宫,关上门把满屋子东西砸得粉碎稀烂,吓得奴才们跪在门外簌簌发抖。凭什么父皇受到的屈辱他亦要再受一遍?凭什么那只恶心至极的癞蛤蟆可以这样明目张胆地对他流口水?杨昧一口恶气憋在胸中,提了马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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