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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秋兰-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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兰王的眸子亮了起来:“二哥,这正是我亲近你之处——不知为不知,从不不懂装懂——不若有些人……” 
二人会意,俱是一笑,只听兰王又道:“不懂战事,却偏要抓军权,派了个傀儡去前线,却又不完全放心。二哥,你等着瞧吧,今晚我绝不是孟浪,我这一激,定是会激出变数来的——无疆、无疆?!他只管逼着他那傀儡去做——能给他掘出宝贝来,可还能给他打出江山来?!”轻笑着,黑眸中荡过一道森冷光华:“呵呵,岂是什么人都能开疆辟土?我倒要看他拿什么做他的无疆梦去!” 
“你这样说我便放心了。”成王微微颔首,“但依我看,你今日之言行却毕竟还是露了些,岂非是真与人撕破了脸?” 
“撕破了又怎样?人只会道嗜武的兰王因没争着帅位,所以说两句酸话罢了。”兰王淡淡一笑,迎头走向漫天细雪,“不过,我其实是不怕与谁对上的……”风雪中,尾音徐徐而散。 
成王举眸,若有所思的望着他的背影,却见那人忽然转过了身来,点漆黑瞳中光华流泻:“我是早就等着了的——你呢,二哥?”也不待他回答,说罢竟自去了。 
之惟那时还留在宫门外相候父王同归,细雪霪霪中,不知不觉鹿皮靴面上已覆了一层薄雪,忙活动了几步,却听得身后有人声低语,他一凝神,便转到了轿子之后。 
只听一人道:“看出来没?今日皇上……” 
另一人已接上:“皇上今日话更少了,也不常笑。” 
前头那人的声音更加低了去:“你难道没瞧出来皇上笑起来口角有点……” 
“你也瞧出来啦!我还怕是自己眼花了呢——你我这样的,都是难得能见圣驾的。” 
“难得归难得,可见一次我都是许久不敢忘的——记得上回见时,皇上那叫硬朗,今日……唉,胡须也白了大半啦!还有说话,说得虽那样少,可仔细一听也能听出来,似有点含混呢……” 
“这我倒没在意,你还真是仔细。”另一个道,“也是,你先前是当过大夫的,若不是那一双回春妙手医好了七公主的病,你哪里拣得到这便宜驸马?”玩笑了两句,声音终又轻了下去:“你难道是说皇上他……?” 
先头那个叹了口气:“老兄啊,你瞧:此冬已老,眼看新年又要来了啊……” 
话音刚落,便听得有内侍尖细的嗓音响起:“二位驸马久候了,轿子已备得了,您二位请快上轿吧!” 
“老兄,你喝多了,我扶你上轿!”一个忙道。 
“你才喝多了呢……”另一个也忙含糊不清的应着。 
自然很快便各自被人搀扶进了各自的轿子里。 
之惟这才知晓这二人身份,原来是他两个姑父——七驸马和五驸马。这二人都出身低微,机缘巧合雀屏中选,乃是出了名的“平民驸马”。二人彼此十分交好,说话也较其他打小长在宫闱的直接。 
方才本是二人私下里言谈,却不料为之惟听到,更不料竟立时勾起了这冰雪聪明的世子一番思量——之惟蓦然一惊,想起席间瞥见祖皇神态时就总觉不妥,现在终于反应了过来:难道莫非竟是祖皇病了?莫非……蓦的想起那殿下丹墀,即使为大雪覆盖,仿佛也能透出掩不住的鲜红来——忽然意识到:有什么已于这冰雪皇城中悄悄开端…… 
就这样,不知不觉中年关便过,一样的飞雪苍茫竟已是属于隆熙三十五年。 
那晚,小雪初定,月挂银枝,清辉冷冷洒落,笼住银白大地如罩轻愁薄烟。 
少年昂藏立于雪地,眼中掩不住几许期盼,好不容易等到那人踏雪而归,他忙迎上去,叫了声“先生”。 
难得因公迟归的君潋点头应了声:“世子,久等了吧?” 
之惟笑而不答,只道:“先生怎回得如此晚?”手指忍不住悄悄触碰到那人披风,拂落其上沾染的一点雪白。 
君潋微笑:“只怕以后都要如此呢。” 
“怎么?”之惟一呆,手便僵在了当场。 
君潋淡淡笑道:“微臣已有幸被点为《南晋史》的编修之一,今后可不能再懒惰了。” 
“啊……”之惟放下了手,一时觉得空落落的,也不知是该喜该忧。 
只听君潋问:“世子,你父王可也来了?” 
之惟抬头望了他一眼,才慢慢点了点头:“恩。”清莹莹的目光中有什么似有还无的闪,以为他还要说什么,却又半晌无言。 
君潋望着这夜阑立雪的少年,听他忽然道:“先生,之惟也来了好久了。”不及他答话,头又猛的低了下去:“……这就告辞了。”还没等人反应过来,少年的身影已跃上了门外拴着的骏马。 
回首马蹄声碎处,只见了一片白雪皑皑,君潋怔忪了会儿,方走进自家宅邸,这才知道那金尊玉贵的人儿也早于宅中等候了良久,自内堂到前厅再至大门,不知已逡巡过几个来回。 
“现在呢?”下人们都一脸笑意,他却难成一笑。 
“在老爷卧室呢。” 
“喔。”低应了一句,他举头望了眼天上明月,这才迈步向庭院深处走去。 
四方无语,院落一片岑寂,惟有眼前屋中透出的一片晕黄,照在人心头,似暖似惘。轩窗竟是半掩,如此冬夜也不怕着凉,还是更怕阻了那份期盼的目光?忍不住朝窗里看去,只见那人正斜倚在榻上,一身玄色貂裘被旺盛炉火映成一片红色,连同他的脸庞,那般光华四溢,却也掩不住几分寂寥和迷茫。 
心里低低的拂过声叹息,却见房中人忽然抬起了头来,以为他是发现了自己,却见他乃是仰首将什么一饮而尽。这才看见他手中紧握的青花瓷杯,这也才看出他面上的酡红不止是为火光映衬。 
正思量时,只见那人斟自饮转眼竟已数杯入腹,低垂的眼帘下目光已是一片迷朦。然后,听得他忽的兀自一笑,模模糊糊竟是一声“兰卿——”。 
刹那间,银瓶乍破,千情万恨奔涌而出,一场寂寞余花,燃就眼前这一豆灯火。 
终于推门进去,随着他推门的动作,房内灯火一跳,榻上那人猛抬起了头来:“潋?你回来了……”语音含糊,舌头已是大了。 
君潋走上去,从他手中抽出了酒杯:“等急了?” 
话音未落,那人铁臂已箍上了他腰际,不等他解下披风便将人紧紧拥在怀里:“急死了。”说着便蹭上前来耳鬓斯磨,满眼责难之色。 
酒气扑面,他侧首避开他灼热口鼻,反问:“你难道会不知道吗?”不知他是否听出了他话中的有意,只道握牢他腰肢的手指更是一紧。他转眸望向他,良久,终只作了淡然一笑:“自打新年以来,翰林院里谁不在忙着那修编《南晋史》的事情?” 
兰王却一把攥住了他腰带:“你真答应了?” 
君潋看着他:“我已领旨谢恩。” 
大手按在腰背处,增大的力道一步步的将他身体往他身体里挤,犹如那人口中声声进逼的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你要答应?” 
“为什么我不答应?”君潋笑中竟带几分轻狂,依旧是平时烂熟手段,一一反问回去,见对方果然语塞,心头却无半分欣悦之意。 
“潋……”半晌,方听兰王闷哼一声,也猛然盯牢了他的双眼,氤氲双眸竟现水光离合。 
他强作一笑,漫漫言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你莫忘了君潋到底还是个官哪!编修国史本就是吾辈翰林分内之事。更何况朝廷上下谁不知我出身——君家原本南晋旧臣,上头竟能不以为意,仍准我参与其中,我又如何能不感激涕零,如何能不尽心竭力?王爷,你教我怎能不接这旨啊?!” 
“可……可……”兰王别开了眸,将脸庞腻在怀中人身上,顺那绯色官服一路滑下,直到身体重陷回了榻里,语调似也因此模糊不清,“可你这身体如何能负荷?”故借醉意骄纵,凭添几分不依不饶。 

只是这原因吗?秋水里涟漪一圈而逝,君潋已是抿唇一笑:“你放心吧,人都道我疏懒,本也不指望我真能出多少力气……啊!你?”说着说着,忽觉腰间一凉,竟是不注意时,兰王已解开了他的腰带,冰凉手指醇酒竟也未能暖和,贸贸然侵入,游走肌肤纹理迫切寻求些须暖意。 
隔着衣服,他伸手摁住,那冰冷触感顿时紧贴皮肉,转瞬便渗进了骨里,身体不由轻颤了一下:昊啊,不知我这微茫体温能否融化了你眼中这寂寞如雪?你可知:潋不怪那天家深沉波谲云诡,也不怪人处心积虑你欲言又止。潋只怪,只怪今夜酒香浮动月华若洗,竟将你我间尴尬暴露如斯——你说是也不是? 
感到那冰凉的手指正在他掌下挣扎,另一只大掌也不甘示弱的攀上他身,大力一扯,身上一直忘解的披风已然落地。“潋……”看向他的黑眸眨也不眨,似含千言万语,却始终就只这么一字反复。 
罢罢罢,一字已够。 
且任由他唇舌呼唤吟咏,如诉如泣。 
他不肯说的,他又有几句不心知肚明—— 
你的三言慰不了我的两语,就如你的掌心终究握不住我的宿命…… 
是情非情? 
惟有黑白是非最分明。 
是恨非恨? 
惟有情海翻覆能鉴你心我心。 
终于慢慢放松了身体,任由他双手拨弄,熏染一体靡靡酒意。昏乱中,也不知是谁先加重了力道,只觉身子一沉,就势双双倾倒榻上,眼看造就一场春色旖旎。 
“潋……潋……”那字仍在那人舌尖辗转。 
他不由轻笑,覆上他唇,生吞活剥彼此所有言语。 
他直觉回应,酒酣的脸颊愈发涨红,轮廓刚毅早化成了无限温柔,点漆瞳竟作春水滴。迷迷糊糊间,手上不由更加了几分力道,狂乱意只恨束缚衣。 
“别扯!”他却按住了他手,“官服啊!” 
“管它呢!”怀中人儿衣裳已被他拉得半褪,如玉肌肤在绯色中若隐若现,如霞光渲染的一片白云,喉中一股燥热上来,也分不清几分是恼几分是欲,兰王反更猛的撕扯下去,恨不能立时便闻裂帛之声。 
君潋忙握住他手腕,他便又扑上来扯,却被对方轻轻避开,几番来去,转眼间,怀中已空。 
“潋!”他惊惶一唤,双手又是一紧,终于又将那人揽回怀间。酒劲伴着情澜发酵,纠缠中涨满眼前方寸,教他竟瞧不清那人神色,只见一水绯红泛滥成潮,“潋,我讨厌你这身官服!” 
呵,君潋闻言几乎失笑,酒后吐真言,竟忘了是谁心心念念非给他弄来?摇首清幽一笑:“是吗?我还以为你喜欢。” 
“我不喜欢,不喜欢!”兰王又扑上来奋力撕扯,兴许是酒意作祟,手真到了那人身上却只剩了绵软,一次次徒劳无功的从那光滑丝绸上滑落下来,却又一次次不甘心的再要去攀,“我原来以为你喜欢……” 
“昊!”他终于忍不住抓住了他肆虐的手,却不料他的十指猛的扣进他指缝,反勒得他生疼。 
醉酒的人趴在他身前憨笑:“潋,我知道你其实是想作官的,天下没有不想作官的男人……我,我不要你有遗憾……” 
眼眶忽然发酸——是谁给了醉酒之人这样的权利,这样硬生生的剥开岁月厚茧?!笑着叹着,别看眼去:“傻子,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你还不知我如今有多懒散?” 
“借口!都是借口!”笑容倏忽淡去,醉眼中似已能滴出水来,“那你今天干吗还要接旨?你干吗还要去编那个劳什子《南晋史》?!” 
绕来绕去竟还是躲不开这个!又是谁给了醉酒之人这样的权利,这样绞得人肝肠寸断,一腔苦水翻腾难咽?!君潋只觉一盆凉水兜头淋下,遍身情欲顿已凉了一半,奋力甩开他手,他拂袖而起:“你说呢?你说我为了什么啊,我的王爷?究竟是谁一直不准我辞官,又是谁抓紧一切机会的布置我加官进爵?” 
“潋,这么多年了,你终于说出来了。”兰王闻言,竟是大笑,“不错,是我,是我不让你辞官,我让你陪我上战场,我荐你主持科举,是我都是我!你当我不知你所受的委屈吗?我知道,我统统知道!你又可知,当我见你受委屈,我有多心痛如绞?!我只恨我没法保护你啊,我虽贵为亲王,可这天下又有几分为我所掌?即便将来权柄更大,我的眼睛也总有看不到的地方。潋啊,你洁如斯,真如斯,我怎忍心让你在我目光之外遍体鳞伤?如今你我已是坎坷,将来你又教我如何敢想?不是我不解你为官之苦,我只愿你能得些功勋在身,立些名望在朝,哪怕是能学些官场手段,将来也能少受些伤……”笑到最后,竟变成了几声哽咽:“但我却没料这将你一推,竟推进了这样的境地……潋,你说我们现在到底是谁为了为谁?” 


两个聪明人为何却总说傻话?两颗深爱心却为何总少点灵犀?君潋苦苦一笑:“问什么呢?我又不怪你。难道你还怪我不成?” 
“怪你!就是怪你!今次已非我安排,为何你也要应承?”他紧盯住那绯云一朵,追问如风。 
他淡淡一笑:“如何推拒得了?” 
“你可以告病!”明明,明明是有希望的,为什么为什么他非要放任自己走出他的羽翼?可恨,可恨明明是自己亲手布下的棋路,却为何到了收官时刻,反要节外生枝? 
“哪有那么简单的事?难道你不明白?”君潋望着他,眼波平静如一池春水,乍暖还寒,“再说了,你真当我是圣人吗?我也有我的私心啊——我本就乐意接受此安排。” 
“什么?”醉眼不可置信的瞪大。 
“文章千古事。”君潋勾出一抹微笑,“你莫忘了我打小便受的是怎样的教育。” 
“可……可你怎能在这个时候……”兰王低下了头去,“你知道吗?我快上战场了啊。” 
终于走到头了吗?笑容在君潋脸上一寸寸淡去,婉转成形的是眼角清泪一滴:“昊?” 
被人又是一把抱住,感到彼此身体都是一震——无关惊异无关惊异,只是他怎能将这话如此就道出?这样不留余地? 
呼吸嘎然而止,如尘封旧历陡然揭开封皮——密合身躯挡不住长风灌体,缱绻十载终不过一朝萍聚——是耶非耶?是谁先看透了那结局?又是谁非强挽住那已夺眶的流星一粒? 
“这样,我就不能带你走了啊。潋,你教我怎忍心,怎忍心离开你——你,怎么可以?!”模糊上视线的岂止是酒气?手指伸出却又蓦然转了方向,只指那解忧琥珀光。 
却不料——“我怎么不可以?”君潋已将他酒杯拿过,半杯残酒犹自荡漾,他一饮而尽,掷杯于地,片片成霜,“昊,你可还记得那年我头回陪你去得边疆?瀚海万里原野浩荡,你立马塞上,朗声笑问于我:‘如此山河,大丈夫埋骨于此是焉不枉?’” 
“潋?”兰王仰首,跌进那清明波光—— 
“从那时起,我便知了你的梦想,你是鲲鹏展翅天任翱翔。”君潋望着他,眼波流转,盈盈间却又几分倨傲几分坚强,“你对我之苦心我又怎会不懂?!你我既相知相惜共效于飞,君潋虽说不过是一介书生,虽心懒身倦性迷糊,却又怎甘当真百无一用损你锋芒?你说得不错——天下无人不贪这一身红袍——君潋也曾是进士及第堂堂正正探花郎:庙堂之高,我也愿一展所学泽被天下;沙场之远,我也望鞍前效力戎马风霜……”至动情处,眼眶蓦的一热,他淡定一笑,阻止那人欲出言语:“昊,你让我说完!”——再不说,我怕便再没机会可说,再没机会让你见我这长身玉立芝兰凝芳——“转眼十年纠葛,君潋早不畏那佞幸之名,不意那口诛笔伐,君潋平生惟愿醉笑陪君三万场,陪君青山处处埋忠骨,有朝一日也陪君青史之上书两行!今日承你言、借杯酒,我便索性将话都说透了:得修南史,当真乃我心夙愿。”伸手抚上心上人脸颊:“我的王爷我的昊啊,你有你的江山不老,我也要有我的汗青不朽,共你万世流芳……” 
昊啊,我还没说完呢,怎你就这般泪如雨下恁没男儿模样? 
君潋啊,你也是啊——你不是还有话没说吗,怎你也就这样吻上他唇与他共将那苦水品尝? 
不!别停!别停了! 
就这样也好—— 
长吻中,渐渐起伏无定的是谁的胸膛,渐渐温暖了的是谁的手掌? 
就这样,就这样,无关情欲,无关爱火,你我只当是两尾游鱼相濡以沫,让我舔舐你颊上的不舍,你暖和我心底的寒凉…… 
反正,今夜还长。 
今夜,还长…… 

望着那伏榻睡去的身影,他欲起身,却不料衣角被人压住,一时动弹不得。汉时哀帝断袖,难不成今日君潋割袍?他暗自一笑,伸手至那人掖下,还没使力,那人已皱眉转过身去,他趁机抽出被他压住的衣角。 
走至光亮处一照,官服总还算完整,就是免不了几道皱痕,不由又看向榻上人影:酒酣沉睡,可还记得自己方才曾怎样狂乱?又还记得他方才几语几言? 
笑叹。 
君潋转至屏风之后,褪下身上红衣,灯光透屏而过,在绯红上淡淡晕开,他伸手抚过,不禁又是一哂:昊,你道你不喜这身赤罗裳,我却要对它道声谢——如不是它,潋安能入选这编修列,安能与你共浮沉? 
可是这话,刚才我却没说出来。 
刚才,有些话我仍是压在了腹中:有的相信你也清楚,有的则是我不愿。 
就如我道我愿留下修编史书,我却没道我愿以我身为质换你纵横疆场一马平川;就如我道我与你纠缠十载无怨无悔,我却没道我其实也恨自己——以我山中心情,累你辇下人生;就如我道我要以史卷伴你偕老,我却没道我不敢不恐我身只怕不能共你白头。 
此言种种,未能尽诉,是我不敢、不甘,我亦望这些都是自己书生意气自伤自苦——你既从不肯放弃,我又怎可先言却步?! 
只是,只是怎奈那世事翻覆—— 
只是,只是奈何我这官衣如血;只是,只是奈何你那仆仆征途…… 
掷下绯衣,走至书案之前,虽见那人翻身向里仍是酣眠,却还是取了笔墨绕至屏后。研磨,提笔,再望眼屏外,只见风拍小帘灯晕舞:昊,潋本无意作此小儿女情态,但今日见你冷清独醉对闲影,却又不得不提笔一书…… 
龙飞凤舞时早忘了身上寒冷,不知不觉中已至“……纸短情长,再祈珍重!”处,落下最后一笔,方觉有几分寒意。拢了拢领口,收好了刚刚写就之物,倒也无甚睡意,他索性披上件家常白袍,踱到书案边坐了,拾了本书随手翻着,也不知看进去了什么,只听得床上那人呼吸均匀,窗外偶尔两声毕剥——想必是哪茎寒枝不胜雪衣,竟自折了。 
就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竟就迷迷糊糊的伏在案上睡着,等再睁开眼时,身上已多了件狐裘,直觉向床榻那头看去,却见上面已空。回眸,冬夜犹长,烛火仍亮,低首看见自己肘下压着的那页书本,竟是:“……芙蓉帐暖度春宵……”不由脸一热:也不知那人看到没有? 
起身推门而出,果见那人正立院中,皓月在空,玄衣似梦,回首递他一笑:“从此君王不早朝。” 
他脸更热,下了台阶,却又愣在了雪地之中—— 
兰王竟在他面前直直的仰倒在雪中,一个大大的“大”字顿时嵌满他整个视线,朗朗的声音同时充斥他耳:“潋,人都道天圆地方——你说是不是这样,就能看到天下一切了——要是上面这天、身下这地全都是我的,我的眼睛是不是就再不会有看不到的地方?” 
待君潋走到近前,他看着他,笑:“是不是这样,你就再不会受伤?” 
他蹲下身,也笑:“酒还没醒?” 
他伸手缠绕他一绺垂发:“但愿长醉。” 
月照无语,雪落无声。 
此地无梅,却有暗香飘洒天地;此时无酒,却愿醉笑陪君三万场,不诉离伤。 
笑靥如花,花似梦,君潋倾身一笑:“当真是醉得狠了。” 
流水在眼,明月身前,兰王迎身而拥:“潋,你就是我的解酒药……” 
话还没说完,耳垂已为人唇齿包绕,细细的啃噬骚扰。兰王早按耐不住低喘一声,一手箍牢了那始作俑者身躯,一手则向那人衣襟中探去:里衣丝滑若水,婉转流波于那如玉肤上,他指随波逐流,将波底雪肌盈盈握于股掌。肌下是根根傲骨,再则骨肉均匀也埋不住的竹节清瘦,掩在“雪”下陷在掌中,连着他的心凉,不由更加纵情爱抚,愿五指山化作了火焰山、心头爱燃成了柴薪火,顷刻能暖遍那一体白璧。 
晕红光泽浮上,从衣下躯体直到裸露颈项,情难自禁处君潋眸光若水,坠了一天的星芒——难怪当空深沉如幕,兀自只剩得一盏月光——因哪及得上这般柔情万种,这般璀璨明亮?唇瓣从那人耳垂一路而下,反扑那矫健胸膛,恰在这时被人挑至情动,他低笑一句,忍不住于那锁骨突兀处用力一咬,惹得彼此一阵颤栗,电闪雷击! 
心跳顿时你慌我急,惊动无垠的雪地,那一瞬四散乍开的雪沫中,是谁的流泉奔涌,谁的绿云纠葛?黑云翻卷,玉山倾倒,狐裘上的肌肤透露出胜雪的色泽,却点燃了此夜最炽烈的火。贴得不能再紧的身躯只恨哪怕一衣一带的束缚,哪怕一丝一缕也如同那些捆得生疼的命运绳索。 
挣脱!挣脱! 
急急的撕扯,忘情的陷落…… 
“潋——”情浓处,他忽于蒸散的体温中低唤。 
人不应,只有肌肤如火。 
他强迫自己从那沸腾中微抬起身体:“兰卿——” 
“恩?”终于有了应声,君潋眯了双眼不解的看他。 
他望着身下:黑发散满白裘,如吟如咏,如歌如诵,似半编青简中流落的一曲残歌,若万卷诗篇里渲染的一笔浓墨,点点雪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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