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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复欢-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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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风尘坎坷,终於回到了悠然庄。白惜晚将女人一路抱进内院,想著这样去见白垣之有些不大方便,先将女人安置在青园。来不及换衣服就去了书房找白垣之。
推开书房,白垣之见他进来,也不抬头,淡淡道:“你回来了?”
白惜晚心中担忧女人的伤势,也没多想,急道:“守卿,我带了人回来,要请个大夫看看。”
“哦?我已经吩咐玉烟去办了,待会就有大夫去看。”白垣之语气依旧冷淡。
白惜晚终於觉得有些不对,轻声问道:“出了什麽事吗?”白垣之果然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连大夫都帮他先请好了,却不派人去接自己,还这样冷淡,此事大有蹊跷。
白垣之仍旧淡淡道:“最近庄里是有些事。”只这一句,不再言语。
白惜晚从未见过他这样,面上看不出什麽,却感觉无法亲近。此时再问也是无济於事。自己这几天也累得够呛,不如先去沐浴更衣,等他高兴了再慢慢哄他说出来。
青园让那两母子住了,白惜晚只得回去拿了衣服,让玉烟吩咐仆役将浴汤送到白垣之房里,玉烟挑了挑眉,表情有些奇怪。
沐浴完果然舒服多了,换上干净的衣服,肚子有些饿。想起那女人也没吃饭,匆匆走进青园,却见白垣之和玉烟都在,一位郎中正在给女人诊治。白垣之看著床上的婴儿,目光复杂。
白惜晚进屋,白垣之仍旧对自己不理不睬,只好问那郎中:“她怎样?治的好吗?”
郎中摸完脉,又查看了腿上伤势,缓缓道:“产後失调,又受了重伤,根基已损,好生调养也许还有个三五年。只是这腿恐怕不能恢复如初了。”
白惜晚不知道该说什麽,见那女人此时低垂著头,眼角隐约可见泪光,心中怜悯,不禁脱口而出:“别担心,我会照顾好你和孩子的。”
却没注意,白垣之微微颤了一下,脸色苍白。
玉烟送郎中出去开方子拿药。白垣之方缓缓道:“我已吩咐玉烟,派人好生照顾他们,你可以放心。”这话是对白惜晚说的。
“守卿……你怎麽……”瞥了一眼旁边的女人,这里实在不是说话的地方,白惜晚欲言又止。最後说了句:“我饿了,我们书房去用饭吧。让人也送些饭菜来这里。”
白垣之始终未看他一眼,平静道:“不必了,你陪他们母子在此用吧。我已用过了。”
白惜晚越发不安,又不能继续问。白垣之起身出去,一会仆人送来饭菜。正要用饭,孩子却醒了。女人放了碗要去抱,白惜晚站起身来,道:“你先用,我抱他出去走走。”
白惜晚未注意到女人感激的目光中不知从何时起多了一种不明的情愫。
白垣之此刻心中煎熬难受。白惜晚出门时,料他很快就会死了心回到自己身边,南宫醉这次不会再放过那些人。上次因为白惜晚,南宫醉已经给过一次面子,不然几个月前那些人就该下了地府。
第三天他便去接白惜晚。路上遇到南宫醉,那人却笑道:“你那宝贝可真是个多情种子。现正在重行客栈,在下先行一步,告辞。”
心中诧异,一夜未歇。赶到前,有意先下了马,慢慢走近,却看见白惜晚抱著个婴儿坐在客栈门口,脸上温柔的笑著,亲了亲孩子,一会又给孩子换了尿布。又听白惜晚道:“乖乖,你先去和娘睡。”说罢抱著孩子上了楼。心中一冷,跟著走进客栈,正犹豫著要不要上楼,上面却传来白惜晚温柔的声音:“伤好些没有?我去给你煮碗面吃。孩子醒了叫我就是。”
抬起的脚步怎麽也迈不上去,都不知道是怎麽从客栈出来的,一路失魂落魄回了悠然庄。这就是你要离开我的原因?还以为你只是喜欢江湖豪气才和那群蛮匪混在一起,惜晚,你真对得起我……
今早玉烟来报,白惜晚抱著一个受伤的女人进了山庄。彻底心如死灰。又有几分庆幸,至少没想瞒我到底,於是吩咐玉烟去请大夫候著。
白惜晚却不知道这些经过,心里一直奇怪。腹中饥饿,却半点胃口也无,借口抱了孩子出来,寻到书房,看见白垣之一脸苍白,面色凄凉,连自己进来都没察觉。不知何事让他如此难受,忍不住低头一吻,白垣之却突然避开。莫名的觉得十分受伤,自己这一路经历颇多,疲惫不堪,好容易熬到回来,本有一肚子的话想说,没想到却是这样。
有些气不过,将孩子放到榻上,转身紧紧将白垣之抱住,道:“你怎麽这样对我?今天不说清楚休想我放过你。”
白垣之低低冷笑一声:“我要怎样对你?你要怎样才能放过我?”
怎样才能放过我……这句话如一记响雷劈得白惜晚心尖颤抖。
相处时久,都快忘记了,我是要受万世情劫的魔,喜欢我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放过你,才是对你好的选择……
手再也抱不住,全身有些冷,恍恍惚惚说了句:“好啊,我放过你……”
 




☆、第十三章 花前月下暂相逢

白垣之说这句话的原因已经不再重要。失神的走出书房,庭院里厚厚的积雪泛著刺眼的光。
离开白垣之,却要行到何处去?吾心安处即是家。让自己心安的人都已不在,连眼前这个也守不住。嗤笑一声,背负永世天谴的魔难道还能在人间逍遥享福?真正可笑。什麽家?不过是凡人的无聊的玩意,有何稀罕?
大步向外走去。
身上的衣服布满尘土,鞋子磨得看不出原先的颜色,白惜晚都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出了无春城,不走大路,专往偏僻无人的的地方。脚走痛了,就飞,飞不动了,随便找块干净平地躺一会。记不得翻过几座山,越过几条河,眼前的一切都十分陌生。
记得出来的时候是寒冬腊月,现下四处花红柳绿,一片春意融融。
平时连小路都少走,今日却不知不觉走到一条官道上。此时人迹稀少,白惜晚抬头望去,前方不远处一道城门,上书“青州”二字。
青州?听起来很耳熟。
猛然想起花时雨和柳淡眉不就在青州?转身就走。才走出几步,背後熟悉的声音传来,花时雨兴奋的喊道:“惜晚!惜晚!”白惜晚很想咒骂老天,为什麽总是这样,怕什麽来什麽,躲都躲不掉。
花时雨今日一大早就出了门。阮暮秋四月二十成亲,他和柳淡眉年前就接到了白垣之的书信。现下三月初,赶往悠然庄要一个月路程。刚出城门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竟然是许久不见的白惜晚。心中万分诧异,白惜晚怎麽会来这里,这一身又是怎麽回事。
白惜晚无奈,缓缓转过身去。如果是在以前,他一定会冲过去先揍他一拳,再叫他一声臭小子。而如今,巴不得花时雨说他认错了人才好。
花时雨停下马车,几步拉过白惜晚,打量一番,却道:“你这是路上遇上劫匪了?想我就给我写信,我来接你啊,怎麽一个人走著来了。”
还是那麽不正经。白惜晚不禁笑了笑,却摇了摇头,什麽也不说。
花时雨暗暗觉得蹊跷,拉著他上了马车。才进车厢就被柳淡眉一颗花生击中额头,哼道:“傻小子,想躲我们?刚出城门我就看见你了。”
白惜晚突然觉得很无力,方才转身走掉被他们两人看了个清楚,待会怎麽解释才好。
默不作声的坐下,眼睛无神的望著布帘。花时雨和柳淡眉却没有再问。递过一个水囊,白惜晚喝了一口,闭著眼睛沈沈睡去。
一路行到杨风镇,三人在客栈投宿。此地乃是凌霄宫地盘,随处可见穿著白衣的凌霄宫弟子。悠然庄与凌霄宫结亲,算得上是江湖中一件大事,许多青州的帮派也聚集到此处,准备上碧云峰向凌霄宫道贺。
深夜,一个身影灵巧飘出窗外,慢慢落下,身形飘忽,迅速消失在沈沈夜色中。
白惜晚也不知飞了多远,落地是一处山谷。四面凌峰,山峦叠嶂,只一个豁口可以出入,竟让他误打乱撞闯了进来。
此时正值人间芳菲四月天,谷中豔杏烧林、湘桃绣野,芳景如屏,恍若走进一大片如梦如幻的红霞之中,心神皆迷醉。
寻到深处,这片杏桃林好似没有尽头,越往里花枝越低,繁复交错,一路带过无数纷纷红雨。踩著一地零落的深绯浅红,躲开拦在眼前的花枝,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於开阔起来。
花林稀疏之处,一湖碧水如镜,芳草尽染,缀了碎霞点点,青绿残红,动人可怜。
幽谷芬芳,寂静无人。脱了衣服,缓缓走进湖中,湖水清冽,如冰凉的丝绸包裹全身,埋下头去,一潜到底。白惜晚并不会游泳,不过是用了魔力,能在水中如履平地而已。
片刻,浮出水面,涟漪荡开。长发如黑绸般铺在水中,一阵风吹来,花瓣纷飞,落在水中,沾在身上,点在发间。白皙匀称的身体半露在水面上,纤长的手指捞起几片嫣红,复又倾下,滴入湖中,唇边浮起一抹浅笑。
许久都不曾如此惬意,此地真是人间仙境。
南宫醉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旖旎春色。
轻轻合上手中折扇,悄然掩去身形。
今日来鸾鸣谷散心,远远看见一个人走进杏桃林之中,身影有些熟悉。
这鸾鸣谷乃是凌霄宫禁地,只有宫主才能进入。此地又极为隐秘,外人不可能寻到入口。心下诧异,沿著密道远远跟著。这密道是开凿在山腰中的一条小路,绕谷一周,可遍览谷中美景。南宫醉居高临下,那人一举一动皆落入眼底。
这个人每次出现都让自己吃惊不已,甚是有趣。这三番几次偶然相遇,难道是冥冥中注定的缘分?
白惜晚将一身衣服洗了,挂在树枝上晾著,又在水中戏耍了半天,等衣服干了才上岸。穿好衣衫,将湿发披散在身後。有些羡慕那些修炼阳气的仙魔,自己这一身至阴至寒的魔力要是用起来,头发不但干不了,还得结冰。这凡人肉身又弱,受不得冰寒,水里耍了半天,已冻得唇色发紫。
与其在这里生火糟蹋一番美景,不如再走动走动,寻些吃的再说。抬眼看了看四周,山峦叠翠,白鹭飞过,深幽处传来几声鸟鸣,几无人烟。後悔刚才没有在水里抓几条鱼上来。
虽有魔力灵气,不吃不喝也不会死,但也不能坚持太久,这身体还未完全长成,还是吃点好些。此时返回入口也太远,何况一路行来并无人烟,出不出去都差不多,不知这谷中还没有别的好去处。
白惜晚如此思量著,漫无目的的在山谷中乱走。天色渐晚,谷中浮起一层雾气,朦朦胧胧,恍恍惚惚。暮霭沈沈中,前方隐约浮现一处小院。似有似无的食物香味顺著微风飘来。
走近了,却无人气。小院布得置十分淡雅精致。
推门而入,桌上放了一碗米饭,半只烧鸡,几碟小菜。心中奇怪,又将房前屋後寻了一遍,确是无人,摸了摸身上,还有一些银两,便坐下慢慢吃起来。白惜晚无论再饿,吃相都和白垣之一样,很文雅。
吃饱了便犯困,许久不见主人回来,再熬不住,躺在床上睡了。
第二日清早,一阵鸟鸣将他唤醒。
站起身来,昨晚用过的碗盘已经不见。
到底是谁?
白惜晚整了整衣衫,走了出去。
不远处站著一个人,手中那把扇子真是熟悉得不得了。
那人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以扇掩唇,双目盈盈,笑道:“我的别院还住得舒服吧?昨夜可有吃饱?”
白惜晚心中杀意顿时无影无踪。吃人嘴短,这下真正是体会到了。
尴尬得不知道说什麽才好。本想遇到主人好生感谢一番,身上银两虽然不多,聊表谢意也好。万没想到这人居然是南宫醉。
白惜晚决定掩盖过去。上次被他威胁求过他,这次又不明的受了他恩惠,无论如何不能再在此人面前处於下风。
正色道:“误入此地,多谢款待。只是不知南宫宫主此番藏头露尾所谓何事?”
南宫醉不想他居然倒打一耙,摇了摇扇子道:“此地乃我凌霄宫禁地,擅入者死。不过既然是白公子,我自然网开一面,还让出住处好生款待。在下昨夜睡在山洞之中,吹风受寒。想著白公子高床软枕,心下足矣。不料今日却被说成藏头露尾,真正可怜。”南宫醉声色并茂,万分无辜,眼神却十分戏谑。
其实他昨日回了凌霄宫,今日一早带来随从收拾了碗盘。见白惜晚睡得无知无觉,站了片刻,就出来了。白惜晚睡著的样子真正勾人,想起昨日所见,唇边笑意更深。
没想到他居然这样说。此地只有这一处小院,难道他昨日真的住在山洞之中?那不是更是欠了他人情。
白惜晚笑道:“那真是委屈宫主了,不知在下该如何报答?南宫宫主如此相待,又是为何?不会忘了,你我之间还有血仇要算吧。”
南宫醉收起笑容,冷声道:“血仇?那帮蛮匪劫了我凌霄宫数次财物,杀了我不少手下,这仇又怎麽算?”
白惜晚哑然。想起白垣之的话,“南宫醉自有他的道理。”
见他愣住,南宫醉继续道:“要不是白垣之拦著,你以为那天你能带走南宫乐?那些人早就该死。”
白惜晚真的愣住了。
救走南宫乐那天的确十分蹊跷,一路上太顺利。自己还在那山中逍遥住了许久。原来都是白垣之,他却一字都没提过。
心中哀痛莫名,突然很想回悠然庄。就算他赶自己也好,恨自己也罢,本来就是自己的劫,何必让他痛苦。两情相悦固然美妙,但喜欢一个人,真的只是一个人的事而已。何况这份情爱注定了不会美满。与他有一些牵绊,不要他全心全意,保他一世平安,这不是自己的决心吗?
南宫醉将他脸上神色收入眼中,心中泛起不明的嫉妒。幽幽道:“你进了我凌霄宫禁地,我虽没有杀你,但也要遵守我凌霄宫的规矩。”
白惜晚回过神,“什麽规矩?”
“不是凌霄宫人自然就要死,如果是凌霄宫的人就另当别论。只要宫主允许,仆役什麽的也是可以进来的。”南宫醉瞄向白惜晚,眼底光芒一闪而过。
白惜晚疑惑道:“什麽意思?”
南宫醉笑道:“白公子真会装傻。凌霄宫禁地被人闯入可不是一件小事。要是传到江湖中,不知白庄主会如何处置。”
一个月後阮暮秋就要与蓝如玉成亲,如果此时节外生枝,既对不起阮暮秋又对不起白垣之。
虽明摆著是威胁,但自己理亏在先,南宫醉有意为难也在情理之中。
白惜晚冷声道:“你要到底要如何?”
南宫醉微微笑道:“自然不能太委屈了你。只要做我三个月的贴身侍从,此事便一笔勾销,如何?”
白惜晚双眼微眯,不明白怎麽每次遇上南宫醉就被他吃得死死的。
 




☆、第十四章 凄凉怀抱向谁开

凌霄宫里突然多了个十分特别的侍从。
除了宫主南宫醉,无人敢主动和他说一句话。据说长得绝美,可惜见过他的人少得可怜,敢靠近细看的更是没有。下面以讹传讹,有人说他是男,有人说他是女。
也有人说,“绝对不可能是女人。肩那麽宽,腿那麽长,走路身形没有半点女人的样子。绝对是个男人,而且是宫主喜欢的那种。”这位仁兄十分有前途。
南宫醉住的听雨楼在碧云峰最高处。只有两个侍从伺候,其余事务均由这两人吩咐宫中人办好送上来。这点倒是跟白垣之很像。
碧云峰名副其实。
天气好时,头顶碧空一片,白云如烟似雾,缭绕身侧,好似仙境。
天气不好时,雨恨云愁,烟笼雾罩,别有一番情意。
听雨楼。名字风雅,人也风雅。
南宫醉的两个侍从,一个名叫朝云,一个名唤暮雨。
有一日下雨,南宫醉坐在窗前,晃了晃手中酒杯,幽幽道:“坐看朝云暮雨,醉惜晚。”
白惜晚一阵恶寒。
自从来了凌霄宫,白惜晚便决定处处跟南宫醉对著干。
於是,南宫醉经常喝到烫得死人的茶水,吃到冷掉的饭菜,诸如此类种种不堪言表。白惜晚站在一旁目不斜视,浑身散发寒冰杀气,南宫醉什麽表情他统统没看见。
从此,只要是入口入手的东西,都不再让白惜晚碰。
可是,每晚入寝之时,南宫醉发现枕头总是歪斜在床边,被褥虽然铺好了,下面绝对会摸出玉簪金珠之类的玩意。
白惜晚依旧一副什麽都不知道,要是嫌弃我做不好你就不要让我做的表情。
南宫醉不动声色。打不得,骂不得,难道算计不得?
这日,南宫醉沐浴完,穿得单薄,走到床前,也不管枕头是不是歪放在床沿上,倒头就睡,“碰”的一声摔下床来,额头撞到踏步角上,破了寸长的口子。估计这摔下去的时候自己还加了把力。
捂著伤口,望著白惜晚凄然道:“看来如玉的婚事是要推後了。”
白惜晚彻底傻掉。
此次江湖两大势力联姻,场面势必隆重。作为凌霄宫主,蓝如玉的师父,新人要拜的高堂之一,南宫醉这麽要面子的人是绝对不会顶著一块伤疤去参加婚礼的,如果他有意让这条疤多留几天的话。
此人一脸无辜,十分受伤,对白惜晚道:“明日我就修书一封送到悠然庄。希望白庄主不要太过担心,亲自前来探视才好。”
白惜晚很想杀了南宫醉。
要是让白垣之知道自己躲在凌霄宫,不知道会气成什麽样子。
虽然对於出走之事只字未提,南宫醉只怕早已猜到,只是彼此都默契的不揭破而已。
第二天一早,南宫醉站在床边,白惜晚替他穿衣系带,又伺候他洗脸漱口,梳头束发,简直无微不至。
朝云暮雨使劲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确定没看错,的确是那个白惜晚。下巴掉了下来。
用早饭时,南宫醉刚刚坐下,白惜晚就盛好一碗莲子粥,放到他面前。
上药时,白惜晚小心翼翼,动作温柔,眼神关切。
南宫醉受用无比,歪了歪嘴角,“痛……”
白惜晚马上俯身对著伤口轻轻吹气。温热的气息抚过额间,奇异的舒适,南宫醉眯了眯眼,喉头一紧。白惜晚胸前的衣襟擦过脸侧,温热的体息带著似有似无的冷香侵入鼻腔,漫入四肢百骸,身体中有什麽在翻腾。
上头一个冷冽的声音传来:“别胡思乱想。”
一盆冷水从头淋到脚。
南宫醉勾了勾唇,挑眉道:“”你怎麽知道我在胡思乱想?你知道我在想什麽?”
白惜晚直起身子,微微眯著眼,两道寒光冻得人直发冷。
突然有些好奇,白惜晚跟白垣之相处时又是何种光景。
抿了抿唇,有趣。
如此,南宫醉终於得偿所望,白惜晚为了让那道伤疤早点消失,对他殷勤体贴,百般照顾。想不到冷若冰霜的孤傲美人竟然还有这样一面,想到此处,南宫醉吩咐朝云:“晚上让厨房做一道白灼虾。”
但是南宫醉万万没想到,白惜晚对他直接无视,将那盘虾往暮雨面前一推,道:“少给他剥几只,对伤口不好。”
几天後,伤口痊愈,一点痕迹没留下。白惜晚虽然不再殷勤顺从,但对南宫醉的态度比之前缓和了许多。
三天後,四月初十,南宫醉先行一步。四月十二,蓝如玉坐著红绸装饰的豪华马车前往悠然庄。
白惜晚只说了句“我不去。”
南宫醉也没问为什麽。
白惜晚很纠结。不管和阮暮秋之间发生过什麽,毕竟从到悠然庄开始,阮暮秋对他的关怀照顾一直没变过,那是一种从未经历的感情。白惜晚觉得,应该有些像南宫乐和林秀,但是更深。
反复辗转,夜不安眠。
四月十五,白惜晚一大早就离开凌霄宫。也许,阮暮秋已经淡忘,毕竟他曾经那样喜欢蓝如玉,现在又要娶她。那一夜应该只是一时冲动,自己又何必放不下。
白惜晚心中轻松许多,一路疾奔。婚礼当天怎麽都应该亲自向阮暮秋道贺,就算不能道贺,远远看一眼也好。
还有白垣之,思念如灾,你可知我有多想你?
白惜晚十分震惊。
眼前躺著十几具血淋淋的尸体,全是送蓝如玉出嫁的凌霄宫弟子。几十箱嫁妆被打开,红绸扯得七零八落,马车歪在路边,大红喜字跟腥红的血混在一起,呈现出奇异的悲哀。
新鲜的血迹一直洒到路边,马车里没有人。
路边就是悬崖,难道……
一跃而下,悬崖下果然躺著几具尸体,都穿著凌霄宫的白衣。寻著血迹,一路上都是凌霄宫的人,没有活口。
蓝如玉……应该还没死。
白惜晚眼眸变成紫色,往前飞去。
蓝如玉一身红衣凌乱,拼死抵抗,最後几个凌霄宫弟子倒下。
带著面具的人扯开了腰带。
绝望的双目不甘的圆睁著,手中长剑颤抖。
这些人先在路上设好了埋伏,停留的取水处被下了毒药。毒发之时动手,凌霄宫众人根本没有还手之力。此刻内力不足三成,一路抵挡逃到此处,再无生路。
闭上眼,把剑一横。
一只手不轻不重的握住自己的手腕。周围惨叫声此起彼伏。睁开眼,一张绝美的脸,紫色的衣衫,紫色的双眸,没有表情。很冷,真的冷,就像那个冬天的雪。
蓝如玉并没有看清他如何杀光了那些人,思绪飘到很远很远。
白惜晚轻声道:“你受伤很重。我带你去悠然庄。”
依偎在渐渐变得温暖的怀抱中,方才的寒冷已消失。这个人,总是这样,明明很冷,又很温暖。
白惜晚一路不停,抱著她飞过山峦,越过树林。蓝如玉笑了,虚脱的声音问道:“你是神仙吧?我怎麽会遇到你?”
“我不是。别说话。”声音也很冷,却带著关切。
蓝如玉闭上眼,苍白的脸上浮起一抹幸福的笑。白惜晚没有看见。
四月二十,悠然庄张灯结彩,宾客临门,喜气洋洋。
南宫醉、白垣之、阮暮秋都望著山庄大门。就快到吉时,还未见送亲的人来报喜。
守在门外的仆役一声惊呼。
白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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