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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复欢-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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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次答应作他三个月的侍从,後来因为蓝如玉一事,两人都没有再拿约定当真。没想到南宫醉竟然还一直记著。
白惜晚有些无力,讽刺道:“宫主如此大费周章不会只是想要提醒我此事吧。青州城里的产业人手难道宫主都不心疼。与悠然庄为敌的代价是不是太大了点。”
南宫醉打开折扇,摇了摇,道:“我觉得值得。”
白惜晚不知道该怎麽和他说下去,越说越荒唐。南宫醉如此任性,实在是出人意料。
阮暮秋身上的几处大伤已上完药。南宫醉竟然让出自己的软轿,让侍从抬著他先行一步,自己和白惜晚在後面走路上碧云峰。白惜晚又是一阵无语,此人的行事完全让人摸不透。
再次回到听雨楼,心境完全不同。有些事情越是在意就越让人痛苦,越是想躲就越是防不胜防。既然天谴挡不住,躲不掉,那便只能面对。南宫醉对自己念念不忘,不如顺其自然,他心甘情愿,最後也应无怨无,自己不过奉陪一番罢了。只要白垣之一生平安,别无所求。
南宫醉原以为白惜晚会变本加厉的阳奉阴违,故意整治自己。白惜晚却半点抗拒都没有,只是有些心不在焉,对自己的调笑也不像过去那样反感。
难道是因为阮暮秋还在凌霄宫养伤?
南宫醉派人向花时雨送了信,说是恩怨已了,以後桥归桥,路归路,各自好之为之。不日便会将阮暮秋送回萧然居。
花时雨收到信就立刻将消息快马报回悠然庄。心中十分疑惑白惜晚到底是如何对付了南宫醉,竟然这样简单就解决了所有麻烦。想起自己和阮暮秋几个月来的疲於应付,更是唏嘘。
白垣之看完信,眼底闪过一丝担忧,随即自嘲的笑了笑,原来真是如此。南宫醉的心思他太明白。将信撕了个粉碎。
南宫醉将阮暮秋安排在离听雨楼最近的来凤阁,有意让他知道自己和白惜晚之间的暧昧。
阮暮秋三天後逐渐恢复知觉,看到白惜晚觉得十分不真实,喃喃道:“我是不是死了,没想到我死了还能见到你最後一面。”
白惜晚替他理了理盖在胸前的被褥,轻声道:“你没死,活得好好的。”
阮暮秋茫然的眼神慢慢变得清晰,定定的看著白惜晚道:“我晕倒前听到南宫醉的声音,後来发生了什麽事?是你救了我?”
白惜晚不知道怎麽和他解释,敷衍道:“等你伤好些了就送你去萧然居,我明天再来看你。”
自从那晚之後,白惜晚就有意避开阮暮秋。现下虽然关心,却仍然带著疏离,从生死边缘挣扎回来的阮暮秋觉得有些心寒。
可以下地之後,阮暮秋终於发现十分不对劲。此前那些照顾自己的人面生不说,一个个都不说话。现在坐在这屋子的窗前,看到外面的景物,竟然很像传说中的碧云峰。烟云缭绕,青松挺拔,空气中带著湿润的水气。
白惜晚来的时候,阮暮秋毫不犹豫的问出了心中的疑虑,见他眼神闪烁,越发肯定,“这里是凌霄宫?”
白惜晚抬起眼,笑得有些勉强,“正是凌霄宫。那天是南宫醉救了你。现在时雨已经收到消息,青州不会再有麻烦。你过几日能动身了,就送你回去。”
阮暮秋心中的疑虑越来越大,“南宫醉为什麽救我?惜晚,你和他究竟是什麽关系?”
白惜晚眼神冰凉,缓缓道:“我和他有些约定,与你无关,你只要平安回到悠然庄,我就可以放心了。”
阮暮秋声音有些颤抖:“什麽约定?你真觉得与我无关?南宫醉,我不会放过他。”
白惜晚叹了口气,道:“我和他的约定是我心甘情愿的。”
说完起身便走,阮暮秋伸出手,只摸到一片衣角。
接下来几天,白惜晚没有再来看阮暮秋。
再痛恨凌霄宫,也不能跟自己的性命过不去,何况有些事还需要这身体争气才能办得到。阮暮秋无比配合大夫的诊治,又是最强健的年龄,十天後,已经可以行动自如。
第一件事就是去找白惜晚。凌霄宫的人都不和他说话,只能自己去寻。
出了来凤阁,一眼望见前方高处一栋精致楼宇,似有琴声传来,多半就是南宫醉的住处。惜晚,你真的在里面?
抚琴的不是白惜晚,而是南宫醉。牡丹折扇放在一边,时而悠扬时而悲鸣的琴声从指下泻出,倒不是如何婉转哀怨,却含著深深的寂寞。
白惜晚没想到,南宫醉这样玩世不恭、任意妄为的人居然也会心中寂寥。瞬间又想起了白垣之。他的寂寞谁能抚慰,我想,可惜,我不能。恐怕他也不会接受。
想起阮暮秋,不知道自己做的到底是对还是不对,是让他陷得越来越深,还是慢慢认清自己的心意,放弃不可能的奢求呢?
琴声已停了片刻,白惜晚仍旧出神。南宫醉勾起一丝意味的笑,从身後揽住他,贴近好看的耳朵,两指挑起一小缕头发轻轻顺到耳後,指尖抚过白皙的颈脖,暧昧的呼吸喷在耳边:“听著我的琴,想著什麽人?”
白惜晚回过神,冷下脸来,抓住那只不规矩的手,道:“你弹得不错。下次换首曲子或许我更喜欢。”
南宫醉唇角浮起一个浅浅的酒窝,柔声道:“下次我一定换一首让你只能想我的曲子。或许我会很喜欢。”
白惜晚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对南宫醉这个人不管如何言辞不善,他都可以如春风化雪般让你再狠不起来,慢慢的跟著他变柔,变软。
南宫醉揽住白惜晚的手突然用力,将他压在窗前的桌案上。白惜晚被压得半仰著,两肘撑住桌面,霸道的吻让他透不过气来。想要起身挣扎,腰胯被按得死死的,无法挣动。南宫醉身形和白垣之差不多,比白惜晚魁梧了一圈。这样失了先机的近距离比拼,白惜晚只能认输。
远处那个站了很久的身影终於决然转身离去。南宫醉眼中闪过一抹得逞的奸笑。
按在腰上的手缓缓摩挲,扯开碍事的衣带,试探著往里摸去。没有遇到意料中的反抗,身下的人僵硬著,像块木头。放开纠缠的唇舌,白惜晚深深吸了口气,抬眼看向南宫醉,笑道:“不如你想的那麽有趣是不是?”
玩弄著手中的衣带,南宫醉轻声道:“现在看来的确不算很有趣。”纤长的手指又慢慢将衣带系好。他有一双十分好看的手,十指尖尖,骨节匀称,纤长有力,白皙却不显得女气。
难怪喜欢拿把扇子到处显摆,白惜晚腹诽著,从桌案上下来,斜了南宫醉一眼。挑衅道:“下次想上我就干脆点,别婆婆妈妈的。莫非是你不行?”
白惜晚也不明白,为什麽和南宫醉说话会变得这样肆无顾忌。有时候一天不和他顶上几句,心里就有些不痛快。
南宫醉忍不住大笑。一双眼睛弯弯的看著白惜晚,抿住唇不说话,勾起一抹令人肉麻的邪笑。
白惜晚不忍直视。侧过目光,几步走出了房间。
原本白惜晚是座让人望而生畏的冰山,现在却越来越像一座火山。而南宫醉就像火山上空的一朵雨云,时不时洒点甘露,那火就莫名其妙的灭了,又等待著下一次的蓄势待发。
深冬腊月,凌霄宫後山的红梅开了,白惜晚看著插在花瓶里的梅花,心中泛起一股不明的滋味。第二天,花瓶中的红梅换成了一束清丽淡雅的白梅。花瓣洁白晶莹,如冰似雪,清香醉人。白惜晚看了半天,慢慢浮起一抹笑来。南宫醉站在门外,愣了半响,敲了敲手中的折扇,转身离去。
看著南宫醉的背影,白惜晚心中浮起一丝异样的情绪。
今日天晴,一大早凌霄宫的下人就沿路铲冰除雪,都是武艺在身的人,动作自然比普通人快很多。中午时分,下山的道路已清理完毕。白惜晚亲自送阮暮秋下山。花时雨三天前就已经在山下等著了,连日大雪耽搁了行程。
行到半路,一直沈默的阮暮秋突然开口说有些累了。白惜晚便和他在路边一处空旷平地上寻了一块石头坐著休息。这块平地是一片突出的山崖,寒冬的冷风呼啸著从悬崖边吹来,飕飕作响。
身後虽有大石阻挡,白惜晚还是怕冷,又担心阮暮秋受不住,起身在山崖上寻找干枯树枝,准备升堆火御寒。
阮暮秋也跟著起身,走在白惜晚後面,突然一把将他抱住,恳求道:“惜晚,和我一起回去。”
白惜晚身体僵了僵,道:“我现在还不能回去,和南宫醉的约定还没有结束。青州这边才安定下来,再生枝节,庄里会担心的。”
“你和南宫醉的约定?”阮暮秋冷笑一声,使劲将白惜晚扳过身来,吻了下去。白惜晚没有挣扎,一动不动,紧紧咬著牙关。片刻,阮暮秋的动作停下来,白惜晚侧过头,冷声道:“不错。你喜欢错了人,现在发现还不算迟。”
阮暮秋眼底闪过一丝疯狂,声音有些颤抖:“你心里到底有几个人?为什麽没有一个是我?”
白惜晚不知该如何回答,他不想负阮暮秋,终究还是负了他。虽然对他没有那样的情意,却不能说没有感情。
白惜晚缓缓道:“暮秋,你记得落秋镇的最後一晚我对你说过的话吗?每一句每一个字都是我的真心话。人生短短一世,很快就会过去,下一世,你我再无相遇的缘分。在你还能记住我的时候,我只望你……”只望你心中的白惜晚是让人心暖的。
记忆终会逝去,无论爱过的人还是恨过的人,倒头来都如烟消云散,杳无踪迹。而我将背负著这些人的记忆,永远孤单的活下去,所有人都已走远,我还在原地。
至少在拥有的时候,我尽力让你们的回忆里有一个让人心暖的白惜晚。
阮暮秋紧紧抱著他,声音抖得厉害:“你怎麽知道下一世我遇不到你?这一世你心里没有我,我们便一起转世投胎,向阎王求来下一世的缘分。”
说罢奋力向悬崖冲去。白惜晚不料他竟然会这样绝望。两人的身体紧紧抱著,坠下万丈绝壁。凄厉的寒风中阮暮秋笑道:“惜晚,你终於和我在一起了,只和我在一起。”
白惜晚叹了口气,眼底紫光闪过,双手向上一推。阮暮秋眼中闪过惊恐和失望,腾空落下,摔倒在悬崖边,耳边回响著白惜晚最後的声音:“我不要和你死在一起。”
花时雨收到凌霄宫的飞鸽传书,一路上山寻到阮暮秋的时候,他还愣愣的跪在悬崖边。脸上冰凉一片,几乎成冰。手中紧紧抓著一小截衣带,在寒风中上下翻飞,如断落的蝶翼。
☆、第二十二章 只有相思无尽处
白惜晚醒来时,躺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眼珠动了动,低笑道:“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南宫醉声音平淡:“我一路都跟在後面,自然找得到你。阮暮秋已经回到萧然居了。”
睁开眼,看著南宫醉下巴上冒出浅浅的胡渣,问道:“我晕了几天?”
南宫醉将他放到床上,起身理了理衣襟,“不多,五天而已。”
白惜晚怕冷,悬崖底下是口深潭,南宫醉找到他的时候,他漂在水面上,已经快要结冰。
抬头放在额上,冰凉。苦笑一声,“你抱了我五天?”
南宫醉脸上没有表情,淡淡道:“差不多,除了吃饭和出恭的时候。”
心中想起阮暮秋,沈重起来。嘴里却戏谑道:“我又欠了你不少,这账什麽时候才结得了。”
南宫醉没接话。这倒是很反常,白惜晚愣了愣。
躺了太久,腰酸背痛,起床揉了揉肩膀,走出房间。
这里不是听雨楼,而是建在半山中的一个小院。周围种著一圈紫竹,门前一口小塘,枯败的荷叶结成了冰,在寒风中抖抖索索,说不出的萧瑟凄凉。
南宫醉正站在池塘边,眼睛看向池中,仿佛里面正盛开著娇豔的荷花。此刻的他让人不敢靠近,平时的随意潇洒丝毫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沈寂。
白惜晚远远看著他,不知道该说什麽,两个人默默站了许久。白惜晚终於受不住,裹了裹身上的狐裘,轻声道:“我先进去了。”
南宫醉微微点了点头。
第二天用过早饭,不见南宫醉。白惜晚出了门,也不知是想看看风景,还是想去寻他。或许走著走著就会遇到。
昨夜又是一场大雪,整个碧云山银装素裹,粗壮的枝桠上压著厚厚的白雪,挂著透明的冰凌。白惜晚呵出一口热气,白色的气体很快消散在冰冷的空气中。
红色的锦缎斗篷在雪地里十分显眼,白惜晚带著帽子,遮住鸦羽般的黑发,只露出一张精致的脸。因为寒冷,本来洁白如玉的皮肤比平常更白了几分,嘴唇红润得豔丽。
沿著小院门前唯一的山路走了盏茶功夫,前方出现一小片平坦谷地。一个黑色的人影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斗篷上积了一层雪。
白惜晚慢慢走过去,看见一座坟墓,墓碑上写著“南宫乐之墓”,右下一行小字“弟南宫醉泣立”。
那行小字是新刻上去的,还残留著新鲜的石粉。
白惜晚记得南宫醉说过要将南宫乐的骨灰分成两半,一半祭奠他父亲,难道这里葬的是另外一半?
想起那个人死前凄凉又怀念的目光,白惜晚心中泛起阵阵怜悯。
南宫醉低声道:“你来了。”
白惜晚小声答道:“出门散步,碰巧走来的。你将他葬在这里,也算是个好的归宿。”
总比躺孤零零的躺在那座山上好得多。
南宫醉声音有些沙哑:“这里曾经是他每天都会来的地方。从小父亲就在此传授他武艺,我大些了也跟他一起在这里练功。他练功很勤奋,有时赶回山上已经天黑。那间小院是父亲专门为他修建的。”
南宫醉停了一会,继续道:“我小时候很喜欢他。後来总是故意和他作对。父亲给他的东西我总想抢过来,见他生气我就高兴。他不理我,我就使劲缠著他,再继续惹他生气。直到发现他和父亲的关系,我才明白我对他的感情和父亲一样。我并不嫉妒他,只是想得到他。”
白惜晚不知道该说什麽,南宫乐唯一提起过南宫醉就是因为那把落宵剑,到死他都不知道这个弟弟想抢走的是他自己。
南宫醉屈膝半跪著,伸手抚去那行小字上的石粉,接著道:“我原来以为你是为了白垣之,却没想到你和阮暮秋竟然是这样的关系。如果你不是天赋异禀,此刻也只剩一堆黄土了。”
白惜晚默然不语。
南宫醉声音低沈,抚摸著墓碑上的字,缓缓道:“这样的感情让你很痛苦吧。”
白惜晚叹了口气,替自己,也替南宫乐答道:“是。很痛苦。”
南宫醉并未将南宫乐的骨灰分开,站在父亲墓前的那一刻,他後悔了。南宫乐只能属於他。於是将他葬在这个小时候天天相伴的地方。
直到那天亲眼看到阮暮秋和白惜晚坠下悬崖,他渐渐懂了,这样的感情只能让那个重要的人痛苦,到死不得解脱。
刻下那行小字,我们还是兄弟,就像小时候那样。
一红一黑两道身影穿没在玉树琼枝中,寒风撩起斗篷,抚落大块积雪,吹得纷纷扬扬。一路默默无语。
第二天回到碧云峰,踏进听雨楼,白梅的清香扑鼻而来。白惜晚脱下斗篷,对著那束梅花细细看了半天,扬起一抹微笑。人比花更娇。
南宫醉看在眼里,心中暗忖,这个人不管经历了什麽,一点点美好的东西就能让他开心起来。
再过几天就是新年,听雨楼的屋檐上挂了一排喜庆的灯笼。南宫醉取下一个,提笔问白惜晚:“写句什麽好呢?”白惜晚放下手中的书,答道:“自然是新春贺词。”
南宫醉摇了摇头,写下一句,让人挂在白惜晚窗外的屋檐上。晚上朝云将灯笼点亮,只见上面写著:“我念梅花花念我,关情。起看冰清满玉瓶。”
第二天,白惜晚也取下一个灯笼,写完挂在南宫醉窗外。南宫醉心中好笑,也不急,等晚上点了灯笼在看时,上面写道:“涉江采芙蓉,兰泽多芳草。采之欲遗谁,所思在远道。”
南宫醉一笑,心中一默,好一句所思在远道。
大年三十,南宫醉和白惜晚一起守岁。朝云暮雨带著几个小童在外面放烟花,山下传来阵阵鞭炮声,尖叫声和欢笑声掩盖了两人的寂寞。南宫醉拉起白惜晚边走边道:“我们出去看看。”
白惜晚也觉得这麽坐著十分无聊,过年应该是喜庆团聚的,白垣之此刻应该和暮秋时雨他们一起守岁吧……想著想著有些走神,一下撞到南宫醉背上,捂住鼻尖怒道:“干嘛突然停下来?”
南宫醉转身笑道:“到了。”
白惜晚才注意到已经下了楼,朝云暮雨和几个孩子跑过来行礼,南宫醉掏出几个红包分了一人一个。
白惜晚愣愣的看著南宫醉,不明白这是做什麽。
南宫醉笑得两眼弯弯,道:“怎麽,你也想要?”
白惜晚闻言立马伸手摊在南宫醉面前。
不料南宫醉却道:“不给。”
白惜晚伸出的手有些尴尬,撇了撇嘴道:“那是什麽?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
南宫醉拿出一个放在他手心里,笑道:“愿新春以後,吉吉利利,百事都如意。”
白惜晚好奇的打开那个红色锦缎的小袋,里面是几枚铜钱。疑惑道:“这是钱?”
南宫醉笑而不语。
看到朝云和暮雨将袋子收进怀里,而不是把钱拿出来,白惜晚也学著他们将袋子放进怀中。
南宫醉拿过一个炮仗,对白惜晚道:“来,我们也放。”一手持香,将引线点燃往远处丢去,“啪”一声炸了,几人连忙捂住耳朵,小孩子们又蹦又跳,连著放了几个,又惊又喜甚是好玩。
南宫醉将点燃的炮仗丢到白惜晚脚下,吓得他猛的跳到一旁,捂住耳朵又忍不住好笑。白惜晚也学著南宫醉放了很多炮仗,两人越玩越开心,又放起了焰火。一朵烟花在空中炸开,绽放霎那璀璨,瞬间便如流星暗淡消逝,又一朵腾上天幕,别样的姿态,一样的绚丽,转瞬即逝。
白惜晚看得呆住,原来过年是这样的。
午夜交正子时,山下鞭炮声大作,除去旧岁,迎来新春。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
千门万户曈曈日,总把新桃换旧符。
正月十五元宵佳节,云州有一场盛大灯会。南宫醉初八就带著白惜晚出了门,正月十四到达云州。
城中到处张灯结彩,道边柳树上一排各色花灯,上绘花鸟鱼虫、人物传说,舞姿翩翩、鸟飞花放、龙腾鱼跃。各家各户更是挂出五彩花灯,每一盏都极尽精巧,妙思叠出。灯市上数丈高的灯楼以金银为饰,金光璀璨,十分壮观。无数灯树、灯柱精巧别致,美轮美奂。
灯火家家有,笙歌处处楼。
第二天正月十五,白惜晚吃了汤圆便盼著天黑。夜幕刚刚降临,千万盏花灯争相点燃,城中灯火璀璨,美不胜收。街市上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白惜晚迫不及待的出了客栈,一路拥挤著到了灯市。只见熙熙攘攘,游人如织,巨大的灯楼金碧辉煌,光彩四溢,满城火树银花,亮如白昼。正是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白惜晚目不暇接,把南宫醉忘到了九霄云外。
每逢上元灯节都有年轻男女互赠花灯定情示爱。白惜晚本就长得极其出众,今天又穿了一身紫云锦,衣带风流,俊秀无双,引来无数妙龄少女羞怯的目光。有大胆的主动递给他一盏花灯,白惜晚伸手接过,对那女子一笑,正要问几文钱一个,那女子已羞得面红耳赤,转身跑了个无影无踪。
这也是灯会的习俗麽?真是有趣。
白惜晚提著花灯东看西逛,不一会,手里已经拿了七八盏花灯。灯市上人渐渐少了,回头才想起不见了南宫醉。云州城的道路白惜晚并不很熟悉,循著记忆慢慢往回走,晚上的景色看起来和白天又大不相同,走了一段,发现自己迷路了。
南宫醉跟著白惜晚出门不久就被人群挤散,想著他肯定是朝著灯市去的,便顺著人流一路挤到灯市,谁知人潮人海,根本无法寻觅。绕著灯楼行了一圈,总算瞥见灯树旁一个熟悉的紫色身影,等走到时,人已经不见了。
夜渐深了,灯市上人越来越少。南宫醉奔回客栈,白惜晚并没有回来,又出门去寻。路上行人寥寥,南宫醉又走回灯市,绕了一圈,还是不见踪影。心下著急起来,往河边放灯处寻去。
白惜晚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在何方向,远远看见高大的灯楼,转身朝著那里走去。此刻已近二更,灯市中只有一个耳聋的守夜人负责照看灯火,白惜晚问了半天才发现他根本听不见。
南宫醉在河边没有寻到人,焦急的一回头,只见灯火辉煌处,一个熟悉的紫衣人孤零零的站在灯楼下,正好也看向自己。
那人仿佛见到救星一般,挥了挥手中的灯笼,喊了声:“我在这里。”
从心底浮起一抹笑,快步跑到白惜晚面前,一把将他抱住,激动道:“你让我好找。”
白惜晚想伸手拍拍他的肩,却发现两手都没空。南宫醉放开他,看著他手中的灯笼,调侃道:“收获不少,可有喜欢的?”
白惜晚开心答道:“有。”
南宫醉闻言挑了挑眉,一脸兴味的看著他。
白惜晚认真的选出一盏牡丹花灯递过去,道:“我最喜欢这盏,送给你了。”
南宫醉接过,笑道:“你的心意我收下了。”
在人群中挤了一夜,白惜晚回到客栈就去沐浴。
躺在床上还未入眠,南宫醉沐浴完,身上带著温热的水气走了进来。白惜晚想说什麽,却噎在喉中,这种时候问南宫醉想干什麽根本就是一句废话。
南宫醉靠近他,低声笑道:“装睡还是紧张?”
白惜晚想也不想,脱口而出:“谁紧张?”
一根手指抚上嘴唇,轻轻摩挲著,南宫醉的声音低沈魅惑:“哦?今天敢抛下我一个人,让我好找。你怎麽赔我?”
白惜晚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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