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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复欢-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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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哭的是柳淡眉,爱笑的是花时雨。分别三年,你们可还认得出我?
繁花落尽,都做了春泥。小院里已是绿意盈人,梨花海棠如今都著了一身碧绿,婷婷的伸开枝叶,遮得一院阴凉,几只蝉儿趴在门口的柳树上闹个不停。
白惜晚今儿起了个大早,难得的将自己上下精心收拾了一番,堪堪是位翩翩少年。
可惜从青山书院回来至少也得大半日,还得骑快马。一身簇新的藕色素罗衫,从清早穿到傍晚,除了白垣之便没第二个人看过,真真郁闷得紧。本想给花时雨那小子来个下马威,现在却是没了心情,只担心别是路上出了什麽事。
白垣之看他魂不守舍了一天,又忍不住打趣道:“自古女为悦己者容,惜晚,你如今这是为了谁?”
白惜晚想了想,认真答道:“我若是女人,那定是为了你。可惜我是男人,自然是为了花时雨那臭小子,害我念了他三年,不使劲吓一吓他真对不住自己。”
白垣之听了第一句就愣住了。
一直到天黑,花时雨和柳淡眉都没有回来。白惜晚不再等了,悻悻的回了房,想捉弄那两人的心情完全没有了,只想明日快点到来。
白垣之一宿无眠。
第二天,白惜晚稍微起得有些迟了,想著那两人一早赶路,这会还在路上,於是不慌不忙的起床穿衣服。
突然“碰”的一声,门被撞开。
一个人影朝自己扑来。来得实在太突然,白惜晚几乎就是一动不动的愣在原地让人抱了个满怀。
“惜晚,惜晚,我回来了!”有些沙哑的少年声音带著笑意在耳边响起。白惜晚心中一怒,猛地向前一推,顺势扑倒,将花时雨骑在身下。
心中暗喜,还好,与想象中差别不大,还压得住。
花时雨以前圆圆的脸已经显出了些刚毅的轮廓,皮肤黑了不少,泛著健康的光泽,眉毛更加浓密,已开始变声,喉结有些突出,这孩子够早熟。
白惜晚打量了个够,正准备挥下一拳,却见花时雨仍旧老老实实躺在地上看著自己,愣愣的似乎没认出来,怀疑的问道:“你真是白惜晚?”
样子变了,气质也变了,难怪花时雨没认出来。
白惜晚见目的达到,收回准备揍人的拳头,从花时雨身上爬起来,一边继续穿衣服,一边淡淡道:“义父那里你去了没有,报信的说你们昨天回来,义父巴巴的等了一天,老实说,你们路上干嘛去了,怎麽这麽迟才回来?”
花时雨从地上爬起来,边拍衣服边笑:“不是路上耽搁了,而是昨日中午才得出门,我和小师妹归心似箭,连夜赶路,昨夜二更才到。今天一早我在隔壁听见你这边有了动静,急忙过来找你,你却这样对我。惜晚,你是不傻了,却学坏了。”花时雨的公鸭嗓真够难听的。
“大师兄可好?小师妹怎麽没跟你一起过来?”白惜晚一边洗漱一边问。
“大师兄挺好的,青山书院的得意弟子,以後就算不继承庄主之位,少说也是阁主。小师妹嘛,这会估计正在师父的书房。惜晚,你怎麽就问大师兄和小师妹,也不问问我这三年过得好不好。”花时雨一身劲装,此刻正在窗前的榻上坐了,不满的看著白惜晚。
白惜晚斜了他一眼:“看你这样就知道你好得不能再好了,上面有大师兄罩著,身边有小师妹陪著,我都羡慕死你了。走吧,别废话了,一起去书房见义父。”说完拉起花时雨就走。
过去白惜晚都是让人拉著走,现在反过来让他拉著自己走,花时雨觉得真是不习惯。
进了书房,白垣之正同柳淡眉说话,又问了花时雨一些话,便吩咐玉烟安排午膳。
饭桌上,柳淡眉和花时雨眉飞色舞说著青山书院的各种趣事,白垣之一边笑一边听,偶尔也说几句。白惜晚则在一旁帮他们布菜,白垣之喜欢吃虾,白惜晚就给他剥了满满一碗,又给柳淡眉和花时雨剥了几只,放在小蝶里递过去。
“大师兄可厉害了,同一辈的弟子里就数他最出众,山长对他赞不绝口,说他文武双绝,人品持重,乃是人中龙凤。”柳淡眉乐滋滋的说,仿佛大师兄是他们家的一块宝。
“大师兄是厉害,可惜还是被蓝如玉给甩了。”花时雨幸灾乐祸,幸好自己的小师妹是青梅竹马。
“胡说什麽,蓝如玉哪里配得上大师兄。不过是有眼无珠罢了。”柳淡眉十分讨厌蓝如玉。转眼瞥见白惜晚,促狭的笑著说:“蓝如玉除了装腔作势有哪点好,论样貌还不如我们家小傻子。”
白惜晚也不生气,放下手中的虾,抹了抹手,认真的问道:“淡眉,你真觉得我长得像女人吗?”
柳淡眉一脸坏笑:“这个样子倒是不像,不过要是让姐姐给你打扮一下可就难说了,比我嘛是差了一些,比那个蓝如玉绝对没问题。”
柳淡眉如今不仅顽皮不减,还多了几分无赖厚脸皮,和那个活宝花时雨倒是天生一对。
花时雨忍不住噗呲一笑:“今天早上我去找惜晚,一下子还真没认出来。”
“不像。”白垣之夹起一只虾送进口中,细嚼慢咽。
当晚,花时雨又来找白惜晚,两人在庭院里边聊边逛。原来大师兄一早对蓝如玉有意,可惜蓝如玉却锺情於他人,所以大师兄不是被甩,而是根本没戏,纯粹单相思。花时雨颇有些为阮暮秋抱不平。
白惜晚轻轻笑道:“大师兄今年也不过十五岁,缘分天定,他人才出众,今後自有良缘。像你和淡眉这样的青梅竹马倒真是让人羡慕得紧。”
花时雨闻言开心一笑,拉过白惜晚。
此时已是明月高挂,庭院寂寂,月华溶溶。
借著皎洁月色,将白惜晚从头到脚细细打量一遍,半是疑惑半是调笑道:“哎呀呀,我们惜晚不仅不傻了,还生得这一身的风流,恰似那多情公子,怕是要迷煞无数怀春少女。我就不信你一个人呆在这内院,女孩子都没怎麽见过,哪里来的如此见识?别说你跟师父去过芙蓉楼?”
“芙蓉楼是什麽地方?”白惜晚不解道。
花时雨看他不像撒谎,也不敢继续说下去,连忙转过话题,东拉西扯敷衍过去。
两人绕著庭院走了一圈各便自回房。白惜晚却没有进屋,仰头看见银盘般的月亮孤零零的挂在夜空中,月色流到身上,觉著似有似无的温暖,明亮又柔和,温柔又耀眼,真像他……真像……
眼中抑制不住温热涌出,流了满面。
☆、番外一 朝露
天魔乃集天地间的极阴之气而成,应天命而生,为魔界第一魔王。
天地极阴极寒之地,数百年孕育方出一世天魔。
他第一次有了意识,便听见一个好听的声音。
那好听的声音一直都没消失。
又过了许久许久,他终於成形而出,睁开眼,看见一张笑意盈盈的脸。
“你是谁?为何在我沈睡之处?”
“属下情魔,在此守候魔尊出世。”那人恭敬又欣喜的回答。
正是那好听的声音,带著无比熟悉的气息。
“我要得到你。”
天魔乃极端之魔,七情六欲皆为极致。他成形途中乃是情魔守候,未识情之意,已染情之欲。欲则必占之。
“魔尊可是喜欢我?”情魔忐忑不安。
“何为喜欢?将你与我合二为一便可,我要得到你,情魔。”他无比狂妄的说。
“魔尊不可……”情魔惊慌失措。
他抬起手掌,射出一道紫色光芒,瞬间将情魔淹没,一红一紫两道魔光渐渐融合,红光慢慢被吞没。
光芒消失的瞬间,他看到情魔绝望而恐惧的眼神。
得到,占有,难道不该是满足喜悦的吗,为何觉得哀痛莫名?
吸收了情魔,也吸收了记忆,他得到了他的一切。
“我叫朝露,生於朝,诞於露,吸天地之情而生,魔尊你可听得见?”
“魔界派我来守护你出世。你不用害怕,那些神仙找不到这里。”
“这里真冷,什麽都没有,你冷不冷?我抱著你可好?”
荒凉的极地,只有冰雪和岩石,一身红衣的情魔对著一团紫色的光芒,一脸的温柔。
朝露伸出手,将躺在冰冷石头上的光团捧起,放在怀中。
“从此以後,我们便相依为命吧,魔尊。”朝露调皮的笑著说。
天黑了又亮,亮了又黑,一日复一日,无穷无尽。
朝露捧著光团,对著它说话,对著它笑,对著它发呆。
“天魔成形需三百年,我帮你算算还有多少年。”
朝露数著石头上的记号。
“嗯……还有二百九十年。”
捧起光团,举到眼前,温柔的说:“不要紧,我给你讲故事听可好。”
“从前有一个放牛郎……然後就……他们……最後……”他讲得绘声绘色,一会笑,一会皱眉,一会摇头,一会唉声叹气。
可是那紫色的光团什麽也听不见,静静的卧在手中,发出淡淡的光芒。
朝露越来越寂寞,看光团的眼神却越来越兴奋。
“你长大了不少,我一只手已经捧不住你了。”
“你的魔光越来越亮了,很快就能听见我说话了吧?”
又去数石头上的记号,“别怕,我陪著你。人间有许多有趣的故事,我慢慢讲给你听。”
如此,每日听著那好听的声音讲著或悲哀或欢喜的故事,岁月在一片混沌中慢慢流逝。
又过了许多许多年,朝露已经捧不住光团了,只得圈起手臂将它抱住。
“没想到这极阴极寒之地居然也长草,我带你去看看。那草我采不得,等你出世之後采了送我好不好,魔尊?”朝露一边费力的抱著大光球一边期待的说。
极寒之地深处,冰雪覆盖的乱石间探出一簇簇晶莹剔透的茎叶,通体洁白,开著似兰非兰的花朵,泛著淡淡银光,透著阵阵寒气,吐著缕缕幽香。
朝露将光球放在地上,正对那美丽的花草。
“好看吧?这草和你一样,吸收极阴极寒之气,灵气非常,要用同样阴寒的魔力来采才行。魔尊,你喜欢吗?”朝露的脸笑意盈盈。
…………
“喜欢,我很喜欢,也很喜欢你……”
魔尊泪流满面。
我得到了他的一切,也失去了他的一切。
无边魔力换不来只字片语的温柔,换不来相濡以沫的相守,换不来全心全意的相待,换不来那身火红的衣,换不来那张笑意盈盈的脸。
朝露,朝露,生於朝,诞於露。
我是你期待的光,也是杀死你的光。
一声嘶吼,天崩地裂。
极寒之地深处,一袭紫光闪过,颤抖的手摘下一株晶莹的银华,以魔力封进寒冰,放在那个第一次见你的地方,那个最後一次见你的地方……
我亲手采了送你,朝露,你可喜欢?
☆、番外二 如月
仙界,云雾峰,玉灵殿。
仙人白衣临风,挥出三尺长剑。
天魔睥睨一笑,凝视手中一株银华。
仙有仙道,魔有魔道,弃魔修仙,有违天道。
我偏要逆天行道,不求修成正果,只求忘却七情六欲,不受无尽煎熬。
以你菩提心,渡我孽情苦。
仙印落下,天魔忘情。
从此,魔界无魔尊,仙山云雾峰多了一个修行的青年。
如月尊者,尊者如月,云雾峰主人,座下只一弟子,名唤清辉。
“你本天魔之身,煞气深重,虽封住魔心,但仍不可休习仙术。为师只能传你仙家吐纳之法,在此修行百年,吸取天地灵气,涤尽阴寒魔煞,修得半仙之体,可不受情欲之苦。”如月尊者道。
“师父,徒儿明白。”名唤清辉的青年一身青衫,乌发整齐束起,俊美优雅。
如月尊者乃是千年前云雾峰上一颗灵石所化,吸取月之精华,五百年成灵,五百年成仙,从未沾染凡尘,仙根纯净,法力高强,乃天界第一尊者。
偌大云雾峰上只有师徒二人。清辉魔心被封,魔力无存,神识不明,前尘尽忘。
如月从修灵起就是独自一人,从未与人相伴,更未收过徒弟,也不知道该怎麽跟清辉相处。吐纳之法只教过一次,清辉便运用自如,之後除每月考查一次修行进度外,如月便不再理会清辉。
清辉每日修习吐纳,再无别事可做,甚感无聊之极。所幸云雾山山峰缥缈,美景甚多,便到处游玩。看云起,赏日暮,每日早出晚归,极有规律。时不时抓一两只小动物带回殿中养起来玩,偶尔有一两只没留神钻进正殿,如月也不生气。
时间一长,近处都已逛遍,清辉便越走越远。这日竟让他发现山峦极幽处嵌了一条瀑布,如白练一般直泻而下,落入碧潭之中,山风吹来,撩起如烟似雾。
清辉大喜,脱了衣服跳进潭中一阵酣畅淋漓,双手击起水浪撞向瀑布,直溅得飞花碎玉,落了明珠无数。不觉天色渐晚,索性露宿一夜,如此想著,清辉仰躺在水面,看落霞散去,夜幕渐浓,方从水中起来,想著山中无人,也懒得穿衣服,只拉了外袍将下身一围,随意系上。
潭边一块平滑大石,就石而卧,仰望夜空星辰点点,脱口而出:“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河汉清且浅,相去复几许?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你刚才念的是什麽?”如月一身白衣站在深潭对面。
今晚清辉破例未归,如月担心封印,忙运起灵识搜寻清辉的气息,很久才找到这处,赶来便看见清辉赤裸著上身躺在石头上念念有词。
蓦地的听见如月的声音,清辉吓了一跳。赶紧从石上跃起,不料外袍并未绑紧,动静过大,再也支持不住,刷的落下,两人顿时尴尬无比。
如月忙侧过脸,严肃道:“快点穿上。”
清辉脸上霎时浮起红晕,自成天魔以来还从未让人看见这般狼狈模样,赶紧抓过衣服穿上。一边穿一边想著刚才如月问的话,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我念的是什麽,好像本来就在我脑中一样。”
如月思索著,道:“你再念一遍。”清辉复又念了一遍。
“听起来好像是人间的东西,你去过人间吗?”
“我不记得了。”清辉老实回答,“我看著天上的星星,不自觉就说出来了。到底是什麽意思,我怎麽会记得?”
“虽然不明白是什麽意思,但很好听。”如月转过头,静静看著清辉,认真的说。
此後,清辉不敢再露宿野外。繁星满天时,便躺在玉灵殿前看星星,将这句话念了一遍又一遍。如月坐在正殿中默默听著。
清辉又抓了两只仙鹤回来养,如月说仙鹤通了灵识是可以送信的,清辉笑道:“那师父就渡点仙气给它们,早通了灵识好替师父送信。”
如月摸了摸仙鹤,道:“不必。”
一日,清辉难得没有出门,坐在殿前逗一只小豹子玩,无意中瞥见仙鹤嘴里叼著一张纸,清辉逮住仙鹤脖子,扯下那张纸一看,上面写著的正是自己那晚念的几句话。
转身走进正殿,见如月正弯著腰在桌案附近找寻,伸手递过去:“师父,是不是在找这个。”
如月抬头,一看他手上拿的纸,霎时脸红了。也不拿,转身到桌案後坐下。
清辉开口问道:“师父,你知道这几句话是什麽意思吗?”
如月闻言仿佛松了口气,握了拳头放在唇边咳嗽了一声,道:“前些日子我下山除魔的时候,顺便知道的。一名女子告诉我这是一个故事,人间是晚上看星星的时候才讲的。”
可惜不一会天空下起雨来,淅淅沥沥一直落到入夜。自然是没有星星了。
清辉见正殿里一片漆黑,站在门口犹豫半响,还是回房睡了。
连续几日阴雨绵绵,清辉郁闷不已。几次去找如月,都被拒绝了,如月坚持认为这个人间的故事只能看著星星才能讲。
天色终於放晴。夜色澄清,银河清晰可见,星星点点淡淡忽明忽暗忽闪,拖著一袭细碎珍珠一路曲折蜿蜒著伸到天尽头。
清辉与如月在殿前石阶上坐了,如月清朗的声音慢悠悠的讲到:“从前有一个放牛郎……如此,织女和牛郎被永世隔开,只有每年七月七日才得跨过银河相见。”转头看见清辉已是流泪满面。如月揽过清辉,细细的替他擦去,复又念到:“盈盈一水间,脉脉不得语。”
“你那天冲上云雾峰,我真是吓了一跳。当时你的样子好悲伤,就像现在这样,只是没有流泪。我从没有在魔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我以为魔都是血腥肮脏、面目丑陋的,我杀过很多魔,但没有一个像你一样。”
如月低沈的声音缓缓响起:“接下来你说的话更是吓到我了,你要我封掉你的心,不再为魔,要弃魔修仙。这样的事情恐怕几千年都不曾有过,幸好仙界让我来处理,也幸好你是真的让我封住你的魔心,不然我们就要刀剑相向了。”
低头看怀中的清辉,愣愣的,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如月抱紧了他,继续说道:“那天我去寻你,你躺在石头上,念著这几句话,我远远看著,觉得很美。过了几天我就去了人间,然後知道了这几句话原来是一个故事。我就想,那个给你讲故事的人是谁,是不是一边看星星一边讲的呢?让你弃魔修仙的人就是他吧。不再受情苦,真的很苦吗?”如月伸出一只手,一团白光冒出,纯净的仙气包裹著一株银色的花草,“这个,是你那天一直握在手里的,忍著封心之痛都没有放开,既然是那麽重要的人,又为什麽一定要忘记呢?”
怀中的人双眼紧闭,似已睡著。如月将他送回房中,将那株花草放在他的心口。
我明明什麽都没做,就这麽看著他,他就到心里去了。神仙真的无情吗?
这一夜,如月在殿中一直坐到天明,一动不动。
毕竟不成眠,一夜长如岁。
清辉一夜长梦,梦里有一袭红衣,笑意盈盈。醒来只觉满面冰凉。
系我一身心,负你千行泪。
抬手拭泪,忽闻一阵幽香,一株洁白花草晶晶莹莹,泛著淡淡银光,静静躺在心口,两指拈起轻嗅。昨夜是你让我梦见他的吗?可我怎麽也看不清他的脸,听不清他的声音。
睡著之前,记得如月在和我说话,说了好多好多。
如月用仙术变出一个玉瓶,将那株花草养在里面,放在清辉的窗沿上。
清辉说,这草名叫朝露。
如月不再像过去一样对清辉不理不睬,带著清辉去了两次人间,用仙草换回一些花种,还有几本诗集。如月引来灵泉,在大殿前续了一潭清水,种下莲花。清辉仍旧时常抓回一些小动物,常弄得鹤鸣虎跳,如月也不恼,拈下粘在衣上的羽毛,微微一笑,插在清辉头上,再拎起那惹祸的幼虎,往池水中一丢,整整衣,拍拍手,转身继续看他的诗集。
清辉拉著如月将云雾峰每一处都踏了个遍,竟寻得几处绝妙好景,可惜离主峰较远,清辉便常常哄著如月御剑带他去赏玩。
“你在这云雾峰住了一千年,居然都没来过这里?”清辉站在一处绝壁之前,眼前是绵绵云海,浩渺无垠,身後是万丈绝仞,数颗苍松从石缝中挣出,擎起一树孤绝风华。
“我千年之前是一颗石头,怎麽来?”如月笑著说。
“我说的是修成形体之後。”清辉斜了他一眼。
“石头是不爱动的,再说我在主峰更能吸取月之精华,干嘛要挪地方。你没见连诗中都写‘磐石无转移’吗?”如月认真说完,转头看著清辉英俊的侧脸。
“你独自修行一千年,难道不觉得寂寞吗?”清辉有些惆怅。
“天魔也不是一日成形的,你修行的时候觉得寂寞吗?”如月不答反问,好似这个问题很蠢。
“我……不寂寞……”清辉的眼中浮起怀念的哀伤,转头看著如月,一双紫眸波光潋滟,“以後我陪著你,你就不寂寞了。”
如月心中一震,连忙抬起视线,万般情意似要倾泻而出,险些掩饰不住。
清辉慢慢揽上如月的腰,头靠上如月的肩,看眼前雪翻浪涌,仙云流风,默默无语,一根情丝细绕心头。
半晌,清辉坐直,暧昧的一笑,道:“我们到这云海中洗个澡可好?”往前一跃,直扑入云海之中,他此时魔力全无,和凡人也差不多。
如月惊出一身冷汗,挥手召出秋水长剑,追到那急剧坠落的身影,长袖一扬,抓住往剑上一带,正抱了个满怀。温热的呼吸擦过耳边,如月霎时心鼓如雷,侧过头猛地吻住那柔软的双唇,呼吸骤乱。清辉启唇回应,一时间唇舌交缠,千种心情,万种情意,皆在其中。长剑默默停在云雾中,流云都似羞得停住,刹那无声,唯有彼此的心跳,紧紧挨著,直敲得情欲难抑。
半晌分开,清辉笑道:“如月尊者,这可是万丈深渊,如此忘情,掉下去可怎麽办?”
如月不答,挥手驱剑,直奔玉灵殿而去。清辉笑得发颤,紧紧抱住如月肩膀。
甘作一生拼,尽君今日欢。
什麽仙道魔道,都不及此刻春宵苦短,被翻红浪。
“……唔……你慢点……啊”尾音竟断了,清辉脖颈往後一扬,下身被猛一阵顶弄,破碎的呻吟从唇边溢出,如月低头吻住两瓣殷红,抵死缠绵,无边快意如雨打芭蕉,点点滴滴越来越密,越来越急,连成一片,灭顶而来,真个不堪承受。
此时,窗内无边春色,窗外一池青莲悠悠盛开,紫瓣黄蕊,吐芳散华,泄尽一世风流。
转眼,又是满空繁星,牛郎织女夜。
如月拥著清辉坐在殿前,赏莲花,看银河,只愿年年岁岁与君同,何羡做神仙?
牛郎织女一年才得聚一夜,你我日日厮守,何其有幸,清辉,清辉,我们还能这样过多久?
我是魔,你是仙,又不是凡人,想过多久就过多久。
如月一笑,眼底划过一丝凄凉。
你可知,和你的每一天都是偷来的。
“如月尊者阳奉阴违,妄动凡情,与魔相恋,罔顾天道,罚禁闭极北寒地千年思过。天魔以情惑仙,罪大恶极,毁去元神,罚入人间轮回,受万世情劫之苦,不灭不休!”
天罚落下,清辉措手不及。
“当日我冲上云雾峰,天界给你的命令到底是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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