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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无忧 by 易琼玖-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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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屏住呼吸在门缝里看得仔细。只见无忧在那女子耳边耳语一番之后,那女子居然弃了匕首,退后两步,两眼含泪地看着无忧。小郭刚松了一口气,想不到无忧有不战退敌之策,不料那女子退后两步之后竟然抽出长剑,直刺无忧面门,无忧也不知怎地也不躲,直直向后倒去。

  千钧一发之际,无忧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再听得叮当一声,杜鹃的长剑已经落地,郭一生湿淋淋地站在他身侧。

  杜鹃右手鲜血淋漓,看样子虎口已经被郭一生震裂,她满脸皆是恨意,转眼间左手重新执剑,又要刺来。

  郭一生见她左手使剑更为狠辣精辟,侧身躲过一剑还不忘向一边的无忧说道:“哇,无忧,你这个老婆不是一般的强悍啊!”

  无忧眼前已经模糊一片,耳边只听见呼呼风声,此时听见郭一生还有心情边打边说笑,忍不住积蓄起最后的力量,“小郭,速战速决!”

  郭一生听的无忧声音气若游丝,心知不妙,却又不好下重手伤了这女子。情急之下想起自己从箱子里摸出的那几只瓶罐,连忙往怀里一摸,摸到荷叶纹的那一只将瓶身震碎了,捏了一把粉末,眼见那女子一剑又要刺到,小郭急忙伸出两指夹住剑尖,另一只手火速将那粉末对准她面门一洒。

  “你使诈!”说完这三个字,那女子身子一软,已歪倒在地。

  郭一生这才转身去看无忧,一搭他脉搏,异常平稳,脸色也如常。

  “又是长相思,又是思无邪的,无忧,这姑娘对你可真是一往情深啊!”

  小郭把怀里的瓶罐都一并掏出来,随手拣出两只,分别倒出两粒药丸,捏了无忧下颔,让他咽下。“幸亏摸了这些好东西,不然还真得背你去西北了。”

  无忧刚一醒来就看见□着上身的郭一生正在烤衣服,晕过去了的杜鹃倒在一旁的柴堆上。小郭见无忧醒过来了,笑眯眯地走过来,“我打赌你刚才跟她说的是你是女人!”

  无忧面不改色,居然也跟小郭一样笑眯眯地说道:“你赌输了,我刚才说的是我不喜欢女人,我有龙阳之癖,而且我的相好待会就会来救我。”

  ☆、顺风马车

  宁城是天涯王朝北端最大的一座城池,也是关外四城中唯一一座幸免于匈奴铁骑的城池。无忧和郭一生两人此行的目的地就是此城,此刻,他们二人正走在江南到宁城的官道上。

  “其实我觉得你跟那个凶婆娘真的蛮般配的,至少她能猜到你会走官道,而且让你着了她的道儿,有个这样的老婆过日子,怎么会寂寞!”

  无忧继续往前走,就像没有听见小郭在说话一样。他是真的有些怀念凤珍珠在的日子,至少他的耳朵不用受到小郭的毒荼。

  小郭也不管无忧有没有答话,仍自顾自念叨:“不过她决计想不到我们的无忧少爷还会继续走官道,而且是像这样大摇大摆地走官道。”

  无忧有些哭笑不得,他这个未过门的媳妇儿,比他想象中的要了解他自己。他师从毒王的事情,就连庄子里的老太太也不知道,她有如何知道了?不过无忧向来不会在这些想不通的问题上多做纠缠,因为想不通的事情太多了,例如江南三派灭门惨案,柳飞絮、平生道长他们的惨死,究竟是谁做的?传说中的碧落宫是不是真的重出江湖了?

  无忧忍不住叹了口气,刚好就被一旁的小郭听在耳里。

  “不得了了,无忧,你居然会叹气啊!我以为你除了笑就不会有其他表情了。”

  开心的时候在笑,不开心的时候也在笑,小郭都已经开始分不清无忧的笑容哪一个是真的,哪一个又是苦笑了。

  小郭正准备把这个想法跟无忧表达一下,突然见无忧冲他眨眨眼睛,示意他别出声,自己则趴在地上,用耳朵贴紧地面。

  小郭依样画葫芦地也趴在地上,却没听出个所以然来。无忧已经拍拍手站了起来,虽然一身泥污,笑得却是一脸明媚,“小郭,我们的马车来了!”

  小郭一呆之间,无忧就已经走到官道的正中间直挺挺的躺了下去。

  “喂,你干嘛睡在大马路上?这可是官道,万一被马车压倒了可不是开玩笑的。。。。。。”说到这里,小郭自动闭嘴。想起刚才无忧趴在地上听了半晌,现在又躺在路中央,小郭登时明白了过来。

  “臭小子,怪不得你一定要走官道!官道平坦宽阔,马车自然也多!”

  本来已经半闭上眼睛了的无忧又睁开眼晴来白了小郭一眼,“难道你打算我们用两条腿走着去宁城吗?郭神医,动作快点,我们可是去宁城投奔亲戚半路又遭马贼袭击的落难兄弟哦!怎么重伤怎么弄。”

  “这个好办!就看我的了。”说罢,小郭从怀里掏出一只红色瓶子,又从衣襟上撕下一条布带,将红瓶里的粉末一齐倒在布带上,眨眼的功夫,紫色的衣襟上已经湿漉漉一片,用手一摸,就是触目惊心的红色。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耳边已传来哒哒的马蹄声,不一会儿,四个骑马的汉子并一辆马车便出现在小郭眼前。

  小郭立即站起来,待那骑马之人行近,才抱拳道:“在下江南人氏,在和妹子前往宁城途中遭马贼袭击,吾妹身受重伤,命在旦夕,还望各位兄台出手相救!在下感激不尽!”说罢一撩袍子,跪倒在地。小郭方一跪倒就听见什么东西咯吱咯吱在响,不用回头也知道无忧快要将拳头捏碎了。小郭强忍住笑意,几乎要憋出内伤来。

  那四名骑马的汉子本欲绕过他们继续前行,无奈无忧躺在一边,小郭又跪在另一边,偌大的官道,想要马车从他们中间走过却是不能。其中一名大汉举起一手,随后而来的马车立即停下来。另一名汉子马上策马往后去到马车边,对着车窗说了什么。小郭见他们肯停下来,心知有戏,那马车停稳之后车帘被掀开来,一名男子缓缓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似乎没有看到路上的泥泞,一步一步走到小郭跟前来。小郭远远望见那人,只觉得他走路姿势有些怪异,近些再看时却发现此人约莫三十岁年纪,样貌不怎么俊俏却也不丑,不过只要一对上他那双冰凉的眸子,就会忘记他不甚俊俏的样貌,怪异的走路姿势,也就是说,眼前这人,全身的华彩,都在眼底。小郭见他越走越近,忙低了头,只见一双普普通通地黑布鞋,沾着些许泥巴出现在了眼前。那人走到他跟前来,没有说话,也没有再走动一步,小郭等了半晌,忍不住偷偷抬起头来,方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冰冷的眸子,换作是别人,早已经吓得说不出话来,小郭反而一把抱住来人的脚,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大哭起来。

  “这位公子啊!求求你一定要救救舍妹啊!你要是不救她,她就要死在这荒郊野岭的地方了,连个葬身之处都没有啊!公子!”

  那人冷不丁被小郭这么一抱,身后的四名大汉皆是神色一凛,作势就要奔过来,那公子一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妄动,自己则随便一抖,小郭感觉像是抱住条泥鳅一样,待反应过来时,人家已经走到他身后去了。

  小郭跟着也转过身去,只见那人刚一走到无忧身边,无忧便微微张开了眼睛,状似不经意的瞥了小郭一眼,突然伸手揪住那人的裤腿,“求公子替小女子做主!”这一句话说得声泪俱下,小郭惊得差点栽到在地上,这个无忧,他又搞什么鬼?

  无忧抓住那公子裤腿的手此时突然又颓然松开,像是力竭一样又半闭了眼睛。那人居高临下望着无忧,只见他眉目如洗,纵然脸上黑衣块白一块也掩不了秀丽容颜。

  “你是女子?”那人声音低低地,听在耳中是说不出的舒服。

  “小女子本是宁城人氏,家世清白,上元节那日赏灯时与家人失散,被这拐子拐了去,那拐子怕被人认出来,故一路上做的都是男装打扮,现如今他要将小女子卖去江南,请公子替我主持公道。”

  无忧说得脸不红心不跳,也不管跪在一边的小郭有没有气得七窍生烟,只一昧胡编下去。

  那公子似乎也信了,正准备躬身扶起无忧,后面那几个大汉却高声道:“主子爷,小心有诈!”

  他恍若未闻,亲自扶起无忧,一只手有意无意间搭在无忧手腕上,另一只则轻抚无忧后心,只要无忧一有异动,轻则折断手腕,重则一掌毙命。

  好在无忧中了杜鹃那两种毒,内力全无,那公子一搭他手腕便知,如此一来,也只当他确实是个落难的姑娘家,随口就吩咐属下将小郭绑起来。

  小郭有一千个理由踹翻这几个大汉多路而逃,但却又实在舍不得步行去宁城,只好恨恨地看了一眼无忧,在心里说一句算你狠,然后束手就擒。

  原本就不怎么宽敞的马车内再多坐一个人在内就显得有些拥挤。雨停之后连夜赶路,再加上没有了内力的支持,无忧累得连眼睛都睁不开来,现在得了一个温暖处所可以栖身,焉有不睡着之理。马车再平稳也比不上家里床,几番晃荡之下,无忧的脑袋已经倒在了那公子的肩头,再一颠簸之下,无忧索性枕在那人膝盖上睡着了。那人动了动手,却终究没将无忧的头挪开。

  ☆、燕阿蛮

  一觉醒来,无忧只觉得周围软绵绵地,说不出的舒服,方睁开眼睛打量眼前这地方,就听见有人说话。

  “主子爷,这两个人来历不明,这么留下来,恐怕不妥当吧!”

  “你下去吧!我自有分寸。”

  无忧听得嘎吱的关门声之后,一个人影已经走到他床前,“你醒了啊。”

  无忧胡乱地应了一声,心里想的却是,这个人的武功恐怕连小郭也不是他的对手,他方一醒来,他便知道,内力越深,耳力目力则会越强,此人的内力当今世上怕是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了。

  “敢问公子怎么称呼?”

  “敝姓燕,小字阿蛮。还未请教小姐芳名?”

  无忧心思一转,已开口答道:“我姓谢,名叫莫愁。那个,燕公子,你这里有没有吃的?”

  无忧见目的已经达到,早就无心扮演小家碧玉,填饱肚子才是正经。

  那燕公子微微一笑,一击掌就有人端了一碟馒头,一碗白米粥进来。无忧被子一掀就从床上蹦下来到桌边坐定,先端过粥喝了一口,眼睛瞟了一眼燕公子,见他仍是笑意盈盈,也就不顾形象地大吃起来。

  擦了擦嘴巴无忧便问道:“如今西北边境战乱四起,不知公子为何还要前往?”无忧只是随口一问,也不指望这燕公子会对他说实话,他气度不凡,随从又如此紧张他的安危,想来家世非富即贵,出现在去西北的官道上实在有些蹊跷。

  “谁说我要去西北了?”燕公子反问道。

  “不是去西北是去哪里?”无忧也反问道。

  “莫愁姑娘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这条道路贯通南北,最北可抵宁城,却不是人人都要走到最北端的。”

  “那此地是何地?”

  “此地名叫求不得镇,属于京畿范围之内,姑娘要回西北,快马加鞭也要十天半月。”

  无忧忍不住哀叹一声,十天半月?难不成真的要走过去?

  燕公子见无忧苦着一张小脸,心底居然生出三分不忍,“不如姑娘随我一起去京城,等在下事情办完之后再护送姑娘回西北。”

  等他办完事情,黄花菜都凉了。无忧当即摇了摇头,“敢问公子,那人贩子你把他怎么处置了?”

  “姑娘不必忧心,我已命人将他锁在客店柴房里,一到京城就将他送交官府。”

  无忧抬眼便撞上燕公子深邃的眼神,又想起他之前的谨慎举动,觉得此人不但武功深不可测,而且城府也极深,呆在他身边绝非长久之计,但现在想要脱身虽是难事,却也不无可能。

  “公子,我跟着那人贩子,一路上吃了不少苦头,屡遭毒打,还经常不给饭吃。。。。。。”说到这里,无忧眼中已经泛着泪花,心里却暗道:“小郭啊,只好再委屈你一下了。”然后语气一变,“将他就这样关在柴房里,实在是太便宜他了!”

  “依姑娘之见,要把他如何才算不便宜他呢?”

  “吊起来毒打,还不给饭吃!”无忧板起面孔,一字一顿说道,也没有注意到身旁那人脸上浮起的一丝狡滑笑容。

  小郭躺在柴房的稻草堆上,肚子早就已经饿得咕咕叫,入夜有差不多一个时辰了,晚饭却始终不见个踪影,难不成他们是打算虐囚?思索间耳边已响起一阵极轻的脚步声,若非小郭耳力超乎寻常,几乎就要听不到这声音了。看来日间那四个汉子,都是练家子,脚步沉稳还能做到落地无声,也不知道他们是江湖上的哪路人马。

  一阵细细索索的解锁声过后,两个汉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为首的那个将手里的灯放在窗台上,昏暗的灯火让两人的面孔显得有些狰狞。小郭原本以为这两人是来送饭的,待两人走进一看才发现除了一根带着倒刺的皮鞭,他们什么都没拿。

  两名大汉相互对视了一眼,左边的一个就走向前来,一把抓住小郭地两只手腕,另一只手从腰间抽出一捆绳子缚上小郭手腕。

  “两位大侠,请问这是要做什么?”小郭觉得再这么束手就擒下去,免不了就要挨上一顿鞭子,走路跟挨鞭子相比,他要好好考虑一下。

  手持鞭子的那个大汉晃了晃手里的鞭子,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吊起来毒打,还不给饭吃!”

  小郭的眉毛立即扭成八字,抬起一脚就将面前的那个大汉踹得扑到拿鞭子的那个身上,不及他们反应过来,小郭已经震断了绳子闪身出门去了。

  “奶奶的,老子不发威你就当我是HELLO KITTY!姓谢的,你还不给我滚出来?”

  小郭站在客店的后院里,气沉丹田,仰天大吼。

  无忧非常配合的尖叫一声,然后满屋子乱转:“燕公子,怎么办?他怎么出来了?”转了两圈之后猛地推开门狂奔出去,奔出之后无忧才发现这客店虽然简陋,居然也建有三层楼,而此刻他正站在三层的木地板上,身后的燕公子如影随形地跟着他,若不是仗着妙手孔空儿传与他的那套精妙无双的步法,无忧估计自己早就像拎小鸡一样被那燕公子给逮住了。好不容易逃到一楼,眼见无忧就要慢下来,燕公子刚伸手去抓无忧衣角,突然面前劲风袭来,小郭一掌直击他胸口,来势凶猛,逼得他不得不弃了无忧硬生生接过这一掌。

  小郭只觉得这一掌下去,就像打在大海里一样,大海无穷无际,几乎是瞬间就化解了他这一掌的功力,反而有绵绵不断的后劲朝他汹涌而来,小郭连忙撤掌,退后三步之后方才站稳。

  “想不到公子年纪轻轻,就有如此修为,是我燕某看走眼了。若加以时日,天下第一非君莫属。”与小郭对了一掌之后,他颜色如常,呼吸均匀,只不过那双柔和沉静的眸子里,不知何时闪现出一丝杀机。

  可惜小郭根本就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他将袖子一挽,双手叉腰,正在凶巴巴地教训无忧:“吊起来打,还不给饭吃!这是你想出来的吧!”无忧伸手勾住小郭的脖子,又把嘴巴贴近小郭的耳朵,悄声说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不这样,怎么引你出来?”

  这个姿势落在外人眼里,就是说不出的暧昧了。小郭闹腾间,那四名大汉就已经赶到后院里,见到无忧与小郭勾肩搭背,其中一名大汉上前怒道:“你们好大的胆子!居然敢串通起来蒙骗我家主子!主子,就让元朗替您处置了他们。”

  燕公子只是摆了摆手说,“你还不是他的对手,而且,我们好像不止这么一个麻烦呢。”

  ☆、突围

  小郭一抬头,方才还寂静无人的客店楼上突然亮起一排排明亮的火光,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排排蒙面人架好火箭,正对准楼下。无忧一转身,后面墙头已经趴满了同样的一排弓箭手,照此情形看来,他们被包围了。

  形势所逼,刚才还剑拔弩张的两行人居然逐渐在靠拢,围成一个圈子,那个说要处置他们的大汉匆忙之间还递给了无忧一柄长刀。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人多说一句话,也没有人多问一个问题,信任已经成为了并肩作战的前提,一切的一切,都要等到脱险之后才能说。

  第一箭嗖的一声从西头楼上射出,这只是一个讯号,燕公子挥剑将其击落之后,无数箭矢箭矢铺天盖地而来,耳边除了嗖嗖的羽箭破空之声,就只剩下兵器与箭矢的碰撞声。

  无忧的笑意在这漫天的箭雨中被掩盖,纵使他又万般的不愿,他也必须接受这个事实,今夜,此时,他是众人的负累。

  小郭始终都挡在无忧身前,无忧往左,他亦往左,仿佛后脑勺上生了双眼睛一般。似乎是无言之中的一种默契,那燕公子背对着小郭,与那四名大汉一起围成了一个圈子,刚好将无忧圈在里面。

  无忧眉头深锁,既然不能共同御敌,并肩作战,那么现在他能做的就是想出一个法子,能让大家全身而退,照这样下去,对方弓箭手轮番上阵,死撑也撑不过一个时辰。正苦苦思索对策,无忧突然闻见一股浓烈的焦味,透过人缝往外看,无忧额上登时多了一排冷汗,那些被击落的箭矢落地之后竟然没有熄灭,反而继续燃烧起来,无忧蹲□子摸了一把地上的泥土,油腻湿粘,果然是混合了火油在内,一早就有人知道他们要来这里,所以才布好了这个局,要致他们于死地!幸亏连日来下了几场大雨,将这火油冲刷掉了好些,否则火油遇火则燃,他们焉有命在。

  箭矢落地之后继续燃烧,无忧被围在中间也能感受到热浪袭人,眼见地上火势逐渐逼近,头上飞舞的火箭却没有放缓。绝望之际,那名叫做元朗的汉子突然大喝一声,“这可千万使不得啊主子。”无忧顺着那汉子眼光看去,只见燕公子的发髻不只什么时候散落,透过发丝,无忧隐隐看到他脖颈处的皮肤泛起青蓝色,燕公子这副模样,几乎要人以为他就是青面獠牙的修罗了。

  元朗此话一出,其他三名大汉皆是大惊,“主子千辛万苦才练到最后一层,万万不可放弃啊!”

  燕公子一言不发,像是没有听见他们说话一般。

  无忧只听得一声犹如盘古开天地一般的巨响,对面楼上惨呼声此起彼伏,更有不少弓箭手落下来滚入火中,呼声更加惨烈,像是地狱中的红莲之火四处盛开,永不熄灭。

  惊骇之间,小郭在无忧耳边厉声大叫了些什么,无忧一个字也没有听见,此刻仿佛身处于人间炼狱之中,无人能够救赎。没有人看到他是用了什么方法一举击溃了这三楼的弓箭手,一股惧意在无忧心中升起,他脸上的青蓝色已经褪去,半闭着眼睛颓然倒在地上,像是油尽灯枯一般。

  小郭再次大吼时,无忧才听清楚,原来他是叫他先走。破了楼上的弓箭手之后,背后墙上的弓箭手见到同伴惨死,居然越战越勇,没有丝毫退意,小郭他们且战且退,想趁着客店弓箭手溃败之际脱险。那四名大汉之余元朗一人守在燕公子身边,其他三名都在山崩地裂的一瞬间抢入弓箭手身前展开肉搏,虽然身中数箭,仍勇猛异常。

  元朗不断劈落从身后射来的箭矢,却没有瞧见那栋残楼上右角上居然还有一人,正拉满弓箭,对准楼下的燕公子。

  无忧眼尖,火光明灭之间,箭簇寒光一闪就已破空而来,假若换在平时,公子无忧有百种方法来挡下这一箭,只不过此时无忧心神一乱,又瞥见燕公子苍白的脸色,身子已经不受控制地挡在他身前。

  也就在那一刹那,燕公子猛地睁开眼睛,目若秋水,一把捞起斜斜倒下的无忧。自与燕公子一对视那刻起无忧唇边就泛起一丝苦笑,他眸内精光四射,又怎么会是垂危之状,他谢无忧这次是真的自作多情了。

  燕公子反手一掌已将无忧背后那只羽箭削断,另一只手贴住无忧手心,绵绵不断的真气顷刻涌入。无忧更是悔得肠子都青了,舍命去救一个根本就不需要救的人,他怎么会做这等傻事。

  燕公子扶着无忧,一步一步走到众人前面,密密落下的火箭都被他一掌击落,无忧只觉得握住他的那只手紧了一紧,眼前顿时模糊一片,蓝色的光如鬼魅般闪烁在这火光冲天的夜里,惨叫声更像是孤魂野鬼的哭嚎,只不过不知道是被谁扼住了咽喉,哭嚎声刚一起,便已落幕。侥幸活下来的弓箭手看到这诡异的一幕,被吓得定在那里,最后一声零落的惨呼声惊醒了他们,顿时便做鸟兽散去了。

  小郭看得已是一头冷汗,至此他才相信这个世上真的就有这么邪门的功夫,一步杀百人,他今天是亲眼所见。回过神来时,只见无忧背后血红色一片,触目惊心,刚要问,只见那燕公子抱起无忧,撇下众人就飞身出了院子。小郭见状,急忙跟了上去。

  “你让这帮庸医闪开,让我来!”小郭指着坐在榻边的燕公子怒道。此时无忧正侧着趴头在榻上,面色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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