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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月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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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要论狠论厉,尉迟律就算不是最强的,也是其中的表表者。
  顾长歌在尉迟律出剑之际便有了反应,剑如灵蛇,一如以往缥缈深度,却无了他一贯的从容,以二对一之态相助於师弟。巫沧海见状,岂能让朱天凤孤身作战,逐即举剑动身,格开了顾长歌精炼的剑,与此同时,弟子们再也不敢怠慢,咬牙迎了上去,很快便形成了顾长歌和尉迟律两人以寡敌众的下风情势。
  银芒如浪,铿声不绝,山林中在刹那间充斥著无数剑光血影,覆掩在漫天雪沫中,晃亮相辉。
  两人身上不消多久就添了皮肉血伤,疏疏细细地点红了一身衣袍。
  其实他们的武功比之七年前已然不可同日而语,尉迟律剑中凌厉走势再不见当日年少气盛的疏漏,将一手快剑练得成熟无比威力十足,剑起剑落间揉合了许多不知哪里学来的古怪招式,很是令人招架不住,早可作高手论之;而顾长歌更不消说了,七年前便已冠绝四坛,这七年间少了尉迟律在身边,更是专心一意於武艺之上,以从前几倍的速度进步,早在三年前杜十方便再无可教之物了,他也就独自研习至今无人可达的雪月峰第六重心法,一身武学修为就算是四方长老也未必是对手。
  以上是以正常场合论,然而此时他们身上各负重伤,剑速、力度均不比平时,又被众人围攻,势单力薄本就於他们不利,越是久战越见疲态,身上所负之剑伤也就越多。
  可十馀年的功力岂可小觑,纵然剑慢了、力小了,仍有一定的威力在,他们身上有多少伤,迎战的师弟妹便有多少伤。
  顾长歌应战之馀仍不忘用眼角馀光留意尉迟律的情况,他有好几次发现师弟神情痛苦,唇色越发苍白发青,似是隐忍著莫大痛楚,顾长歌看得心疼无比却又自顾不暇,下意识加快了手中劲道,务求速战速决设法脱身,本来留了几分情面的剑势冷了几度,对从前的同门师弟妹狠狠划刺──
  然而,纵然刚才把话说得狠绝,当他真正面对白清桐这个师妹时,多年情谊还是无法一下子抹灭。
  白清桐用长剑狠挡,眼神透著深深的埋怨不解,满是不知所措的矛盾,痛苦地低问:「大师兄,你为什麽……」
  为什麽狠得下心杀了恩重如山的师父?为什麽为了那个人就如从前一样毫无道理地偏袒爱护?
  她责备的眼神,彷佛也在问:二师兄对你来说,真的如此重要麽?重要到……不惜倾尽所有?值得麽?大师兄,你为了他,却不要我们了麽?
  顾长歌什麽也没有说,淡漠眉眼尽是虚弱无奈的叹息,哀伤地沉默著,总觉得事到如今,一切言语都是多馀的,毋须解释,毋须道歉,一切只有自己明白就好。
  这是他的选择,出生至今他最不会後悔的选择。
  他从来都不是师弟妹所以为的圣人,他的心孤寂了七年、空虚了七年,在这一刻得以圆满後,他根本顾不了那麽多。


  ☆、〈雪月歌〉69

  当顾长歌在这边对白清桐下不了狠手之际,尉迟律正被朱天凤纠缠著,两把快剑苦苦交缠互不相让,尉迟律额上却布满了层层热汗,强忍著胸口内伤被这一战恶化的剧痛,随著他每一回的提气搏击而加重自伤,力气逐渐蚀尽,却仍然死命拚上一口气勉力迎战,绝不拖累顾长歌向他求救。
  可胸口之伤彷佛到了极限,只觉喉咙处涌出了一口鲜血,他手脚一窒,长剑微缓,朱天凤便趁著这大好机会往对方左胸提剑直刺──
  「啊呃──」一声强力闷忍的痛吼因为强烈的痛楚而泄漏出口,冻凝住雪林间死寂的剑击声,熟悉的声音刺痛了另一方顾长歌的耳膜。
  顾长歌惊然回首,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幕几乎令他心碎的画面。
  一把血剑直直穿透尉迟律胸口,剑尖在他身後淌落下滴滴艳红,滴滴是生命的流失,那鲜血的热度、即便隔了那麽远也烫红了顾长歌的眼。
  这一刻,天地之间,顾长歌眼里只馀那一把剑从那身体猛力抽出的漫天血红。
  心彷佛一瞬间忘了怎麽跳动,直直落沉,掉落到一个黑不见底的深渊,被死亡的绝望紧捏著,窒得他根本无法呼吸。
  不要……不要。
  「──律!」顾长歌手中的剑彷佛失去控制般地狠厉挥杀眼前所有阻挡他的人,不管伤了什麽人杀了什麽人,一个劲地穿越过漫天飞雪,抢前扶住尉迟律往後踉跄地昏跌的身体,紧紧拥上怀里。
  尉迟律猛地呕出一口浓艳鲜血,顾长歌急忙伸出两指往他身上几处穴位点止,以袖擦拭著那些溢出嘴角的血色,却好似怎麽擦也擦不完似地,心里的恐慌不断扩大,几乎无法控制一双手的颤抖。
  「律、律……你莫吓我……」顾长歌下意识把怀中的人拥得更紧,语气轻柔地唤著,声音却早已变了调,微微染上了哑意。
  彷佛感受到他的恐惧似地,尉迟律无力紧闭的双眼勉力睁开一线缝,想逞强开口安慰对方却是无法,在意识被痛楚彻底剥尽之前,记忆一阵恍惚,喃喃地叫道:「师兄……」
  这轻轻一声,彷佛穿梭过数不清的光阴,从遥远的七年前飘响而来。
  『师兄,你今天可威风啦!』
  『师兄,我若能接你二十招,便算胜了,如何?』
  有多久不曾听见尉迟律这般依赖地唤著自己了?
  不曾知,自己一直等著的,原来便是这一声温柔的「师兄」。
  顾长歌心底不由涌上一丝深刻的怀念,怀念中却又噙著说不出的凄涩沉痛。
  忽然察觉到尉迟律微弱得快要消无的气息,顾长歌急急将掌心贴在对方背上,往尉迟律体内源源输著真气,双眼只注视著尉迟律身体的变化,彷佛其他人都不存在世上一般,只馀下他心心念念七年之人。
  醒来,再唤他一声「师兄」……
  他走到这一步,可不是为了师弟从他生命中逝去的。
  他比谁都渴望尉迟律的安然,却为何、总让对方在红尘漂泊中淌惹了满身伤痕?七年的离别,七年的相思,他好不容易等到尉迟律回头的一刻,他承受不住再次失去的痛苦。
  「哼,他遭我一剑穿心,神仙也救不了!你也不用白费力气,一切都是你们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顾长歌,你若还有一点良知,就乖乖速手就擒,否则我朱天凤的剑也绝不对你客气!」朱天凤冷冷地道,将手中染了满身艳红的长剑指向顾长歌,在空气中散开血腥之味。
  这冷漠的语调让顾长歌从尉迟律身上抬眸相向,淡漠的眼目忽然变得凛冽,好似冰潭三尺,一股寒意自他眼底晕散而出,飞霜如刃。
  他看著抵在身前的血剑,极冷地看著,目光在触及剑上鲜红时染上浓烈恨意。
  雪沫飞刮,点点羽白沾在顾长歌发中,狂然翻拂著那半散的乌发,如他此刻眼中沸腾的怒火,在心中倏地炸开,似有一根名为理智的弦啪地一声彻底绷裂。
  这个人,用剑刺穿了律的心。
  光是这个认知,就足以令顾长歌寒了心。
  不可原谅……绝不可原谅。
  蓦忽之间,顾长歌白衣翻动,一手抱紧中剑昏迷的男子,另一手握著长剑,带著无尽杀意冷冽而去,剑击起落里再也寻不著半分情面,一分一毫都没有,所有尊敬友爱皆从他心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怒的狠戾,招招要人偿命。
  当一个人心冷而无所顾忌,那他必然是可怕的,更遑论此人身怀绝顶武艺。
  顾长歌的剑好像在这一瞬化成鬼差的神器,如一轮血钩在瞬息之间夺人性命、绝人气息,那剑往朱天凤的腰腹狠狠刺入又抽离,却好似仍觉不够般地又往胸膛袭去,巫沧海与众弟子大惊,纷纷提剑阻止顾长歌,齐然攻上,只为从顾长歌的无情剑下救朱天凤一命。
  「先带朱长老回峰疗伤!」巫沧海急声下令,回望眼前棘手无比的状况,眼神微微晦暗下来。
  几个弟子连忙扶著朱天凤离去,却未能停上乱剑交锋的无情。


  ☆、〈雪月歌〉70

  顾长歌怀里抱著那人的手是如此轻柔,另一手却怒火中烧地逢人就砍,过往同门之谊,於他冷漠眼中皆成无物。
  不知是谁焦急中把剑指向顾长歌怀里昏迷的人,却只是惹得顾长歌更是怒红了目眦,招来杀身之祸,被一剑穿喉致命,吓得人人自危,万没想到他们一向友爱後辈的大师兄竟真的下了杀手。
  在场的皆是熟知顾长歌之人,却无一人见过如此模样的大师兄。
  不,眼前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男子根本不是顾长歌!
  「──谢师姐小心!」白清桐惊喊,话出之际顾长歌的剑已然刺进谢芙儿的肩胛,只赶得及冲上去扶住谢芙儿失血後倒的身体。
  如今的大师兄,根本无人可挡,或许只有他怀里那个人的清醒可以……
  白清桐在这一片疯狂的杀意中终於体认到一个事实,那就是二师兄一定要活下去。
  倘若他们继续阻挡顾长歌救活尉迟律的步伐,顾长歌只会越杀越狠,因为现在的他眼中只看得见一个人的性命,谁不想尉迟律活、那他也别想活了。
  巫沧海万没想到今天的处刑到最後竟会演变成同门相杀的残忍事件,只怪所有人都低估了顾长歌心底里对那个人的情,弑杜十方、杀同门後辈,雪地上流了满地的尸血,巫沧海忽然觉得够了。
  「大师兄!」白清桐急急靠近顾长歌,又得忙著闪避他不留情的剑,「我替你挡住这些人,你快带二师兄下去给他治伤!」
  顾长歌投来冷淡的一瞥,好似一点也不信任她般,却见白清桐剑风一转,拦挡住几个师弟妹的身影,又故意踩著缭乱的步调格开巫沧海的剑势,一边喊道:「大师兄,你快去啊!」
  不再犹豫,顾长歌足下一旋,敛了眉眼、敛去一身杀气,使著轻功疾地飘然而去。
  霜雪徐流,雪月峰上银姿一片,似未曾沾染过一丝风尘。
  再度回到七重楼塔,竟是恍如隔世。
  此时此刻,他已是一身沧桑,走过了笑与泪,走过了血与偿,命运起落,他的生命里只馀怀里的人。顾长歌不觉把手臂温柔地收紧,眼底却尽是焦心迫切。
  身上的白衣滴著血,不知是他的、还是律的,又或是交融在一起,一路淌染了仙净的白雪,让那雪、也到红尘走一遭。
  他急赶而入,理也不理肋侧伤处汨汨裂流的血污,好似耽误一刻便会失去什麽一般,一把血剑仍是牢牢握著,像是准备随时斩杀所有阻挡他的人,尽管他力气几尽,怀抱著男子的臂弯却始终牢实,彷佛没有任何东西比怀中人更为重要。
  「──大师兄?」
  一把担忧的清脆女声在廊下响起,顾长歌下意识把剑握紧,冷冷地往後疾指。
  「大、大师兄,是我,飞雁!我、我不是……」年飞雁被突如其来的一剑吓得花容失色,抬眸一瞧,才察觉顾长歌满脸满身皆是血污,向来从容淡然的眉眼,竟溢满了种种复杂的情绪,有冷漠、有焦虑、有恐惧、有哀戚,全都在他眸里混在一起。
  这样的大师兄,陌生得让年飞雁不由害怕。
  怕归怕,她还是心急大师兄的情况,「大师兄,你没事便好、没事便好了──大师兄你受伤了,不要紧吧?啊、这不是那刺客麽,怎麽会──」
  「麻烦你让开。」顾长歌见这师妹无有恶意,遂缓缓收了剑,却也因为心系尉迟律的伤势而无暇与她周旋,口吻兜上明显的冷淡。
  似乎是怀中人隐隐有了些微动作,忽见顾长歌手臂一紧,本来凛寒的眉眼爬满了焦虑,将唇凑近那人耳畔,虚弱地低喃:「律,撑著,师兄为你找药,你再撑一会……」
  年飞雁怔怔的目光落在顾长歌怀里之人,她不曾见过大师兄如此亲密地搂抱著一个人,那双痛苦的眸眼里哪还有昔日无波无澜的淡漠,那样为一个人牵挂相思的情绪,根本无法遮掩地尽溢於表。
  大师兄怀里的这个人,究竟是什麽身分?
  竟教如此淡漠清冷的大师兄,也露出如此神态?
  年飞雁愕然,想起今天发生的事,一瞬间好似什麽也明白了。顾长歌把一切藏得太深,积累了月月年年,骗过了所有的人。从一开始那刺客闯入时,顾长歌心底深处其实早已失了方寸,在众人面前演著戏,将所有心痛苦涩,留给自己在孤清夜里、冷暖自嚐。
  大师兄原来……也是有情人。
  年飞雁垂眸,闪身之际,楼塔外蓦忽响起了几队搜索的人声,只见顾长歌神色一变,满目俱是焦急疲累,年飞雁见状,也大概猜得他此刻心中所想,心下终究对这大师兄敬慕著,就算不理解此际发生了何事,也明白事态紧急,自己说什麽也要帮大师兄一把。
  「──我替大师兄把他们引开去!」
  顾长歌颔首背身,便头也不回地一路奔至塔里的药房。用剑柄推开了门,一股混杂的药味绕上鼻尖,顾长歌扔了剑,轻轻徐徐把尉迟律放下,调整他倾颓的宽阔身躯,让他靠倚得舒服不会跌倒,自己才起身沿著药架匆匆搜寻,强逼自己冷静下来,仔细看过一个个的药名。
  须臾,眼光一亮,取下一枝葫芦形的白瓶──
  总算找著了,多麽害怕被别的人用去了,雪山峰绝无仅有的回天丹,幸好……顾长歌心急地拔了木塞,倒出了一粒泥色药丸。
  希望来得及……他在心底默默哀求著、默默恐惧著。
  他抢回去抱起尉迟律昏厥的身体,任那一身重量落在怀中,将他昏昏沉沉的头靠在自己肩上,把药丸含在自己嘴里,一手托起尉迟律的脸,侧首、倾身将唇对上。
  顾长歌的唇触及一片柔软的冰凉,深深地落下,撬开尉迟律的唇齿,急而轻柔地将药丸送进去。
  唇舌在尉迟律口腔内来回辗转,将他烫得温暖。
  顾长歌紧紧地抱著尉迟律,药丸已然喂了过去,他却万分不舍地流连在对方唇上,彷佛在默默品嚐这七年天涯相隔的相思。
  那双眼,彷佛在看著世上至宝的珍物,极其溺爱、极其怜惜。
  律大概不知道吧……他,是自己此生唯一的温柔。
  许是蝎久不曾如此抱拥著这个人,顾长歌感觉到自己搂著他时抖颤著的双手。
  如此宁静一刻,须臾,忽然被房门咿呀一开、突兀地划破。

作家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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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月歌〉71

  「师、师兄──」年飞雁轻柔却是惊愕的声音在门槛处响起,一双瞪大的水眸中倒映著的,是顾长歌双臂紧紧搂起了一个男子上身,唇瓣相贴。
  心里,说不出是怎样的滋味。好像酸的、涩的、苦的,全部让人给翻搅在一块,再分不清。
  她何曾看过一向从容不迫的大师兄那样焦急,何曾看过淡漠温和的他那麽阴冷,何曾看过素来不与人过於亲近的他……那样紧紧地搂著、吻著一个人。
  入门三年来,心里那小小的期待、小小的盼望,好似被这一幕给撕裂成一片片破碎。
  自从三年前入了门不久,顾长歌身上淡漠谦敛的气质便深深吸引著自己,纵使看得出顾长歌对一干师弟妹并无热络可言,每日午後总是指点完大家剑法,便一个人迳行离开;用膳从时不与大家同桌而食,晚上练功时分也不在中庭,只一个人在他自己屋外的雪地上习练,身後,是顾长歌那间让一片黑暗笼罩的屋,看起来那样孤寂、那样清冷。
  她以为师兄原本就是疏淡的、就是不与人亲近的,所以当感受到师兄一丝丝的温暖时,她总不禁暗自忖著,自己在师兄心中,是不是有那麽一分特别。
  可在看到师兄为了一个男子那样著急时、在方才听到那一干自峰上追杀而下的长老弟子口口声声说「顾长歌联合恶徒、弑师叛教」时,知道自己错了、错得彻底。
  这名刺客究竟是谁?为什麽让大师兄宁愿叛出师门、血刃一个个同门弟子?
  年飞雁双手捂上了自己张大了的嘴,深怕泄漏出一丝声响,惊动了眼前两人,惊动这一幕深情。可是,心底有种说不出的受伤、难过,在强行压抑处,逐渐膨胀,眼角处,噙著一滴泪,倔强地不肯落下。
  察觉回天丹在尉迟律喉间渐渐融去、化下,顾长歌缓缓退开尉迟律的唇间,望著他一张早是血污的脸,轻轻唤著,却在一开口便泄漏深深焦急,好似怕惊动他的深睡、又好似怕他再也醒不过来。
  「律……睡够了,就醒来好麽?醒来,师兄带你走……」顾长歌颤著的手贴在尉迟律颊边,轻柔的嗓音早哽咽喑哑,「律……你是不是生来存心让师兄担心的?在峰上担心了你七年、挂念了你七年还不够吗?是不是我当初不信你,所以你存心要惩罚我……」
  落在尉迟律身上的眸光,温柔得好似要偿还这七年内不能付出的情。
  门边立著一道早已怔然的人影,顾长歌瞥见了,却不问、不看,只是一个劲地搂著尉迟律,对他说话、望著他一张沉静的容颜,执著於他的转醒。
  须臾,又一道敛轻的脚步声靠了近。顾长歌面色不动、眸光不移,只把手俐落按上腰间剑柄,气息一凛。来人悄悄将门压开一缝闪身而入,正是白清桐,一身浅色的衣袍上,沾了几处血污,但看上去都只是轻伤,不大碍事。
  「师兄……一切都还好麽?」白清桐望著屈了身搂著地上那昏迷一人的顾长歌,焦心唤出声。眼前两人这样相挨相贴的场景,让她一时恍了心神,好似上一次看见两人这样亲腻,已经是太久、太久以前的事。而那一声师兄,唤的,何止是顾长歌?
  自从尉迟律走了之後,白清桐再也不曾看过顾长歌眸中那抹宠溺纵容的笑,再也不曾看过顾长歌在习练完毕之後、留下与师弟妹们交手切磋,再也不曾看见顾长歌为了尉迟律的莽撞,无奈地同人一声声道歉。
  他们两人,从以前就是如此,总是愿意为了彼此豁尽一切。到底发生了什麽事,让两个人由怜惜、走到决绝?七年前的事,真的是自己双眼所见的那样麽?
  「他服下了回天丹,能暂时护住心脉,等他醒来,我就带他下山。」顾长歌淡漠同白清桐解释道,须臾,轻轻敛眸,「清桐,方才……多谢你了。」
  年飞雁顺著顾长歌的眸光流转至白清桐身上,见她对於那名刺客与顾长歌的关系一点讶异也无,心里疑问得慌,「二师姐……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那个人不是日前闯入峰里的刺客吗、刚刚明明还在峰顶挟持了大师兄,为什麽……」


  ☆、〈雪月歌〉72

  「大师兄,方才在天坛上,你……是故意的吧?」在看见方才峰顶的情景之後,白清桐突然想透了一切经过,她本就怀疑,依照大师兄的修为,纵使当下错认对方中了毒、方有松懈,也不可能那样轻易便让人挟去,然而众人只为那刺客突地发狂的攻击而大惊,未曾深思其中蹊跷,可她却清楚了。
  「我……不能眼睁睁看著律断送生命……」深敛著眸,顾长歌望著怀中那眸眼深阖的尉迟律,蓦地轻声。
  「二师姐这……」年飞雁越来越不懂了,求助似地望著白清桐,只见白清桐徐徐转向自己,眸中,好似也让顾长歌感染了哀愁。
  「飞雁,我……其实应该是你的三师姐,那人……才是你的二师兄。」白清桐瞥向顾长歌胸怀前,望著尉迟律,望著他已让岁月风霜沧桑了的轮廓,再见他时,她觉得好陌生、可方才看见他站在顾长歌身边,那样倔傲不羁的神情,又让她觉得好熟悉。「他名唤尉迟律,早我三年入门,可是在七年前……他因杀害掌门、又重伤师父,从雪月峰上给剔了名、赶了出去……」
  「不是这样的!」顾长歌声一沉,低喝,「七年前,掌门的死,是师父构害,就连他自己的伤,也是他所装出,好嫁祸给律……」
  而这一切一切的源头……都是自己。
  那样的假象过了七年,早已根深蒂固在众人心中,杜十方也的确掩饰得完美无缺,顾长歌不求所有人都能相信,可是在自己面前、在律的面前,他不要任何人污蔑他,污蔑了他那纯纯粹粹地、只想为自己好的一颗心。
  「怎麽……可能?!」年飞雁惊呼出声,鼻息为那突来的讯息讶异得急促飘忽,「师父……师父怎麽可能作出这种事?!师兄你是不是搞错了、误会了?!」
  年飞雁自小丧父,一直把师父杜十方当作父亲看待,而杜十方待一干徒弟们、也的确是慈蔼,教她如何也无法联想,杜十方竟会做出这种事。而她到底跟尉迟律无有丝毫交集,情感上还是无法为了一个惊动雪月峰的刺客,将自己心目中师父的形象给污蔑。
  「你们信也好,不信也罢。」顾长歌敛下眸,眸光流转在尉迟律面容上,再不愿移开,「可是……纵使全天下都不相信你,还有我信,律。」
  顾长歌轻柔的语一落,白清桐与年飞雁再不能辩驳什麽,只得伫立在原地,望著顾长歌对尉迟律的心疼、怜惜。刹那、好似天地无了声响。
  顾长歌原来不是冷情,只是他的温柔,都只给一个人,而那个人,不是自己。
  年飞雁抬起衣袖,胡乱抹著眼上的泪水,她无声地哭著,不敢惊动任何人,好似要悼念自己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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