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黑暗之光作者:葱白君-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满身伤痛,恨不得扑上去吃个痛快。那个穿得最鲜艳的侍女轻轻扶起青羽,在他背后垫上一个软垫,素手持一双象牙筷,次第从侍女们捧到床前的盘子里夹起菜来喂到青羽的口中。“公子想吃哪道菜就告诉奴婢。”她掏出手绢帮青羽擦拭嘴角沾上的污渍,端起青瓷小碗,挖一点碗里的白玉般的米饭攒成一个小团,夹起来喂给青羽。
  青羽从来没被人这般服侍过。虽然他听云州的军士们说起过这些姑娘只是大户人家里的下人,他还是看得呆了。那个喂他吃饭的侍女头戴珠钗,耳坠玛瑙,峨眉淡扫,肤若凝脂,在他看来就像下凡的仙女一般。他满脸通红,“多谢姐姐。别光顾着照顾我了,你们也吃些吧。”那侍女闻言先是一愣,接着便用手绢掩了嘴咯咯地笑了不住。“奴婢已经用过饭了。这些菜是老爷特意吩咐厨下为公子做的,让公子补补身子。要是奴婢吃了,少不得要受罚。”说着,又夹了几筷子青羽不知道是什么却觉得鲜美无比的菜送到他口中,微笑着看青羽忙不迭地大嚼大咽。“公子是更中意这道炒山珍还是方才的烩鱼唇?”侍女帮青羽擦了擦嘴,“奴婢再帮公子布一些。”
  对青羽来说这些都是他从未尝过的美味,他恨不得把盘子都抢来一股脑儿倒入口中,至于什么是山珍,什么是鱼唇,更是闻所未闻。“都好吃,都好吃。”他满口米饭,含含糊糊道。侍女又掩口而笑,她的眼睛弯弯的像两道新月。青羽只觉得她的一举一动都优美得像是天仙一般,哪怕只是提起箸来夹一筷菜都是说不出的优雅。青羽把四道菜一碗饭都吃得干干净净,那侍女又拿起一个小碗来盛了汤,用小勺舀了,放在唇边吹凉了些再给青羽喝。一顿饭吃得青羽快活得像是飘在云端上一般。那侍女道了个万福,领着一众婢女流水般出得门去。青羽歪在床上,正要犯困,却听得有人敲门。刚才那个侍女甜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公子,可是睡了?”青羽忙应道:“不曾。”那侍女道:“我家三少爷听说公子下榻,非要来会会客人,公子勿怪。”说着便开了门,领着一个跟青羽一般年纪的小少年进来了。
  那少年生得剑眉星目,清清朗朗,一身锦绣华服衬得他本来就俊俏的容貌更添几分富贵之气。他吩咐侍女退下,走到青羽床前,像大人一样拱手道:“我叫杨昭。听爹爹说你一个人能单挑六七个大人,我不信,就来问你。这是真的吗?”青羽苦笑,朝自己动弹不得的身体努了努嘴:“倒不假。但结果就是这样。”杨昭睁大了眼睛,由衷地赞道:“你可真厉害!”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不亦乐乎。青羽让杨昭脱了鞋袜,也爬上床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省得他要侧过身去讲话怪费劲的。杨昭依言上了床,却非要和青羽坐在同一头,两个人肩并肩地说话。青羽费劲地挪了挪身子让开些地方,“你去那头多好,怪挤的。”杨昭没有接他的话,却伸手撩了撩青羽额前散乱的卷发,奇道:“你的头发为什么这么弯?”青羽斜着眼瞄了瞄自己肩头打着旋儿的卷发,“我爹是沙陀族人,我娘是汉人。”他把自己的身世慢慢地说给杨昭听,不料杨昭的表情却渐渐沉重了起来。“这么说,你姓朱邪,你娘是唐朝郡主?”
  青羽点头。杨昭跳下床,光着脚跑去把门关严实,又跑回青羽这里来。“这事太大了,我一会儿就得去和爹说。”他在青羽的床边坐下,一反刚才的活泼,稚嫩的脸上冷冰冰地一丝笑意也没有。他幽黑的眸子盯着青羽的脸,低声道:“你把这些都告诉我,不怕我去官府把你卖了?”
  青羽刚到云州曾从诸大郎口中得知自己是李氏后裔的利害关系,也知道当今天子对他这样的唐朝遗孤是又恨又怕,要是落到官府手里绝无生理。但他丝毫不疑心今天在城门口救了他的杨烈和跟他一般年纪的杨昭会这么做。“你不会啊。我知道你是好人。”青羽笑道。杨昭呆了半晌,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你知道我是好人?”
  青羽点头。杨昭看着他天真无邪的样子,眼中却闪过一丝愠怒,但只是转瞬即逝。他沉默了片刻,安慰地捏了捏青羽的手,低声道:“我这就去告诉爹。你放心,我不会让他把你交出去的。为了你这句话,我杨昭就算拼上这条命也要保住你。”
  当杨烈穿好鞋袜,走出客房,掩上门后,他背靠着客房的门,仰望头顶的那轮明月。朱邪青羽白皙清秀的脸在他眼前浮现,他清澈的眼中一尘不染,让杨昭不敢直视。他只有十岁,但他知道只是因为那份天真无邪的信任,自己一辈子都败在这个人手里了。
  “我会拼上这条命……为了你……保护你。”
  没有人会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会如此郑重其事地说出“拼上这条命”这样的许诺,更没有人会相信这话是出自杨烈家最顽劣的幼子之口。而杨昭这般的决绝和不容置疑的气度,除了青羽以外也再没有人有缘一见。一个时辰之后,杨烈穿着便服匆匆来到客房,叫醒已经去见周公的青羽。三天后,青羽刚下得床,杨烈便待他正式拜见了父母和兄弟。杨府中央的会客厅里,杨烈在正中的交椅上正襟危坐,俯视着跪在前方的细瘦少年,朗声道:“从今天起你便是我杨烈第三子,杨青羽。”
  


☆、4 杨昭:鲲鹏之约

  4 杨昭:鲲鹏之约
  草长莺飞四月天。
  灵先生一身白衣立在廊下的阴凉处,笑着看校场中的两个少年斗棍。一个头戴玉冠,健壮有力。一个梳着一条长辫,修长敏捷。棍风凌厉,校场中沙尘滚滚。灵先生看着,脸上浮起了笑意。他从一旁的小厮手中接过茶碗,向缠斗中的两人走去。“喝点茶吧。”
  两个少年身形顿敛,堪堪收住脚步。杨昭用手肘夹住棍子,接过茶碗,默默呷茶。青羽却两三口牛饮了那碗上好的碧螺春,先沉不住气了:“师父,你看我和阿昭谁使得好?”灵先生还没开口便被杨昭抢道:“这还用问么?半斤八两,差不多了。”灵先生接过青羽手中的茶碗,笑道:“这几日青羽进步神速,但比起阿昭还是差了半分。阿昭刚才是有意让了你些。”青羽脸上一红,望向杨昭似笑非笑的脸,又羞又怒,“谁要你让我!”言罢,拖着棍子就走。杨昭把茶碗往灵先生手里一推,赶忙追上去赔笑脸:“哥,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青羽是真的恼了,但不是恼杨昭,却是恼自己。他比杨昭大一岁,从三年前来到杨家起便投在灵先生门下学武,和杨昭成了同门师兄弟,到现在为止都还是杨昭的手下败将。他从小打架就没输过,直到来到杨府才屡屡受挫。灵先生说青羽和杨昭都是学武的天才,但杨昭从四岁开始就天天被杨烈逼着扎马步练基本功,这点基础是青羽难以望其项背的根本原因。青羽争强好胜,每日除了跟着温先生读书写字,剩下的时间基本都在校场上度过。一开始杨昭觉得有趣,天天跟着青羽一块儿练,时间一久到底还是没这个耐性,常常一整天都不知所踪。青羽看着自己和杨昭的距离一点一点缩小,心里还是很快慰的。他唯一得意的是在骑马射箭上,杨昭始终不及他。也许是沙陀族的血统作怪,青羽仿佛从娘胎里带出来的骑射本事,一骑上马就有种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一拿起弓箭便像见到了老朋友一般顺手。十二三岁的时候,就连杨昭也还骑着专门给他准备的小马驹,青羽连马镫都踩不到却偏要骑高头大马,就连一向处变不惊的灵先生也为他捏了一把汗。不料青羽不仅把那大马训得服服帖帖,而且在平日里出门懒得等马夫备鞍鞯,时常无鞍无缰地就这么一鞭子冲出去了。杨烈听说了以后知道得了个虎子,心下大喜,一开心就把刘知远赏的那匹玉狮子马给了青羽。那段时间杨昭心里可气闷,青羽和他差不多个子却骑着高大雪白的名驹,他的小马驹和他并驾齐驱的时候足足矮了几个头。
  话说那杨昭追着青羽好说歹说,连哄带骗。青羽虽说是兄长,但和杨昭一起的时候什么脾气都耍,反倒像是弟弟。杨昭看青羽昂着头走得飞快水火不吃油盐不进,只好使出杀手锏:“要不这样,趁爹难得不在,我陪你上青城山打猎去?” 
  杨昭和青羽认识了三年,早就摸清了青羽的脾气,知道这招比什么都灵。青羽的脚步顿住了,回过头来,一脸坏笑:“我就等你这么说。”当下两人穿着便服,收拾了弓马,向管家李都管借了条黄狗,两骑骏马并驾出城奔向青城山去。正是春暖花开,暖日融融的时节。青羽射得了两只鹭鸟,便再无心打猎了。两人骑着马,沿着山花烂漫的小道慢悠悠地走着。杨昭闭上眼睛享受着微风拂面,却听得青羽突然道:“如此好天气,却不知爹那边是不是正在打仗。”
  杨昭下意识地向北方望了一眼,层层叠叠的青山挡住了他的视线。数月前杨烈奉命领兵前去抵抗南下的辽军,已经离开太原许久了。自从燕云十六州失陷,后晋失去了抵抗契丹的天然屏障,耶律德光对中原觊觎已久,终于于开运元年首次入寇。时任幽州道行营招讨使的刘知远率麾下军士打败耶律德光于忻口,杨烈在那次战役中护主有功,被升为总兵,封忠武将军。次年,耶律德光发动第二次南侵,已迁太原王的刘知远再度领兵迎敌,杨烈义不容辞再赴沙场。一想到父亲在沙场上奋勇杀敌的英姿,青羽就感到由衷的自豪。他这个曾行乞为生的无名小辈,如今竟成了将军的养子,当真是好福气。他长叹一声,对杨昭道:“不知何时爹才能准许我参军。”
  杨昭闭着眼睛,懒洋洋道:“以你现在的武艺,做个小校没什么问题。但你这么笨,估计最多也就到此为止算是登峰造极,再往上就难了。”青羽丝毫不生气,“别说做牙将了,就做个普通的军士我也满足了。只要能为国为家出一份力,我就很开心了。”
  杨昭皱眉,狐疑地看着他,“你当真这么想?”“当真,怎么?”“没什么。”杨烈摇头,“我只是觉得在生在这乱世里还抱有这种天真想法的人,也许全天下只有你一个。”“是么?”青羽似是不信,“那上次带兵大败辽军的刘知远,他难道不想为国家出力?”杨昭抬手在青羽的脑袋上轻轻敲了一下,“你是真笨还是装傻啊?刘知远那司马昭之心,就差打进开封府夺下金銮殿了。”
  杨昭望着一脸茫然的青羽,细细地给他分析。“刘知远这个人,从李克用时代开始做小卒,在石敬瑭当权的时候发迹,一步步走到今天这个地位。在去荆州以前他在朝中的职位是校检太师兼中书令,和节度使地位差不多。他自愿调离中央,去荆州做个招讨使相当于贬官一级,但是得到了用以对抗契丹的兵权。他现在在河东权力大得很,手上有兵有粮,对朝廷的诏命半推半就,战战走走。一会儿打些胜仗好让耶律德光不至于太嚣张,一会儿打些败仗让朝廷紧张一把,这样两边都不至于小看了他。其实以他手上的十二万精兵,不要说阻挡辽军南下,就是收复几个州郡也不是没有可能的。”说到这里,他看了看青羽清澈的眼睛,叹了口气,“跟你讲这些你也不会明白的,总之刘知远抗辽有功不假,但他也不是吃素的。迟早有一天他会露出狐狸尾巴,只不过不是现在。”言罢,他双腿一夹马腹,座下的玉骢马奔驰了起来。
  青羽听得眼睛都瞪直了,愣了半晌,许久才反应过来催着玉狮子马跟上。他手里虽然拿着马鞭但却从来不舍得用在这匹名驹身上,要是雪白油亮的皮毛上留下点痕迹就不好看了。他奔到杨昭面前停下,一脸诧异,“你怎么知道这些的?”“全天下估计只有你不知道。”杨昭顿了顿,又道,“说真的,你别做武官了。没有心计,没有城府,被人玩死了都不知道。乱世里带兵打仗靠的是智慧和经验,你都没有。太平年头靠的是老谋深算和拉帮结伙,你也不会。我真为你担忧。”青羽柳眉一挑,“笑话,不会可以学,你见过谁天生是带着将衔出生的?再说了我不做武官还能做什么,难不成要和二哥一样一辈子吃爹的用爹的?我可没那个脸皮。”杨昭道:“你看,你连厚脸皮都没有怎么混官场?大不了你我养你呗。早些年我趁不打仗的时候低价进了一批麻布,去年打起仗来以后叫几个妇女都做成了绷带和膏药卖出去,赚了三千两银子。你没脸吃爹的,吃我的总行吧?”
  青羽又听得呆了,“你说你赚了多少?”杨昭伸出三根手指,满脸得色。青羽笑道:“你莫要骗我,多少麻布能值得这许多银子!”“也没有很多,不打仗的年月只花了我三百两银子。”杨昭又耐着心,细细地给青羽解释,“刘知远打仗时胜时败,战事拖得旷日持久,伤员一多绷带就供不应求了。太原这里离前线也不算太远,物资差民夫用牛车运过去隔天就能到,所以就算价格高些刘知远也会买。当下成交十车绷带三千二百两,除掉给那二十个妇女一人十两,剩下的就都归我了。”他望着目瞪口呆的青羽,“怎样?听我的,别去做武官了吧。打起仗来你那点薪俸还不够买两卷绷带。”青羽大笑,“谢了,你这份孝心我心领了。你还是留着银子养老婆吧。”杨昭伸手在青羽脸上摸了一把,笑嘻嘻道:“有哥哥这般绝色在此,还讨老婆作甚?”
  青羽皮肤白皙,不仅生得突厥人特有的深眼窝高颧骨和高鼻梁,还有一副汉人的秀气眉眼。他虽然长得漂亮,却没什么书卷气,短衣箭袖外通常罩着一身硬皮小铠,英姿飒爽。这几年太原城里流行的一首儿歌唱的是“东家郎,西家郎,俊俏不过杨三郎。”这个杨三郎指的就是青羽。不知道有多少少女因为看了青羽一眼而食不知味,虽然青羽还未满十五岁,媒婆冰人已经快把杨家的门槛踏平了。以往要是有男子敢这般调侃青羽,青羽一定会一箭射穿他的喉咙。但他和杨昭是从小这般讲笑惯了的,丝毫不以为意。“我呸。你的礼义孝悌圣贤之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青羽笑骂道,抬起马鞭就往杨昭头顶上招呼过去。杨昭大笑,一夹马腹,玉骢马四蹄腾空,向前奔去。两个少年在花团锦簇的山路上你追我赶,突然眼前豁然开朗,层层掩映的绿树突然让开了一个口子。青羽和杨昭勒住马,站在山顶眺望眼前壮阔的山谷和溪流。杨昭心下喜欢,不由得脱口而出:“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果真不假。”
  青羽注视着这壮美的大好山河,年轻的热血在他的血脉中奔腾。他望向那雾霭蒙蒙的北方,仿佛能听到那里传来金戈铁马的喊杀声。他是个本应死在云州城外荒野上的孩子,却不仅好好地长成了一个十四岁的少年还练就的一身武艺,这都是因为那支游荡在荒野上的后唐残兵和杨烈的袍泽。他有什么理由不为这片土地而战呢?他转向杨昭,眼中满是热忱:“阿昭,我们来约好吧。我会成为最厉害的大将军保卫这个国,你要努力读书娶个好姑娘保护这个家,好么?”
  杨昭笑道:“与其做约定不如打赌。我会让杨家成为闻名天下的望族,还要讨个比你更漂亮的老婆,如果做不到就任你处置。你也一样,如何?”青羽点头,“你这般叫阵我怎能不应战,一言为定。”两人当下面对着壮丽山河击掌为誓。
  夕阳西下时分两人才调转马头慢慢往下山的路上走去。青羽看见血色的夕阳下,杨昭英俊的侧脸上浮着一丝淡淡的笑意,伸手便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打什么鬼主意呢?”“没什么,就是在想你要随我处置的话该怎么处置。是让你去厨下烧火洗碗呢,还是让你看大门。唉,难办啊。”杨昭皱着眉,一脸难以抉择的艰难表情。
  “当然是你赚来银子养着我我什么都不干了。怎么,刚才还毛遂自荐,这么一会儿就丢掉爪哇国去了?”青羽顺着他的话往下讲,反正他确信这不可能发生,说说也不会少块肉。杨昭夸下的海口未必能做到,他却视拜将为囊中之物。他随口道:“你要是真落魄了也尽管来投奔我,帮我喂马捧剑,也让你沾沾大将军的威风。”
  杨昭没有再说什么。他把刚才青羽说的“你赚银子养我”当做了一个承诺而兴奋不已,青羽后来的话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多年以后两人久别重逢在灯下把酒叙寒温,都想起了开运二年青城山顶上这个只言片语的赌注。那时杨昭想告诉青羽他等这个承诺兑现已经等了二十多年了,但他终究没说。
  


☆、5 杨昭 青羽:鲲鹏所想

  5 杨昭青羽:鲲鹏所想
  六月微风轻似梦。
  六月以来杨家一时间突然忙碌了起来,好几件大事同时发生,上到杨夫人林氏和侧室胡氏,下到养娘婢女,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第一件事是老爷得胜凯旋归来,第二件事是远嫁瓜州归义节度使之弟曹元忠的三小姐要归宁,第三件事是在滦阳做官的大少爷喜得升迁,回太原走马上任。几方面家书来往合计,终于定下在六月底一起到太原府老家会师。杨烈刚被指派了雷州刺史一职加封镇军大将军,就职前有一个月的空当能在家赋闲。从六月中旬开始杨家就门庭若市,送贺礼的请杨烈去吃酒的送各色菜蔬的,乱作一团。杨昭每日都趁乱溜出府去,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杨烈在车马簇拥下衣锦还乡,左右寻杨昭不见,气得脸色发青:“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又不知道去哪里鬼混了。”
  这日青羽一早起来去演武场练了一套槊法,早早地就回屋沐浴更衣了。他让秉剑准备了一身墨绿潞绸的箭袖短衣,看上去比平日更多了几分风流贵气。他和杨昕一起拜见了远道而来的兄长和姐姐,都以官礼相见。青羽还是第一次见三姐,她约莫二十来岁年纪,花容月貌自不用说。青羽看到她的时候就想起初来杨家是面对那唤作知画的领头丫鬟时的窘迫,不禁哑然失笑。和杨三姐比起来知画不知逊色了多少,但在那时的青羽看来也是天仙下凡了。吃过晚饭,杨昭的贴身小厮秉书来叫,说四爷在花园里摆了酒请三爷去。青羽去了,和大哥二哥三姐一起等了约莫一个时辰,杨昭这个做东道的却迟迟不出现。三姐让带来的侍女画眉去催,却说四爷突然身体不适来不了了。众人都十分扫兴,青羽举杯,向杨晟和三姐道:“四弟这几日身子是不太爽利,没想到突然害起病来,还请大哥和三姐勿怪。”杨晟道:“都是一家人,说这些作甚。我这四弟从小顽皮任性,倒是三弟多担待了。”
  杨晟这年二十六岁,留着少许髭须,清清瘦瘦,举止儒雅。他做了四五年官,为官清廉,断案公正,在滦阳地方名声鹊起。他不拉帮结派也不受贿赂,这些年来连百两银子都没积下,这次回太原只带了妻子黄氏和一个养娘,在府第置办好之前就暂住在老家。他调任太原就任权知太原府事,临行前滦阳百姓纷纷走上街头箪食壶浆挥泪送别。杨晟这一职位的前任叫杨邠,家谱上算起来还是杨晟的族叔。杨邠和刘知远本是旧识,现下刚领了朝廷的诏命作为兵马使去河东支援刘知远。后来刘知远起事夺了权,杨邠也做了中书侍郎还拜了相,这是后话了。
  杨晟说了些官场上的故事,杨三姐也讲了些西域地方的见闻。青羽讲了点近几年太原府上的轶事,唯独天生木讷的杨昕说不出什么名堂来。杨昕年方二十二岁,平日里掌管着杨府的账簿,除非账簿上有什么问题非要和李都管对账,否则他绝少开口。胡氏看杨昕呆呆傻傻,心下也不喜,到他二十岁上就帮他娶了原来服侍他的婢女知棋做个妾,也好延续下香火。谁知那知棋性格泼辣脾气火爆,当丫鬟的时候服侍少爷天天藏着掖着,好不容易翻身做了主人终于熬出了头,虽不是正妻却比正妻更凶悍跋扈,成天数落丈夫没出息,呆头鹅,杨昕也木呆呆的不晓得还嘴。杨府的奴才婢女们成天看他们笑话,只瞒着老爷和两位夫人不知。结果过了十个月知棋竟生了一对儿女,直把杨烈和胡氏乐得不住。生了小衙内后知棋成天围着儿女转,对丈夫也柔顺了些了。夫妻两个和和睦睦,日子过得倒也滋润。
  吃罢了酒,青羽让知音收拾好杯盘,又叫知画温一壶酒捡几样干净小菜拿个托盘盛了,让秉剑端着两人一起往杨昭房里去。一开门就看到杨昭病恹恹地趴在床上,光裸的背上鲜血淋漓,碧云和春桃两个丫鬟正捧着金疮药给他往上洒。青羽愣了,“这是唱的哪出啊?”杨昭抬起埋在软枕里的脑袋,一脸苦相,“爹说我成日游手好闲不学好,拿鞭子抽的。”
  杨昭是杨烈唯一的嫡子,又是最小的孩子,自是宠爱万分。杨烈本指望杨昭作为唯一一个有天赋学武的儿子能继承杨家的传统,投身军伍做一名武官。但杨烈不仅练武不勤,对读书从仕也没有一点儿兴趣,成日溜出府去和外面的小盲流鬼混。时常有熟人告诉杨烈,昨天又看到四公子和一群举止粗俗的少年在酒楼吃酒,今天又看到四公子和哪个老鸨家新来的嫩粉头一起看戏听曲儿。杨烈恨铁不成钢,每次得知这样的事少不了一顿鞭子,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