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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重楼之一世荒唐-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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皖紫霄接过飞镖,嘴边漫开一丝浅笑:“我已不再刑部任职,牢头不必如此拘礼。待蔡药师醒来,还劳烦你派人到礼部去通知我,王爷有些话要问他。”
牢头连连摆手,头埋的更低:“皖大人客气,卑职与皖大人尊微有别,能为晋王爷效力是小的三生有幸。”
懒得听这些奉承话,皖紫霄浅笑,随意地点点头算是还礼,心里反复琢磨起整件事的蹊跷之处。
瘫在地上的“蔡老头”费力地睁眼,牢头马上遣了狱卒到礼部去请皖紫霄。等到他们回到牢房,程潜身上哪还有昨夜罗刹鬼的半分样子,蔫蔫地垂着头,半死不活地冲皖紫霄歪歪嘴角。
会意地屏退众人,皖紫霄低头俯视:“怎么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公子渊当初推举你的时候可吹得是神乎其神。”
“离未中的离药是提前混进灯油里的”,程潜靠卧在牢房一角,声音发虚,暗黄皱褶的假面挡住了青白的脸色,“这朝廷果然是吃人的地方……皖大人,咱们商量好的价格可得涨一涨!”
怎么看这身伤都不像是单单保护何玉雕落下的,皖紫霄不悦地微皱眉头,言语重点却根本不在涨不涨价上:“离未?不是一味药?”
程潜撇撇嘴,叹气道:“离未分为离药和未药。两种药均是无色无味,分开时没有任何作用,可一旦相遇那就是强力的**。”
“看样子是有人先将未药混在了牢饭里,等晚上巡夜结束后,再在换上有离药的灯油。如此谨慎,难怪会让你这个老江湖都着了道”,皖紫霄挑起嘴角玩味一笑,递给程潜两只飞镖:“你可认得它?”
程潜向上撑起身子将飞镖放到手中掂了掂,难得有了几分正色:“这种长的在江湖上很常见,随便哪个门派都有人会用。可这种四角的就不一样了,”程潜停下来,似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半是兴奋半是神秘道:“我说他的招数怎么会那么怪,原来这小怪物是个东洋人!”
“什么东洋人!”皖紫霄蹲下身,直视着程潜警觉道:“你说清楚些!”
程潜看着皖紫霄这么大的反应,亦是一脸疑惑:“你不知道他是东洋人?难道不是你们派他来保护何玉雕的?”
皖紫霄一口否决:“当然不是!你说的那个东洋人长什么样?”
程潜呵呵笑道:“黑灯瞎火的我怎么看的清,更何况我还中了离未。也是,当初你说起那个小怪物时,好像说他和曹国公的杀手们是一伙的,但这次看他又似乎是来保护何玉雕的。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皖紫霄冷下脸,低声道:“好好保护何玉雕,事成后晋王爷不会亏待你的。”
程潜咧开嘴龇出满一口黄牙,满是调笑的口气:“那小人这是先谢谢大人了!”
是谁最初触动了命运的轮盘早不重要,故事里的主角们已然粉墨登场,一场好戏悄悄拉开了帷幕。
在发生巫蛊案前,长乐公主可以说是宣正帝眼前最得宠的儿女,关爱有加却不是因为她长得像已逝的生母,更不是因为她有什么不同寻常的才智,这所有的“宠爱”都不过因为一个梦。
据说长乐公主出生前,宣正帝做了个怪梦。
梦里粉衫白裙的仙女坐在生满了奇花异木的园子里读书,起先还是笑着的,后来不知是不是因为因为书里的故事太动人,那位仙女竟然开始低声啜泣,恰巧一滴泪水落恰巧落在了紫色的仙草上。
宣正帝正打算上前安慰,转眼脚边腾起白雾,草地上的仙女没了踪迹,园子里急匆匆地闯进一个白头发的老道士,他左翻右找犹豫良久,最后摘了那株挂着泪水的紫草握在掌心。
宣正帝满心疑惑,猛一睁眼发现自己竟然睡在了御花园,然而最令人惊讶的却是前一刻还在梦里的仙女,此刻就站于面前。正欲询问,便见仙女向前走去,宣正帝跟着她兜兜转转最后停在了后宫的一角。仙女神色冷淡地回望了眼一脸疑惑的帝王,一转身便穿墙而入房内,接着尖细的婴儿啼哭声划开了皇宫的肃穆。
宣正帝一惊发现自己还躺在午休的床榻上,刚才种种原来全是梦境。宣正帝信奉道教,对鬼神向来敬重,他坚信此梦必有寓意。巧的是长乐公主正生在那天正午,宣正帝笃定她就是仙女转世,为了一改梦中哭泣的样子,宣正帝特地封为长乐公主,希望她可以长乐未央。
作为宣正帝的**,又有了这么不寻常的出生,就算生母是极不得宠的妃子,也一点不影响皇上对长乐的喜爱。特别是在长乐幼年母亲去世后,宣正帝不仅将长乐托给最宠爱的曹端妃照看,更是带着她和小儿子韩景用膳游戏。长大些便在上书房垂下帘子,专门腾出地方好让她如皇子一般读书习字,韩景的侍读皖紫霄亦是长乐的玩伴。
当年管素太皇太后健在,宣正作为皇帝尚算是合格,隔上三五年的体察民情也从没断过。
长乐年少时与晋王韩景就陪同宣正帝多次出访,西北边陲、江东沿海都少不了一道倩丽的身影。心直口快,机敏俏皮甚得君心,宣正帝曾多次感叹:“长乐这丫头真是女中豪杰,性情又最似我,若为男儿身必传位与她!”
正所谓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宣正三十年,长乐受曹端妃巫蛊一案牵连,被送到临江济安寺。名义上是为天下万民求福,实则是被软禁于此。
嘉佑四年秋,晋王韩景与众大臣多次劝说嘉佑帝,碍于兄妹之情,长乐公主终于得以重返京城。
☆、第五十八章 试探
“王爷,他回来了!”
赵王府上下知道七宝的不在少数,而真正见过东瀛少年面目的就寥寥无几了,传报的小厮也只能靠一张令牌来确定他的身份。
韩骐点头回应:“让他进来吧!”
话音刚落,书房中央的横梁上就倒垂下一个身影。
“妈呀!”小厮失声大叫,脖子后缩单手捂住嘴,惊惶地回头看向赵王。
“你叫七宝,对吗?”赵王手里的茶杯端得稳稳的,水面上不见一圈一圈的波纹。
“是!”七宝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这两天京城天气怎么样?”赵王问的闲淡,有点唠家常的味道。
暗忍是不需要语言的,七宝很不适应这种看似毫无意义的谈话,索性从怀里掏出一封密信:“这是郭道长带给王爷的!”
“没有问郭子干,我是问你这两天京城天气怎么样?”韩骐没接过信封,棕黑色的眼珠盯得人发毛。
“……”不说是不会被放过的,七宝无奈地组织了半天语言:“走的时候挺热的,但这些天应该凉下来了。”
眼睛里的凛冽退下去,韩骐说话放低了调子:“大都就是这样九月份还热得要死,一转眼到了十月就冷了。记得我还在京城的时候……七宝,你想家吗?”
家是什么?七宝从记事起就只知道自己是甲贺部的暗忍,被当做武器培养,没有感情也不配有思想。
“不说话就是想了!我也想回家,毕竟只有在那里我才能找到想要的……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韩骐目光闪烁。
七宝的脸上看不出太多的情绪,不同于冷漠,更接近麻木:“我是暗刃生来就为了保护主人,不应该有自己的想法。既然被送给了王爷,那您就是我的主人,不管明不明白七宝都会按照王爷的话去做!”
“七宝,每个人都应该有自己的打算,谁都不能只为别人活着!”韩骐嘴角扬扬:“你也一样!”
倒挂着的人一闪就没了踪迹,赵王俯视着还坐在地上的小厮:“不走是等着让本王背吗?”
九月一过,对于大都来说就是一日冷过一日。不论天气如何变化,午后的阳光总是异常灿烂,照在厚实健壮的胸膛上衬得皮肤格外有光泽,可惜心口处一道深红色的伤痕毁了近于完美的身体。
“伤口已经愈合不好辨别,但从留下的痕迹上看应该属于此种暗器所伤”,公子渊反复查看过韩景胸前的疤痕,后退一步:“若真如程潜所说,那么袭击王爷的刺客极有可能就是这个东瀛人。”
皖紫霄抬眼扫过暗红色的伤口,犹豫道:“先是帮着曹国公,再是反过来坏他好事,两头不讨好的事谁会做?”
“那就是有第三头了呗”,韩景整好衣衫、系紧身上的腰带,故作轻松:“有人想看鹬蚌相争的戏码!”
皖紫霄皱起眉头,右手揉捏着太阳穴:“不会是皇上!他根本没有必要如此,况且他又怎么会搭上东瀛人!”
韩景绕到皖紫霄身后,轻揽过消瘦的身体,一双温暖有力的手掌覆在微凉的指端:“怎么看都是他吧!我那‘温和谦恭’的好三哥!”
第一次夜袭皖紫霄,却是伤而不杀,意在激起晋王与曹国公或是皇上间的矛盾。而此次保证何玉雕不死,就是要留下收拾曹国公的一个引子。
除掉曹国公,同时激起晋王与皇上的矛盾,打破三足鼎立的局势只会对一个人有益处。
赵地临近大洋,在海上与多国都有往来,特别是东瀛,粮食烟草、丝绸瓷器,凡是能摆出来的就没有不能交易的。江东虽然水患频繁,但整体上仍属于富足之地。
韩骐有实力更有动机这么做。
公子渊始终没有没有差言,直到韩景拉着皖紫霄要走出书房时,才猛地站起身,闷声道:“赵王可以如此详尽地知晓曹国公的举动,除了本身参与外,皇上或者是曹国公身边一定还有他的人!”
韩景顿住脚,轻声笑道:“你当我不知道吗?只是这朝堂不同于其他地方,大员王孙关系盘根错节,怎么查结局都不过是打草惊蛇,空惹一身腥臊……”
“王爷莫要忘了我并非朝中人”,公子渊勾起嘴角,小小的得意之色显露无疑:“这件事还是我出面最方便!公子渊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
这面语音刚落,韩景忽觉手中一空,只见身边的人大跨两步冲上前,一把抽出挂在墙壁上宝剑直抵在洋洋之色尚未散去的人胸口。皖紫霄一双狭长眼向上吊起,尖锐的目光死死盯住公子渊的眼睛:“渊公子、公子渊藏头露尾的,你究竟要打什么主意?你是何人?王爷又为何要信你?”
早知道皖紫霄为人多疑,公子渊却不曾料到他会有这样的举动,一时哽住偏头看向韩景。
左膀右臂互相厮杀,身为主子的晋王爷也不阻拦,环臂靠在门框上,若有似无的笑容竟是一副看戏的恶心姿态。
好个夫唱夫随!公子渊心下一凉,若今天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怕是真会到阎王殿报道。皖紫霄阴毒狠辣早就人尽皆知,杀人剥皮的买卖也不是没有做过;韩景平日里虽是笑面迎人,但也绝非善类,对待亲舅舅尚且至此又何况他一个小小幕僚。想得明白就少了顾虑,公子渊挺直身子,短暂的惊慌一扫而空,沉静的脸色哪看出半分被人胁迫:“王爷,皖大人,天下之大,谁可以人尽相识,我家早已破败,姓甚名谁已不重要。公子渊也好,渊公子也罢,就算叫张三、李四、王二又能有什么分别,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所作所为才是看得见的好处。小人公子渊四处经商多年,见过太多人间疾苦,愿为王爷谋便是相信您可以给大燕百姓带来生机,王爷信我便用,不信杀之亦无憾!”
“渊公子倒是菩萨心肠”,皖紫霄脸色更冷,手里的剑却是收了回来垂在脚边:“不过这话也就说说好听,我又如何信你不是为了其他‘明主’。”
韩景笑得饱含深意,从后面揽住皖紫霄的肩膀,不着痕迹地将他手里的剑夺走:“好了好了,又不是真有什么过节。不过是一时笑闹,紫霄,你太入戏了!渊公子,本王多有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第五十九章 长相望
城南广华街是从宣安门到东华宫的必经之路,听到传闻来看公主的百姓早早就候在街道两旁。斜挎包裹的小贩窜梭在人群间,端着各种小物件四处吆喝兜售,为了一个铜板你来我往争个不停;抱着孩子的大娘一脸笑意,与身旁年轻的夫妇啰嗦着家长里短;也不知谁家的马车忽然挤到已经成形的队伍里,引来一阵吵闹。
不管他处如何拥挤,晋王府门前还是无人敢停留喧哗,朱门高台保持着它应有的庄重。
“渊公子也在等着看长乐公主?”皖紫霄一身青衣,繁复的卷云纹绣在襟口,干净清丽的容貌好似圣人面前最虔诚的弟子。
公子渊回身笑道:“早听闻长乐公主甜美可爱,小人自然想趁此时机一睹芳容。”
皖紫霄上下打量,歪头浅笑:“传闻里的长乐公主可不是甜美可爱!”
公子渊敛起笑容,微垂眼眸:“传闻就是传闻,什么样的都有,我也不过挑了种随便说说。”
远远看见了黄色的番帐,人群像是疯了一样往中间涌,挎着长刀的侍卫左推右拦,半柱香的时间过去,长长迎送队伍也没往前挪动几步。
“你莫不是对谁上了心?”陪他站了良久,皖紫霄别有深意地挑高嘴角,几分真意交由听话人自己揣摩。
公子渊脸色微变:“什么上心不上心的?小人不知皖大人为何这么觉得。”
皖紫霄比肩站于公子渊身旁,心里了然不少,调笑:“衣服是新做的,料子是缙欣庄最好的云锦,上面的兽纹只有在西北边疆才流行。额前的雕花金链与蛇形耳环也从来没见你带过,这么一副异域的打扮,渊公子你是想让谁看见?”
自上次事后,公子渊对皖紫霄越加小心,又听这话明显一愣,转而笑道:“自然是长乐公主,我还盼着公主她能惊鸿一瞥看上我,他日一步登天捞个驸马爷当当。”
皖紫霄沉下脸色,低声道:“开公主的玩笑,渊公子这可是大不敬!你还真是好大的胆子!”
公子渊侧身紧盯着皖紫霄道:“皖大人不就等着我说这话嘛!怎么说出来又是大不敬了!”
眼看着公子渊情绪波动,皖紫霄挑唇轻笑,拢拢袖口转身离开,空荡荡的晋王府门前只留下一道孤寂的身影,不远处的热闹都与他无关。
来人悠哉悠哉的跨过门槛,等在大厅里的那位却不知原地转了第几圈。
拉过皖紫霄的手,韩景有些不悦道:“去哪了?找你半天……长乐那丫头才回来,做兄长的总要送些礼物表表心意。”
皖紫霄抽出手,不冷不淡:“你们兄妹的事还是你决定的好,我一个外人有什么好瞎参和的。”
韩景无奈地摇摇头:“你什么时候成外人的我怎么不知道?从前没少见你和长乐和着火的气我,才几年不见就不认账了,嗯?”
皖紫霄一双狭长的眼睛向上挑起,戏虐道:“王爷的意思是以前还是我欺负您了不成?”
韩景伸手戳了一下皖紫霄的额头:“好话非叫你当坏话听,一天不挑些事就过不去了?我们是一起长大的,长乐的礼物也一定要我们两个挑才有心意。”
皖紫霄撇撇嘴:“王爷,今日可见到公子渊了?”
韩景放下手里的礼盒:“怎么了?忽然提他做什么?”
皖紫霄嘴角边漫开浅笑:“王爷还记不记得我曾经问过你,你觉得公子渊求什么?今天我好像有些眉目了。”
“嗯?”韩景来了兴趣:“你看到什么了?”
皖紫霄叹了口气:“他在等人,等一个人认出他。我不知道他要等的是不是长乐公主,但那个人应该就在今日迎接公主的队伍里。”
“长乐?”韩景皱起眉头,“他怎么会认识长乐?除非……”
“也许你真的在许久以前就见过公子渊”,皖紫霄若有所思:“只是后来你忘记了而已。”
长乐公主返京当日,嘉佑帝便在东华宫设宴为她接风洗尘,王公大臣悉数到场,各地菜肴排占满了数米长桌,排练的歌舞从晚膳演到了凌晨也不见重样。
哪怕在济安寺清心寡欲地呆了四年,长乐也不过二十岁,正是喜欢热闹的年纪。
台上的舞女转着圈,彩带飘啊飘啊晃花了人眼,长乐嬉笑着移开视线,却因为这一眼,往后的锣鼓、丝竹再也挑不起兴趣。
平生要接触的人千千万万,但总有些人与旁人不同。与他们什么都不用说,看见的瞬间就全知道,认定了。
有些人年少相识、机关算尽又如何,长乐中意的始终是在晚宴上才匆匆瞥到的英武将军。
喜欢就是喜欢,哪会讲究先来后到。
“公主这是看谁呢!”长乐的贴身丫鬟琉璃掩嘴一笑,贴在公主耳边小声嬉闹:“眼睛都直了,像丢了魂似的!”
“就你多嘴!”长乐一下子红了耳根,尖尖的指甲轻掐住小丫鬟的手臂,又羞又恼地反驳:“自然是看人家跳舞啊!济安寺把人都快呆傻了,这几年何曾热闹过一日,更别提今天这种场面。”
琉璃顺着长乐的目光看过去,把不远处的男人上上下下打量个遍,一张小嘴快裂到耳根,才不管自己主子害不害臊,顺着心意就往下讲:“热闹算什么啊!琉璃看那面的人才是今晚最得公主心的,英武挺拔一看就是好……啊哟……疼……”
“无法无天了!”长乐的脸涨得通红,好在有夜色烛光掩着也不甚窘迫,手上吃力狠狠扭掐住不松手:“琉璃,这宫里不比济安寺你怎么可以随意乱说话!不是说过吗?要慎言、慎言!总这样口无遮拦的迟早要吃亏。”
“公主”,琉璃的圆眼睛里起了水雾,委屈地摇了摇长乐的手:“我错了还不行……可那不也只与您说的?有没有旁人听见!”
长乐又瞟了眼不远处的男子,收回目光,低声道:“琉璃,这宫里人眼睛太尖,耳朵太多,舌头太长……”
话未说完,一个宫俾便端了果盘送到长乐面前,晶莹的葡萄下压了一张薄薄的丝娟——骠骑将军高拱。
☆、第六十章 似是故人归
檐角翘起像是振翅欲飞的鸟儿,神兽镇守在屋脊,高高的围墙圈出了起一小块又一小块的天空。曲折长廊上的壁画按照春夏秋冬的意境从南到北展开,绵延数里连起上百间宫殿,朱红的庭柱、金黄的琉璃瓦显着皇家才有的气派。
内宫不见外臣,除了皇上,就是亲兄弟也不能随便出入。别说是妃嫔、公主,就是整日里来来往往的宫女宦官,几年也未必能见到一个陌生的男子。
正因为此,当晋王带着皖紫霄与公子渊进入东华宫时,可引起来不小的轰动。
“干什么呢?别傻愣愣地站着呀!王总管可催着找人呢!”老宫女声音尖利,摆足了气场,原以为是抓了个偷懒的小宫女,等走进看清楚,竟发现那人是公主身边最久的近侍琉璃。
被训斥的人来不及生气,抓住老宫女的手腕,冲着不远处的长廊,指指点点:“快过来,你瞧见那位公子没有?”
“哪个?”晋王爷她当然认得,走在后面的两位公子就分不太清。
巴望许久的宫女啧啧嘴,一脸嫌弃:“穿紫衣服的公子你都不认识呀!不过也难怪,你从公主去济安寺时才被遣来,又怎么会知道皖大人的事?指给你看的自然是跟在晋王爷身后绿衣服的那个!”
年龄虽大,但论资历、论亲近都比不过眼前人,老宫女一脸窘色,顺着说话:“是他!就是咱们公主回来的时候在晋王府门前看见的那个?”
“可不?”说话人得意洋洋,小鹿一样的眼睛扑闪扑闪:“当时公主还笑说他比自己穿衣服讲究呢!我看他呀,十有**是咱们公主的钦慕者,这次是专门来讨好公主的!”
老宫女笑笑,赶忙巴结:“咱们公主人美心善,钦慕者多也是正常。”
正所谓近仆随主,与长乐待久的丫鬟也性情爽直,琉璃两手一摊感叹道:“可惜呀!咱们公主喜欢的是高将军那样的,又怎么会看上那种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高将军?”老宫女一愣。
马上意识到自己失口了,琉璃瞪起圆圆的大眼睛,努力纠正:“哪有什么高将军,你听错了!”
公主不同于皇子,除了祭祀祖先,求雨请神外,皇家轻易不会允许她们踏出宫门,所以坊间对公主的了解多半停留在宫里老人们的一言半语。
离奇的身世,年少随先帝私访的经历使长乐成了最广为人知的公主,叫好的便是天女下凡,美艳无双;诋毁的偏说是狐妖转世,祸害万民。稀奇古怪的言论偏偏说起来有理有据使人信服,然而真正见过长乐本人的,再听种种传闻都只能付之一笑。
时隔多年再看到长乐公主时,皖紫霄不禁感叹比起什么清丽脱尘,什么妩媚动人,反倒是公子渊一句简单的“可爱”来得更贴切。
若非受曹端妃巫蛊连累,二十岁早该是嫁为人妇的年纪,可一张白皙小脸,水灵灵的大眼睛硬是把人拉回到豆蔻芳华。
“丫头,可想为兄了?”韩景一跨进东华宫,便高声笑道:“昨日劳碌,今天一定要与你好好叙叙旧。”
长乐小跑几步拉过韩景身后的皖紫霄,抿嘴偷笑:“才不想你!要想也想玉哥哥,你说是不是?”
韩景扯住皖紫霄的衣袖,咧咧嘴:“还玉哥哥呢!也不嫌酸的慌!”
“怎么酸了?从前不也这么叫?”长乐踮起脚尖,微抬起下巴,一脸狡黠:“难不成是你心里有鬼?这些年我尽在那个什么济安寺里吃斋念佛了,倒是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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