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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得意进宝楼-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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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英雄!”邻座有人在赞,苏慕华喝着酒,倒笑了。
  朋友出名他自然高兴,但若以这种方式出名,只怕连陆酒冷自己都不会高兴。
  邻座坐着几位白衣少年,身上都佩着剑。看上去年龄很轻,不过十五六岁模样。苏慕华冷眼旁观,认得这些应是青城派的子弟,青城天下秀,门下子弟注重仪容,剑法虽过于端整,虽有些迂腐,但行的是正道,苏慕华对青城门下倒是有几分好感。
  初出江湖的少年对于英雄二字总是特别向往,少年们言谈间意兴风发,眉飞色舞。
  他苏慕华的名字也曾被提及,但很快就被人忽略。
  如今的苏楼主风头自然是比不上陆大侠,苏慕华半点也不在意。只想着若见了陆酒冷,光凭陆大侠比苏公子名气大这点,也要让他好好请上一回客。
  他一直待到得月楼打烊,才自袖中摸出银子付了帐。摇着扇子走下了楼,楼下已经候了一人,苏慕华含笑道,“宿叔叔。”
  此人正是春风得意进宝楼在扬州的暗舵掌令之人宿清。
  宿清见了他忙迎了上来,“苏楼主。”
  苏慕华道,“宿叔叔何时发现我的?”
  宿清道,“谢总管说苏楼主离开了边城一定会来扬州,而来扬州就一定会来得月楼,数月前就让我们留心着了。”
  苏慕华笑道,“谢总管有何事要告诉苏某么?”
  宿清也笑着道,“上月谢总管召我儿子入京盘帐,派人捎话来说,账目太多,苏楼主若一日不回京,这帐便一日盘不完。我这儿媳妇下月就要生了,她说若她生的那日,我儿子还不回来,她便抱着孩子回娘家去。苏楼主有所不知,我那媳妇是唐家堡的人,脾气大得很。所以我只好腆着这张老脸来寻苏楼主了。。。”
  苏慕华心知他那总管谢若之这半年来对他这甩手掌柜早已经是忍无可忍了,闻言笑道,“宿叔叔别生气,我先替我家谢总管向你赔罪,我这便回京去,如何?”
  宿清将手一延,“苏楼主请。”
  他连马车都已备下了,四匹最快的马拉着一辆豪华的马车,马夫都骑在马背上,一共四人。
  他的架势摆明了是怕苏慕华跑了。
  苏慕华只得苦笑,也不复多言,上了车悄然返了京。待到处理了楼中事务,谢若之的气也消了,已是冬至过后,这才再度南下。
  如今八月十五已经过去了四个月,转眼已到了腊月,年关将近。
  (第二卷完)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卷完结
  蹲,不要霸王我,@。@

  ☆、第三十章  江湖波诡(一)

  1
  江南已是春来早,川中岷江江面上仍有浮冰未消。古渡口边停了几艘船,几个讨生活的苦哈哈兄弟们在岸边喝着酒,扯着些闲话。江湖开山立派也要斩过鸡头、饮过血酒、拜过神佛,风水之事自然更疏忽不得。川中一地,山川或雄奇或秀美,皆在这一方版图上,唐门唐家堡,青城青城派,还有大渡河边的河间府,更有那传说中的世外仙山蜀山。。。风卷千堆浪,江山如画,一时多少豪杰。
  纵然天未转暖,渡口边的生意仍算不错,苦哈哈兄弟的老大掂量了手中的钱袋子,听着铜板儿撞击在一处的悦耳声响,抬头看了看天色。时辰虽未至黄昏,但天边重云低垂,天色昏暗,暗道这时辰只怕是没人来的。念头方转过,便见到远处走来两个人影,其中一人身着青布衣衫,衣服质地不大好,挽起的袖口处带着染得不均匀的白痕。那人手中拿了把折扇,脸色青白,眼中带着些怯弱之意,看上去似个穷酸书生。身边跟着一个小童,梳着双髻,衣衫也是半旧,约莫十一二岁模样,背上背了个青花包袱。
  二人走至近前,那书生唤了声,“船家,河间府可去?”
  船夫中有一人皱了眉,上上下下打量了那书生几眼,“这几日河间府赵大侠做六十大寿,武林中有不少人往那去,你们莫非也是赶这场热闹去的?”
  那书生摇着折扇道,“船老大说笑了,我是读书人哪里知道什么武林的事,我这个童儿有个长姊嫁给了河间府的孙总管的弟弟,我们是寻亲去的。”
  那船老大心道,什么寻亲,看这书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只怕是日子过不下去,投靠亲眷去了。。。似这般投靠童儿的亲眷的读书人也实在是。。。口中应道,“河间府自是去得,只要公子给得起钱。”
  那书生道,“船资自然是要付的,多少钱?”
  船老大手中比划了一个一字。
  书生笑道,“一文钱,不贵不贵。”他自袖中掏出一个钱袋,就要数出一个铜板来。
  船老大几乎想翻个白眼,“这位公子有所不知,此刻涨潮江面难行,且河间府在上游,行程要两个时辰,这开头的一段水路,我这些苦哈哈的兄弟还得在岸上拉着纤。这一个铜板未免太不厚道了。”
  书生应道,“是极,是极,一人一个铜板虽然贵了一点,但也是应该。”他说着,又打开钱袋,数出一个铜板。
  船老大打断他道,“对不起这位公子,一两银子,一个铜板都不能少。”
  书生唬了一跳,“这么贵,这一两银子已经可以买十只上好的芦花鸡了。”
  船老大已为他惹得颇为不耐烦,语气也加重了几分,“你这书生好生罗嗦,我和众兄弟在这行船是官府批准的,这价码也是按规矩来的。你若付不起船资,便请回吧。”
  书生眼中露出畏惧之色,待要争辩,又似不敢。
  “喂!船家,河间府去不去啊?”人未至,语先到,待到人到了近前,船老大见来人是一个娇俏的女子,脸上两个酒窝深深,声音中带着川妹子的爽辣利落,偏又让人心生好感。忙应道,“去的,去的。”
  女子笑道,“多少银子?”
  船老大应道,“到了地方姑娘看着给吧。
  女子笑道,“多谢船家,师兄我们走吧。”
  跟在她身边的劲装男子应了,悄然跟上,船老大见那男子长得也算英俊,可惜竟然是个闷葫芦。船老大招呼众兄弟升帆的升帆,拉纤的拉纤,眼看一艘灌饱风帆的船就待起航。书生看得目瞪口呆,“你,你怎可如此?他们去河间府就可以看着给,我们就不可以?”
  船老大眯着眼笑道,“以貌取人,以衣冠取人,这不是人世常情么?何况你看这两位的服色,我敢保证他们身上只有银子,没有铜板。我让他们看着给,你说到了地头他们给我的难道只有一两银子?我说公子你若连这点都看不明白,读再多孔孟文章,就算中了榜入了官场,也是不得志的,一个浪花就把你吞没了。”
  船老大许是幼时便不大能读书,为家中父母训斥不少,不喜这穷酸书生,口中也不留情。
  那书生闻言竟然不怒反笑,思索了片刻道,“是极,是极,看不出你这船老大还知道什么是官场之道。”
  “喂,你们也去河间府么?”女子自船舱中探出头来,朝岸上唤道。
  书生笑道,“正是。”
  女子冲着他嫣然一笑道,“那还不赶紧走,磨蹭什么?”
  书生应了,又冲着船老大低声笑道,“肥羊邀我,船老大怎么说?”
  船老大一愣道,“这。。。”
  书生又笑着打商量道,“再捎上两人,这肥羊打赏的时候更不好意思只给一两银子了。这人情是我欠下的,与船老大无关不是?”
  船老大一想,“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
  “如此,谢过船家了。”书生摇着扇子笑呵呵地上了船。
  入了船舱,刚刚坐稳船身晃动,江水破开一条线,船已然开拨。
  那女子笑呵呵地看着书生和书童,道,“喂,大家同坐一条船就是有缘。我叫唐灵,你们怎么称呼?”
  这女子和他的师兄正是唐门的唐灵和唐尧,唐灵听闻河间府有热闹可看,连唐门都不回,拉了唐尧就看热闹去。
  书生笑道,“正是,十年修得同船渡,与二位同行,可是难得的缘分。在下姓苏,单名一个遥字,遥远的遥。这位是我的书童,你们便唤他小痴吧。我们二人是去河间府寻亲的。”
  唐尧向他一抱拳道,“苏兄,幸会。”
  唐尧木讷,唐灵正犯愁这一路得闷死,幸好苏遥虽然有些罗嗦,有些迂腐,但好歹肯说话。他这种书生与江湖中人全然不同,在唐灵看来还颇为有趣。
  更何况还有个看上去呆头呆脑的小痴,唐灵不时逗逗,一路上笑语不断。
  船前行了一个时辰,天色已黑,空中夜云低垂,无星无月,放眼一片黑魆魆。唐尧突然皱起了眉头,向着船舱外望去。
  “怎么了?”正与苏遥聊着天的唐灵觉察出他的异样。
  唐尧道,“我似乎闻到很熟悉的味道,像是。。。唐门的毒。”
  他话音方落,门外传来了惊呼声。
  唐灵道,“是船老大。”
  唐尧道,“我出去看看,师妹你小心些。”
  唐灵又怎肯错过热闹,“我们一起出去。”
  唐尧知她脾性,也无可奈何,点头道,“那你别惹祸。”
  唐灵笑呵呵地道,“说得我好像经常惹祸似的,师兄莫非忘了上回在拜月教,可是我救你出来的。”
  唐尧默然,感情这大小姐早已忘记上回他们所以会进入拜月教,还不是因为唐大姑娘想看人家的拜月之礼。
  江水奔腾流逝,暗夜之中看不清江面的情况,船老大站在船头,提着马灯的手颤抖着,“死,死人。”
  他的脸色已经比死人还要惨白。
  唐尧走至船首,凝了目力看去,那江面上漂着一物,轮廓分明是个尸首,正一下一下地撞着船首,那熟悉的味道更加浓郁。道,“捞上来看看。”
  船老大颤抖着嘶声道,“不,不行。这尸首上船板,船会翻的。”
  唐尧又怎会听他的,衣袂翩然已然自船首跃起,足尖在江面一点,已捞了那尸首起来,放于甲板上。
  船老大往后一退,手中的灯几乎握不住。一只修长的手伸出来,接过他手中的灯。船老大回头一看,站在他身后的竟是那书生。
  书生手中提了灯,朦胧灯火照着他的眼眸,一双琉璃色的凤眼看上去颇为陌生。
  那人对他温雅一笑道,“船老大,先歇息一下吧。”
  一道轻软的风在他身上拂过,船老大只觉眼前一黑,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唐尧见那尸首是一位中年的道长,致命的伤在胸口,一刀便破开胸腹,再没有其他的伤口。
  叹道,“刀法简洁,显然是大家出手。”
  转眼见唐灵蹲在尸首前,一双好奇的眼睛转也不转地看那伤口,他对自家师妹也有几分头疼,道,“别碰。。。刀伤上有毒。”
  “什么毒?”
  唐尧无奈叹气,“师妹你该用些功了,是醉飞花。”
  唐灵眼中带笑,“师兄,这不有你么?”
  唐尧道,“师兄又不能陪你一辈子。”
  唐灵道,“为什么不行?”话刚出口见唐尧正看着自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俏脸一红。道,“这不管是什么人,用的是我们唐门的毒,摆明了是要陷害唐门。”
  唐尧看着她那娇憨模样,几乎痴了,心中甜蜜,“也不尽然,唐门之中我不记得谁有这么好的刀法。”
  唐灵暗唾了一声呆子,转头道,“管他什么人,把尸首带回唐门,给奶奶看了再说。”
  唐尧摇了摇头,“不妥,这尸体中的是唐门的毒,再带回唐门只怕更说不清了。”他望了望漆黑的江面,道,“这尸体是顺水流而下,看装束像是武当的师兄们。我们将他送至河间府,趁武林同道都在,请千里快哉剑赵大侠主持公道吧。”
  唐灵失笑道,“师兄,说你呆你还不认,人家做寿,你巴巴地送个尸首过去,这算什么?”
  唐尧为她一说也觉得有理,一愣道,“这。。。”
  “两位还有个。。。尸体?”书生提着灯站在船舷边,指着水中道。
  唐尧将那尸体提出水面,放在甲板上,一般的道长装束,年龄相仿,伤口在腹下。
  唐尧的手在他的鼻尖一探,“这人还有气,师妹你且让开些。”
  唐灵往后一退,正踢着一个绵软的物体,唬了一跳,低头一看船老大正低垂着头,歪坐在地上,“他怎么了?”
  书生提着灯,小书童正扯着他的衣角。
  苏遥在旁解释道,“许是两位污了他的船板,断了他的财路,船家气怒攻心。。。昏过去了。”
  唐灵道,“真没用,看不出你这书生胆子倒还大些。”
  苏遥道,“姑娘有所不知,其实我也是怕得很的,在下偏又晕不过去。”
  所幸这道人伤未致命,更有唐尧的唐门独门解药,约莫过了盏茶功夫就缓过一口气来。
  唐尧扶了他坐起,“道兄,可好些了。”
  那道人方睁了眼,目光便落在身边的尸首上,“我师弟?”
  唐尧道,“道长节哀,他伤得过重。。。已经去了。”
  那道人环着那尸体低头不语,目中露出沉痛之色。
  唐尧道,“在下唐门唐尧,方才为道长疗伤,在下探知阁下内力深厚,不知何人能伤你至此?”
  “久仰唐兄之名,在下武当派宋桥,死去的是我的师弟。”
  唐尧道,“原来阁下便是雪月刀宋桥,失敬了。”
  宋桥是武当派的大弟子,一把雪月刀得掌门真传,在江湖中成名已久。
  道人声音中带着恨意。“伤我们的是。。。挽留相醉刀。”
  唐灵吃惊道,“挽留相醉刀?是苏慕华出的手?”
  宋桥道,“不错。”
  “你撒谎!”少年清亮的声音响起,众人循声看去,小书童躲在书生身后,露出一双愤怒的眼睛。
  苏遥的手按在小痴的肩头,陪笑道,“我这书童平日喜欢听些江湖故事,我怕他惹祸,都给他讲些什么掏心拳,断门刀之类吓唬他。他今日听到挽留相醉刀这么好听的名字,在埋怨我平日骗他呢。”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三十章  江湖波诡(二)

  2
  书生站在船舷边,褪色的青布袍卷起露出一截斯文白皙的手腕,唐尧很轻易地看出他举止之间似并无内力。
  转向着宋桥道,“宋兄,在下冒昧问一句,我听闻春风得意进宝楼的苏慕华虽然行事介于正邪之间,但仍有侠名,在北武林中声望也极高。他为何会向你们突然出手,莫非他与你们有宿怨?”
  宋桥将师弟的尸身抱在怀中,目中沉痛道,“此事关系到三年前的一桩旧事,说来话长。”
  书生笑道,“既然如此,我们不如进船舱再说,在下胆小得很,身体又弱,吹多了风又得生病了。”
  众人入了船舱,宋桥将同门尸身置于舱外,未几船老大也悠悠醒转,见灯下坐了数人,唬道,“各位发生何事了?”
  唐灵笑着给他递过一碗水道,“船家且压压惊,你只是昏过去了,歇息片刻便好。”
  船老大曾经是走南闯北的,年轻的时候也是敢拔刀子与人拼命的主,此刻心中暗道一声惭愧。这江湖跑到老,越混越回去了,竟在这小姑娘面前丢了人。
  宋桥坐定,继续道,“上元节后,家师接了一封信,信中言及归雁庄一事与苏慕华有关。”
  唐灵闻言吃惊,心念一转道,“归雁庄?是三年前的那个归雁庄?”
  宋桥道,“不错,三年前武林同道齐聚归雁庄,苏慕华也在其中。结果当时发生了几桩命案,我派青冥师叔因此殒命。后来拜月教教主水流月行踪败露,为苏慕华诛杀,众人都道案情已水落石出。水流月成名已久,擅于用毒,苏慕华将他斩于挽留相醉刀下,为各派报了仇。春风得意进宝楼因此在江湖中名望更高,威望甚至胜过苏老楼主当年。轩辕山避世不出,春风得意进宝楼自此隐然成为江北武林执牛耳者。”
  唐尧道,“莫非实际上这苏慕华是贼喊捉贼?”
  宋桥点头道,“不错,信中直指苏慕华陷害水流月,他其实才是幕后黑手。”
  唐尧不解道,“那苏慕华为何要陷害水流月,难道他那春风得意进宝楼还要去苗疆那遍地毒虫的地方开分舵?”
  宋桥沉吟道,“此事家师也有揣测,只怕水流月是个幌子,苏慕华之意不止在拜月教。”
  书生在旁道,“我虽不知道什么武林,但圣人云无事不登三宝殿,这杀人么也必有所图,可否问一句,这苏慕华不是为了什么拜月教,又是为了什么?”
  宋桥摇头道,“此事关系本门隐秘,我不便多言。”
  唐灵眼珠一转道,“可否问一句当日武当折在归雁庄的那位是什么人?”
  宋桥道,“青冥师叔掌本门刑堂首座之职,门中地位尊崇。”
  书生苏遥听了半晌道,“哦?不知武当的刑堂首座月俸多少?”
  宋桥一愣,道,“这倒不知,本门财务由六师妹管着,刑堂弟子月俸三两银子,执法是六两还是七两,这首座么…二十两是有的吧。”
  苏遥乍舌道,“竟比衙门里县太爷半年的俸禄还多,难怪我这位同姓的兄弟想当你们的首座了。”
  宋桥无奈苦笑道,“本门刑堂首座管门中惩罚,可以制约掌门,其中利害又怎是二十两银子可以比的?”
  唐尧道,“你怀疑你们现在的首座是苏慕华的人?”
  宋桥沉默了片刻,道,“刑堂首座在门中地位何等尊崇,若无真凭实据,岂容他人随意怀疑。更何况苏慕华安插之人也未必就是首座,自青冥师叔故去后,我门中刑堂调整一共七人,无一不是本派精英,究竟是何人无人知晓,若随意质疑,武当承受不起这样的损失。”
  唐尧道,“方才宋兄言及当日死于归雁庄的尚有数个门派?”
  宋桥道,“不错,不瞒诸位,这些门派也都接到了这一信函,我们相约由赵大侠主事,齐集河间府。此事关系重大,掌门连门中都瞒着,派了我与师弟二人以为赵大侠庆寿的名义来,不想半道就遇上了苏慕华,师弟遭他毒手。”他顿顿又道,“我等也不是凭一封信就怀疑苏慕华,实在是信中所言…由不得我们不信。”
  苏遥笑道,“愿闻其详。”
  宋桥道,“非是我信不过各位,但…不如这样,若各位愿往河间府,届时各派齐聚,若大家愿意让唐门援手,自然会告诉各位个中详情。”
  唐灵目中光芒轻动,唐尧心知若不让自家师妹看这场热闹,只怕比杀了她还痛苦。只得暗叹一声,心道,罢了,纵然淌这趟浑水,总是尽力护好师妹就是。
  唐灵拍了拍苏遥的肩头,“喂,书生你去不去看热闹?”
  苏遥连忙摇头道,“多谢姑娘,我胆小怕事得很,还是不去了。”
  唐灵露齿一笑,“书生,现在只怕你不想去都晚了。”
  苏遥道,“为为何?这年头还有强抢人去看热闹的?”
  宋桥打量着他道,“不错,这位公子得罪了,你既然已经知晓此事,便只能和我们一起去河间府。待事情了却,我等自然会送公子平安离开。”他向着船老大道,“这位船家也只能与我们一道了,待事情了却,在下自有一笔船资奉送。”
  众人正说着话,忽觉船身一阵摇晃,案上气死风灯滚落于地,船舱中顿时暗了下来。片刻又是一声巨响,似什么重物倒下的声音,呼啸的风声中夹杂着兵刃交接之声。
  船老大骇然失色,“糟了,这船要翻了。”
  唐尧道,“走,出去看看。”
  话语方落,他便当先走出船舱。
  此刻船身已然倾斜,唐尧、唐灵和宋桥都已使出轻功稳住身形。船老大也曾练过几日功夫,虽远不如他们,但在水面之上站得却比他们更稳。只余了苏遥一介书生,一手还拖了一个小童,船身一摇晃已经脸色煞白。
  “小心些。”唐灵扶了他一把。
  苏遥感激地朝她一笑道,“多谢姑娘。”
  彼时,星月皆隐,船身在江面摇晃,船首灯光映照江面,光线明灭不定。众人中眼力好的已经看清桅杆上站立了一人,江风猎猎,船帆顶端本就难以立足,此人也如浪尖的一叶孤舟般,然而风再大,也未能将他吹落。
  那人稳稳站立在桅杆上,手中一柄雪亮剑锋是浓黑夜幕中唯一的亮色。
作者有话要说:  出差中,先更一节,周末再恢复正常更新

  ☆、第三十章  江湖波诡(三)

  3
  衣袂飘飘,浪水涛涛,此人身影立于高处何等潇洒,虽看不清面貌,但看身形,让人感觉是个年轻的男子。唐灵看得心喜,笑赞了一声,“好轻功。不知是何方少侠?”
  苏遥与她并肩而立,手中轻摇折扇,虚心请教道,“姑娘,何以断定此人为侠客。”
  唐灵道,“那是自然,你看此人身形洒脱,不似那般藏头露尾的宵小之辈。喂,你笑什么,我说得不对么?”
  苏遥含笑道,“对,姑娘话语自然是极对的。子曰朝闻道夕死可矣,在下闻姑娘之言甚觉有理,是以微笑。”
  “任情儿,你这拜月教余孽,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声音自暗影之中传来,说话的人青衣白袖站在风帆之下。此人似身居暗中的蝙蝠,若非此刻开口,几乎无人看见。唐灵虽然娇纵任性了些,但也并非是全无江湖见识的,一瞧之下便已知道此人追踪与隐匿的功夫极为了得。似这般身手的人,若非杀手,多半是吃公门饭了。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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