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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何肯笑人归-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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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超自得,委性命兮任去留。激清响以赴会,何弦歌之绸缪。”
琴声泠泠然如石上流泉,铮铮然如冰铁相激,鲜侑不由惭愧笑道:
“陛下琴艺妙绝,还要让臣在前献丑。”
云暧顿了手道:“比你父亲,比鲜中郎如何?”
鲜侑道:“父亲为臣,自然不能与君比。”
云暧笑道:“恕之这般会说话,这般狡猾,不行,我偏要问你,你不得左右其辞,你只老实说我与鲜中郎比如何?”
鲜侑道:“父亲琴艺自是高妙,陛下不及,只是陛下年纪尚轻,不能并论,假以时日,想必父亲或者也必不及陛下。”
他说的诚恳,云暧听得有些高兴,道:“我的琴是鲜中郎所授,并不要胜过师傅,幼时鲜中郎教我和恕之一同弹琴,我胜过恕之便好。”
鲜侑道:“臣惭愧,陛下已经远胜于臣。”
云暧很是高兴,似乎又回到幼时,两人遂并坐,又一同抚了一曲《落花流水》,乃是鲜徵当年所授的曲子,鲜侑虽然许久不弹,这首曲子却是弹了千百遍,行云流水一般挥洒而来,一曲未中,却听外面宫人回禀道:“陛下,靖国公来了。”
云暧手一顿,鲜侑也随着他动作一凛,两人俱停下,鲜侑侧头道:
“陛下,臣要不要先回避?”
片刻云暧出声道:“不必,他该是知道你来,留着吧,见见靖国公。”
对宫人道:“请他进来。”
云暧收了琴回了席坐正,鲜侑也立起在旁,见刘静进得殿来,高冠博带,一身儒者正气,脸上表情却有些惯常的木然僵硬,他看向鲜侑,鲜侑于是施礼道:“见过靖国公。”
云暧皱了眉道:“靖国公有何事?”
第 15 章
刘静看了看案上的琴,道:
“琴虽是好物,娱情则可,只是若整日以器物为戏弄,则易丧其志,陛下应自谨。”
云暧捏紧了手,觉得手心湿润,缓缓又松开,道:“先生教训的是,朕记下了。”
刘静道:“听说鲜中郎的公子来了烨京,进了宫里。”
他侧眼看鲜侑,道:“阿侑特意来京,都不来见我吗?陛下也竟不肯让我知道。”
云暧不言,鲜侑忙礼道:“鲜侑也是刚到,还未及拜见靖国公。”
刘静道:“当日在乾阳殿,鲜中郎自道有愧于先帝托孤寄命,遂引剑自决,我未能拦阻,此事心中一直引为憾事,后又闻鲜中郎公子为段荣所杀,还只道鲜氏一门再无人继。”
云暧道:“太傅死的冤屈。”
刘静道:“鲜中郎于国有功,忠烈贤孝,鲜侑既为鲜中郎之独子,既已归烨京,让他承袭其父官爵,并复当旧职,陛下以为如何?”
云暧道:“应当如此。”
刘静道:“如此,我便命人去拟旨,鲜侑当归府,不应久留宫中,鲜氏旧邸尚在,我已着人翻修,不出几日便好,陛下若许,可让鲜侑先往臣府中暂住。”
又问鲜侑:“阿侑现下榻何处?”
鲜侑一如烨京便赶往宫中,还未落脚,只得道:“还不知,已经命了下人安排。”
刘静道:“既如此,不如去我府中,我同阿侑也许久未见了。”
鲜侑只得颔首答应,云暧一张脸却阴沉沉,结了冰似也,刘静视若不见,说毕施礼而退,道:“臣请陛下旨,想去长宁宫见见皇后。”
云暧的皇后乃是刘静之女,名叫刘婉,今年只不过十六岁,云暧到底是忍不住语带讥讽,冷冰冰道:“靖国公哪需要请旨?见自家女儿,自去就是。”
刘静并不将他语气放在心上,刘静退了出去,鲜侑道:“臣也该告退了。”
云暧失落道:“恕之都不能再陪我一会吗?”
鲜侑道:“只是天色已晚,臣留在宫中不便。”
云暧道:“有什么不便,这宫中除了他刘静的女儿,连只母苍蝇都找不到,有什么不便,恕之陪我吧,陪我用过晚膳,我派人送你出去。”
鲜侑失笑,留下陪他用过晚膳,又秉烛夜谈,云暧有些高兴,遂说的久了些,等鲜侑想起要走,宫人回禀已是三更末,云暧道:“今日太晚,恕之便不走了吧。”
鲜侑只得止宿宫中,第二日一早才出宫,刘静府上来了人请去,说是备好了住处,鲜侑便带着三五十九等人往刘静府中去。
到得刘静府上,正值刘静下朝回来,在府门前碰上,鲜侑上前行礼,刘静神色有些疲惫,见他却仍打起了精神,道:“阿侑来了,我已命人收拾了住处,阿侑可随意住。”
鲜侑随了他回府,入了厅内,刘静问道:“阿侑可有到云州?”
鲜侑道:“去过一次,只是那次是为了刘子善的事。”
刘静道:“你父亲的遗骨在刘均处。”
鲜侑道:“我知道。”
刘静定定眼看着他,道:“阿侑同我生分了。”
鲜侑听这话,不敢抬头,只垂了眼睛看脚上。
刘静道:“阿侑是在怪我?你父亲的死,我也是不得已,我当时,有拦着他,只是人若想死,别人却拦不住的,我以为阿侑心中能理解我。”
鲜侑道:“我知道父亲的脾气,没有人能拦得住他,当日离开烨京的时候,我便已经在心中同他诀别了,回来中原之前已在心中有了准备。”
刘静道:“不是为此,那又是为何?你以前,很听我的话,我记得你以前叫我仲父,现在却连先生也不肯叫一声了吗?”
鲜侑不言,刘静久久不见他回,叹道:“你还是这么固执。”
人人皆言他固执,鲜侑听到这话心中一股热血直冲上头,道:“固执吗?先生曾经教过我,夫子有言,饭蔬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不义而富贵,与我如浮云,是谓人心中当自有所守,为信,为义,为心属,富贵不淫,贫贱不移,威武不屈,先生之言,言犹在耳,鲜侑不敢一日或忘,现在先生却又说这是固执吗?”
刘静听他声色激烈,皱了眉道:“世事却并不如纸上那般简单,你该明白,是书随人,人却不随书的,凡事皆有千般,若要面面俱到,只是说笑罢了。”
鲜侑道:“先生既如此说,那还要书何用?人人皆有一张嘴,人人皆有千般道理,万种苦处,自然都是自己的道理,何必再学圣人书听圣人言,言不由衷,所谓夸夸作谈,文过饰非,惺惺作态,竟然不以为无耻吗!”
刘静听到此言勃然变色,道:“何为无耻?这是在说我?”
鲜侑道:“鲜侑不敢,也非有所指。”
李静见他垂手侍立,出言如此,情状却是极恭顺,恭顺中又一股毫不妥协的倔强,那模样倒真是像极了年轻时的鲜徵,想那人也是一身铮铮傲骨,貌似温玉,熠熠其采,而内秉风雷,冰霜之性,一股火气莫名发作不出,道:“好,好,你果真好大胆子。”
鲜侑沉痛道:“鲜侑并不敢,只是心中恨痛。”
刘静道:“恨我?”
鲜侑道:“不敢。”
不敢,却是恨了,刘静伸手抬了他头,不客气道:“我再教你,你这回也最好记牢了,可知道你父亲为何而死?痴人!痴人!所谓为臣之道,为人之道,可以进则进,可以退则退,可以久则久,可以速则速,可以止则止,随时顺便,应运而动,这叫不逆天而为,你要守,也要看当不当守,守不守得住,若守不住还要死守,于己是孽,于他人便是罪!”
鲜侑对着他眼道:“我不信。”
刘静道:“知其不可为而为之,这便是你所谓的勇?”
鲜侑道:“道之将行也与?命也。道之将废也与?命也。善尽人事,而后听天命。”
刘静冷笑道:“你果真长进不少。”
鲜侑道:“我有说了什么,我并未说什么,先生既无愧于心,为何这般恼怒?或者先生真是被我说中了心事?先生的心事,是取我大庆而代之吗?”
刘静厉声道:“你放肆!”
他扬手一记耳光,鲜侑无言,生生受了,闭眼道:“我懂了。”
刘静怒道:“来人,送鲜郎君回房歇息。”
鲜侑也再不多言,转了身便走。
虽寄住府中,却再不肯与刘静言。
过了五日,旧府休整毕,那处府并未废弃,一直有差人经营,只是稍作修整,数日便好。
同日云暧下旨,敏齐候鲜徵为太傅,卓然负经世之才。及时遘艰虞,忧国忘家,身系安危,志存宗社,厥功伟矣。而忠心义烈,与日月争光,今复其爵,追赠忠义伯,改谥文正,鲜徵之子鲜侑,袭父爵禄,复校书郎,迁散骑常侍。
鲜侑受旨,回旧府邸,这府中并无大变动,仍跟几年前一样,只是人稀少了些,下人皆是刘静安置,鲜侑留下了几名洒扫仆妇,将刘静所赠六名使女退了回去,日常琐事只命三五十九诸人伺候。
往日鲜徵在时家中人也不多,鲜徵为人一向板正严谨,也不爱下人伺候,凡事皆爱亲力亲为,家中只两名使女,鲜徵妻子早死,只有一子,便是鲜侑,也无甚亲故,性素喜静,家中光景向来是冷清,鲜侑这一回倒还比往日热闹些。
鲜侑却是极好热闹的,最是耐不得寂寞,寂寞便是坐在阶前长吁短叹,三五十九二人同他亲近,为了讨他欢喜,学了人变戏法的花样每日在他眼前现,鲜侑新奇了两日也没了精神,见他二人兀自表演的卖力,还挺有些不乐意,心道:
原来觉得这两人挺机灵的,现在怎么越看越蠢,怎么一点也不知道看人家高不高兴,这么久了,还拿那两手破玩意在我跟前现呢。
真是,还没有云州一半的知心会意。
云州虽说反应木了点,但那心眼却是极通透的。
所以说这人是聪明是蠢,还真不是一眼看出来的。
想到此处便当真不乐了,冲那眼前二人白眼道:“你这些个玩意儿连我也学会了,莫给我现眼了,好好儿拿回去哄你家娃娃去。”
三五十九二人嘿嘿作笑,这两兄弟长得颇为相像,笑起来那模样一般一双儿似的滑稽,鲜侑一看又叹:“哎,哎,怎么得了。”
云暧远远看他叹气,道:“恕之有何事不得解?”
鲜侑听到他声音,抬头见那人,穿着一身鹅黄衫,简易襟带束发,一副寻常士子打扮,正是云暧,惊诧之余连忙跪倒:“拜见陛下。”
云暧道:“恕之不需多礼,起来吧。”
又道:“听说恕之病了,却不再屋内歇息,却在院中长吁短叹为何?”
鲜侑站起,道:“屋里闷的慌,不大能喘气,现在春日,院中花开的很好。”
云暧道:“恕之病好些了吧?”
鲜侑实是因为躲避刘静,故而称病在家,结果哪知本来没病,在这家中闷了几日,寂寞中生生引发了相思症,且有越来越严重的架势,干脆当真养起了相思病,这相思病要怎么养法却不得而知,按鲜大人的法子,便是以毒攻毒以相思治相思,无事慢慢熬了。
鲜侑道:“还没好全,还差些。”
云暧见他面色红润,似乎是没什么症状,也放了心,便道:
“那要慢慢养着,我看也无大碍了。”
鲜侑道:“陛下怎么出宫来。”
云暧道:“闷的慌,便想来找你,顺便看看你病的如何。”
说着往室内去,鲜侑也忙跟上,云暧据了席坐下,四下看了看,道:“你这里很好,很清静,让人心里舒适,比宫里好得多。”
鲜侑不禁道:“如何能比,自是宫里好了,物随心动,陛下是心里有怨。”
说毕却觉失言,正悔,云暧却并不生气,只道:“恕之当我心中又怨,或许吧,只是我时时在想,若不去争那许多,计较许多,便如这样,能得一清静处,弹琴赋诗,吟赏烟霞,未尝也不是一件妙事。”
鲜侑道:“陛下身在其位当其政,怎能由得自己。”
他这一句却又刺到云暧心上,侧头问:“当其政?在鸟笼子里?”
鲜侑道:“至少陛下还能出宫来,臣还能陪陛下在这里。”
云暧点了点头,道:“恕之说的不错,我该觉得安慰。”
下人上了茶,云暧却不饮,要抚琴,鲜侑正好这里有琴,命人取了来,云暧又是抱琴弹奏,一曲末了,又是一曲,鲜侑只在一旁听着,云暧不说话,他也便不多言,独自饮茶。
两人这般对坐,云暧又是弹毕一曲,道:“恕之心中可有什么牵挂的东西吗,便是死也放不下?”
鲜侑顿了顿,道:“自然有。”
云暧道:“是什么?”
鲜侑无奈笑道:“陛下要问什么,臣牵挂的东西蛮不少呢,有人,有事,有物,人非止一人,物非止一物,事也非止一事,陛下问的是哪一样?”
云暧随口感慨,听他此言,来了兴趣,想了想,道:
“恕之心中事非我敢问,唯恐徒惹惆怅,物于己为贵,于他人却无趣,我问人吧。”
难得有些笑意,道:“恕之心中人,我倒想听听。”
鲜侑道:“我心中人很多,陛下问哪一个?”
云暧看他半晌,道:“罢了,恕之这是不愿说。”
不是不愿说,只是说也说不出啊,鲜侑想,从何说起呢,自己都有些莫名,又如何为他人道,他脑中浮现起刘静那日恼怒的表情,又是鲜徵,又是孟琅阮元诸人,甚至是眼前的云暧,不一而足,最后脑中又浮现出一双黑沉沉的墨玉般的眼来,定在眼前挥之不去。
云暧缓缓道:“我心中也有一人。”
鲜侑自然不敢问,云暧却也并不说,只微微叹了口气。
云暧招了手唤他走近,道:“恕之,我心中,真是寂寞的很,既寂寞,又害怕,好像独自一人站在高楼上,周围没人,也没有声音,我真是怕极了。”
鲜侑道:“我会陪着陛下,有陛下一日,我便陪陛下一日。”
云暧道:“我信恕之。”
他有些失神的望着门外,鲜侑重复道:“我会一直陪着陛下。”
第 16 章
鲜侑实则不过整日陪着云暧在宫中,二人弹琴写字罢了。
鲜侑时时觉得很是寂寥,可能是在北方呆的久了,后来又一直在军中,他实则不大能受不住这种清闲日子,无奈云暧这天子当得窝囊,除了弹琴写字便只剩下人有三急这类不说也罢的东西,鲜侑跟着他,自然也是跟着窝囊,云暧的性子甚为沉静,颇有一副姜子牙稳坐钓鱼台之状,果然是修炼得久了道行高深,鲜侑时而见他对着琴一坐一整日,便觉得既累且痛。
云暧只浅笑道:“自小习惯了,没什么受不了的。”
鲜侑如何不了解他,听这样话,又是惆怅,这人却是当真不容易。
如此消磨时日,不经意间竟是已到中秋。
散了朝宴,鲜侑随了云暧回宫,云暧又命人取了酒来,两人相携到亭中饮酒赏月,云暧实在并不大能喝,他一向节制,饮酒那架势也是轻抿细尝,并不似鲜侑那般狂放纵饮,见他闷头一杯接一杯,不禁劝道:“恕之少喝些,莫要醉了。”
鲜侑道:“能醉是好事。”
云暧摇摇头道:“还是莫要,一会还要出宫去。”
鲜侑闻言停了下,想起战事,突然道:“陛下觉得张合如何?”
云暧顿了顿,道:“我许久不见他了,有几年了。”
鲜侑道:“我不知,陛下是何时收了他,当年他离京投了韩深,陛下那时还在清和殿,后来他回京了吗,我听说陛下相招,他并未应招回京。”
当初十岁的云暧被废,便是被段荣软禁在清和殿,后来张合离了京,再没到过烨阳,鲜侑倒不解他二人是如何搭上的。
云暧道:“他后来回来过的,只是旁人不知罢了,不过确实是很久没回来了。”
鲜侑道:“原来这样,我想也是。”
云暧转向他,道:“当年张合原为执金吾卫,段荣命他守清和殿,恕之可知?后来他满门为段荣所杀,他才逃了出去。”
这便是他二人早先的渊源了,鲜侑道:“这个我自然知道。”
云暧道:“张合是我的人,他不会背叛我。”
鲜侑怅然道:“他现在也在并州,不知道并州那边如何。”
云暧道:“并州,怕是没有咱们在这里的闲情,莫说赏月,恐怕连觉也睡不安稳。”
鲜侑低声吟道:“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高楼当此夜,叹息未应闲。”
云暧点头,鲜侑举着酒杯在眼前摇晃,痴迷迷盯着,悠悠自问道:
“他是不是也在想我呢?”
云暧道:“你说的是谁?”
鲜侑道:“一位故人。”
又道:“我在想他,所以他应该也在想我吧。”
云暧笑道:“恕之好不要脸,你在想别人,别人就也在想你吗?” 鲜侑也笑起来,道:“也是,想也没用,不如不想,我何时变得这般扭捏了。”
云暧道:“倒不是这个意思,心中有个念想总是好的,不然活着还有什么趣味。”
鲜侑道:“不知他还好不好,人又蠢,老实的厉害,又不知道机变,只会随着性子莽撞,不知道要吃多少亏呢,怎么都不知道长进呢?”
他说到此好像隐见万匹战马齐突向眼前,战马踏血奔腾,戈戟交并,刀枪突刺,血肉迸溅,杀伐之声不绝,那声音在耳畔猛然突起,随即越来越清晰,那血色也越来越清晰,似乎连鲜血的铁锈一般的腥气也在鼻端嗅出,他心上一阵震颤,持酒的手有些不稳,他连忙稳定心神,低头看手中酒已洒出些许。
云暧道:“恕之怎么了?”
鲜侑道:“心中有些不安。”
云暧见他脸色有些发白,体谅道:“恕之累了,先行回去歇息吧。”
鲜侑站起身,道:“臣先告退。”
云暧颔首应了,见他转身离去,又持了酒杯,望了月色独饮,若有所思。
鲜侑亦独自寂寥回府。
刚一进门,却听下人上前来道:“大人,靖国公府中来了人,说请大人去。”
鲜侑已是数月不曾见刘静,在宫中朝上遇见,也只是微微致礼便低头走过,咋听刘静他来相请还有些诧异,反应过来,打起了精神问道:“他怎么说?”
下人回道:“来人只说请鲜大人去,并未说何事,或许是中秋日请大人过去一聚。”
鲜侑想了想道:“今日晚了,改日再去吧。”
下人道:“靖国公派来的人还在府中候着,我说了大人不在,他说是一定要等到大人回来,请大人务必前去的。”
鲜侑无奈,只得随了来人到刘静府中去,领入厅中,已是入夜,刘静正一人披了衣袍坐在案前低头查阅文卷,沉入其中,并未见他进门,也不抬头,这半夜还在忙碌,鲜侑不禁叹。
鲜侑出声道:“靖国公。”
刘静闻言这才抬头,见他,道:“你终于来了,你还是肯来。”
鲜侑道:“这会已经这么晚了,靖国公尚劳形于案牍。”
刘静道:“还有些政事还需处理,阿侑坐吧。”
鲜侑听到他有些轻微的咳嗽,不由道:“入夜有些凉了,靖国公当保重身体。”
刘静道:“还好,才八月中,还不冷。”
鲜侑坐下,刘静让人送来点心,鲜侑道:“已经吃过了,吃不下。”
他还有些醉意,脸颊微暖,或许是醉酒的关系,言语神态比平日要柔和许多,刘静不由觉得有些暖意,道:“吃不下便算了,我还说特意等你来,今日是中秋。”
鲜侑听他一说不由想起,刘静也是一人在烨京,妻儿也都是在千里外的衡阳,果真也是孤家寡人,听他语中失落之意,莫名有些难受,道:“是我失礼了,本该是我来拜见先生。”
刘静自嘲笑道:“难得你还肯说这样的话,你不是要誓同我划清界限吗?”
鲜侑道:“不论立场如何,道同与不同,鲜侑心中总记得先生曾经教导。”
刘静道:“你倒是会说话,倒显得我多不堪了似的。”
鲜侑想了想,问道:“鲜侑心中一直有一事想问。”
刘静道:“你问。”
鲜侑道:“衡阳刘叔原,是你杀的吗?”
刘静道:“我命陶骞去请刘子善的两位公子来,却没有命他杀人。”
鲜侑惊道:“陶骞?是我在隽城识得的那个陶骞?”
刘静道:“正是他,咱们宫里那位,本事还不小吧?”
鲜侑恍然大悟,道:“是云暧,我明白了,难怪。”
李静道:“怎么了?难道是我杀的,阿侑便要问罪,是他云暧杀的,阿侑便觉得应当?”
鲜侑声音低下去,道:“自然不是,刘叔原一家无辜遭戮,我心中怜悯,却也无能为力,只是更不想先生为此蒙受恶名,不想原来是云暧。”
刘静道:“不管是谁,反正最后都会是我,罢了,今日不说这个,咱们只叙情谊,可好?”
鲜侑点点头。
饮到晚了,夜里起了凉风,刘静又有些咳嗽,鲜侑听了一阵,见他咳嗽不停,道:“咳嗽的这般厉害,先生病了吗?可有请大夫来?”
刘静道:“是旧疾了,没什么大用。”
说着咳嗽的更加厉害,鲜侑觉得不对,过去扶着他,从他手中拿过酒杯道:“先生还是不要喝了,身体要紧,今日便算了,我扶先生回去休息。”
刘静只得起身,鲜侑扶着他上榻,却有些扶不动,忙唤人来,一时两名下人也上来一块相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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