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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说-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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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祁睿下辇入殿,精神也有些疲累,侧眼看了月熙一眼,转头吩咐德全,“布早膳。”
月熙这才想起自己竟连早膳也忘了用,顺著落座,不多时香糯的白粥与各式小菜点心接连上桌,二人在侍从的伺候下静默用膳,而月熙的心却随著时间而逐渐沈了下来,一种说不出的诡异气氛在两人之间流动,搅得他心神不宁。
待到早膳完毕,德全带人收拾了退下去,月熙看著望祁睿沈默的样子,心里闷得慌,突然有些迟疑,“……是要来跟我说什麽吗?”
一句话毕,两人都陷入了沈默,月熙看著望祁睿,望祁睿却不看他,只缓声开口,“朕……放你出去,如何?”
作家的话:
过节没日子!
我真当今天礼拜五,想著艾玛要发文了吧,然後娘抽我脑门,说今天礼拜三啊你脑子还好吗?!
我说哎?不对啊……礼拜三不科学啊,我觉得过了好久了啊……怎麽才礼拜三啊……
然後被吐槽,你穿越了吗!你跳了一个礼拜你真没发现吗?!真空的七天被你吃了吗!
……嗯……好吧……【馆长脸
过度的一张……P话略多……别嫌弃我……【躺平
☆、第五十六章
“放我出去?”月熙神色一凛,“什麽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望祁睿转头,错开月熙的视线,“你既觉得我遥不可及,觉得我不近人情,觉得我顾全不了你在乎的那几个人,我便放你出去,可好?”
“你!”月熙站起来,拧著眉两步走到望祁睿面前,“那不过一时气话,我不是那意思,你知道的!”
“有区别麽?你本是这麽想的,无论说的婉转些或是直白些,又有什麽不同?”
“我并非这麽想你!”月熙急道,“什麽冷漠不近人情都是气话而已,我知道你辛苦难为,你有自己的立场和责任,那不过一时激动不经大脑的胡说,做不得数!”
望祁睿眉峰微动,闭了闭眼,复又疲惫的睁开,“那又如何?你便是知道,下次遇到相同的事,你能站在我这边麽?”
“……”无言以对,而月熙的迟疑却正击碎了望祁睿最後的希翼,他扬了扬唇角,起身,背对月熙“皇後先将就几日,待朕准备准备便送你出宫。”
“你……”月熙慌乱起来,还想再说些什麽,却被望祁睿打断。
“这个,”望祁睿从袖口掏出一物,转身递给月熙,“还你吧。”
“什麽?”月熙接过,展开来,却是一方手帕,在角上用细线歪歪斜斜的绣了个‘安’字。
“这怎麽……?”这不是自己绣给岚邱岳的帕子麽?又怎麽会出现在望祁睿那里?抬头想问,望祁睿却似不欲多说。
心里乱糟糟的收下帕子,想要说些什麽,却不知如何开口,突然想起那久未送出的寿礼,时间过了半年,起先没有动手,待做好了却一直找不到时机,而现在,最最不恰当的时机,却总觉得,若是现在不送,以後怕是也没有机会了吧。
於是匆匆奔去内室,拿出那折纸扇,“……这……本是你的寿礼,一直找不到机会……”月熙第一次觉得自己口拙,急的满头大汗却似乎总也找不到词。
望祁睿挑眉接过,手势翻转展开来,素面上用自己喜欢的字体提著一首词,“水潋山光五十色,月映莲台青云澈,秋末驭骑弯弓射,四时长歌,伴做逍遥鹿鹤。”(求!别!吐!槽!小学生儿歌水平什麽求别说!我脑细胞已经死了一大半!晚了一天更新全赖这玩意!)
“咳──”月熙脸上有些尴尬,“本想找首前人的诗词来写,雀苑却说自己作的更有诚意,我也不怎麽会这些,勉强写了首,别嫌弃……当初雀苑还……”
说到这里突然顿住,雀苑仍是他们之间迈不过的心结,一刻静默,两人都仔细端详著那把纸扇,望祁睿缓缓开口,“不,我很喜欢。”
月熙长舒一口气,周围的气氛似乎渐渐缓和了下来,顿了一下,月熙拉住望祁睿,“我们……也许还有别的方法……”
沈默了半晌,望祁睿轻轻地叹了口气,“之前,你与我说,我们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当时我不理解,想著我是皇上,天下间什麽做不到,架了你来宫中,用些这样那样的手段,想著时间长了总会将你拉进我的世界,却总忘了人心是勉强不来的。”
“……我已经变了很多,”月熙低头,回想著当初的自己,“初时心里只是愤恨,想著你可恶可恨,想著报复,後来,却渐渐喜欢上……你也不算失败不是麽?”
“或许吧……”望祁睿沈沈的笑了两声,“但毕竟是两个世界,便是靠的再近,隔阂却总也在。”
转头看向窗外,回忆起从前,望祁睿的神色也透出些模糊的怀念,“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还是九年前,那时正直登基,心情燥郁,第一眼见你恍若谪仙,那时年轻冲动,有些愤世,觉得没人懂我,没人理解我,你却说出我的心情,当时便觉得这就是我此生注定的人了吧。”
笑了笑,望祁睿一向低沈的声音在宫殿中缓缓回荡,“我这人执著,认定了便是认定了,於是後来闹了这些,待你进来宫中,似乎和当年认定的有些差别,却渐渐又有别的特质吸引我,於是也便衷情了。”
沈默了半晌,复又开口,“却终究……不是一个世界。”
沈寂的空气四散流淌,月熙心口仿佛被重石压住无法呼吸,徒劳的挣扎,“……总还有别的方法……”
“又何苦勉强,”望祁睿苦笑,“一个雀苑,一个岚邱岳,以後还会有更多的人,我不会变,你不会变,都没有错,说起来,不过是本就不该在一起的两个人,如此无疾而终,也是再正常不过,不是吗?”
“……望祁睿……”月熙轻声喊他,每个字都咬在心尖一样仿佛诉尽千言万语。
闻言侧头,望祁睿突然倾身上前,在月熙额上印下一吻,“圣旨已经写好了,明後两天就会发下,你也……收拾收拾。”
浑身一震,月熙张口却说不出什麽,拧住的眉宇越揪越紧,一把拉住正欲离去的望祁睿,猛的送上自己的唇,狠狠封住,齿舌勾缠,津液交替,几欲不能呼吸。
放开的时候两人都喘息未平,凝视著彼此仿佛要刻进骨髓,月熙望进望祁睿的眼睛,神情盈然欲泣,“……真没办法了麽?”
“留下来又能如何?”望祁睿温言,“即使留下来,问题仍然在,即使平静一刻,早晚也仍会爆发,就像一个陷阱,一直在那里,绕不过躲不开,那麽在跌的更深更重之前放一条生路,这样才能保全彼此不是吗?人生最美不过初见,相比无休止的争吵到不可挽回,让我们在对方心中都留下一个最好的印象不好麽?”
“歪理!”月熙甩手,烦躁的来回踱步,“这都是还没发生的事!”
“这是一定会发生的事。”望祁睿打断,认真的看著他,“我就问你一句,若我再次为了大局,在你面前处死或者葬送一个无辜的人,或者可能是对你重要的人,你会如何?”
“我……”月熙答不上来。
“我不想再伤你。”望祁睿抚过月熙的发顶,“你本也喜欢自由的田园生活不是麽,如此也算随了愿,一直在宫中倒是为难你了。”
“不是的!”月熙还待再辩,望祁睿却正封了他的唇,唇齿的单纯碰触,夹杂著无法了却的留恋,然而转瞬即逝。
看著望祁睿的衣袂消失在宫宇门外,挫败和无力的负面情绪翻涌而上,月熙不明白,两人为什麽会走到今天这个地步,明明是彼此相恋的两个人不是吗?不是因为什麽外人,不是因为什麽外力,不是有人从中作梗,权势地位,价值处事,因为太过不同,所以无法相处,看似荒诞的原因,却无论如何也找不到破解之道。
疲累的瘫坐在椅子上,抬手轻轻碰触方才那人吻过的双唇,再也控制不住泪水涌出。
作家的话:
也算是……和平分手了……【大雾
☆、第五十七章
接下来几日月熙过的浑浑噩噩,心思烦乱如麻,一刻觉得两人如此分开也是必然的,好聚好散也没什麽不好,一刻又觉得这样不明不白的便不能在一起又算什麽,总该还有回转的余地,自己见不著,便催著女官找了望祁睿好几次,然而对方却似铁了心思划清界限。
这普天之下,皇上不想见的人,哪里给得了半刻面圣的机会,纵是皇後,也全无他法,月熙揪著那方绣了“安”字的帕子愁苦,拧碎了眉头也找不出办法,便是勉强寻著德全,也总是那莫可奈何的为难样,无力挫败的感觉笼罩下来,只此刻方意识到,那人毕竟是天子,统领海内寰宇的九五至尊,权力顶峰,说什麽便是什麽,由不得谁不服。
天空朦胧的下起小雨,说大不大,却细如牛毛的四散开来,笼著人浑身闷湿的好不舒服,月熙在殿内来回踱步,脑中拉拉杂杂想了一堆,却又似乎没什麽实质内容,平日喜欢的茶饮鸟雀也丧了兴致,烦的几日未曾碰触,正想著约莫到了下朝的时辰,是否要再派宫女去泰乾宫看看,伺候的嬷嬷却突然从门外跌进来。
“怎麽冒冒失失!”月熙心情不虞,责了一句。嬷嬷一副匆惶的样子急声告了罪,也不顾得一身潮湿赶著到了跟前。
“娘娘,皇上早朝时身体微恙啊!”
“什麽?!”一听是望祁睿的事情,月熙也急了,“怎麽回事?怎麽个微恙?太医看过了麽?”
“这……奴才不知!”嬷嬷低头,复又慌忙道,“奴才也是听前殿当值的说起,娘娘可要去看看……?”
“快去!”一时间也顾不得其他,想著就算吃了闭门羹被拒在门外,也好过在这里呆著空著急,毕竟心之所系,听闻对方出了事,心里的焦急担忧都做不得假。
匆匆带著几个人来到泰乾殿门外,著人通传,本担心会被拒绝,却不想来个管事太监将他们迎了进去。
紧步进入内殿,尚未进入内间,看到德全,月熙便忍不住的一把拉了过来,“怎麽回事?太医看了麽?身子怎麽了?”
“娘娘,”德全低眉轻声,“太医正在里面看著呢,说是先前刺伤未好全,本来就没好生休息,最近这事情又多,加之皇上这几日心情不虞,饭食休息都未见好,如是折腾了。”
“嗯。”月熙应著,眼神止不住的向内飘去,这才几日不见,却仿佛过了很久,赶著几步进内室,就见三五个太医围在床前,低声议论著什麽,女官在一旁伺候,送水置灯莫不轻手轻脚仔细妥帖。
禁不住放缓了动作,小心靠近床边,止了太医们行礼的动作,悄声问,“怎麽样?”
为首的院判同两位医官点了点头,引著月熙走至一旁,抹去额上的薄汗,喘了口气,“回娘娘的话,皇上这是旧伤未愈,一时郁结从而引出伤病,臣已配过汤药让陛下服下,现下虽仍有些寒热,已不碍事了。”
“那便好,”听著没事,月熙也松了口气,转头又问,“到底怎麽回事?朝堂上不舒服的?”
“微臣赶来时看著皇上已是浑身发汗面色苍白,听德全公公的话是说朝堂上猛然便开始如此。”
“突然?怎麽会这样?”
“这说不好,许是动作急了些也不一定,伤势本需将养,皇上却一连几日食欲不振,休息也不甚好,如此是弱了些。”
“嗯,我知道了,”月熙点点头,神色复杂,难掩忧心,对著太医挥挥手,心不在焉的说了句“你先下去吧。”随即走近床边。
望祁睿倒是没睡,方才被一群太医围著没见到人,这会人散了便见著,散了发冠,垫著垫子靠在床帏上,面色有些苍白,神态也不似从前那般精神。
“好点了?”月熙侧身坐在床边的矮凳上,伸手试了试温度,声音里带了点责怪,“怎麽搞成这样……”
“没什麽大事,是他们看得太重了。”望祁睿摇头,“你怎麽来了?”
“听到你身子不适了,便过来看看呗。”月熙错过望祁睿投来的视线,低头帮他捏了捏被角,“现在感觉怎麽样?”
“已经无碍了。”望祁睿点了点月熙的手示意他安心,过了会又问,“你最近如何了?”
“也就那样,能有什麽不同?”侧头斜了他一眼,“寻著你怎麽都不见,倒是今天顾不得阻我了?”
望祁睿看著他,顿了一下,侧头缓声,“今天,我未让他们阻你。”
“嗯?”月熙没太听清。
望祁睿又道,“本今天就想去见你,正赶上这出,也巧。”
“见我?”月熙问,近来但凡望祁睿主动找他的准没好事,心里有些不安,却还是问,“有事?”
“嗯……”望祁睿显得有些迟疑,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上次我与你说的那事,我大概安排了下……”
“先不说这个。”月熙急著打断,打心里不想听这事,难得有些强硬的说,“你才用了药,还是多休息才好。”语毕就要按了人去睡觉。
“月熙。”望祁睿叫他,仍带著些许沙哑的嗓音不容置疑,生生阻了月熙的动作。
“干什麽!”月熙有些挫败的恼怒,冲著望祁睿低声嚷,“就一定现在说?你都这样了还说这事?我便不走了!又如何?!”
“你这是任性,”望祁睿拧眉,一针见血的点出,“做不到又何苦说这些?莫要不负责任。”
“你!”月熙气结,便是望祁睿真说的没错,但对著他现在如此躺在床上的样子,又如何能聊得起来这事。
深吸口气,月熙勉强放缓语调,“你这还病著,先休息不好麽,做什麽一定要现在提这事,便是硬要说,等你病好了再提,不成吗?本我就还没答应你呢,便是留下陪你也未可知,何必急於一时。”
“你这是无谓的同情。”望祁睿却不见舒展眉宇,反而拧的更紧,“该安排的事我已安排妥当,便就这两天,你准备准备等消息便是,不必想些别的其他。”
闻言月熙只觉得一口气憋在心头,望祁睿总是这样,自己定下的事,也不管旁人意愿,口头上告知已是天大赏赐,妄想他会改变决定,若真要持了不同意见与他辩驳,偏他就不听,说完要说的,就一副赶人的姿态,要麽你走要麽我留,让人恨得牙痒痒。
前几次都是望祁睿来他凤仪宫,吵完了甩手带人扬长而去他也莫可奈何,今天恰他虎落平阳,横在床上任人施为,再顺了他的愿自己就不叫月熙。
这麽想著,月熙当下俯了身贴近望祁睿,“皇上让我不想我便不想?自个身子自个难道不清楚?定要现在说这些,又是怕什麽呢?”
“月熙!”望祁睿低喝,为著月熙的逾矩,正抬头,却发现屋里伺候的宫人早散了干净,恼怒的抬手推开月熙,再开口连自称也变了,“朕能怕什麽?!”
“不怕又何必现在说?”月熙见他恼怒,也不退让,反而更逼近一步,“伤是上次的吧?这次非但没好全还引了旧伤,让人怎麽放得下心?”
“朕自己能顾好自己!”望祁睿显出些恼羞成怒的样子,抬手就要推开月熙,“上次说了便不会食言,你这又闹得哪出?”
月熙却不这麽想,望祁睿刚折腾了一番,身子还是虚的,抬手推拒的力道也小的仿佛打闹,低头看来,月熙突然有些恍惚,自己何曾见过望祁睿这般虚弱的模样,那向来强势的男人,如今裹著被子卧在床上,明明面色不好发著薄汗,却仍冷眉竖目强撑,有种莫名的感觉涌上心底,微微发痛。
“……或许我仍舍不得你呢?”月熙轻声说,“你自己的身子自己都不照看,我走了你又要如何?我不走了可好?那些……那些事,别在我面前做,我便当做不知道,好麽?”
作家的话:
上周末鲜网维护……我竟然不知道…… = =
这礼拜死活上不去……
今天群里说起来才知道改版了= =
这是多麽的……撒鼻息……啊……
☆、第五十八章
“……或许我仍舍不得你呢?”月熙轻声说,“你自己的身子自己都不照看,我走了你又要如何?我不走了可好?那些……那些事,别在我面前做,我便当做不知道,好麽?”
“你不走了?”一字一顿的问,望祁睿甚至半眯起眼睛,眉宇间隐隐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他微倾头,直视进月熙的双眼,深邃的瞳孔一如往昔,却透出满满的焦躁和愤怒,“你看看清楚,你面前的是谁,朕不需要你这所谓的同情,也不屑,那些事你当做不知道?哈,你这怜悯给谁看?朕还不至於落魄到这种地步!”
望祁睿抑制不住愤恨的情绪深深喘了口气,月熙的话带给他的不是感动或欣喜,而是羞辱,他一届帝王,何时竟沦落到需要别人装作不知道来乞怜委和的地步,便是月熙,他也绝无法容忍。
“不是这样!”月熙也急了,抢道,“我们明明已然衷情与彼此,却这麽分开,难道你竟不会不甘?你是皇上,我也是皇後,没人阻拦,举国皆知,既然是心之所向,为什麽却不能在一起?!”
“不是不能在一起。”望祁睿发力推开月熙,见他在床边晃了几晃也并不搀扶,双眼闭阖张开,却已是一片通透的漠然,“而是不知如何在一起,月熙,你便想想,你与朕之间,除了这份衷情,可还余下其他?”
除了这份衷情,可还余下其他?
月熙有些迷茫,他从小在将军府长大,不通世事,即便後来入了宫,望祁睿也将他保护的很好,接触的情爱故事不过那些坊间流落的杂集话本,在那些闲志中,男女相爱了,便能在一起,即便有著天人神鬼家世地位父母媒妁阻隔,也总能冲出重围,最终获得幸福,他总认为,情爱,便是世间无人能敌的莫大力量,只要相爱,便无所不能,无坚不摧,最终修成正果。
而现在,望祁睿告诉他,他们之间,除了这彼此的情爱,什麽都没有,那麽只有情爱不行麽?强撑了许久,却终是走到了末路。
在这走投无路的终局,除了爱便没再剩下什麽,是不成熟?是太年轻?是倔强?是无法忍让?还是不明白对方的坚持?时至今日,此时此刻,月熙似乎觉得自己有些懂了,或许这就是成长,却终究晚了那麽一时半刻。
有些失魂落魄的回到寝宫,不忍再回头去看望祁睿那隐晦艰涩的双眼,枯坐半日,手指不由自主的翻弄著针线,终於在傍晚时分等来了圣旨。
德全仔细遣走了所有下人,恭敬交给月熙一封盖了蜡封的明黄信笺,低头只道皇上令皇後亲启。
月熙缓缓开了蜡封,几次觉得手抖得拿不住那微薄的纸张,待到终於展开,只见那人的字依旧挺俊,行笔走锋刚硬的近乎冷漠,他说:
皇後伴朕一年有余,期间纵难免争执,却也夫妻情深,当初朕的选择,虽未能如愿,却绝无後悔,皇後之於朕,并非只是名义上的妻子,而是早在即位之初便许下的伴侧,皇後对朕的不满,朕心知,皇後对朕的深情,朕亦心知,皇後曾语朕,今生心愿便是寻得三五田地,租地置房,陪著妻儿子女,闲暇时纳凉散心,享尽世间安乐。朕囚你与宫中一载有余,如今有心放你去寻那山光湖色,特遣德全送你出宫,并赠千两银票,良田数亩,足够优渥一生,从此山水相隔,望珍重。
细细看到最後一行,每个字都反复咀嚼,手抖得几乎拿不住信纸,月熙自问,望祁睿做错了麽?他不听劝阻执意革政,遣了雀苑送了岚邱岳,他罔顾人命却终换来如今青州大捷税政渐入佳境。
那麽自己做错了麽?当时一时气愤责怪他利用他人不顾感受,话虽说的过重,但这想法至今未变,每个人的存在都应该被尊重和善待,高高在上的指点,他理解,却始终无法认同。
望祁睿死脑经,他已有些看出来了,当初认定了自己便一味强留在宫中,现在觉得无法相处便打定了主意要送自己离开。不得不说顽固执拗的可怕,却不错,自己初时只是愤起觉得无法忍受他这般想法,後来冷静下来你又觉得凡事都可以商榷又何需这般说离开便离开,到现在,仔细回头想想,那人总是比自己想的多些,想的早些,事已至此,几条人命横隔在两人之间,回不去,也无法前进,分开只能是最好的选择。
於是月熙挥开德全,冲著泰乾宫的方向缓缓一拜,“蒙圣上恩宠至今,月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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