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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草芥-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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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了总要试一试,纵使天不助我,也需放手一搏,但且记着速去速回,无论结果如何,等你一回咱们就出城。”苍远拍着单非的肩膀,他无法陪他进殿,即便身在单家别馆,他面上的遮风巾也一直没有拿下来,而且这个时候越是只身前往,越是容易撇清别有用心之说,他只能对着单非反复交待。
看着单非踏出门栏,猫爪也从角落里走出来,“我送他一段,顺便去探探,你……”苍远心领神会的抬了下手,猫爪已经没了身影。
“猫爪!”石头一把抱住面前这个熟悉的瘦削身影,猫爪被勒得几乎要内出血,脸上还挂着邪气的笑。自从宿关一别已有将近半年没见,猫爪在来的路上就盘算着他们应该已经到了樱都,方才一路跟着单非,见他进宫门后掉了头在城里转悠起来,没花什么功夫就发现了石头留下的暗号。
红绫掀开门帘进了屋,一身孝服头上还插着朵小白花,见猫爪盯着自己身上看,抹着眼泪说道,“这孝是给师傅带的,可不是为了那昏君。”
猫爪简单交待了别后的经历,听得石头和红绫就没合上嘴。
“苍远师弟也在城里,那你们马上还要走?”
猫爪点了点头,这才发现怎么只有石头红绫二人,“小草?”
这不提还好,一说起来,红绫的眼眶又红了,手指绞着帕子,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个小没良心的,被他捡回来的小妖精迷了魂,如今待在烟雨楼里连我们也不见了。”
一听名字,猫爪就反应过来这烟雨楼是个什么地方,红绫这般气,一来是小时候困于青楼,对那种地方还有那里的人十分排斥,更多的还是疼惜小草这个师弟。还在宿关的时候,她就对云姬提防得很,没想到几个人来了樱都,小草居然没留下,而是去了烟雨楼,也难怪会伤了红绫的心。
“他应该有自己的打算。”石头扶着红绫的肩膀劝慰道,他是这么想的,只是红绫把小草当成亲弟弟,劝了许久还是听不进去。
与二人别过,猫爪先回了趟单家别馆,没见单非就又去宫门候着。打更的来回走了两趟,终于见着那个粗壮的身影穿过宫门。猫爪吐掉含在嘴里的松针,咧着笑跟了上去,看来这阿壮命还挺大,鬼门关都让他绕出来了。
“见到小皇帝了?”新帝还没有登基,但苍远之前住在樱都的时候对于宫中之事也有所听闻,文帝即位后几乎独宠谢皇后,多位妃嫔所生的皇子又在幼年就离奇死亡,所以如今会继承大统的人选根本没有悬念,这个人只会是七皇子齐琼。
“真是继承了他老子的窝囊种,那小鸡雏一直躲在帘子后面。”单非一想到小皇帝的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
苍远倒是没对文帝的子嗣有什么期望,这位懦弱的帝王在他二十二年的政权中所作的唯一壮举就是那次不知所谓的御驾亲征。比起太祖的虐政,文帝倒是太平,只是庸碌得过分,除了那道诛了霍家满门的诏书,再无其它。
“那借兵的事?”
“从头到尾都是凌王出面,他说现在皇城的兵是肯定不会离开樱都半步,后来问小皇帝讨了道手谕,让我去锦雕城。”
“凌王?”
“就是谢恩怀。”
命运的轮盘总是有它的轨迹,也许真的应了禅王所说的命数,他欠霍家的竟然要用同样的方式偿还,万千将士的性命转了个大圈又回到那张淡薄的锦帛手谕上。
☆、第二十八章 娃娃亲
为免夜长梦多,三人翻身上马踏着夜色离开了樱都,虽然单非嘴上一直不痛快,但三人心里都清楚,在目前这种情势下,这样的结果对他们而言已经是上上签。
“小王爷,单家与锦家可有交情?”揣着圣上的手谕这事应该不难办,苍远问这话只是希望为此番借兵再增加些筹码,但单非的回答却差点把同行的两人惊下马。
“交情倒是没什么,不过我和那锦家小郡主定过娃娃亲。”
娃娃亲,什么情况?阿壮你是不是直通脑门的血管被顶爆了?且不说要不是生在单家,以你那炮仗脾气也只能靠娃娃亲才能讨到媳妇。早说有这等关系,干嘛还冒着掉脑袋的危险绕道樱都,直接去锦雕城跟你老丈人说一声,说不定这会儿大军已经往回返了。连猫爪也被呛得胸中一股闷血,苍远不再言语,后脚跟在马肚子上一磕,径自骑到前面去。
单非想不通为啥这两天苍远和猫爪的话变得越发的少,只是一想到白城,想到父王,心中就焦躁得再顾不得其他。单家腰牌加上圣上的手谕,让他们一路畅通无阻,三人脚不沾地奔了数日,再抬眼望,锦雕城已经赫然眼前。
巍峨的城墙由青石堆砌而成,可能是沾染了南方的水汽,恢宏磅礴中透着一丝灵秀的美感,这气派就是皇城樱都怕也要被比下去。别与单家归隐深山的内敛低调,同为藩王国将的锦家却走着另一个极端。充沛的雨水加上富饶的土地造就了这里的粮丰鱼肥,烟茶锦缎通过四通八达的水路被运往各地,船只返程时换上各地的奇珍异宝和大量的金银,如今洛萩的国库有四成都是靠着这片宝地。如果说樱都是洛萩的脑,那契王统治下的锦家属地就是给洛萩供血的心脏。
虽然单是立在城外就能感到一股金玉富贵之气,但此刻的三人着实没有心境去欣赏城内的碧湾花海,雕梁画壁。心急如焚的单非简直想拿着圣上手谕直冲王府,可这一次万用神符居然失去了效力,守门的官兵一见来者亮明身份,直接长矛相向,利落的关了城门。
苍远看了单非一眼,发现他也是满脸不解,心里犯起了嘀咕,他们三人龙潭虎穴的樱都都进得,为何到了他老丈人的地盘却受到如此礼遇,这其中是不是还有什么原委。如今情况不明,也不便硬闯,只得招呼大家先退到城外静观其变。
守门的官兵见三人退远了,也不追出来,收了兵器立在城门口,他们好像也在等什么,或许跟苍远他们等的一样。
三人任马儿来回踱着步子,眼睛一直没离开那扇紧闭的大门之上,各自盘算着接下来的情景。
“小王爷驾到!”随着喊声,大门终于被开启,一队骑兵鱼贯而出,在城门口整齐的列了三排。队列整齐划一,士兵全副铠甲,气势威严肃穆。
说实话,单非没想到能见到那么正规的军队,毕竟锦雕城地处洛萩腹地,东南边境临海,没有邻国强敌需要防御,军队存在的意义只是为了安抚商贾,促进繁荣安定,与边关的将士还是有所差异。如今见了心里先是一惊,随后又是一喜。单非脑中如此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声喊的是小王爷,这个小王爷显然不是在喊自己,那这锦雕城里除了契王之子锦荣还能有哪位小王爷?目光滑过队列,正中间一匹白马夺眼,这一望,只觉得马背上那锦荣生得玉面玲珑,好生俊俏,可这身形怎么那么单薄,难道是南方的水土只能养出这等娇弱的汉子。
“在下单非,见过小王爷,此番来锦雕城拜见契王是带了圣上的手谕,搬兵助我白城御敌。”单非心中急切,方才又被挡下,见到锦荣连个弯都没拐就直奔主题,以他那粗大的神经,觉得此话说毕,只等着对面说好,然后直接就领着他去点兵了,哪里能察觉到那锦荣微微蹙起的眉头。
“哼!”确实是一个字的回答,不过是一声冷笑。“祖上定的约可没说锦家要帮洛萩守国,你想单凭张手谕就调锦雕城的兵,这买卖根本没得谈,小王爷请回吧。”说着马鞭一指,朝的是城外的方向。
买卖?请回?单非反应不及,一时语塞没了声响,倒是一旁的苍远开了口,“小王爷此言差矣,我等皆为洛萩子民,保家卫国自是份内之事,如今文帝驾崩,白城战急,若敌军乘虚而入,到时锦家也难独善其身。”
苍远一番言辞句句在理,却没说动锦荣半分,“洛萩安危,与我何干,不过这位小兄弟倒是提醒了小王,看来是时候去樱都找小皇帝重谈税赋。”说完扬着马鞭独自掉头回城,留下一众人马。
其实就算撤了那些铁甲卫士,苍远也不会让单非贸然进城。锦家这般态度实在是意料之外,先是这锦荣表现出的敌意,难道单非早料到在锦家会碰壁,才会铤而走险先往樱都,但这等心思细密又不是他的性格。但更重要的是,锦家分明不把圣旨放在眼里。回想起师傅口中的谢恩怀,当初文帝御驾亲征就是他从中推波助澜,禅王的调兵护驾可能也与他脱不了干系,那么这次小皇帝在他的授意下下的这道手谕,绝对不是看上去那么简单。这其中到底蕴含什么深意,苍远一时琢磨不透。但他明了眼下若不先弄清锦家的意图,只怕一兵一卒都休想借走,回过头还得从单非这里下手。
“单家与锦家有过节?”苍远故意先没提娃娃亲的事,想起锦荣白天的模样,又想到单非二十好几却并未娶亲,指不定是他把人家妹妹怎么了,才解结下这等梁子。
“没有啊。”单非用树枝拨弄着火堆,脸上的表情好像已经想破了头。
“那你之前说的娃娃亲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这么问起,单非也没表现出半点窘迫,倒是很坦然,“那其实是个玩笑。当年文帝大寿又逢册立太子,于是破天荒地邀了三国将赴宴,那年我也就八九岁。记得那日我偷跑进御花园,在那遇见了个小女娃。我见她是一个人,就陪她玩了一会,后来有位夫人找来,对我一阵谢,见那女娃与我亲近得很不肯走,就笑着对那女娃说要不给我们定个娃娃亲。后来我才知道那位夫人是契王的夫人,而那女娃就是锦珏。这事后来再没人提过,而且藩王结亲本来就是忌讳,要不是你那天问起,我都想不起来。”
苍远对那次寿筵完全没有记忆,不过也正常,掐指算算,那时候自己还被娘亲抱在怀里,自然不记得三家还有过这样的交集。但是单非说的,别人不一定懂,但他倒是理解得很。虽然官场之中这种政治联姻几乎是万用的桥段,但四家的祖辈好像早有什么约定,相互都避讳得很,也正是因为这样霍家也几乎跟其他两家没有任何交情。
“原来如此。”
苍远和单非同时转过头看着极少参与他们对话的猫爪。
“你们没看出来?”猫爪显然是看不下去了,苍远当时应该满脑子都在想着说服之词,单非根本就是直楞,“今日来会我们那位应该就是跟你订了亲的小郡主,人家等了你那么多年,你一来只提借兵,这回可全栽在你这个薄情郎手里了。”
☆、第二十九章 招亲
猫爪揭晓答案之后,单非坐在篝火旁渡过了堪称他有生以来最难熬的一个夜晚。即便是横渡仙人索的那一夜,万丈深渊也好,敌军战火也好,他也未曾有过退缩。像他这样的人,绝对有勇气面对生死,但一想到白城万千将士的性命都系在自己手中,而如今最后的生路竟然被自己亲手掐断,那种折磨根本不需要他有多丰富的感触就足够让他蚀骨灼心。
伴着初升的太阳,单非终于下定了决心,虽然错已经铸成,但若叫他就此回头不如一刀给他个痛快。对!就是死,也要把兵借到。啪的一声脆响,折断手中的树枝。猫爪从树上探出头来的时候,单非已经朝着城门的方向走去。
“在下单非,求见锦珏小郡主。”
没错,单非已经跪在城门外喊了一个上午。这时候还管他什么小王爷的身份,现在不说借兵,只要锦珏肯再给他一次谈条件的机会,让单非给她当马骑那傻小子都愿意。
“珏儿,你打算何时放他进城?”城头上一个裹着裘皮袄面带病容的男子歪过头看着一旁的锦珏。
“谁说我要放他进城。活该他在那跪到死,喊到死。哥哥,回吧。”锦珏说完甩开捏在手里的狐毛穗子,转身迈开步子。
单非被“请”入契王府已经是两天之后的事情,苍远和猫爪从两侧架着以防他脚下打软。单家小王爷倒不是身娇肉贵的主,只是这四九天里在城外不吃不喝,跪着喊了两日两夜,虽然锦雕城不比白城严寒,但也够他受的。
坐在堂中的锦珏此刻已经换上了女装,府里炭火暖着,所以她只穿了身杏色的窄袖夹袄,脚上蹬了双羊皮短靴,比起一般深宅大院的富贵千金少了些娇弱,多了些利落。三人不禁想起日前她一身战甲骑在白马上的样子,心道这小郡主果然不是寻常角色。再往面上瞧,活脱的美人胚子,五官精致得紧,不若红绫温婉,也不似云姬娇媚,倒是灵气十足。此刻正眼中含笑看着堂前三人。
“在下单非,见过小郡主。”单非哑着嗓子,心里一个劲的念叨着不要搞砸,脑中却在迈过门栏的那一刻又变得一片空白。
“小王爷好眼力,一眼就认出我了。”锦珏弯着眉眼,甜腻的声音里却裹着刺。
单家虽然贵为藩王,但平日深居简出,单非性子躁,禅室待不住就从小混在军营里,身边全是些五大三粗的爷们,哪知道如何甜言蜜语的哄小姑娘,被锦珏这么一呛,当下又梗住了。寻摸半晌,虽然心中觉得不妥,但还是一拱手,“在下唐突,此番来访只因白城……”
其实词话一出,苍远和猫爪的心就沉底了,奈何人家小郡主得意的是你,这种时候实在没法代劳,心中不禁暗骂,真不知道当初你是靠着什么骗到人家小姑娘的心。
果真如此,白城二字一出,锦珏就收了笑脸,抬手止住单非,“真是个呆子,罢了,你还是回吧。”
单非那个悔呀,伸手想拦,可刚往前一步,就觉得膝间打瓤,一脚像踏进泥潭里,重重摔在地上。身侧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再看锦珏虽然脸上薄怒依然,但却停了步子,心话这苦肉计果然好使。可这接下来该怎么演,按住单非一顿海扁?打得让锦珏舒心了说不定就应了借兵的事,可要是打得让那小丫头心疼了,单非这兵一样借得到,不过他两人的命就要交待在这了。
电光火石间念头翻转,可一时却想不到万全之策,四人几乎被定格在那一刻,就在这时,大堂西侧的屏风后面,一只金丝缎面靴踏了出来,“珏儿,莫要戏弄客人啦。”
三双眼睛同时看过去,只见一位慈眉善目满面红光的长者踱着八字步走得极慢,略胖的身材被那件泛着淡淡金光的罗缎长袄一衬,倒更显出贵气。锦珏此时又挂上了笑,过去一把搂住那人的手臂,“爹爹,人家才没心思戏弄那根木头。”
苍远扶起单非,三人一起行礼拜会。“参见契王。”
契王乐呵呵的拉着锦珏落了座,随手招呼单非坐下,又吩咐下人上茶点。可单非哪里坐得住,只觉得这会可算逮到正主,不用再手足无措的应对锦珏,椅子还没坐热就噌的一下又窜了起来,“王爷,单家危难,还望王爷念及祖上情分施兵助我度过难关。”
“呵呵,这事不打紧,”契王笑着摆摆手,“本王倒是想先问问贤侄,为何不来我锦家提亲呀?”
好家伙,这当头一盆冰水浇得单非是透心凉,合着老爷子也一门心思想着这茬呢,而且问的可比丫头直接多了。“这……”
眼看着单非又要往下秃噜,苍远向前一步用手托了下他的后腰,然后又朝契王拜了一拜,“在下不才,斗胆为我家小王爷说几句。身为白城守兵,我等一心宿边报国,单家更是身先士卒。如今白城战急,禅王受困,小王爷一心想着速速退敌,自古忠孝为先,才会辜负了郡主的抬爱。待契王神兵相助,退敌千里,那时单锦两家再从长计议,是乃明举。”
“小兄弟莫要跟我说什么忠孝大义,我锦家跟单家霍家不同,助太祖开疆本来就是一桩买卖,如今除了约定的岁供,皇帝也好,洛萩也罢,与我锦家都无瓜葛。如果今日来借兵的是我锦家的女婿,那自不用多说,要多少拿多少,整个锦雕城让他搬走都行。但若是别人,就算端着圣旨也没戏。”契王说完抬起手按住锦珏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还是满脸笑盈盈的。
显然正如他所说,他对这个女儿的溺爱可以让他送掉整座锦雕城,可这对于单非,对于白城却是最沉痛的噩耗。
“那让我娶了小郡主吧。”单非不知道是不是被刺激傻了,这倒真是唯一的活路,可话从他嘴里说出来,怎么就那么不对味呢。
“谁稀罕嫁你!”锦珏娇嗔着瞪了单非一眼,他才知道自己又说错话了。
“哈哈哈,贤侄这算盘打得比我还快。珏儿可是我的掌上明珠,哪能这么半卖半送的便宜了你小子?”说完眯着眼转过头,“珏儿,等正月里咱们办场招亲比试,为父把全天下的青年才俊都邀过来,到时你挨个挑,看看哪个不比这傻小子强。”
“爹爹说的是。”
这父女俩一唱一和简直要把单非逼疯了,招亲又是唱得哪一出呀,猫爪不是说那小郡主是心中有气才会百般刁难,可是事到如今要怎么办?一想到堂堂白城单家竟然会沦落到任人鱼肉的境地,单非眼中几乎要闪出泪来。就在这时,一直立在一旁的猫爪突然俯身倒塌耳边,轻声说了句什么。单非眼中才恢复了光泽,随后挺直腰板,“王爷,小郡主,请再给在下一个机会,让我参加郡主的招亲。”
锦珏面上一直掬着笑,只在霎时间,眼底泻出一丝机灵狡黠。
☆、第三十章 玉锁匙
锦家嘴上刻薄,待客倒周到得很,领了契王的吩咐,小厮领着三人在皇宫般的王府里转了一盏茶的功夫,才到了安排的别院。这院子极宽敞,大气中不失雅致,北侧一排向阳的厢房,门窗对着种满翠竹的庭院,庭院的东南角上还有一湾精致的小池塘,塘里五彩鱼儿悠哉的吐着泡,很多品种三人都没见过。猫爪极快的探了下池水,略温,看来是特意为了养住这些禁不起寒的娇贵鱼儿。
三人刚在屋内坐定,另一拨下人就端着食盒进了院子,接着大盘小碗的摆了满桌,虽然一路上风餐露宿基本上没正经吃过餐饭,但单非此刻急得满嘴火泡,喝凉水都咽不下去。
“叶兄弟,你说现如今咱们该怎么办?”
“在下知道小王爷归心似箭,但是契王与小郡主那边把话说死了,没半点转寰余地,咱们想借兵除了将计就计再无他法。禅王的队伍退回城中,虽然被困住,一时半刻倒不会有什么危险,所以咱们的当务之急是谋划一下如何应对那招亲比试。”
苍远的话没有让单非的心松弛下来,但却帮他理清的状况。他想过绑架契王要挟他发兵,但那样的风险太大,只能作为最后一步打算。现在最可行的就是苍远的法子,不知道那古灵精怪的小郡主到时候会想出什么鬼点子,但如果比绕城跑,看谁跑得圈数最多,他绝不会输,想到这单非抄起筷子夹了两口菜硬噎了下去。
不知道契王用的什么法子发出招亲消息,三日后,锦雕城内外已经乌压压的围满了各路人马。可不是么,人家小郡主才不是没人要,不论姿色相貌,不论学识才智,单是想想人家的家世老子,就是比起当朝的公主都没半点逊色。单非住在府里,没亲眼瞧见那人山人海的阵仗,但光是听府里小厮们的口沫横飞,已经又是一脑门子的汗。
安排侍候三人的小丫鬟自庭院绕进堂屋,恭敬的把饭菜摆好,见屋内三人都没抬眼瞧,衣袖掩面盈盈一笑,开口说道,“小王爷,主子让溪儿顺道给您带个话,招亲的榜文今儿个张出去了,主子命人在锦雕城的水渠内投了十二把玉锁匙,说是第一关先比诚,拿到这玉锁匙的人方能参加后面的比试。”
终于开始了,得了消息,单非哪还坐得住,合着现在他连门儿都还没进去呢。冲出王府才发现小厮们果然所言非虚,原来就人丁兴旺的锦雕城此刻已经人满为患,而且水里比街上人还多。锦家父女开口买卖,闭口生意,果然不是说说而已,单看这满城的酒家客栈已经是沾足了光。榜上大字写着要入这招亲第一关比得是诚,可但凡敢来的人,哪个不是有脸面有财权,寒冬腊月里,谁会捧着一颗诚心亲自下水。契王这一个诚,不单为十里八乡赋闲在家的农户渔民寻了个活计,连历年疏浚河道的银子都省了。
此番倘若不是白城危急,而是与其他公子一样为了赢得小郡主的芳心,那单家将士估计已经把护城河趟平了,可如今也无暇想这些没用的,单非把皮袄脱在一边,连个顿也没打就跳进了刺骨的河水之中。
在水里折腾了一天,三人回到府中的时候面上都苍白中透着紫。更让人揪心的是,就在第一天,已经有四把玉锁匙被人寻着了,而他们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虽然已经卯足了劲往水里钻,但是比起别家千人开江的阵仗,他们的那点可怜的“诚意”几乎已经摆明的结局。
三人怀着心事,走进院子才发现锦珏来了,坐在竹林旁的石凳上,正抱着只雪球一般的猫儿逗玩。
“小郡主。”单非只喊了一声,猛然想到之前句句话都是错,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锦珏看着他不知所措的样子,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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