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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草芥-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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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着我会有危险。”苍远轻声地说,他不是忘记了答应小草的事,只是他更希望小草能活。
  “你不会又想着自己跑个没人的地儿捅刀子吧?”几乎被二人忽略的姜九突然阴阳怪气的冒出这么一句,惹得三个徒弟一顿侧目。
  “阿远那是为了救我!”小草扭过头,毫不掩饰的为苍远辩驳。
  “救你,哈哈,我只听说过为了救人捅别人刀子的,这为了救人捅自己还真是闻所未闻呀,哈哈……”姜九说完又灌了口酒,笑声合着酒气弥散在帐子里。石头看着苍远原本苍白的脸又青了几分,正想说点什么圆场,只见姜九咽下那口酒后又开了腔,“这么看来我的小草徒儿还真是不能跟你走,空有志气,却没本事,想自杀都捅不死自己,万一遇上凶险,跟着你准得倒霉。”
  “咳咳……”气急攻心,苍远突然喉头一甜,咳出一口血。
  “吐血好!”姜九拍着手,“再多吐两口,连自己动手都省了,像你这样还顾得上别人的安危,还想保护谁,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救你,死了落个清静。你们说是不是?”石头看着师傅越说越起劲,还像拉上他们几个一起,真是为难的不知如何是好。
  苍远抹去嘴角的血迹,听着这些明摆着激他的话,却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拳头,姜九说的没错,阿爹说过,霍家儿郎生的一腔热血就是要保家卫国,可经历了家门巨变,他这双拳头又保护了谁,纵使他志气比天高,到头来这条命还是小草救回来的,而想要保护的性命全都从那双握紧的拳头里流走,想到这,苍远的眼睛失去的光泽,仿佛自己的生命也随那些亡魂一道流逝而去。
  “你胡说,阿远明明保护了我,我不要做你徒弟了,阿远要走去哪我都跟着他。”小草完全被激怒了,不知哪来的力气一股脑冲过去推了姜九一个趔趄。
  “他们都叫你师傅,那你能教我么?保护别人。”苍远在小草的叫喊声中又恢复的神采,望着瘫坐在地上满脸酒气的姜九,异常郑重的问道。
  “教是能教,学不学得会要看你自己。”姜九抬手抹掉溅到脸上的酒滴,又把手指放到嘴里咂了一下,然后挤出了一个甚是满意的笑。
  


☆、第七章 石竹枪

  苍远被激得吐了那口血之后,反而觉得胸口的闷压之感一扫而空,呼吸轻松了很多,加上伤口愈合的很快,没两天就能下床了。小草看着苍远恢复的那么快,心里别提多高兴,只是这两天每每见到姜九总想起他说苍远的那些话和自己推了他一跤,心中又气又怕,只得躲得远远的。
  “师傅,咱不是要跟着白老板的班子去樱都么?怎么……啊!”石头话没说完,头上就挨了一烟枪,只得捂着脑袋收了声。
  “让绫子和猫爪去准备些干粮,你把东西收拾下,我们午后上路。”姜九草草交待了两句,往草垫上一歪,不一会儿就打起了呼噜。
  “石头师兄,我来帮你搬。”小草看着石头把箱子往车上搬就凑过去想帮忙,师徒六人,姜九自不必说,红绫是姑娘家,猫爪话不多又神出鬼没,所以除了苍远,他跟石头算是亲近些。可这箱子,小草憋足劲试了几次,头上汗都渗出来了,竟然挪不动半分。
  返回头的石头看见小草不屈不挠的表情,一把抓住小草的手臂大笑起来,“还是我来吧,你拿这个。”说着拿起旁边的几支小旗子塞到小草手里,“小孩就拿小东西。”
  小草抱着旗子,看石头一提起就把箱子抬了起来,心中佩服,嘴上却还是不服气,“我才不是小孩子,过了秋天我就十四了,在我们村里这年纪都能娶媳妇了。”
  这回轮到石头傻眼了,放下箱子转过身又把小草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衣服空落落的搭在单薄的身子上,他绝没想过这小子会有这般年岁,想到自己在遇到姜九前过的牲畜般的日子,这孩子想必也吃了不少苦,心头不禁一酸,“看来得让绫子多给你弄点吃的。话说我们本来是要往樱都去的,那里好吃的好玩的可多了,还想着带你和苍远去见识见识,可是不知道师傅怎么盘算的又要改道了。”
  小草看着石头脸上的失落,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得默默地抱着旗子。石头口中的樱都是什么样子,他想象不出来,所以也不觉得失落,反正去哪里对于他来说都没有区别,只要活着还能去到哪里都好。
  说话间,石头已经把行李都收拾妥当,小草跟在一边觉得自己没帮上什么忙。姜九小憩的时间掐得极为精准,此刻已经站起身来。猫爪也不知什么时候从一旁的树上跳下来,接过红绫手里装满食物的包袱放在车上。
  “阿远呢?”小草张望四周,心中莫名的紧了一下。
  “哦,我让他去准备点东西,应该回来了。”姜九含着烟枪的嘴里叨咕出这么一句,算是回答,说完,用烟枪一指。
  只见苍远的身影在树影间渐渐清晰,“你要是石块,还有竹竿。”说完把怀里的石块往姜九脚边一放,深深喘了两口气,看来这石块分量不轻。小草心里寻摸不透,想开口问,但又想到姜九说是他交代的,就没出声,一双眼睛看着姜九。
  姜九把烟枪灭了,往腰上一别,接过竹竿掂量了一下,又瞄了一眼那石块,微微点了点头,一抬手又把竹竿扔回苍远手中,“身子骨好了,有什么本事,给大家伙练练。”那懒洋洋的语调,让人听了就气不打一处来。
  苍远接过竹竿,心想倒是一喜,要试他的身手,莫不是这就要教他功夫。那晚被姜九激到吐血,可苍远心里明白得狠,姜九说得没错,他现在不管怎么死都是辱没家门,一路上他总想着不要连累别人,却从没想过用双手去保护,说到底还是没本事,所以只想到逃,只想到死,只想到放弃。但姜九清楚地告诉他,除了死他还有第二个选择,那就是变强。那一刻起,他就决定放下所有执念,抓住一切机会让自己变得比现在更强大。
  收神凝气,苍远攥着竹竿站定,“哈!”气势如虹的一声起势,竹竿“嗖”的飞舞起来,在空中迅速的划出一道道弧线,竹竿舞起的呼呼风声扬起了几个人的发丝衣角。
  小草更是瞪大眼睛,看呆了,他没见过这样的苍远,翻滚跳跃如行云流水,眉眼间英气逼人。
  一套舞毕,苍远收手站定,气息微喘,额上也渗出汗珠。这是阿爹教他的唯一一套枪法,阿爹和哥哥们常年征战在外,他一个人练了又练,只是希望他们回来能耍给他和哥哥们看,可惜再没有那样的机会。苍远舞得格外卖力,好像眼前的不是小草和姜九他们,而是阿爹和哥哥们。
  小草看到苍远站定,料是耍完了,忙拍手叫好。他看不懂武艺什么的,只觉得苍远舞得很流畅便是好,加上看到苍远恢复得好,心中说不上的高兴。
  苍远先看了眼小草,又把目光向姜九移过去,可那张脸上没一丝波澜,等了良久,直到大家都把目光转到那张脸上,姜九才缓缓开了口,先是长叹一声,然后悠悠道了句,“你还是找个没人的地儿了断吧。”
  这话一出,差点没把五个徒弟一人气出一口血,苍远更是握着竹竿青了脸。
  最后还是石头凑上去,“师傅,你刚才是不是站着睡着了,苍远师弟的棍法耍得多好呀……啊呀!”话没说完,头上了吃了姜九一烟枪,“没大没小,我睡着还是你睡着,刚才耍的明明是枪法,瞎捣乱。”说完瞟了苍远一眼,拿过他手中的竹竿,“空有招式,真是打起来,估计接不过人家两招,也就是糊糊这帮不识货的傻子,”说着眼睛朝石头几人划拉了一遍又回到苍远脸上,“底子差了点,修行起来可要费功夫喽。”之后,握着竹竿的手一运气,猛地向下一扎,再看那竹竿已经嵌入刚才苍远搬回来的石块之中。
  石头三人也没见师傅露过这手艺,都看直了眼。苍远心中也是一惊,这石块是按照姜九的要求在河边找的,质地细密坚硬,就是用铁器,要凿出了洞来怕是都要花些功夫,可姜九却生生把竹竿插了进去,而且竹竿还完好无损,这气力可见一斑,这姜九果然不简单。
  姜九倒是不以为然,把竹竿连同石块一起递给了苍远,“今儿个起每日用这个把刚才的那套枪法练上三个时辰。”说完晃晃悠悠的爬上马车,“徒儿们,上路喽。”
  得了师傅的指示,猫爪一个翻身坐到了赶车的位置,石头站在马车旁扶着红绫,小草先后上了车,然后接过苍远手中的石竹枪示意他先上,可苍远刚迈上一条腿,姜九的烟枪就抵住了车门,“车上坐不下了。”
  小草听了这话,连忙起身,“那我出去吧,阿远他……”他想说阿远伤刚好,要好好休息,可对上姜九那双眯着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你老实呆着,他躺了那么久要多活动活动。”说着把车帘放了下来。
  “师傅,那我呢?”同样还在车下的石头意识到情况后惨叫了一声。
  “你废话那么多,应该是力气没处使,先跑会,要是还不行就换你拉车。”显然是嫌他刚才多嘴了。
  石头听到后面半句,当下闭了嘴。苍远把他的石竹枪拿回来,看石头不肯放还想帮他拿,估计跟小草一样还惦记着他的伤,就朝石头点了下头,“连累你了,我没事,这也是修行。”
  石头朝车厢瞅了一眼,请声说,“你别看师傅那样,其实……”
  “咳咳……”假得不能再假的咳嗽声从车厢里传出来,石头立刻收声,再不敢言语半句。
  苍远看着石头与身形不符的表情,长久紧绷的心一阵轻松,顺便找了条布带把石竹枪简单捆了下背在身上,快步跟上了马车。
  


☆、第八章 皮影

  别看猫爪闷声不响却倒是个有心人,一路上几乎没抽鞭子,任马儿慢慢悠悠的颠步,姜九难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烟随着马车晃荡,倒是小草一刻也没安生,没几步就撩起窗帘往后看看。一开始二人还跟得上,眼看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莫说寻常人轻手轻脚小跑上半日都要吃不消,再看苍远背着块石头,身子还未脱大病初愈的孱弱,远远的跟在车后已经喘的很是吃力。石头想必是被姜九罚惯了,倒是没什么,看苍远喘得厉害,想去帮忙,可想起之前的话又下不去手,一脸为难。小草脸色更是难看,一会看看窗外,一会看看姜九,拳头捏得紧紧的,几次都要起身冲下车去。一旁的红绫看在眼里,心里也捏了一把汗,这两个新师弟看得出都是倔脾气,偏偏遇上咱们这极品的师傅,这往后还不知道要吃多少苦。想到这心头一软,也顾不得师傅生不生气,轻声喊了句,“师傅,天色不早了,我们找地儿歇歇脚吧。”
  “啊?噢。”合着姜九被小草看了这么半天没动静是睡着了,他那双眯缝眼,醉的时候多醒的时候少,如若不动弹真的很难分辨是睡着还是醒着,听红绫这么一叫,倒是完全醒了,咂吧了下嘴,看了下窗外,一脚踹在猫爪屁股上,“臭小子,我睡你也睡呀,这么半天这才赶了几步路,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就附近找个地儿凑合一晚吧。”
  师傅嘴上骂的凶,脚上其实没使什么力,猫爪跳下车,拍拍屁股上的鞋印,一个垫步翻上路边一棵大树,一会又跳回车上,“这附近连个庙也没有,咱们今晚就就着那颗大树歇脚吧。”见姜九没声音,就麻利的把马车牵到树下拴好,和赶上来的石头一起去拾些柴火。
  小草跳下车,冲过去一把扶住苍远,只感觉那身子在手中仿佛下一刻就要倒下去,不由转头朝姜九的背心狠狠瞪了一眼。可苍远并没有倒下,借着小草的力喘了两口气,又直起身子朝马车走去。
  “你们先歇着吧,我去找点野果,等石头他们把火升起来我再给你们弄吃的。”看到苍远没什么事,红绫也舒了口气,弯着眉眼招呼他俩先坐下。苍远却轻轻摆了摆手,又指了指大树的另一侧,“我去练功。”红绫也没言语,只是笑笑,朝着旁边的矮树丛走去。
  小草想跟着苍远,才抬脚,就觉得腰上一紧,转头发现姜九用烟斗勾住了自己的腰带,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小草对着师傅本来就心里不自在,这会可倒好,就剩他们俩,脑中只闪过一个字“逃”。“师傅,我想去看着阿远,我怕他……”
  “怕他被山猫吃了,你老实呆着。”说话间,手上一用劲,摔了小草个屁股墩。小草捂着屁股刚抬起头,却对上了姜九的眼睛,这一刻那双眼睛不是半眯着的,小草这才发现师傅的眼睛其实不小,而且还泛着一丝不可名状的光泽,这眼神他好像见过,只是一时间想不起。还没等他反应,姜九已经先开了口,“那小子的事你知道多少?”被这么一问,小草才发现他其实知道的很少,苍远话不多,最初的日子里说的最多的无非是让他走,后来苍远说了很多句让他印在心里的话,可没有一句是关于自己的,唯一一句可以算得上的就是“跟着我会有危险。”至于什么危险,哪来的危险,小草什么都不知道。彷徨间只能无助的摇了摇头。
  姜九微微点了点头,好似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那你还那么护着他。”
  “阿远对我很好,还救过我。”静静的声音更像是在宣布什么。夜色中小草的眼泛着明亮的光,不然还能因为什么,在小草的世界里,只要有人对他好,他就理所应当十倍百倍的回报。
  “那你就更应该帮他。”小草疑惑看着姜九的眼睛,想从中看出这句话的解释,良久,姜九才继续说道,“帮他不是一味的护着他,不管你知不知道,他所要面对凶险不是你能够抵挡的,甚至我也不能,这道理他心里清楚,你最好也早点清楚。”
  小草还没明白,可姜九最后的尾音已经含糊不清,眼中还重新蒙上了微醺的酒气,看着石头高大的身影渐渐走近,小草这才回过神来,也顾不得多想,连忙上前去接过柴火。
  火光映在脸上暖烘烘的,火堆中还不时发出啪啪的声响,苍远没回来,但远处不时传来石头落地的声音告诉大家他的所在,小草有点反常的没有跑过去喊他,而是默默地吃了东西,又把苍远的那份小心的包好,然后坐在火堆边发呆,他心里萦绕的都是师傅之前的话。
  他们一行人就这样在沿着官道走了几日,其间猫爪以练功为由换石头赶了几段路的车,自己也背起块石块闷不吭声的跟着马车跑,但大部分时候是石头陪着苍远,说是陪,倒没有什么言语。小草这几日一直蹲在车上像是憋了口气,也不吱声。
  行到第三日的当午,猫爪突然探头进来,轻声说了句,“师傅,前面好像有个镇子,应该就是白老板说的西河口。”
  姜九一听镇子,眼仁闪出道光,“快。”
  红绫看到原本瘫软在垫子上的师傅突然诈尸一样的坐起来,不由掩嘴轻笑,见小草不解的望过来,于是压低声音道,“师傅的酒昨天就喝完了。”小草会意地眨了眨眼,怪不得师傅看上去蔫巴得没半点杀伤力,也难怪,猫爪可以放慢速度好让苍远跟起来没那么吃力,无形中拉长了两个镇子的距离。
  果然,把马车和徒弟们在一家农舍安顿下来之后,姜九瞬间没了人影,还大白天的他已在街口酒铺喝得满面通红。红绫置了点干粮,走过酒铺,看师傅还没醉倒,就上前问了句,“师傅,我买干粮的时候听镇上的人说,这两天晚上都有灯会,我们要不要去支个小场子也筹点盘缠。”
  “我们不在镇上久留,明个就走,晚上可以去凑个热闹,不过不用支场子,让石头把我那箱子家伙准备着。”姜九眼中朦胧,嘴上却也说得清楚,看样子这些酒在他只是小酌。
  “石头,师傅让把他那箱子备上,晚上去灯会用。”红绫推开石头他们那屋门,交待完了就想走,突然想起什么,又走到小草边上,从怀了探出了个散发着草药味的小纸包递了过去。
  小草接过纸包小心收好,抬头对着红绫笑笑,“对了,红绫师姐,你刚才说晚上师傅要亲自表演,他有什么绝活?竹竿穿石头?”
  这话一出,把满屋子人都逗乐了。自从那次见识了大家的身手,小草心里一直佩服的紧,后来知道这些本事都是各自身上带的,不是传自师傅,加上在他眼中,师傅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醒着的时候就是抽烟,再者就是毒舌的那几个徒弟消遣外加折磨苍远,所以前思后想那样一个人身上会有什么样了不起的本事,能想到的无非是那天惊得他一颤的竹竿绝技。可红绫他们却故意要卖关子,让他晚上自己看。小草当下决定,等苍远练完功一定要拉着他去见识下。
  这几天苍远练完功回来基本倒头就睡,小草知道他练功累得很,可好奇大过天,这天晚上还是拉着苍远朝灯会的方向走去。这镇子不大,不过灯会上人头攒动,大家有说有笑,好不热闹。垫脚找了半天,最后还是石头先看到了他们,抬手招呼二人过去。
  小草拉着苍远挤进人群,在前排找了个空儿袭地坐下,抬起头总算揭晓师傅的绝活——皮影。
  主要的光从幕布后面投过来,清晰的勾勒出皮影人的形状,此刻,一个身披铠甲脚踏战马的将军舞着手中的长枪,声音传出,“啊呀呀,前方就是那土番的贼寇,众将士听令,我等一股作气,打他个落花流水,冲呀。”话音刚落,就驾着马儿冲了出去,手起枪落,先斩反两名小卒,终于迎上了敌方主将。幕后锣声密集,幕前两方主将刀枪辗转,打得不可开交,场下观众也跟着攥紧拳头。但见将军先是长枪一挑,卸了贼寇首领的大刀,然后顺势一计突刺,把那贼寇首领刺得跌下马来。
  看到此处,场下无不拍手叫好,我洛萩建国之初也算一方霸主,可到了当朝,文帝昏庸,蕃王割据,灾荒瘟疫横行,邦国虎视眈眈滋战不断,戏里提到的土番就是其中之一,每年必犯,烧杀抢掠,朝廷无力抵抗,老百姓更是深受其害,所以虽然只是看戏,但想着有那么一刻,穷凶极恶的土番士兵被我朝的将士打得如此狼狈,当真是为老百姓出了一口恶气,实在痛快。
  锣鼓渐息,幕布忽得一暗,再亮起来时场景已经换了,远远的村舍和满眼的桃花,悠悠笛声响起,之前奋勇杀敌的那位将军如今牵着马儿在桃花树下流连,“娘子,我杀了贼寇,打了胜仗,今日归来了。我们相约在这桃花树下,你可还记得?”那声音有些干涩,却很分明,不再是战场上的嘶喊,配上这乐声这景色,听得出其中的情谊绵绵。小草他们漏掉了故事的开头,应该是之前有过约定的情节。不多时,那桃树下走出位如花美眷,衣袖掩面,轻声附和,“夫君,你归来了,奴家在这树下日夜守望,终等到你的凯旋。”笛声中,将军和娘子在桃树下携手相望,灯光又暗了下来。
  掌声再度响起,人群中有人默默擦拭了眼角的泪水。战乱中有多少人期待着这样的重逢,或许正是怀抱着这样的愿景,才能够在地狱般的战场上存活下来。
  小草虽然没有这样的经历,但也被此情此景深深地感动,
  抬眼看去,却发现苍远锁着眉头,额上青筋都现了出来,神色十分不对。刚伸手想拉住他问是怎么了,苍远已经一个翻身,快步消失在人群中。
  


☆、第九章 指婚

  一行人确实没多停留,第二天一早就出了西河口,昨晚小草追回他们借住的农舍时,苍远已经蒙着头睡去了,小草猜不出他的心思,虽然觉得有些反常,却也没多想,此刻坐在马车里一会儿一个哈欠,脑袋像敲木鱼一样。好不容易混上车的石头,一手赶着车一手□衣服里,“师傅,你有没有发现咱昨晚住的那地儿有什么问题,我咋浑身痒痒得很?”
  “我也好像被什么虫子咬了。”红绫一个姑娘家,不能像石头那般明目张胆的拉开衣襟抓痒,但微微扭动的身子和脸上的难耐表情说明他和石头一样中招了。
  “那镇子上的蚊虫欺生,一晚上就招呼咱们几个了?可怜我白养了几个徒弟,都没人夜里守着给我赶蚊子。”姜九怨念的斜瞥了眼角落里已经睡着的小草,拿起烟枪朝脖子后面蹭了两下,突然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石头,往林子里,找处溪流,都去洗洗。”
  “洗洗……什么?”石头越抓越痒,这会脑子已经有点不转弯了,手里搭着缰绳傻傻的接茬。
  “身子!”话音未落,烟枪已经敲在石头的石头脑袋上,把打着瞌睡的小草惊得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马车停在山涧旁,一帮人领命去洗身子,虽然不知道师傅这是唱的哪一出,石头和猫爪倒是乐得自在,扒了上衣就跳到水中,瞬间一阵清凉畅快把之前那恼人的奇痒冲了个干净。红绫也翻出件碎花的布衣,朝着密林中走去。
  “小草,苍远快下来呀。”石头身子没在水里,咧着嘴冲这岸上的两人一顿招手。
  苍远却一脸凝重,“我看马车。”
  “马车就拴在这,还用你看?”姜九斜着眼把最后一口烟抽完,也伸手去解衣带,“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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