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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后之成王败后-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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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说这是哪儿?”刘蕴看著光秃秃的地方问道。
  何之寅耸耸肩表示不知,他又不是皇家的人,怎会常来御花园。
  “一颗球?”刘蕴突然蹲下身捡起一个小圆球。
  何之寅看著那绣著花花鸟鸟的东西,道,“像是姑娘家的东西。”
  涓依从草丛中抬起头来,不知该不该走过去,她的球在别人手上,但那些陌生人她又不能靠近。
  “小丫头,这可是你的球?”刘蕴见她穿著简单,以为她是这里的一个小宫女。
  涓依点点头。
  “你为何不过来拿?”刘蕴笑道。
  涓依看著那少年公子,想了想道,“你能不能给我丢过来?”这样一来她就不用走过去了。
  丢?刘蕴抿嘴而笑。
  见球滚了过来,涓依忙上前去拾,“咦?”可是那颗球,它分明滚到在脚前停下,待她倾下身竟又返身回旋而去。
  “拿不著?”刘蕴又将球轻轻踢了出去。
  涓依又上前一步伏下身,“诶?”而这回又像方才一样,手指尚未碰到,球又像长脚似的滚回了那位公子脚下。
  “它当真顽劣。”刘蕴再踢一脚。
  涓依双眼盯著拿球,不等它停下,看准了机会便扑了上去,“呃?”这次球没停下便反旋回去。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见她像小兔子一般,一蹦一跳,刘蕴朗声笑出来,有意思的小丫头。
  何之寅在一旁看著千岁爷欺负人家,唯有叹气摇头,“小宫女,见到王爷也不行礼?”
  “嗯?”王爷?涓依打量著那人,注意到了他那一身团龙锦袍像是能称为王爷的人。但她也是公主,该不该行礼了呢?正在思量时,那颗球已滚到了她脚边。
  “你叫什麽名字?”刘蕴远眺,只觉得小丫头的轮廓倒是惹人喜爱,如今虽是身量不足,但再过几年必然是一名秀美佳人。
  竟被人这样无礼,涓依皱了皱眉,“诸言,诸言公主。”
  在她八岁的时候,宣仁帝总算想起他唯一的女儿,册封仪式虽不隆重但也算照章办事,该有的一样没落下,而後她的封号是诸言。
  刘蕴和何之寅同时愣住,尤其何之寅,马上就想打自己的嘴,他竟让圣上的公主给别人行礼。
  刘蕴拍拍自小的玩伴让他无需介怀,接著上面两步道,“臣侄见过公主,公主安福。”
  他站得远还好,一旦靠近涓依便害怕起来,她从未和陌生人站得这样近,尤其还是男子,“你……你是?”竟有对她自称臣侄的人?
  “臣刘蕴,郕王……”本想说是郕王世子,但刘蕴马上想到自己已封了王便省下了後面两个字,“理应称公主为皇姑,方才的惊扰,请皇姑恕罪。”他方才竟然在戏弄皇姑,大罪也。
  涓依点头,原来是那一支的。
  “皇……”见她要走,刘蕴竟伸手去抓,这一抓便看清了她的脸,当下收回了手。
  涓依不知所以,惊慌地跑回了喜萍身边。
  “你这位皇姑……”何之寅说到最後便摇起头来。
  那张小脸本是难得的精致,却是一脸的斑斑点点,好不吓人,看来传言公主自小身染怪病是真的。
  “千岁爷,吓著你了?”
  刘蕴摆手,“还说。”当然是吓得不轻。




(4)风口浪尖

  自出生便被毁掉皮肉的婴孩,李文远花了十二年的时间才为其治疗妥当,今日是他为公主最後一次送药来。
  刚入後殿,李文远便听到一阵琴声从琉璃亭处传来。莲儿的琴艺仍是这般……李文远刚这麽想,李贵妃便站在了跟前。
  “莲儿?”李文远吃惊地看著她,又指了指远处,“弹琴之人是,公主?”
  李贵妃点头道,“她也闲著无事,我便教了教她。”
  李文远笑笑,“公主是极为聪慧的。”
  李贵妃不语,再聪慧又能怎样呢,也唯有以此取悦於人。
  “那是?”李文远注意到公主的不远处还坐著一个人。
  “利州郡王刘璋。”李贵妃恨道。
  “他怎会在此?”李文远颇感意外。
  “我也不知皇上为何近来频繁让郡王来拜访。”
  李文远点头,其实他们不是不知,而是不愿去揣测圣意。
  “大哥,我们今後该如何是好?”说著李贵妃又湿了眼眶。皇上怎会如此糊涂,且不说涓依的年岁,也不说那捂著的秘密,只说那刘璋与涓依是同宗同支,算起来是涓依的堂兄,同姓亲缘怎可结亲,莫非要她的儿一世受人耻笑!
  李文远握著她的手让她宽心,事到如今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那昏君早已失了正道,不论是哪般失心疯都不会让人意外。
  送走了郡王後,涓依这才松了口气,那郡王一直盯著她看,虽说坐得远远的但也让她好生不自在。站起身来然见到舅父,她立刻摘下面纱扬起笑颜走过去,“舅父大人来得正好,明日是你的生辰,涓依已备好薄礼。”说完便叫人送上来,“舅父平日不管自个儿的穿用,涓依这就代劳了,不是织锦馆著手,只是涓依手中的粗物,还请舅父大人莫要嫌弃。”
  李文远将这件外袍拿在手中惊诧不已,不用看别的,单是那几团花饰已真正可说行云流水绣功精湛,莫说公主其实是……她今年才十二岁啊。
  “此乃微臣有生以来最贵之礼,公主有心了。”李文远心中的滋味实难汇集,公主的孝心可表,他的宽慰难诉,只是……
  听到舅父的褒奖,涓依羞涩地笑了,转过脸却见母妃面无表情,笑意也慢慢隐下。
  “下去吧,不是还要给父皇的寿诞张罗?”李贵妃淡道。
  涓依不敢再与舅父多加亲近,随即拜身退下。
  “大哥,你看到了吧?”
  李文远苦笑,“公主实乃天下女子之表率。”
  亭中,两兄妹只想抱头而泣。
  
  离开琉璃亭後,涓依随意吃了点糕点便又来到她的绣楼。
  五色的绣线在手中穿梭,很快活灵活现的虫鸟便在眼前展现。不知是否太逼真了,涓依竟伸手想将那鸟儿抓住,这一抓便刺破了手指。不让喜萍拿药,只将手指在口中吸允干净便又继续。
  “很疼吗?”喜萍心疼道。
  “喜萍,我还有哪里做得不好?”为了成为母妃那样出色的女子,她已无一不尽心,可是母妃为何还是对她……
  喜萍懂了,公主并非为针扎而心伤。她却也不懂,描龙绣凤、件件皆精,琴棋书画、般般都会,礼仪德行、样样得体,公主小小年纪已做到如此地步,贵妃娘娘究竟还有何不满?娘娘是从未说过这般话,但她看著公主的样子便是这等指责。
  这一日,李文远留到了很晚,不过今日他可不是为了和妹妹闲话家常。
  “皇上的心意已然明了,大哥,这如何是好?”懦弱的女子时常说的也只有这句话。
  李文远道,“涓依尚年幼,皇上若有意招刘璋为驸马,你也可借故公主身子弱,待到及笄之後再谈此事。”
  李贵妃哭道,“那三年以後呢?”
  李文远不语。
  李贵妃急了,“大哥!”
  李文远沈吟片刻後道,“莲儿,你可想过涓依今後的打算?”
  “打算?”李贵妃觉察了兄长的弦外之音。
  李文远道,“刘璋驽钝无能,但性情较为和善,他的封地又远在利州……”
  李贵妃茫然道,“大哥你究竟想说什麽?”
  李文远想了想道,“为兄是说,他日刘璋可暂时令涓依栖身。”李侍郎决定不与妹妹多言後事,他这个妹妹他清楚,莲儿可说是全天下最出色的女子,但亦是不折不扣的女子。妇人之见浅薄又可怜,与她多说只会坏事。
  “这怎使得!”李贵妃惊呼,“刘璋他也是皇室宗支,况且你明知涓依她是!倘若她下嫁刘璋那不就……”
  “以为兄之见,刘璋乃是不二人选。”李文远心道那人正好是能够摆弄的傀儡。若说血脉相亵,涓依本就不是……只要安排妥当便可避免。对那刘璋,只要善加利用不仅能够保护涓依,还能够等候时机。当今太子比刘璋还要蠢钝,这样的烂泥怎可治理天下!
  李贵妃只得点头,她累了也倦了,如今她唯一的希望就是她的孩儿得一个善终。
  
  多年来,贵妃和公主在宣仁帝的冷落中过得很平静。一年之中只有数次祭奠和寿诞中能够窥见皇後,皇後也早已对她们母女视而不见,别说像早年那样明目张胆的灭杀,就连平日里的为难也极少。一来她们已非皇後的眼中刺,二来皇後整日费心太子的管教早就精疲力竭,实在拨不出空来踩踏这对母女。
  往年的喜庆日子,涓依并不参与。李贵妃牢记皇後的那句话,不再让奇奇怪怪的东西脏了她的凤眼。而这一年圣上的寿诞,宣仁帝特地下了道圣旨让诸言公主在寿宴中现身。
  这日,当涓依手捧著一匹精美的刺绣走进盛元殿时,文武百官嫔妃宫人,无不叹声连连。那完全是李贵妃的模子,虽没有贵妃当年入宫时的豔光尽放,但小小女儿已自成一派清俊灵逸,贵妃若是压倒百花的牡丹,美豔不可方物,那公主便是立於百花之外的芙蕖,豔丽不足却清灵更胜。
  宣仁帝上一次见自己的公主已是两年前,那时公主蒙面紧裹、低头垂眼,他压根不知这皇儿是何面目。今日乍见一位粉雕玉琢的公主,便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顾不得百官妃嫔在场,从龙椅上奔下来就抓住皇儿。
  涓依从未见过这种场合,早已战战兢兢,此刻被父皇握著肩膀更是抖得不成样子,她不断地向母妃求救。可李贵妃一双眼低得不能再低,皇後锐利如刀的目光已让她喘不过气来。
  这日的寿宴一开始,圣上即刻宣布加封唯一的皇女为大长公主,食邑万户。皇帝的赏赐来得这般迅猛,快得连皇後没有时间打断圣意,李贵妃也没有机会挽拒恩赐。
  宣仁帝这些年刻意的冷落实则是为保护脆弱无依的母女。但压制了多年的情感在看到出落得灵秀动人的涓依时,再也无法伪装那层面具,殊不知自此以後便将他心爱的贵妃和公主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从先皇那一朝开始,皇後的娘家便已把持朝政,先皇沈迷炼丹之术将整个江山丢给了司徒家,而到了宣仁帝这一朝,仁慈却庸碌的皇帝非但没有拿回丝毫权利,更是放任皇後一族胡作非为。宣仁帝内心并非不知前几个皇儿总是胎死腹中的原由,堂堂天子膝下至今唯有一子一女,他却像缩头乌龟一般不闻不问,只求朝夕的安宁,自欺欺人以为顺意皇後便可得江山稳固,便可与心爱的女子长相厮守。
  这位皇帝的龟缩与昏庸,以至於皇後敢於在宫廷内院堂而皇之地追杀贵妃和龙种,加上太子为皇後所出,如今那把龙椅早已是皇後之物,而他不过是一样摆设废物。

作家的话:
谢谢亲们送我的礼物,大家新年快乐~~




(5)毒後生疑

     在涓依加封长公主三个月後,李贵妃担心的事情终於发生了。公主失踪又算得了什麽呢,她隔天便是在门前看到自己孩儿的断肢残体也不足为奇。
  “大哥,救救涓依!快救救她啊!”
  李文远扶住就快昏厥的妹妹,本想问她可有将此事告之圣上,但随即又露出讥讽的表情。那个皇帝,便是告之他又能如何,他也只能和自己的妹妹抱头痛哭而已。
  “莲儿你别急,涓依她很聪明。”李文远盯著黑夜中那一条荧光露出了笑意,聪明的孩子,果然牢记他的话。
  皇帝寿诞以後,李文远便严厉叮嘱公主要保护好自己,倘若遭遇不测定要想法设法通知她的舅父。涓依懂事以後便从舅父口中得知了自己和母妃的境遇,往日的宁静让她没有多加防备,但既然舅父说『天变了』她便不得为自己设想。祥熙宫戒备松软,她又是手无缚鸡之力,贼人来时匕首根本用不上,还好当时天色尚早,她洒下的荧石粉不易被人察觉,只要晚一些舅父定然会来,届时正好看到她留下的痕迹。
  李文远当即带著手下追寻而去,果然如他所料,公主进了鸾鸣宫。那皇後早已没有忌讳,把自己的宫殿当成刑场也很正常。
  “皇後娘娘,人带到了。”
  装在口袋里的公主一被扔在地上就开始剧烈的抽搐打摆,口中还像是胡乱喊著话。
  “母妃别过来,涓依会连累你……不,母妃别……涓依死不足惜,别让您也染上了病,啊──”
  皇後一听到这话赶紧收回踩踏的脚,惊慌地退後几步,“她,她在说什麽?她有病?”
  “涓依命薄,刚得父皇宠爱,旧疾竟又发作,这一次涓依恐怕要离你而去……母妃,我唯有来世再报答……”转过头,公主的玉颜上竟已起了几片红肿。
  皇後的惊吓随之变成了狂笑,她会留下那贱人和这贱种的贱命,是要看她们活得像沸水里的蚂蚱,以便她余生取乐。谁知贱种竟变成这般样子重新迷惑了皇上,即便她们对太子的地位没有威胁,她也绝不让这两个贱人活在世上。但如今,似乎有了更好的乐子。
  “你们,想不想做圣上的乘龙快婿?”女人的声音有如来自阎罗殿。
  那两名黑衣侍卫似乎懂了皇後的意思,但是玷污公主这等事,谁敢为啊……
  皇後看著地上的小蚂蚱,狰狞地笑著。既然贱种快要死了,死前让她尝一下做女人的滋味,若是再能怀上一个孽种那便更有趣了。
  见无人上前,皇後怒道,“扒光她的衣裤!”
  两个侍卫不敢不从,又是这般美色当前,便壮起色胆走上前去。见他二人磨蹭,一名太监也上前帮衬。
  “不……”涓依这才明白恶毒女人的想法,当即就想撞墙而去,但一想到与她相依为命的母妃,就算已是吓破了胆,她也极力不让自己昏死过去,“喜萍别碰……别碰我……你也会……会死的,别管我了……别管……太医也说……说我活不了几日……别管我了……”她故意把撕扯她的人当成喜萍,一边抓住衣裤死命挣扎,一边埋下头狠掐自己的脸。
  太监一听『会死』,又看那张满是青红的脸,赶紧缩手回到皇後跟前,“皇後娘娘,以奴才之见,把她丢进净房的粪桶里熏熏可好?皇上曾夸长公主如香花白玉,如此一来当真乃香花也。”
  皇後满意地点著头,同时也盯著那拉开的胸脯。十多岁的大女儿竟没有著兜衣?正当皇後疑惑时,涓依已被黑衣侍卫扛起带到那个叫净房的地方。
  “那贱种今年多大了?”皇後问道。
  一旁的宫女回道,“公主……贱种像是年长太子殿下一年。”
  “十二过半了?”皇後的疑惑更深了,就算是再干瘦的女儿家,到了这个岁数也不该是那副样子,公主方才露出部分肢体让精明的皇後心中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很快皇後的侍卫将公主带到了一堆便桶墙前,却迟疑了,“这般,妥当吗?”
  另一人也犹豫了,那几尽昏厥的公主,即使此刻她的脸红肿不堪却仍然美的惊人,“她妥当了,我们便不妥了!”
  直到那两人走远了,远到他们回到复命的地方,涓依才从粪车中爬出来,她其实不想出来,她觉得这里更安全。扔进去时她整个身体从头沾到了脚,高高在上的公主此刻被人彻底踩成了粪便一般的东西。
  在车边吐到没有力气,她才靠著车轮坐好,然後拔下头上的一根簪子,闭上眼准备刺入喉咙。
  为何她要被这般羞辱,她是皇女是长公主啊!她的娘是後宫一人之下千人之上的贵妃,与皇後只有一步之遥,可就是这一步,便是天与地的差别!
  从前祥熙宫的与世无争,李贵妃的严密庇护,让年幼的涓依从未想过会被打下这般地狱。寻常百姓家的女儿身体被人所见也羞於再活在世上,更何况她是皇家的公主。她的选择唯有一死,可是涓依不甘心。
  为何皇後便能只手遮天?甚至连眼也不眨就能杀掉皇上唯一的公主。为何母妃不能做皇後,不论是容貌还是德行,她的母妃都胜过毒妇千万倍啊!
  皇後,皇後……
  “涓依住手──!”
  
  男儿出征三载归,凯旋门外青旗飞,昔日豪言今时酬,不得将军誓不回。
  千军万马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有两个男儿的朗朗大笑格外清晰。
  “宣威将军,末将这就下马给你行礼了。”何之寅作势要下马行礼。
  刘蕴朗笑道,“宁远将军何须多礼,本将军恕你『无礼』就是了。
  看著对方身上同为将军的盔甲战袍,两人又是一阵大笑。三年前,他们一个是刚继承亲王之位的郕王,一个乃当朝尚书的独子即将到尚书台任职,两人却抛下荣华安逸毅然加入抗击北胡的大军。
  虽说王孙贵胄地位崇高,他们却真的是从小小的都统卫做起,在数百次与蛮族的交锋中,留著性命一步一步走到了今日。而今刘蕴已是正三品的宣威将军,何之寅也不遑多让,做到了从三品宁远将军的位置。
  本是高兴的,何之寅却突然叹起气来。
  “何事又让你不快?”刘蕴道。
  何之寅苦道,“我爹知道我没死,这不,成亲之事也给我张罗好了,只等我一进家门便红袍加身。”
  刘蕴摊手,“唯有此事爱莫能助。”
  何之寅看了跟前的男子一眼,隐下唇边的苦涩道,“千岁爷,你便好了,老王妃何事都依你。”
  这厮明明已是这一支的宗王,对千万仰仗他而活的人来说便是皇帝老子,少了一根头发已是不能,更何况是提著脑袋征战沙场,然而老王妃却由著他胡来。不仅如此,老王妃竟然还向宗族保证,若是郕王一去不回,她便做史上第一个给儿子殉葬的老母。
  “娶妻……”刘蕴望著头顶的天阔云高,叹道,“尚早啊。”
  何之寅撇嘴,还早?他们都已年过十八,大宣朝这般年纪尚未成亲的男子,除了贱奴便是穷夫了。
  “公子──”
  见家仆策马奔来,何之寅只得不甘愿地迎上去。刘蕴在一旁看笑话,却不知过一会儿便要反过来。
  “此话当真?”在家仆口中听到一点口风後,何之寅马上细加追问,等到刘蕴要随王府的人回去时,他赶紧调头追过去。“千岁爷,你的大喜来了。”何之寅就是忍不住嘴角上弯,“先说好,我也是听来的,不知准是不准。听说圣上为犒劳你要给你赐婚,而对象是诸言公主。”
  “哪位公主?”刘蕴似乎不知有这麽一位公主,皇帝又册封哪家千金为公主了?
  何之寅翻了个白眼,“当今还有几位未出阁的公主,自然是你的那位……”故意拖沓半晌後才道,“皇姑长公主。”
  刘蕴差点掉下马鞍,“何之寅,你在拿我寻开心是吧?”大喜?大难吧!
  何之寅笑不可支,“千岁爷,总算有你害怕的『东西』;哈哈!听说老王妃也允了,这回你已是砧板的鱼肉。”
  刘蕴拧紧了眉头,三年前他有幸见过那麻脸公主一面,早忘了自己起先是觉得人家惹人爱的,这会儿只记得当时受到的惊吓。若是麻脸长在旁人身上他尚不至於被吓到,但换成了那位公主,那便像是……像是一株清丽不凡的秀兰,靠近後忽然窜出一条毛!子虫,吓煞本王也。
  “本王怕是受不起这麽大的恩锡。”不说容貌,那可是和他同是刘姓皇族的公主,当今皇上是病岔气了麽?
  “若是老王妃执意,你也要违抗?” 何之寅深知郕王对老王妃的孝心,何况三年前老王妃为了他立下『生死状』,郕王就更不可能违抗母命了。
  刘蕴这下偃旗息鼓了,“娘怎也跟著糊涂了,她是我的皇姑啊……”
  “老王妃已见过长公主,听闻她老人家对公主十分满意。” 何之寅与这人自小一同长大,怎会不知他心中所想,郕王爷从来只爱美人,说什麽皇姑皇侄也只是对丑女的推脱之词。
  刘蕴苦道,“究竟是赏赐还是惩罚?”




(6)皇侄准夫

  祥熙宫的阴云已笼罩了半年之久,这半年里李贵妃终日守在公主身边以泪洗面。当日李文远和手下及时赶到,救下了意图自绝的长公主。公主虽性命无碍,但所受到的惊吓过去了半年仍未平复,每每从梦中惊醒过来便长哭不止。不仅如此,公主还拒绝舅父靠近,只要李文远一现身她便开始哆嗦,昔日她喜欢亲近的舅父再也不允许踏入她房中。
  李氏兄妹不明其中因由,只当是公主在怪罪舅父救驾来迟。却不知公主不止是害怕舅父,而是害怕所有和舅父一样的成年男子。她害怕的不仅是那日的遭遇,她更害怕自己往後的命运。皇後的那只手像是一直掐在她的喉咙,让她一刻也不得喘息。在此之前,她对皇後的印象只停留在那只踩她的脚,一心想著只要远远躲开那可怕的女人自己便会安然无恙,但显然不是。她躲得再远,仍是发生了那种事。下一次还会有多少贼人将她掳去,还会多少男人扒她的衣服……
  待床上的人睡著之後,李贵妃才轻轻抽出自己的手,来到外堂接见李侍郎。错了,如今李文远已非吏部侍郎,不久前他已被停职赋闲。不论他在吏部如何小心翼翼、惴惴步履,司徒丞相仍然能够找到机会加罪於人。不过眼下,李文远和李贵妃也顾不了这等事,有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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