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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明书-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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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起——”
均墨愣了一记,没料到杜将离居然会如此反应,从男子的角度看去,杜将离低着头,就像犯了错的孩童一般,他忍不住伸出手去,抚上杜将离的发,触手冰凉,均墨的语气极尽温和:“与你无关,怪你做什么?那时凉帝一反常态,下令将你关了三年禁闭,想必也是你为了谢如之事而触怒了他吧。”
杜将离吸吸鼻子,按均墨的说法,谢如对他的意义必定是不同的,谢如出了事,他还能按捺住自己的情绪,笑脸拿来白鹿吟寻求结盟,此人的忍耐与城府绝不可小觑。
杜将离抬首:“世人都知,黎国地处偏远,区区小国,于他国无害,亦得之无益,皆为轻之。故而几百余年未起战事。凉帝不以你为意,我道不然,你以白鹿吟为赠,究竟为何?”
“我也很想告诉你,可你现在还不是我的人。”均墨遗憾道,只觉得手上触感好极了,抚摩得不亦乐乎,“你总想这么多的事,难怪如此好的头发,白得这样彻底。”
均墨顿了顿,细细打量杜将离,眼里面上都是戏谑:“不过也无妨,你这模样,若好好装扮一下,倒还真能当得上绝色二字。”
“……”
“……尊贵的黎国信王殿下,你在做什么?”杜将离一阵恶寒,默然看着对方,均墨的手仍不老实地在杜将离头上抚来抚去,杜将离立刻大喊起来,“阿央!蓝艺!你们快过来,这里有人欺负病人啊!”
如此连吼带叫,好不容易才将均墨赶出去,杜将离刚松了口气,孟禾央便进来了,他直愣愣地坐在杜将离床边,腰间别着匕首,目不转睛地盯着杜将离,一言不发。
那眼神锐利中夹杂着阴冷,阴冷中透着狠厉,杜将离不由哆嗦了记。
自己好像是受伤的人吧……心中颤抖着,如何孟禾央一副要杀了自己的模样?杜将离看看孟禾央那即使在剑鞘中也泛着寒光的匕首,又看看孟禾央颇为凶煞的脸庞,脊背直冒冷汗,身体不由自主绷得直直的,脸上露出神似即将不久于人世的老奶奶般的微笑。
孟禾央见杜将离正襟危坐,疑惑道:“你也是跟我一般,身体知觉较迟钝,感受不到疼吗?”
声音传到杜将离耳中,便像恶鬼一样,他立即摇摇头:“我忍耐力好。”
于是孟禾央这一坐,便是三日,除了必须的生理需要,孟禾央睡是坐着睡,吃是盯着杜将离吃。杜将离几番旁敲侧击终于弄明白,原来孟禾央是在自责,他答应了老人的条件,却差点让杜将离死去,于是心怀愧疚,片刻不离对方,要待到对方完全好后才肯离开。
杜将离很是无语,孟禾央求人帮忙,要拿匕首逼着对方;自责,便恶狠狠地瞪着对方。难怪孟府没有孟简在就破败成这个模样,这样一个人,竟能好端端活到现在,杜将离深感惊奇。
饶是知道了缘由,被那种凶神恶煞的目光直愣愣盯着,杜将离还是连续做了三夜的噩梦,他实在是受不了,好说歹说终于将孟禾央劝到了寻找孟简的途中。
马车颠簸,杜将离胃中翻滚,忍了一路且不提,那个大大方方坐在他身旁的男人才更让他心烦,不是说不强迫他的么,难不成真像对方说的那样,自己走哪都得跟着?杜将离不满:“信王殿下当真无事可做?这样随着我到处走无妨?”
“别担心,再忙我也不会扔下你不管的。”男子笑得人畜无害。
杜将离哑口无言,什么叫做比抹布还有韧劲的脸皮,呶,自己眼前这位就是了。此招不行便换一招,杜将离状似担心地问道:“你不怕孟禾央怀疑你的身份吗?万一……他可是很厉害的。”
均墨温和地笑笑:“关于这个问题——我与他说我叫均墨,在外四处游历,他便信了。”
杜将离看向专心赶车被门帘遮住背影的孟禾央,蓦然不语,天下有几人执龙纹断璧名叫均墨的?天下又有几人是来自祈国且青年白发的?虽然自己说自己叫余容,可是,难道孟禾央他——
杜将离顿时有种深深地无力感,看来文的不行只能来武的了。成败在此一举!他脑子一热,猛然起身,大义凛然地向车窗外跳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三章
杜将离原本是这样打算的:跳车,接着顺势从草堆中滚下,迅速跑到自己刚在窗外瞥到的马儿旁边,上马飞奔,逃离均墨魔爪。虽说这样不大对得起孟禾央,不过也只好如此,逃离路线杜将离都已想好了。
幻想总是美好而又遥远的,而现实则通常无比残酷,特别在人脑袋不大灵光的情况下,杜将离的跳车逃跑计划非常不成功,甚至失败到令人发指的地步,蓝艺简直不忍目视。杜将离那一跳,整个人直接卡在窗口,一半身体在马车外,一半身体在马车内,胸前伤口被他这一折腾,全部撕裂开来,天地间只剩杜将离撕心裂肺的嚎叫。
孟禾央弄清状况后,当即下车,按住杜将离的头,生生将他推进车内。杜将离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他嘶嘶吸气,半死不活地瘫在座位上,均墨凑近他,似笑非笑:“怎么,坐太久了需要活动一下?”
杜将离虚弱地翻翻白眼:“年轻人有时候气血旺盛也是在所难免的。”
“可需要我陪你下去走走?”均墨的语调格外体贴。
“不敢劳驾殿下。”有气无力地回了一句。这一路上,杜将离便算是废了,孟禾央加急赶了半日车才终于进到城里,一行人直奔医馆。
听到医馆二字,杜将离眼前又亮了,听说学医的女子非常有灵气,她们身上都带着淡淡的药香,皮肤因经常接触药草而嫩若凝脂。杜将离咧开嘴,病人与大夫亲密接触,相对而视,不就是迸发出激烈火花的绝佳时机吗?也许因此结成一段肝肠寸断地虐恋情深也说不定。于是,怀揣着美好希望的杜将离在看到虎背熊腰的彪形大胡子男大夫后,说什么都不肯让他治。
三人无奈只好强制按住杜将离让那大夫上上下下好生伺候了一番,该抹的药抹上,该缠的布带缠上。
杜将离觉得这两剑挨得太不值得了,既没有仙女大夫的温柔呵护,又一连数天惨遭折磨,他歪在病塌一侧,突然念起蓝艺的千般好来,软软道:“蓝艺,我们来促膝长谈,说说那生命与世间的沧桑……”
蓝艺果断扭头出门:“我去找客栈。”
太绝情了,杜将离吸吸鼻子,此刻他最需要的便是他人的安慰,忖量了少顷,只好退而求其次,声音极尽可怜:“阿央……”
孟禾央认真地回道:“栓马。”语毕转身离开。
心肝儿一抖,杜将离又看向均墨,“你可以走”四个字还未来得及说出口,均墨便柔声道:“我陪你。若你又不小心做了什么活动,伤势加重了怎么办?”
杜将离整张脸都拧成了苦瓜状,与均墨独处比让那彪悍大夫诊治来得更难受,杜将离这次被他逮到算是彻底栽了,一想到要在这个人手底下饱受摧残,他便心有戚戚。
均墨野心之大,意在九国。他没有立刻抓自己回去,而是跟着自己去帮孟禾央,只怕还有别的原因。等等,为何均墨会知道孟简的事?该不会……以孟禾央的性子,均墨救了自己,就是帮了他一个天大的忙,让他没有失信于老人,因此孟禾央对均墨格外信任,什么都告诉了对方。
杜将离越想越无奈,孟禾央对待他人,要么打死都不信,要么打死都不怀疑,极端得让人想吐血。
他默不作声,瞄瞄均墨,脑袋里又开始构思逃跑的计划。其实既然谢如与对方有所关系,而对方的目标亦与自己相同,皆在天下,自己也并非不能与他一道,可杜将离就是下意识地打从心里排斥对方。
“你在想什么?”均墨见杜将离久未言语,问道。
杜将离眼珠子一转,立刻信口说道:“这儿是端国的函花郡?”语毕,脸色微沉,进城前,城门上那硕大的“函花郡”三字在自己眼前明亮地晃着。当时若自己乖乖待在马车内睡觉,那么这个问题问得勉强算是妥当,问题是当时孟禾央一脸凶恶地跟城门守将起了冲突,自己虽疼得死去活来,却仍忍不住偷偷撩了门帘虚弱并快乐地旁观情况,结果正巧被前去调节的均墨逮了个正着。
如此,这个问题问得——杜将离做出一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的无知表情,眼巴巴地望着均墨。
均墨就那样头疼地按了按眉心,一时无言以对,直沉默到对着他的那个无知表情快转为哭相时,才决定顺着杜将离的话说下去:“现在刚入四月,正值函花郡的敛花宴之始。”
杜将离顿时心中雀跃:“敛花宴!”
函花郡一年一度的敛花宴,杜将离早有耳闻,且慕名已久。盛会整整举办一个月,内容恰如其名,赏花的日子,自然少不得各种珍贵名花,最重要的,是敛花宴吸引了不少前来观赏的文人雅客与名门小姐,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为了显贵们招收门客与年轻男女寻觅伴侣的地方。
许多人甚至会在这里小住一个月,赏花、品酒、觅佳人,好不自在。当然,这些人自然是家中有些财富的,不然以每次敛花宴的人流情况来看,家境平常的人家怕是只能睡在大街上了。
均墨似摸准了杜将离的心思:“想去看看?”
杜将离用力点了两记头:“在宫里的时候便听说函花郡一年一次的盛会,这次来了,若不去看看,岂不可惜?”他们此行的目的是找孟简,休息一日便又要上路,错过这回,还不知道有没有下次了。想及此,杜将离生怕均墨拒绝,急急奉承道:“墨世子果真名不虚传,眼光一流,挑了此家医馆,那大夫不仅人长得像镖师,医术也极其高明,有如神农降世,被他诊治过,我的身体立刻好了。”
“哦?”均墨挑挑眉,不紧不慢地摊开手,只说了一个字,“请。”
杜将离嘴角轻轻抽搐,这厮到底全身上下哪里像那些百姓说得那样好了?还什么百年才出一个的民心所向的世子,说他是邪教掌门还差不多,杜将离捂住胸口,感觉自己的伤更严重了,一字一句道:“病人说,他再不静养就要被人气死了。”
语带忿恨,满眼幽怨。
均墨忍俊不禁,认真地思考一阵,语气软了下来:“你要去也不是不可以——”话音刚落,一把将他抱起,径直向门外走去。杜将离一愣,还未反应过来,已被抱出门外,他瞅瞅四周,目光穿过几辆马车,定格到一只驴子身上,与它大眼瞪小眼对视片刻,眸中陡然一亮,兴奋道:“均墨,我们坐驴车!”
此话一出,均墨的神情显然有些许僵硬,他看看怀中兴致高昂的杜将离,无奈地叹出一口气,与驴车主人商量过后,小心翼翼地将杜将离放到车上。杜将离摆明了是不满意,鼓着腮帮子,指向驴子,颐指气使道:“均墨,我要坐它背上。”心中暗喜,他这辈子还没骑过驴子呢。
男子瞥了杜将离一眼:“噢?念及你的伤势,我倒不介意与你同骑一起。”
杜将离立马噤声,老老实实地歪在车上。
均墨拉起缰绳,迈出步子,他眉梢挑了挑,有生以来第一次牵起了驴车。
杜将离一个劲地东张西望,原本还满心欢喜,没过多久便耷拉下脸来,失策啊失策,按他这坐在驴车上的高度,分明只能对着行人的屁股干瞪眼,哪还看得到街上那些有趣的事物啊。
他轻轻挪动着身体,干脆四仰八叉地躺倒,枕着手臂,眯起眼看天,就这么嗅着空气里好闻的味道,听着熙熙攘攘的人声,感觉似乎也不赖。
兀自躺了一阵,真祥和啊,杜将离腹中暗叹,他喜欢这样的氛围。
微风吹过耳际,杜将离舒服地咂咂嘴,走在前方的男子回过头,看到这样的杜将离,嘴角不禁翘起些许弧度,放慢了脚步。
日渐西斜,男子牵着缰绳缓缓而行,到了蓝艺定下的客栈,天色已然暗了,用过晚点,回到住处,杜将离扭头瞄瞄均墨,嘟哝道:“我欠你一命,会还你的。”
男子颔首:“你记着就好。”
杜将离想了想,又补充:“不过你不要以为这样施了恩惠给我,便能随意掌控我。”他撇着嘴,十足一副忘恩负义的嘴脸。
“自然。”均墨不觉莞尔,声音里是他惯有的温柔,“杜芒,待找到孟简,你想去哪我都不会拦你,只是尽量不要待在端国。”
“为何?”杜将离不解。
“凡国世子前两日悄悄去了祈国。”均墨轻描淡写地回道。
“到祈国做什么?明明中间还隔着端国。”杜将离刚说完,面色稍稍一沉。
“祈国国力强大,似我等小国自然都是想来依附一番的。”男子笑言。
杜将离心下微凉,凡国向来蠢蠢欲动,均墨的意思他又怎会不明白?看来安生日子也没有几天好过了,凡国特意越过端国秘密访祈,便是说,端国,就要变成战场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
☆、第十四章
这一夜,杜将离睡得格外舒坦,只一晚上,就恢复得比前几日休养下来还好上许多,虽然伤口处仍有些痛楚,但至少在精神方面,又回到了那个百毒不侵的杜将离。
清晨,一行人便从客栈出发。上了车,杜将离哀怨地看着窗外,昨天随均墨溜了一圈,什么都没瞧到,眼下就要走了,此次与敛花宴着实有缘无分,他只好乐观地想,现在方月初,若孟简之事早早了了,兴许还能赶得及回来凑下热闹。
念及孟简,杜将离歪着脑袋想了想,道:“孟简失踪,夏国仍按兵不动,未有趁机进犯,这几天来,消息没有任何走漏。”他很是佩服端国军队的严密性,竟能做到如此地步。
均墨徐徐道:“主帅突然失踪,部下的表现出奇镇定,平素事项有条不紊地进行,哪些该上报哪些该封锁哪些该落实,事无巨细无一丝差错,若不直接明说,谁人能知主帅已不在营中?这些部下所表现出来的综合素质,非常人所能及,好生让人惊叹。”
此番话一说,杜将离立刻领会过来,均墨分明意有所指,这的确非一般人之反应,纵使孟简平日再注重部下的训练,也不至于到如此地步,这反而像是……杜将离心中暗惊,看向均墨:“你是说,孟简失踪,是其有意而为之?可是……”
均墨淡淡笑道:“我也只是猜测罢了,究竟如何,一去便知。”说着侧过头,似有什么在意的地方,面上若有所思。
杜将离实在想不通何事能使孟简冒着边境失守的风险并且瞒着所有人去做,正想着,街上沸沸扬扬的人声似挠痒痒般钻进他耳朵,杜将离又忍不住向窗外看去,他心心念念的敛花宴啊,只不过是早上,便已这样热闹。杜将离干脆将头搁在窗边,一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一边振振有词:“如此悖离了赏花本意虚有其名的浮华盛会一点也不适合我。”
“你已经说了三遍了。”男子翘起嘴角,“不若让孟二公子走慢些好让你看个仔细?”
“除了人还是人,有什么好看的。”口不对心道,杜将离恹恹刚要缩回身,突然睁大了眼睛。
入目处人来人往,摩肩接踵,杜将离还是一眼便注意到了他,熟悉的动作与神态,他虽未曾见过那人,但至少也看了对方不少画像,还扮过他,杜将离十分肯定,是孟简!忙扶着蓝艺到车外:“阿央,是孟简——”
“你说什么?”孟禾央当即勒马而止。
“是孟简,我看到孟简了。”杜将离伸手指去,人群中早已没了孟简的踪影,急道,“我刚刚……”话未完,孟禾央便已朝着杜将离所指冲了出去。
看着孟禾央的背影,杜将离来不及思忖孟简出现在这里的缘由,毫不迟疑地说道:“蓝艺,走,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杜将离明显高估了自己身体的恢复程度,在蓝艺的搀扶下一步一晃缓慢前行,没一会便不见了孟禾央的身影。他揉揉鼻子,凭借直觉胡乱走着。
不管孟简是出于什么原因出现在这里,既然孟禾央已经找到他,那自己这个冒牌铃铛主人也没有任何理由再留下来,至于孟家寻了多年的钥匙,还是交由真正的人来做最为合适。
杜将离往后瞄了瞄,没看到均墨,心下一喜,莫非这就是老天给他安排的第二次逃跑机会?咧嘴直乐呵,忽听得腰间铃音轻响,杜将离按住铃铛,小声道:“嘘,别吵。”话音刚落,铃铛便真的安静下来。杜将离心道,他得把这小东西还给孟禾央才行,想到这里,又依依不舍地摸了两把。
宝物是宝物,可惜不是他的。
行至小道,远远传来一名女子的咒骂声,杜将离忙转过弯去,便见两个孩童一人抱住孟禾央一条腿,骂人的是个中年妇人,系着淡黄色头巾,身旁板车翻着,一地的花盆碎片与泥土,最可怜的便是那些软软躺着的绿色植株,不少还正花开茂盛。
杜将离顿时乐了,这可是人家养了一年的花,就等在敛花宴上小赚一笔,以维持生计,这下倒好,不知孟禾央怎么弄的,把人家的车都给撞翻了。
孟禾央横眉怒目,瞪着妇人一言不发,跟丢了孟简让他格外恼火,右手不自觉地按向腰间,竟隐约有想将匕首□的趋势。
这动作让杜将离噗嗤笑出声,不愧是孟禾央,遇到无法解决的事,又想来硬的了。
孟禾央意识到杜将离的存在,立刻一记冷眼扫来,目光极其阴沉。若自己再不上前解围,只怕孟禾央那匕首拔出后先砍的不是那妇人而是自己了。
忙忍笑从蓝艺身上摸出钱袋,走到女子身边,杜将离眉毛一甩,潇洒道:“这些花,我都要了。”说着打开钱袋,看了眼,身子不由晃了晃,袋子里赫赫然放得竟是石头,便想起方才蓝艺扶着自己的时候被什么人撞了下,银子大概是在那时被调的包……
这下坏了,冷汗涔涔冒出来,杜将离面无表情,硬着头皮道:“这不是一般的石头,这里边有玉,我也不占你便宜,一颗石头换一盆花,如何?”
那妇人面上阴晴不定,正要发作,一颗光滑圆润的玉珠被及时放到妇人手中,均墨笑道:“可够?”
妇人仰头看看男子,脸上忽然飞起红云,羞赧地点点头,与刚才完全判若两人。
杜将离瞅瞅均墨,胸口立时堵得慌,他的逃跑大计还未实施便已胎死腹中,眼前这厮倒真会挑时间出现,瞄瞄均墨,又看看那妇人,杜将离是何等眼力劲,立即识趣地退到一旁,还顺带拉住了孟禾央,防止他因找不到孟简而四处乱跑,又去街上冲撞了他人。
妇人收了玉珠,说话也变得客气许多:“几位公子如此——倒不像是来参加敛花宴的。”
对方的话引起了均墨的兴趣:“夫人此话怎讲?”
妇人全然没了之前的泼辣劲势:“看来几位公子有所不知,今次的敛花宴与往日不同,往年虽是热闹并且极富盛名,从来不乏名人异士参加,但说到底只是寻常的敛花宴而已,可是今年,却来了一位重要的人物——”
妇人顿了顿,环顾众人一圈,最后将视线停留在均墨身上,神秘道:“晴国诺帝最疼爱的瑾吟公主宁檩。”
杜将离面上微有些吃惊:“瑾吟公主到这做什么?”
“我想,应敛花宴之名,许是来招亲的。”均墨未加思索,虽是推测的话语,却用了肯定的语气。
“公子所想正是。”妇人看向均墨的眼神有些热切,语调软软,“此次凡来函花郡参加敛花宴之人,都会去长市求一纸桃符佩于身,以求心愿达成,男子愿娶得公主,女子望嫁与来此的权贵,不过在我看来,无论哪位男子——都不抵公子三分好。”说着低下头去。
杜将离身子一哆嗦,见均墨面容温和,忍不住扭过头去偷笑,心想这算什么?黎国世子相逢柔情妇女,不顾世俗成见,勇敢赶走原夫,成为两个孩子的新爹?杜将离笑得伤口都疼了,低笑中还夹杂着阵阵吃痛的嘶嘶声,乐在其中的杜将离殊不知均墨虽正面对着女子,自己的一举一动却全然看在眼中。
那妇人继续柔声道:“此时来函花郡的人,第一时间便会去长市求符,无一例外,我看几位公子这个时间在这个地方,身上又未佩符,因此猜之。”
“我们是来寻人的。”均墨说道。
妇人想了想:“五日后是瑾吟公主鹤台会友之日,来这里的人都会参加,如果你的朋友在这,兴许会去。”
听及此,孟禾央有些动容。
均墨谢过妇人后,蹲下身在地上拾了两株,便与众人离开小道。
“你方才去哪了?”杜将离揪住均墨问道,眸中透着探究,哼,鬼鬼祟祟,不知影踪,肯定不干好事。
“有一些琐事。”均墨牵起嘴角,笑得意义不明,“若你想知道,我便说与你听。”
杜将离立即反应过来,这定然有关黎国,兴许还是什么机密要事,均墨要是告诉他,就代表自己也得参与其中,这样便真的没有后路了,虽说他现在被均墨捏在手中,但他还不想这么快就做出决定跟着对方,杜将离张嘴哼哼两声,给自己找台阶下:“既然是琐事又何必对我说。”
均墨看着杜将离,也不着急,给了对方一个淡然的笑,他小心地将刚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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