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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策天下-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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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我自己居然写哭了……
求虎摸，求拥抱 T 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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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十五章 。。。
青山以其终年常绿得名。山不高，故草木清俊。满地黄花如漫天灿星，在夕阳下悄然轻舞。
轩辕吟风终于还是提步上前，俊美的面孔被落辉染上一层金光，宽袖长衫在风中轻振，黑发自耳边垂下，微扬而起。
吴展图的面容渐渐地清晰。过了那么多年，除了眼角若隐若现的皱纹，吴展图似乎根本没有变老。发依旧黑亮，眉宇依旧清朗。
离开尚有一段距离的时候，轩辕吟风再次停住步子。他呆呆地望着前方，带着一种莫然与神伤。
他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他看到他在笑。
他看到他抱着怀中的孩子，对着妻宠溺地笑。
吴展图的目光隔着迷漫的尘埃自远处投来。在轩辕吟风身上停留片刻，遂低头在妻子耳畔耳语几句，将孩子小心翼翼地递到妻子怀中，这才不动声色地迎来。
轩辕吟风同往常一般道了声“承王千岁”后，便不再言语。
刚才那安详美好的三口之景依旧灼痛着皇帝的心。他甚至有一瞬以为，自己这样紧随不退，反而无耻卑鄙。吴展图不需要他也足以安乐。而他，若依旧死不放手仅是为了填平心中的创伤，那么自私的人，是不是应当为自己？
轩辕吟风不年轻了。他知道怎样做对自己最好，他也知道厚颜无耻并非自己的专长。只是当面对冷漠的他需要如此克制，才能同样淡然以对时，他便再也无法控制自己扭曲的心态。
我为他着想，狠心割舍，到头来痛苦的反而是我？凭什么？
皇帝希望，他希望找到哪怕一丝吴展图对往昔留恋的痕迹也好。即使只是一个眼神抑或一个动作，不论吴展图是否对过去全盘否认，只要让他知道，将军心中还是在乎的，还是记着的……将军不过是口是心非罢了……
只要这样，轩辕吟风便有足够的理由放手。
可是吴展图没有。
也因此，皇帝不可能，亦不愿意退开。
他要一个答案。要为自己所失去的一切讨回公道。
吴展图静立在一侧，淡淡道：“宇公子家内事烦忧，若无急事勿需来回奔波。”轩辕吟风笑了笑，不置可否。末了，将目光投向远处大片大片瑰丽的夕阳，缓声道：“山下桂花酒正淳，可有雅兴喝上一杯？”吴展图望着他，终于含笑点头。
二人不急不缓地行到山脚处，撩开门帘进了酒馆，轩辕吟风选了个临湖的位子坐下，要了两壶佳酿，三四盘小菜，笑道：“不醉不归？”
吴展图回以一笑，举起酒杯一干而尽。
桂花佳酿，香醇甘冽。然花酒花酒，再淳也醉不了人。两壶下肚，除了饱腹感与些许醉意再无其他。
轩辕吟风不解愁地捏起窄窄的壶口放在耳边轻摇，晃着脑袋道：“这酒……喝起来还真是快
56、第十五章 。。。
。”顿了顿，他伸手抓过吴展图的酒壶，发现也已空了，只能苦笑道：“好东西总是走得急。”语毕，才发现自己话颇有些含沙射影。于是带着试探望向吴展图，却见那人始终静默地坐着，目光遥遥地投向在月色中波光粼粼的湖面，似乎对自己所说的一切毫不在意。
带着些许醉意，皇帝缓缓启口：“……假若我不是我，你也不是你，……一切会不会有所不同？”
吴展图眼波一颤，这才悠悠收回目光。盯着皇帝的双眸，犹豫片刻道：“什么？”
此刻酒馆内只剩下寥寥数人，微弱的烛光将原本便小的空间渲染得更加压抑。
轩辕吟风没有答话，他笑了笑，将酒壶举到空中冲小二摇了摇道：“再来两壶。”
假若朕不是皇帝，假若你不是将军。
假若朕从未恨你，假若你根本无心待我好。
假若朕懂得释怀，假若你尚且不愿放弃。
假若……
这一切，不用说，吴展图都懂。
但他还是避开了皇帝令人纠痛的神情，举起杯品完剩下的残液。原本香甜的美酒此时此刻却食之无味。
其实他们都懂，懂对方的痛苦，懂一切的不甘，懂命运的无奈，懂种种的阴差阳错。只是，从来没有一个人愿敞开心扉将其倾诉。
轩辕吟风的心很痛，像是被人挖出个洞，撒上盐，鲜血直流，发了霉发了臭，连自己也不忍心去看。
许久，吴展图才开口，像是继续刚才的对话，又像是在喃喃自语。他放下酒杯，认真地看着轩辕吟风，一字一句道：“若陛下想问我后不后悔。我不后悔。遇到你，是我一生最幸运的事。”
轩辕吟风蓦地怔住，不可思议地望向他。
吴展图坦然道：“但过了那么久，我已将一切想清楚了。既然我是枫国之人，承王杨棠之子，那么我此生便注定只能与你擦身而过。”
轩辕吟风抿起唇，死死地盯着他，恨恨道：“擦身而过？这就是你给朕的答案？这就是你让朕苦等那么多年后给朕的答案么！！？”这几个月来的压抑似乎寻找到一个爆发点，皇帝不给吴展图任何反驳的机会，颤抖着声音吼道：“是，你吴展图有本事，你可以举家欢乐，洒脱自在，你狠，但朕做不到！”
吴展图的神色没有一丝波动。
“朕给你的信，你有哪一封回了的？朕等了你那么多年，却等来一个狼心狗肺的贱人么！”
酒馆内的人被轩辕吟风的语气惊住，皆好奇地投来目光。
轩辕吟风顾不了那么多，一拳击在桌上，继续道：“是，是朕不好，朕折磨你朕骗你利用你！可这一切都过去了不是么！为何当我想要好好正视这一切的时候，开始躲避的那个人居然该死的是你！！！”
酒水由于皇帝向着
56、第十五章 。。。
桌面的最后一击而飞溅出来。
吴展图拭去手背上的液珠，淡然道：“你的信，都被成大肖劫走了，我一封都没看到。”他抬眸，平静道：“我写给你的几百封信，也被他毁得一干二净。”
怒火犹存的轩辕吟风像被雷劈中，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吴展图将二人的酒杯斟满，淡淡道：“一个月前，我逼问他，他全告诉我了。”
轩辕吟风缓缓坐下，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情况。
吴展图接着道：“可是陛下知道么，当我明了了真相后，反而是庆幸的。因为我知道，大肖这么做不过是完成爹临终前的嘱托。他没有错。”
轩辕吟风挑眉道：“这样的贱人……”
吴展图突然抬高声音打断轩辕吟风的话：“你还是不明白！”
轩辕吟风瞬间噤声。
“你以为成大肖不干预我们便能回归从前？你以为没有成大肖这个人我就能光明正大地走回来然后为圣朝战斗，为你效忠？”吴展图撑着额角，倦怠道：“不可能了。……只要圣枫二国对立一日，你我便永无出头之时！”
轩辕吟风动了动唇，犹豫道：“我们可以结盟……”
吴展图冷笑一声，道：“结盟？你要如何向梅城的百姓交代？你如何向圣朝的子民交代？……你我二国制定通商之事就已如此困难重重，议和？简直妄想！”
轩辕吟风的双眸渐渐地失去了色彩，他一动不动地望着吴展图，怔怔道：“这就是你寡情的原因？”
吴展图笑道：“不，我并非寡情，而是真的忘记了。”
轩辕吟风紧紧地握住双拳，艰难地反问道：“……忘了？”
吴展图点头，“虽然这些误会都是成大肖的计谋，但我真的从过去走了出来。所以，也希望陛下能早日忘怀。陛下等了我那么多年，我吴展图很感激。但是，已经够了。”
“谁说够了！？”轩辕吟风咬牙道：“朕说远远不够！”
吴展图的眼中露出一丝悲凉。他轻声道：“你怎么就是不懂呢……”
“……”
“你真的认为……这样纠缠下去，我们会有结果么？”吴展图道，“好，若我跟你回去，你准备把我怎么办？是诏告天下吴展图复活，还是卖座楼宇将我藏起来？若枫国再与圣国交战，若圣国再次沦陷，是不是又要我吴展图出兵护城，手刃枫人？”
轩辕吟风纠起眉，痛苦道：“那你想让朕如何？你究竟想要朕怎么做……？”
“走。”
“什么？”
“回到圣国，做一个好皇帝。……与我相比，你的子民更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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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十六章 。。。
“走。”
“什么？”
“回到圣国，做一个好皇帝。……与我相比，你的子民更需要你。”
此时此刻，轩辕吟风才终于明白横在吴展图心中的那根刺是什么。他想质问他难道他们的感情敌不住千军万马？他想拍案而起掀桌走人，他想放低姿态劝吴展图放弃这该死的枫人身份。
可他不能。
吴展图的身份无法改变，便如他身为圣国之君，亦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江山河川。
直到小二满脸歉意地告知酒家欲打烊之时，二人都只是相对无言地对饮。窗外的点点烛光，如粒粒点豆，在漆黑的空中闪烁。迷茫间，甚至分不清何为星光，何为烛光。
小二目睹了二人争执的经过，见二人没有离开的意思，亦不敢多言，只在一侧焦急地站着，思忖着是不是要再提醒一声。
轩辕吟风缓缓地喝下最后一滴酒，将杯口朝下往桌面用力一盖，遂起身淡淡道：“将军明日可得空暇？”
吴展图抬眸看他一眼。
轩辕吟风轻轻一笑，续道：“既然要回去，若不留下片刻回忆岂非可惜？”
他是在请求！
吴展图眼波一颤，良久才道：“明日辰时在府前等我。”
轩辕吟风始终望着他，而将军说完话便继续低头喝酒，没有再看他一眼。皇帝自嘲地勾起嘴角，迎着凄寒的夜风，慢慢地离开。
翌日辰时，二人如约相遇。
见了面，微微颔首便一前一后往前走去。轩辕吟风在前，吴展图滞后。一如曾经君臣相对。只是任谁都知道，他们再也回不去了。
行了片刻，轩辕吟风突然止住脚步，回首轻笑道：“若我像以前一般勾着你的肩膀，你不会将我推开吧？”
吴展图一怔，轩辕吟风已转身折回，伸手试探着搭上将军的肩膀。
吴展图听到如鼓般的心跳自身侧传来，搁在自己肩上的那只手微微地抖着。但只消侧脸，便能发现那人笑得自在极了。吴展图勾了勾嘴角，终于压下挣脱的念头，随皇帝同行。
时光似乎在一瞬间倒流。
那时候他们袒露真心。只要结伴而行，那么轩辕吟风就必然会如此搂着自己。他从来便是一个喜欢掌控一切的人。吴展图也有控制欲，却及不上轩辕吟风的强烈。于是二人相抗，除了房事，他都懂得低头。
吴展图一直觉得，当一个人愿意为你放弃对自己而言最重要的东西的时候，他便真的爱你。
那个时候，他为轩辕吟风，几乎放弃了一切。他的爵位、家业甚至名誉。最后，他为了轩辕吟风，近乎放弃了生命。
而轩辕吟风可曾为他付出分毫？
吴展图侧脸，微笑着望向轩辕吟风平静的神情，轻声道：“你有没有想过，或许这一切都不是注定。……没有什么是注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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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现在的一切是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好的也罢，坏的也罢，都是自己的选择。”
即使现在的分别，也是我们二人一手策划的，怨不了上天。
轩辕吟风垂下眸，淡笑道：“若是这样，我还愿意继续选择，不是么？”他侧过脸，满目哀愁地与吴展图对视：“……那你呢？”
吴展图避开他的目光，握着的手却沁出一层薄薄的汗。
行到桥边，轩辕吟风突然松开手，跑到柳树旁，轻轻折下一段垂柳，递到吴展图手中。
吴展图接过的时候，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
二十多年前，轩辕仁也曾将一段柳枝交到他的手里。而那一别，便是永恒。
他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轩辕吟风对吴展图的失态感到疑惑。他甚至幻想，是不是他们之间尚有一丝转机。正欲开口询问，吴展图却突然将柳枝向湖面抛去。绿影划过天际，荡漾在微波涌动的湖面，渐渐远去。
轩辕吟风不满地蹙起眉。
吴展图提步向前，只留给他一个渐远的背影，声音伴着清风从前方传来——
“我们只有一天时间，你想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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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吟风追上吴展图，在他身侧轻声道：“只要和你在一起，去哪里又有何分别。”
吴展图望了轩辕吟风一眼，却只是缄默。天际的日光穿透层叠的云朵轻洒在二人宽阔的额头上，清风扬起黑发，衣袂在风中微鼓。遥遥望去，二人向着阳光比肩而行，平和得宛若一幅初春之画。
日头渐渐地大了。
二人的脸上皆泛出一层薄薄的汗，吴展图望了望天，突然开口道：“带你去个地方。”
轩辕吟风跟着吴展图行了许久的路，攀过一座荒芜的山丘，走入一片凉风飒飒的竹林。竹林深处，一座茅屋孑然而立。
吴展图推门径直入内。一股霉臭味扑面而来，轩辕吟风皱皱眉，紧随而入。
屋内只摆了一张床，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屋子上圆下方，却未开窗凿牖，是以唯一的光线来源便是开启着的一扇小门。
吴展图拂了拂床上的灰，坐下环顾四周，继而微笑道：“陛下可知此乃何地？”
轩辕吟风似乎猜到了什么，又似乎完全不知情，只是背对着门，望向他。
吴展图望着皇帝被阴影覆盖的脸，道：“这四年来，每次失落得厉害了，我便来到此处，将门合上，一个人呆在黑暗中。我心中想着，一切都会结束的，该来的总会出现的。有时我一呆便是数日，待出了门见到天日便好似时隔数年。有一日我饿晕在茅屋内，若非成大肖及时发现，或许陛下此刻便真的看不到我了。……那时候真是傻，却总想找个理由，找个借口，好教自己逃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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轩辕吟风一动不动地站着，从他的脸上看不到任何表情。
吴展图又道：“我不停地问自己，为何我吴展图一世对得起天地良心，却终须败在你的手上。……后来我懂了。”吴展图抬眸，淡淡地看了轩辕吟风一眼，“即使你我二人间没有成大肖从中作梗，也无法长久。这个道理，陛下自然比我清楚。所以，与其痛苦挣扎，不如令其随风逝去。……自释怀那日起，我便再也未曾踏足此地。”
他说话的声音很平静，便仿佛在诉说一个毫不相关的故事。轩辕吟风垂下头，他无法想象，那些黑暗到永无边际的岁月中，吴展图究竟是如何度过的。在此之前，他一直以为自己才是受伤最重的人。他以为吴展图没有苦过，痛过。
他错了。
吴展图已痛得麻木，痛得解脱了。
轩辕吟风缓缓地合上朽败的木门，屋内霎时黑不见指。
轻微的脚步声渐渐欺近到床前，面前传来一个人湿润的气息，有什么柔软的东西紧紧地贴上了自己的唇。吴展图伸手想将那人推开，然而手伸至半空，那人却好似早已预料，轻轻地将其隔开，而后温柔地拥住吴展图的后背，深入了这个时隔数年的吻。
屋外风声倏过。
后背与双唇间，温度犹存。
门嘎吱一声轻启，阳光急速涌入。吴展图眯起眼，只看到那人挺拔的背影。在阳光下，渐行渐远。
轩辕吟风没有再说一个字，亦没有回头。
这一次，他终于像一个帝王般，懂得了割舍。懂得了有尊严的放弃。
吴展图以为自己早已淡漠，却终于低下头，忍不住咳嗽起来。他用手使劲地敲在墙面上，有什么湿润的东西滴落在锦衣之上，沾湿了他的面容。
屋外，阳光灿烂，竹影斑驳。
作者有话要说：咳嗽咳得厉害，终于好点了。
谢谢大家的关心^^
终于把这章补完了
今晚要是有时间会二更哦~
另：感情戏告一段落，之后剧情要开始发展啦啦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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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第十七章 。。。
轩辕吟风回景都不久，夏朝便派来使者进贡。
自数年前战败后，夏朝无论在商业或是军事上都处于低迷期。庸碌无能的君王与士气低落的战士永远无法成就一个强大的国度。直到前一年，夏朝出了个宰相姓孙名魏合，时时在皇帝耳边敲钟打鼓，倒也起了些许效果。夏人在宰相孙魏合的统领下逐渐恢复生气，国内一派百废俱兴之态。
此次前来的使者由孙魏合亲自率领，倒教轩辕吟风着实有些顾虑。
然相见之日，却见那孙魏合其貌不扬，言语谦卑，从头到尾寻不到无丝毫特异之处，轩辕吟风疑惑之余也只好将他们暂时安置在皇宫内，以便进一步观察与进行后续事宜。
这日，孙魏合如往日一般携众人来到祥云殿请安。轩辕吟风一脸笑态命人赐座，一名侍卫在他耳边耳语几句，轩辕吟风不着声色地喝了口茶，漫不经心道：“朕记得孙宰相身旁可是有位蒙面大臣，何故今日不一同前来？”
孙魏合堆起一脸的笑道：“此人脸患重疾，面目可憎，今日旧迹复发，是以未能前来，还望陛下谅解。”
轩辕吟风哈哈一笑，起身道：“真巧，朕有位太医对面患颇有研究，何不为此大臣探脉一番，若能医治岂非甚好？”言语间，他目光炯炯地望着孙魏合，那人没有露出丝毫异常的表情，只笑着谢恩，遂起身将随皇帝往那个大臣的厢房走去。
太医很快被宣来，那蒙面大臣果真呆在房中，正捧着本书在看，见众人纷沓而至，惊忙跪下，高呼万岁。
轩辕吟风催太医治病。太医犹豫着是否要掀开这面纱，却不料此大臣毫不避讳地将纱巾一摘，任由众人看。
轩辕吟风的疑心这才渐渐消去。此人的脸不仅长满滥疮而且面目可憎，若不带着面纱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敢出门。但他依旧觉得有些蹊跷，于是沉声道：“大臣病得如此之重，为何不惜千里迢迢前来我圣国？”难道夏国就派不出其他人了么？
孙魏合躬身道：“陛下赎罪，这病自小便有，我王本不欲派他前来，然他对圣朝情有独钟，苦求之下我王才恩准。”
轩辕吟风勾起嘴角道：“……情有独钟？”溢美之言人人都爱听，只是这句分明假过了头。皇帝颇带讽刺地看了那大臣一眼，遂摆摆手携众人离开。
太医开了些药后，拜别而去。
原本端坐着的大臣轻轻蒙上面纱，站起身退在一旁，恭敬地如同一个奴仆。
孙魏合双手负在身后，脸上的笑容在门关上的一刹那倏地褪去，他瞟了眼屋内的屏风，冷冷道：“人都走了，还要我请你出来？”
屏风后有个人影一动，而后，一个身材颀长的男子缓缓地踱步而出。他身着一袭紫衣，长发高挽，眉宇间透着一
58、第十七章 。。。
股子坚毅。
孙魏合沉色道：“皇帝今日随我出宫拜佛，你要抓紧时间。”
男子微微颔首。
孙魏合又道：“你确定那是可信之人？”
男子笑了笑，执起桌上的毛笔在将书册翻到末页，写上四个字：“疑人不用。”孙魏合看了看他，摇摇头，转身出了门。
今日刘踏竹授完课并未急着离开。
平日完课后，他会时不时至博尚院同旧僚寒暄一阵。是以侍卫们见他在宫内走动并不加以阻拦。只是今日出了博尚院，刘踏竹似乎并没有立即出宫的打算。前一秒侍卫还见他在御花园走动，下一秒就不见了踪影。
夏国使节被安置在离御花园不远的庭院中。刘踏竹避开巡逻的侍卫，悄悄入内，小跑到一个厢房前，在门上轻叩三声，一长二短。
门立刻被人打开。
二人相见的一刹那，刘踏竹双眸猛地一亮。他看了开门男子许久，这才缓缓地露出一个笑容，道：“阔别多年。”
男子指了指自己的嘴，微微颔首。
二人进门落座，刘踏竹望着桌上的毛笔与厚厚一沓纸，会意道：“我早就知道，光光失去一张嘴又怎能困住姬兄。”
他口中的姬兄不置可否地一笑。提笔在宣纸上写道：“我有十万精兵。”刘踏竹的眼前一片豁然开朗，他心中狂喜，面上却镇定道：“我久留宫内，可与姬兄里应外合。”
男子点头，又写道：“如何部署？”
刘踏竹犹豫道：“要选准时机才行……景都守卫森严，轩辕吟风又是个疑心极重的人……”
男子会意地沾墨写道：“一切等你发令。”
二人又一口一笔相聊数久，直至黄昏，刘踏竹才迎着夕阳溜出院子离宫。
屋内，男子点燃蜡烛，将厚厚一叠写满字的纸一一燃尽。而后，他坐在桌旁，目光游离地望着燃着的烛火。不知坐了多久，他才张口吹灭蜡烛，摸索到床边和衣睡去。
离开了那么多年，他早已在心中将那人千刀万剐了无数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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